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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吸血鬼之殇 心已动

周柔岍

  巴黎的冬天潮湿而阴冷,但因临近圣诞,到处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节日气氛。商场橱窗装饰一新,布置得闪亮斑斓,精美绝伦。逐浪fee85911484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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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德方斯广场已搭好了一排排临时的小木屋,拉开了一年一度圣诞市场的帷幕。每个小摊位前都摆满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商品,热闹非凡。逐浪9f53179f43e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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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挽着腓力的手臂站在这圣诞市场入口处,望着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感叹:“真是好热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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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腓力侧头露出俊雅笑颜。碧瞳中秋波荡漾,浮沉几点星芒。“进去玩玩!”抽出我臂弯间的手,轻搂住我的腰。“不要走散了。”逐浪219782eebae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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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的圣诞集市充满了传统味道。琳琅满目的商品各有特色,不只有应圣诞的节日用品、礼品、玩具;还有法国各地的美食、特产,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手工小玩意。逐浪0895d24bfc8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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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腓力护着我在喧闹的人群中穿梭。我嗅着葡萄酒、奶酪、巧克力……混合的香气一路左顾右盼,受着摊主眉飞色舞的讲解诱惑不断驻足。偶尔抬头与腓力相视一笑,他眼中带着奇趣的宠溺一览无遗。逐浪618e4f1382d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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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一巧克力作坊前停下脚步。摊点上巧克力做成的圣诞树和驾着麋鹿的圣诞老人惟妙惟肖,生动可爱。我拿起免费试吃的巧克力品尝。丝滑香浓仿佛带着幸福感的甜味让我满足地眯起眼。腓力轻笑一声,“看你如此享受,让我也……”我鼓着腮帮嗖地睁开眼,夹起块黑巧克力递到他唇前。逐浪9d12a80b52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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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立时微笑着张开嘴。我反倒有些愣住,看着他熠熠生辉深邃碧瞳,条件反射地要将巧克力块丢回自己嘴里。然而在即将触到我唇畔之际,我那双因顾及他而回收的“手”,却已被他包裹在他在这阴冷的冬季反显几丝温度的大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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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挣着手制止,“腓力?!”铁塔的晚餐已让他非常辛苦了。逐浪97be505b4e1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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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嘴角的笑纹现出惑人弧度,只是握住我的手往他嘴边送,用充满甜蜜、隐含傲然的目光凝望着我;用柔煦的笑容鼓动我。“谢谢你,亲爱的!”他将巧克力吞入口中,眯起眼学我满足、享受的样子。逐浪80107835ccfc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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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吗?”我侧头看着他嗖然蹙起的浓眉甜笑着问。逐浪4f852b76409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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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甜!”他伸舌舔舔红唇,垂下眼眸注视着我。逐浪f9ec4e48e84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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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撇撇嘴,避开他既温柔又灼热的目光。骗人!这明明是苦味黑巧克力!这样想着手却不自觉抚上充斥着异样感的胸腔,脸上露出粲然微笑。逐浪fb8860e2254f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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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的摊主笑呵呵捅捅他时不时盯着我们瞧的妻子。“我的小卷心菜,你傻傻盯着客人干什么?如果想和这帅哥搭上话,就快招呼阿!是吧,美人!”朝我眨眨眼。逐浪1b1896f9bd7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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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抿嘴笑出声。小妻子倒不害羞,大咧咧捶打她丈夫一下,坦然地给我们介绍起各种巧克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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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腓力边询着我的喜好,边为我理了理脖上紫色围巾。然后面带笑容躬身一手拉着我,一手开始挑选起巧克力来,优雅的神态举止引得四周的女性纷纷侧目。DiorHOMME窄版剪裁的黑色长大衣,衬得他那原本低调奢华的优雅愈发肆意张扬起来。不,与衣饰无关,这分明是因他那刀刻般的俊颜上那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逐浪351091364b14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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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广场长凳上休息,环顾充满浓郁现代气息的拉德芳斯,四周高楼林立。腓力目光沉静地望着不远处拉德芳斯最有名的建筑——“大拱门”下阶梯上坐着的黑压压的人群。“我曾经日夜思念着这块土地!”逐浪d80562bf9c5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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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揉揉被各色小食填满的肚子,靠在长椅上懒懒地说:“每块土地都是相同的,他在你眼中不同,不过是因为你的欲念而已。”逐浪e8f3ebba31f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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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扭过头来,带些惊诧又好笑的表情望着我。我眨眨眼微笑回望着他。他起身弯腰紧盯着我善变的脸,在巴黎缱绻的空气里笑意融融,眼中是浓的化不开的柔情。“你在担心?”逐浪e152c81cf296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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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担心什么?”我撇嘴反问。逐浪b84dd177568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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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承认当他能再次享受巴黎阳光之际,他作为腓力四世的帝王野心也再次复苏;他承认他依然热爱这片土地,但所挂心的不再是人类的未来,因为他们已不是他的子民。逐浪64b8cc123d7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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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抱歉对我隐瞒。我笑说,他作为血族亲王,所做实在无错。驱魔人的突然出现也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他否定了我的直觉和疑惑,宣称他并非刻意不躲过卜尼法的攻击,只是一时的迟疑。而关于他付出的代价,鉴于契约的约定,他必须保守秘密……逐浪a2d6388eae1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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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是他昨夜的解释,简单、简短。他应该从不善于向人解释什么。这些当然不能解答我所有的疑惑。可我也只是调侃着说:“腓力,你真幸运,如果不是我,你就和你挚爱的法兰西永别了。”逐浪cf6994d4776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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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差点就失去了和你牵手漫步巴黎的机会!”当他向我陈诉这些时,他的血瞳炽烈如火般燃烧,他冰冷的大掌牢牢禁锢住我的双手,充满了坚定之力和不可抗拒的深情。逐浪9f80c1153e5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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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担心我这个充满野心的吸血鬼,会破坏人类世界平衡和幸福。”他将我从长椅上拉起来,抱在怀里。厚厚的衣物隔绝了他冰凉的体温,却阻不断隐透过来的苍凉气息。逐浪6f0dd804731f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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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他怀中哈哈笑了起来。仰额抵上他坚毅的下颌。“你是在问一个将灵魂献给恶魔的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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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喉部振动,低沉醇厚的嗓音幽幽传来:“我愿做那恶魔!”逐浪bbee16205a0a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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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额头轻轻敲敲他的下巴,“你知道,在我看来血族和人没有不同,就向人和神,和魔,和兽都没有不同般。”腓力已很清楚明白我这些观点,否则他不会如此自然的坦诚自己是——“充满野心的吸血鬼”!“这听起来像在邀请我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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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亲爱的,事实上,我认为你的巴黎之行应该结束了。你愿意去意大利等我一段时间吗?”低缓的话语中他紧抱我的有力双臂一分分紧收。逐浪f9b17189adb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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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愣在他怀中。“这是什么意思?”使劲将他推开一段距离。他高昂的头让我无法看清他的脸。我蹙眉伸手想捏他的下巴,好迫使他正视我。他却微微一偏头,松开怀抱我的手臂,转而拉住我戴着长手套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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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去喝杯热可可是再合适不过了。”逐浪b43384ba42e2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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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住不动,心中不免有些气恼。“我的导游越发不绅士了,怎么能随意安排客人的行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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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头看我,在阴沉的天幕下,他的碧瞳深邃却又透澈。“我的法兰西还有很多地方在期待你的光临,我的姑娘。”他扬起手,仿佛世界尽在掌握般神采飞扬。“可是在这之前,我想你先去意大利看看我想送给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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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寒风中垂眸深吸一口气,再抬眸直视他善于隐匿一切的眼。“腓力,我昨夜有听到你们提到该隐,我想你是决定接受他的提议。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改变想法,也不关心你们血族内部的事。但你猜的没错,我的确担心你!”听得这话,他轻启唇角,笑容明朗。“你太神秘,你的解释反而让我更觉混乱。”逐浪cd7042ab03c4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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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高兴你这么说。”他轻琢下我的额角。“你的思维总是奇特的,如果不是我已经了解,我想我又会为此难过了。”他再次拉着我向前走。逐浪39c577e375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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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着他的脚步。“怎么讲?”逐浪098e05ec17b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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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让你混乱,我的确有些话还不能说,在你没有死死追问的情况下!”逐浪2cb96cf8bc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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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逐浪fbc8e83c03e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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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头对我笑了一下,冬风中金发飞扬,让天空都一下晴朗起来。“你担心我,我很高兴!”他再次重复,我翻个白眼。“但你就算担心,你也不会去关心原本与你无关的事,比如那宴会上我本来要做什么?现在我又打算如何做?我该怎么说那?……你关心我,却不关心我做的一切!就算你会问,也不过是因为好奇!”逐浪2159427f15b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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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逐浪22484fd610c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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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心思如此奇特,让人忍不住去猜。”他抬头仰望天空,嘴角保持着上扬的弧度。“有时它是如此简单有趣,有时又让人琢磨不透。”逐浪f0fa778db9a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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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撇撇嘴,“你很乐在其中嘛!”逐浪cee68deef93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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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逐浪2af12ac61f29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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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知不知道该隐让我帮他一起对付莉莉丝。”我的确好奇,联合血族的一“神”去打倒另一个“神”,我该说这个想法很我的思维一样奇特吗?事实上,他等着该隐和莉莉丝斗的两败俱伤,他这个“仅存”的该隐直系,不是最大的利益获取者吗?能让腓力这样的帝王放弃的利益,一定是比这更大的好处。但是有什么是能比取得整个血族统治权更大的好处哪?不,等等,在该隐出现之前,腓力作为血族的最强者,在这个靠力量说话的种族里,权利的欲望早该让他获取血族的统治权。可是他没有!他说回到法国让他复苏,什么让他复苏?是阳光!他能享受,是在这几百年他一直渴望享受的阳光!他不屑做黑暗中的主宰,他要生活在阳光下,享受尊荣!逐浪66d2ec12131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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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莉莉丝?……我想我有些明白了!逐浪4bfc598cda6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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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我柔软的身体撞在前方停顿下来的高大身躯上。逐浪4e3f6c917ce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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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的。”异乎寻常的冷静。逐浪593f2b5ec95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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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逐浪c0c9a194e64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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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我剩下的话语淹没在他突然的强有力怀抱中。“不要因为好奇有趣而做危险的事。不要理会他的话,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可我只愿将你看作一个普通女人。”他的怀抱微微颤抖着,他的话语有种温暖安定的力量,那一刹,我的左胸某处迸发出一股灼热的暖流,它涌至四肢百骸,烫帖着每个角落,连入冬后一直充满凉意的指尖也变得温暖动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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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这充满“暖意”的怀抱中扬起粲然笑脸。“意大利,帅哥国度啊!”逐浪5c7f1c718da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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