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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葛巾

  她叹息了一声,“其实我只是不愿意承认,其实,晓竹很好,非常好,真的好。”逐浪12a5ffc55a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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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带着惊奇的目光看着这个女子,在过去的五分钟里她不知不觉地从一个女孩子变成了一个女人。这个成长是这么痛苦而又这么美丽,让人惊心动魄。逐浪5a7e54ce5d6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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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笑,“我请你喝一杯。”逐浪d55f8b255ec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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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素素爽利地答应:“好。”逐浪a262044a645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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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要叫沉星,却发现沉星不知何时已经拿了酒单子站在我们的身边。我白她一眼,“请给我一杯艳遇。”沉星嘴角动动,算是一个勉强的微笑。然后我问素素:“你想喝什么?”逐浪72773cadd3c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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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素抿嘴想了一下,“忘情水。”逐浪252d8d3052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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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沉星相视一笑。沉星道:“凯辰,我记得你当年也是要的这杯酒。”逐浪0dfc2e7040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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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头,“那还是老规矩么?”逐浪2afb5e08fc6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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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星点点头,翩然而去。我向素素解释,“沉星请客。”逐浪3077608017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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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素素欲言又止的眼神,我大方笑道:“我十八岁时爱上了一个男人,死去活来。二十五岁的时候那个男人结婚了,新娘不是我。整整一年我骗自己说他会看清一切然后回到我身边,可是后来他真的回来找我的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我不能爱一个对妻子不忠实的男人——他想享齐人之福。”我笑笑,“所以我就离开了他,那天晚上我一个人来这里,也叫了一杯忘情水。整晚都是沉星买单。”逐浪73a381fa917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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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素的嘴巴张开得很大,“你?”逐浪d43be69af60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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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她想说的无非是你也会恋爱,或许是别人也会爱你?这都无妨,我知道她没有恶意。我笑着眨眨眼,“所以今天也是沉星请客,我们赚了。”逐浪c34d6c2b43fe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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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星把酒端了过来,一共三杯。我的是艳遇,素素的是忘情水,还有一杯绿色的东西。我斜眼看看沉星,沉星若无其事地端起杯子,“和两个醉鬼呆在一起,清醒的人会很痛苦。”逐浪4198cf024b8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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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瞪她一眼,然后也忍不住笑了。逐浪aac395717bd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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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星说得很对,做三个人里头最后一个清醒的人很痛苦,所以我们三个都很积极地把自己灌醉。店里只有另外两个客人,一个是这个城市里的著名的神经内科医生Dr.刘,另外一个女子仿佛跟她很熟。我挑挑眉毛,沉星沉着道:“不用管,都是晒猫的损友。”逐浪8a8e7da5feb4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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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有点喝高了,所以也没有问晒猫是谁,就继续开心地一杯一杯地喝。我们仿佛聊了很多东西,但是到了第二天我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趴在桌上,而沉星和素素也并不比我好到哪里去,都姿势各异地倒在桌上。我四下看看,好在Zanana的大门被人小心地锁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昨天那两位客人帮的忙。四下还黑,我忍着头疼推沉星,“喂,醒醒。”逐浪476ae88c4c2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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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星哼哼两声捧着头醒过来,不知往哪里看了一眼然后大叫:“你有没有搞错?醉酒之后居然还要五点半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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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惭愧,“我要走了。”逐浪9c2e6e180eb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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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星白我一眼,“不送不送。”然后明白过来,“素素我负责。”逐浪b11f22e5f3e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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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笑,“多谢。”逐浪970d7912ed3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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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星哼了一声再倒下去,“你这个机器人。”逐浪9e937bac91d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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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空气凉爽宜人,我的皮鞋在人行道上嗒嗒作响。苏晓竹,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女孩子?可以让允泽爱得这样死心塌地,可以让杨素素拱手相让?逐浪71fe076213d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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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谜底很快就可以揭开。逐浪a47d0f7c02e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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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钟的时候我站在了翡翠电台的门口。虽然身为本市最大的电台之一,这座楼房本身却并不气派,甚至有些破旧,显示着这个行业江河日下的事实。我向接待小姐说道:“我找苏晓竹小姐,请问她在么?”逐浪df3d1a24c70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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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有点抱歉地说道:“你是她的听众吧?我真的很抱歉,我们暂时无法联络到苏小姐。”逐浪8727dc0de3bd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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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奇怪,“为什么?”逐浪479bc91e332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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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继续说道:“苏小姐辞职后一直没有跟台里联络,她的公寓也已经退租,所以我们真的无能为力。不过您可以留下卡片,这样如果万一苏小姐和台里联络我们会转达您的好意。”逐浪cb7aee78b4bf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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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才明白过来,“你是说苏晓竹小姐辞职了?”逐浪a796906dd81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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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带了疑惑看着我,“怎么?你不知道么?她的节目已经停播了三个月了。”逐浪c035f30c83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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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慢慢解释:“我并不是苏小姐的听众,我是受委托联络苏小姐的。”其实找到苏晓竹跟她说什么,允泽并没有来得及交代。我想像过我们的初见,我伸手过去,“苏小姐,我是你男友的律师,他要死了,打算把角膜捐献给你,请你签收。”这可真是绝佳的戏剧效果。不过我知道允泽要的不是这些,我隐约明白他所要的,却不愿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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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想了一下,“这样吧,我给你联络一下她的节目的策划人好不好?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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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头,“好的,多谢你。”逐浪be7d8c60103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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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并没有等太久,很快的,一个年轻男子从楼上快步走了下来。逐浪2a19f701cc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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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律师行做得久了,衣冠楚楚的社会精英们看了不少。我不得不承认有些人会给我一种沐猴而冠的印象,华贵的西装穿在他们身上总是衣服是衣服,人是人。可是这个年轻的男人不一样,他仿佛并不经意,但是看上去却很特别。我想他无论穿十块钱的衬衣还是穿一千块的西装都不会有人注意,因为他这么走下来,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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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见人中龙凤这件事还是有的,我忍不住在心里喝了声彩。逐浪c67b5d9ba5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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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男人没有犹豫,直接朝我走过来,“您好,我叫尹慕枫,晓竹的监制。”逐浪829ecab9e764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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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出手,“魏凯辰。”逐浪61eb73ce87d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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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男人“哦”了一声,笑道:“前阵子沸沸扬扬的杨家的案子……”逐浪d61607d48bb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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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笑,“时势造人。”逐浪eb17711587dc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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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一笑,不再追问,“不如上来说话。”他这么一笑一口白牙,看着格外舒服。逐浪28df0745a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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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在他的身后上了楼,一路不停有人跟他打招呼。我微笑,“尹先生在这里做了很久了?”逐浪2751bc0ace4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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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回头,“是,已经好几年了。”逐浪e9aeecae7f9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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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有几分明白,不再说话,安静地跟着尹慕枫走上去。楼上比我想像的更幽暗,有长长的走廊。尹慕枫引着我走进一间小小的屋子,一边开门一边笑道:“地方又小又乱,你别见笑。”逐浪a6fba780f7e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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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尹慕枫并没有过分谦虚,屋子很小,好在窗户很大。四下里都是一堆一堆的文件、图片、磁带、碟片,几乎是散乱地堆着。我正好奇地四下张望,尹慕枫已经奇迹一样地腾出一张空椅子,向我笑道:“请坐,别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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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坐下,他又不知从哪里拿了一只一次性的纸杯,倒了一杯水来,“请喝水。”逐浪7ae37a57777c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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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有三种男人,一种只知道照顾自己,一种也懂得照顾别人——特别是女人,剩下的全部介于这两种之间。我得说尹慕枫的分数目前不仅居高不下,而且简直直线上升。这样的男人简直是女人的梦想,只可惜大部分梦想都以噩梦结束。我挺直身子,清清嗓子,开口道:“尹先生,我来是向你打听一个人,苏晓竹小姐。”逐浪60cbd70fe49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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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微微一笑,“我听说了。”逐浪bee855cf63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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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我只好开口:“几天前我接受了纪允泽先生的委托,寻找苏晓竹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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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嘿”了一声,脸色却沉了下去,“纪允泽?他找晓竹干什么?”逐浪a578278fdfe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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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叹一口气,“纪先生的身体状况很不好,所以才会找到我。”逐浪1a208a2ced4a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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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消息显然出乎尹慕枫的意外,“很不好?怎么会?”逐浪b1cf7667388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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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摇摇头,“具体怎么样我也说不清楚,但是几天前我见到纪先生的时候他的状况已经相当危急。尹先生,我不知道你们以前有什么恩怨,我只希望你能够帮他。”逐浪3ad4366aee9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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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盯着我看了一阵,终于慢慢摇头,“魏小姐,很抱歉。我可以原谅纪允泽,但是我不能替晓竹原谅他。我想我帮不到你。”逐浪50917b0b44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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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端坐不动,“感情的事情外人的确没有立场置评。也许只有晓竹才能决定是不是原谅他——所以你要帮我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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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笑了,“不愧是大律师,我说不过你,可是我也不能告诉你什么。晓竹三个月前辞职了,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我注意到他的脸色微微一黯,但是他很快恢复回来,继续说道:“晓竹和纪允泽之间的事情外人的确没有立场参与,魏小姐,我劝你也不必蹚这趟浑水。”逐浪f77e5ed873b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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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微叹气,“尹先生,我可以告诉你实际的情况。纪先生要求我寻找苏晓竹小姐之后就陷入昏迷,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我并不明白他们之间的情形到底是怎么样的,这也不是我应该插手的。但是以纪先生目前的状况,我的确希望我可以帮到他。”逐浪6f680ffb38e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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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紧紧盯着尹慕枫,“两个人的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就算他们之间有过什么不愉快,也只是他们之间的事情。”逐浪1428626d66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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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也盯着我,“是他们之间的事情。魏小姐,如果你在街上看见一个做母亲的殴打孩子,你会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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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摇头,“这不同。苏晓竹和纪允泽都是成年人,都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逐浪1a749c3874e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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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叹气,“可是晓竹是盲人。你明白么?她看不见,而且她那么善良纯洁。”逐浪0caa7f4f9db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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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瞠目结舌,无言以对。逐浪dc0fa02e545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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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继续,“晓竹从来不许我们特别照顾她,可是魏小姐,请你扪心自问,我们这个社会并不是对盲人友好的。她的生活工作已经克服了太多的困难,而纪允泽……”他终于说出来,“他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晓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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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得出他的愤怒是那种压抑的却猛烈的愤怒,我也看得出干讲道理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逐浪9ba41a2538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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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扬起头,尽量放松,微笑道:“尹先生,你能不能告诉我苏小姐和纪先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你能说服我,那我就不再管这件事情。”逐浪4c65bc25b57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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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带着一点沉思看着我,“这是威胁么?”逐浪641303c3ce1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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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眨眼,“是利诱。我请你吃晚饭如何?”逐浪462886fce2f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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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忍不住笑了,“要是我不同意呢?”逐浪b13e996a213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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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考虑一下,“你知道我是臭名昭著的死缠烂打。”逐浪65e5120ce28b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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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也笑了,“是的,我知道。”逐浪248dd5b03f6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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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他已经答应,遂伸出手来,“那么,晚上见?”逐浪b005c88a2a9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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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点头,“好的。我知道一间非常好的烧烤,很贵。”逐浪8eb2cae3afeb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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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耸耸肩,“好,那就去吃烧烤。”逐浪e264182a4b2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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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送我出去。我突发奇想,“尹生,我想去看看晓竹的办公室,可以么?”逐浪6f1b253fadf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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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微笑,“晓竹没有办公室,不过我可以带你去录音室看看。”他带着我走进了一间外头看上去很普通的房间。门口有一盏灯,尹慕枫指着说道:“录节目的时候灯会亮。”逐浪ab38089c074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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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点头,电影里亦是这样。逐浪b96294c48a3d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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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很绅士地帮我开门,我侧身朝里头一看,原来只是一间最平常的屋子,用一面玻璃隔成两间。尹慕枫指给我,“里面是工作间。”逐浪8a0e0cbb52c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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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进去,意外地发现屋子里铺了一条窄窄的橡胶地毯。这个发现让我有点感动,顺着地毯走过去,正好可以坐进一张很舒服的椅子。桌子上的东西很少,一切井井有条,和尹慕枫的办公室截然不同。逐浪987c04eabe5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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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没有进来,只靠在门口,“为了方便晓竹,这间屋子里东西很少。”逐浪54d384ed62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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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点头,“现在晓竹辞职了,也没有变化么?”逐浪ccc13c4c1a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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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微笑,“习惯是很难改变的。”逐浪90c1b0878de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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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随手拿起桌上的惟一一样装饰品,一张非常有现代风格的风景照。照片上是一片新鲜的绿色,深深浅浅,层层叠叠。照片非常奇特地在一片非常平常的叶子上聚焦,那在一片朦胧的绿色里异常清晰的一点带来几乎奇异的宁静。我笑,“这张真漂亮。”逐浪b6e1c3b4654d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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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点头,“是很美。只有心灵纯净的人才能照出这样的照片。”逐浪869842fef7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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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看一眼,那绿色有近乎蛊惑的力量,神秘而宁静。我也同意,“是,需要一双会发现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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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唇边现出一丝笑意,“这照片是晓竹拍的。”逐浪4592285a32f6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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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几乎把那镜框掉到地上,“苏晓竹?她不是盲人么?”逐浪afe338e3e5a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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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大约是看多了这样的失态,所以他并没有太惊诧,只是微微一笑,“她有心。”逐浪bd12a893095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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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张张嘴要说什么,想想换了一句,“这让我更好奇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逐浪609e4144df0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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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饶有兴趣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推门走了出去,“晚上,我想你会知道更多。”逐浪a07a5f6e54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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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办公室,我把自己扔到宽大的皮椅中。苏晓竹居然会照相!这个意外的发现让我心里五味陈杂。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如我想像的一样是温室里的玫瑰公主?不,一个天真到愚蠢的女子不会吸引纪允泽,也不会吸引尹慕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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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尹慕枫。他和苏晓竹的关系应该远远不仅仅是同事那么简单,而他对纪允泽的那一份敌意也就不难解释。我想了想,终于又翻开了《黑暗天使》。也许答案就在这书里,不是么?我承认在这个案子里我投入的精力大大地超出我应该投入的,也许我应该做的是静等纪允泽苏醒过来。可是我安慰我自己说我按小时收费,做哪个案子都是在做,更何况纪少钦开出的价钱也着实可观了。逐浪fc631b4d362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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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星在扭打中丢了手机,此时把手包还给莹莹,才想起应该打电话给朋友。上下乱摸了一阵,他抱歉地笑笑,“我好像丢了点东西,回去找一下。”逐浪936dc7bc568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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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莹莹攥着包问道:“我能帮忙么?”逐浪e9fb44e53f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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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星回头道:“我去去就来。”逐浪13ccfc40e9d0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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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匆忙的人群中他不知道从哪里找起。人群推搡着他,从他的眼里看出去只是各式的男式女式的皮鞋。匆匆忙忙地来来去去,践踏着一切的东西。韩星茫然地站了一阵,最后回去。逐浪73e932b5e0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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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子还在等,同样的天真脆弱,让韩星涌出一股愧疚。他走近她,还未说话她已经笑了。逐浪6720ee31ebc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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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画的一角,允泽写道:你听到过花开的声音么?逐浪bf1f2493247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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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记得在Matrix里,那个异常美艳的女子尝到Neo的吻之后冷冷地说道:“我嫉妒你,可这样的感情天生不会长久。”逐浪9132c05aa4a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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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按下通话键,告诉葛太太:“请不要放闲杂人进来。”逐浪3a429670ff5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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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太太带笑道:“好的。”逐浪1ac456a8583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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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想,再吩咐:“也请再联络一下林朝生先生的秘书,看看林先生那边有什么新的进展。”逐浪98167b0710d9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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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太太答应了,然后告诉我:“如果有消息我会告诉你。”逐浪851f077523b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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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总算明白有一个可心的秘书的感觉,不由衷心道谢:“多谢你,葛太太。”逐浪7064175dc2c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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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太太轻声道:“不客气。你中午没有约午饭,要不要帮你买一个饭盒?”逐浪f195ad3d18a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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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道:“好,我要排骨饭。”说着放下电话。逐浪7840e425ff6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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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星上前扶住女孩子,“我送你出站。”逐浪3693fa8a08ba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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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没有说什么,只是垂首一笑。长长的站台,高高的台阶,两个青年男女各怀心事。他们的周围是匆忙的行人,是教师,是职员,是母亲,是兄弟。所有人的故事都在这里交错,也许甚至有些故事可以在这里开始。逐浪50a00272633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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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的雨还淅淅沥沥地下着,不大,沾衣欲湿,别有一种缠绵意味。韩星有点遗憾地放开女子的手,“我还有事,不能送你了。你一个人没问题么?”逐浪dabcedbe794e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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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莹莹微笑,“我当然可以。谢谢您。”逐浪c6d68217ed3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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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星想想,“你的手杖丢掉了,不如用我的伞吧。”逐浪fe425f55a9c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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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莹莹摇摇头,“还在下雨……”逐浪44a106d23f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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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星打断她,“不大。”逐浪b5edaca32591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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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莹莹还要说什么,韩星笑道:“只是一把伞而已。我帮你叫车吧。”逐浪560b96da726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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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莹莹摇头,“我很近,不必叫车了。”逐浪622d0fbedf0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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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星点点头,“好吧,那么,再见了。”逐浪a48399c07b5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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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摸摸口袋,这才突然想起手机丢掉了。朋友们一定着急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有点着急。那女孩子低头正摆弄衣角,无限娇羞。他笑笑,转身离开。逐浪a2a327de54f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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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嘈杂的人声掩盖了韩星离开的脚步,女孩子嫣然一笑,抬起头来,“明天这个时侯,我会在这里等你,把伞还你……”逐浪0796f4d088b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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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了她突然害羞了,像所有二十岁的女孩子一样,她低下头转身离开。允泽把她画得极美,那嫣红的脸颊,那闪烁的笑容,让我不禁悠然神往。逐浪f6b8cd0b3c2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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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星回到工作室,身上已经湿淋淋的了。他随手取了一件旧衣服来擦干头发,却还是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无意间他看见桌上放着的相机,不由想起那女子的话:“你回家去蒙上眼睛凭感觉试试就知道了。”逐浪8537d717b26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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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必蒙上眼睛?韩星闭上眼睛随手乱拍了几张。这个感觉可真妙,没有了一切的拘束,相机自由地向外头的世界窥视,简直为所欲为。韩星不由大笑。逐浪4b9ec5f52ebd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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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由微笑。逐浪f24bf505665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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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起身,我从皮包里取出手机,也闭上眼睛向四下随意拍照。手机咔咔地响着,我忍不住微笑地想那些无辜被偶然收进镜头的人和事。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相遇,完全无心,完全无害,完全没有概念,完全没有意图。拍了几张,我睁开眼来看,居然有一张拍到我的书桌和外面的一点蓝天。这两样完全不搭界的东西温暖地对视,简直幽默。我随手把这图设成缺省桌面,再坐了下来。逐浪3c401981d3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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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闹,我的心情不知不觉好了很多,可惜韩星却没有我的好运。他正在笑着,工作室的门被人猛力推开,原来是老板来了。逐浪12f16d4a50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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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可想而知。逐浪db88d0487a6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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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星有点心不在焉地站在那里,看着老板的嘴巴一张一合,“韩星,你给我好好听着。我要的是一个身怀绝技的盲女,性感美艳,还有读者感兴趣的情节……这些拿回去重写!加料呀小祖宗,加料呀。”逐浪79a0344033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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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星皱眉,“可是我实在写不出。”逐浪e86b29478cd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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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大怒,“你说什么?写不出?什么叫写不出?你拿着我的工资说写不出是什么意思?”逐浪b03c17e39b3e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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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星冷冷地看着,老板还在继续说着什么,青筋一跳一跳。韩星在这一刻听见很多的声音,有春天的花香,夏夜的星空,秋天的红叶,冬日的飞雪。这个世界有太多太美的东西。他突然觉得一阵烦乱,茫然地看了一眼那还在一张一合的嘴巴,走了出去。逐浪a5e5f64d2e00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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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叹一口气,事实上我当然知道允泽没有走出去。允泽继续供职于姜氏,直到几个月后才最后离开。那么,允泽在这里描绘的可是他理想中的自己,可以潇洒地转身离去?逐浪7991d44b33ef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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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断续续地看,断断续续地开会,然后再看,再开会。夜晚来临的时候我合上书,叹了口气,然后打电话给尹慕枫,“尹生,你说的那间烤肉店……”逐浪1199ae56a10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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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笑,“我以为你知道。”逐浪0c92fb12d26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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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叹气,“我知道。”逐浪34ef4e36f2a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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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莹莹和韩星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就在花园路,就在Zanana旁边的拐角上。逐浪31494082ea0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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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门进去,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地方有点特别。四下里很安静又很嘈杂,杯盘交错,酒气却不醺然。我站在那里四面环视,四下里散落着各种叶子宽大的热带植物,把客人都遮挡了起来,如果不是铁板烧烤声和鼎沸人声那就真的幽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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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东张西望,尹慕枫在我身后笑道:“不好意思,来晚了。”逐浪6a6b8f27fa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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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尹慕枫居然换了一身衣服。现在是米色竖条立领衬衣,卡其裤子,背一只扁扁的电脑包。眼镜摘掉了,显得很温暖迷茫,当真是女人杀手。逐浪d8861a7b412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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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我也是刚到。”逐浪a6f77a0ef8d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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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显然对这个地方很熟,已经有小弟过来接东西,“尹生,还是您的座位?”逐浪ab5e63df07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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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点头,然后对我笑,“你会喜欢。”逐浪025840568b7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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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美丽的一个长窗,俯视整个花园路。几株枝叶扶疏的龟背竹之类的植物把其他人都挡在外头。我偏头看着窗外已经开始闪烁的灯火,带着平凡人世的热腾腾的烟火热气。美丽的姑娘们已经开始穿起薄丝的裙子,婀娜的背影们既妩媚,又孤单,又充满希望。逐浪2caea02ad4a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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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指给尹慕枫看,“城市里永远有说不完的故事。”逐浪b58dac86c91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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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弟把热茶送上来,是韩国风味的大麦茶。尹慕枫帮我倒一杯,然后静静地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有人说过古往今来所有的故事也不过七个而已。”逐浪aa43ddfd16a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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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淡淡问:“那他们的故事呢?”逐浪44a53016a73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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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没有说话,半晌拿起菜单来,“要吃点什么?”逐浪7884c419ae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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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笑地看着他,“随便。”逐浪edc7428c9c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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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并不是一个挑剔的人,所以我经常点随便这道菜。见过最多的是自以为风趣地回答:“随便这道菜菜单上没有。”尹慕枫却很干脆,伸手招来小弟,“老样子。”逐浪761c4aa7589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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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很快上来,一大盘子红绿白三色煞是动人。我还没转过神来,又一个大托盘过来,一个一个小菜摆了一桌子。尹慕枫问:“喝点什么?”逐浪1fbf0bf18e9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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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笑不语,他亦笑着回头,“老样子。”逐浪092e6fbb4e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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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口吃着小菜,尹慕枫动手开始烧烤,一小片一小片铺平了烤,不厌其烦地翻着,转着,偶尔洒一点点的料。酒是一种入口很淡很软的,温温糯糯,萦绕一片如云如丝的凉意。可是像我这样的酒鬼当然知道这酒的厉害,所以只是随意抿了两口。尹慕枫边忙边笑道:“这间店还好?”逐浪baa08100dd7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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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摇头,“不好。”逐浪ad418d299b6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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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有点诧异地抬头,我继续说:“这些植物也每天烧烤。”逐浪fc5e429822b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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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大笑,“是,世上最无聊的事情莫过于附庸风雅。我也经常跟老韩——就是店主说,把这些花花草草拿开才好。可是他不肯,你知道为什么?”逐浪2bdc2f3866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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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想:“只有假装的高雅才好卖。你的朋友是个很聪明的人,懂得利用人性的弱点。”逐浪8ed91c7841d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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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微笑,“正是——不是人人都懂得欣赏事实,更不是人人都肯承认自己并不高尚,并不聪明,并不特殊。魏小姐,我想你不会觉得我说的话唐突吧?”笑意已经不知不觉地从这个男人的眼里消失,我慢慢点头,“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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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板上的肉嘶嘶作响,尹慕枫把那肉取下来递给我,“你尝尝。”我咬一口,非常鲜美。尹慕枫继续说:“我从来没带晓竹来过这里,因为这里对她来说太嘈杂了。晓竹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女孩子,她喜欢安静的菜。”男人笑笑,“比如粥,比如炖菜,她老说炉子上汤水嘟嘟的声音很美丽。”逐浪8d3e6fe652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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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拣一片辣白菜,里头裹了米饭来吃。逐浪b34e21c7c99f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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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看着我,若有所思,“你当然知道他们是怎么遇见的了。”逐浪b4213854519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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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慢慢把那辣白菜咽下去,然后喝一口茶,“我来讲,你来听好不好?”逐浪ad0ecad4676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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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喝一口酒,“如君所命。”逐浪5eed9caa9875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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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想,开始慢慢讲:“最开始当然是偶然的,纪允泽救了晓竹,还把自己的伞送给她。晓竹当然很感动,我想如果换了我也会很感动。”逐浪83804c18847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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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叹气,“是。”逐浪33cec2e0a132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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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拣一片白菜,“当然我们小时候都学过雷锋,可是我不保证我会在地铁站帮助一个陌生的盲人去追小偷。从这一点上我想我相当敬佩允泽——当然允泽当时还丢了手机。”逐浪f51ebf672652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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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点头,“是。”逐浪78470283309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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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我几乎有点喜欢这个男人了,我见过太多道德水准的超人,永远带着蔑视一切错误的义正词严。可惜这些超人在批判别人的时候固然全不留情,可是对待自己却一律马马虎虎。我帮尹慕枫再倒一点酒,然后继续说道:“纪允泽回到工作室,因为不肯画限制级的漫画跟姜氏的老板吵了一架,心情当然十分郁闷。可是也许因为经济上的原因,他并没有辞职,而是进行了无声的抗议——他跑到厦门去呆了几天。”逐浪1935cb3e91dd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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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慢慢说道:“纪允泽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几天晓竹的心情十分浮躁,几乎不像平常的她了。”逐浪2162e6e6ccd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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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竹的声音几乎是平静的,“啊,对不起,一点小事故。我马上就到。”逐浪c8434a3f0aa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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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有点急,“什么小事故?你怎么样?”逐浪f363ab758d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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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竹一笑,“我很好,没事儿。你别着急。”逐浪8ab6d5f1534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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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听她的声音还算正常,努力压下自己的担心,也笑道:“你别着急,慢慢过来——小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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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竹咯地笑一声,“高哥你放心。”逐浪704000b8508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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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断电话,尹慕枫转身吩咐台里的小妹:“你到门口去等着晓竹,她来了带她上来。”逐浪06efa7a9c50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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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妹应了去了,尹慕枫想一下,转身进了直播室。逐浪6c919cd83460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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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竹刚想把手机收起来,没想到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姐姐。逐浪36f87d9b8b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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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竹,你出什么事了?怎么是尹慕枫?”逐浪f8108d75de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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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竹赖皮道:“地铁晚了。”逐浪a9e48973106f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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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装蒜,到底怎么了?”逐浪6caef5dc8f2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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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台的大门快到了,晓竹叹口气,“地铁里出了点事情,不过我没受伤。姐,我晚上回家告诉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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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你现在立刻告诉我。”逐浪99f6c5081a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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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我到台里了,要马上去做节目呀。”逐浪bd9310e2b92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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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的女子犹豫一下,“那好,节目做完了打给我。”逐浪f9beb922e7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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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忍不住问道:“苏晓竹有姐姐?”逐浪b9cde40e8d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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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慕枫微微笑了,“是。她姐姐的名字叫苏晓风。”逐浪122a9ccfce7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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