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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外传

正文 第一章 贺寿

  康熙四十七年三月十九日。逐浪31828f6a5d3d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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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的京城乍暖还寒,清晨薄雾笼罩,似乎仍挟着凛冽的寒意。路上的行人瑟缩着,行色匆匆,谁也不愿意在外面多呆一刻。紫禁城却自成一番天地,再是凛冽的寒风似乎也越不过那道巍峨的红墙。永和宫的角落里置着大号的炭盆,一踏入宫门,暖风扑面,竟似春风和煦的光景。摆在宫门口的几株牡丹极是醒目,远远望去花团锦簇,引得宫人们驻足留连,惊讶、赞叹之声不绝于耳。这一切都是内务府的杰作,此时离花期尚有一段时日,内务府特地以温泉灌溉,牡丹才得以绽放。内务府的厚礼,德妃欣然接受,整个人沉醉在淡淡的花香之中,不禁有些飘飘然。逐浪2e3618f411ba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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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务府上下最是见风使舵,他们肯如此费心思,无非是因为皇帝对她还算看重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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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德妃乌雅氏的寿辰,这样的日子,自然要盛妆打扮。架子上的衣服一字排开,这些衣料都是织造处进呈,内务府量身裁剪,自是无一不精致华美。德妃视线只在上面略停了停,随手一指,道:“就这件了。”宫女顺着她的手势望去,轻手轻脚地将这件衣裳取了过来。这是一件丝质藕荷色缎绣牡丹团寿纹袷衣,圆领,大襟右衽,平阔袖作多层状,左右开裾至腋下云纹处。领、袖处镶滚多条绦边,衣内衬湖色素纺丝绸里,领襟缀铜鎏金錾花扣一枚、白玉琢团寿纹扣四枚,折枝牡丹和万字团寿纹样用平针、缠针、平金、套针等多种刺绣技法彩绣,绣工精细,看起来高贵大方。宫女们忙伺候她穿上了。这一拨的宫女刚退下,一旁另有宫女上前梳头。仍是平常的两把手,那宫女依着今天的衣服,从盒子里挑了两只珠钗来,在德妃的鬓边比了比,德妃微微点了点头,那宫女这才把它们插上了。梳头的宫女悄然退下,又有旁的宫女上前帮德妃上妆。德妃侧着身子坐着,梳妆台上铜镜映照出她的容颜,还依稀可以窥见当年的美丽——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唇角含笑。岁月无情,眼角掩饰不住的细纹不经意间泄露了一切,原先的瓜子脸如今也撑圆了。德妃忽然懊恼了起来,眉梢微微一动,贴身的宫女俱都善于察言观色,她并不知道德妃因何不快,却已惟恐殃及池鱼,极快地上好妆,便悄悄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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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宫的贺礼陆陆续续地送了过来,太监宫女忙到手软,人人脸上俱是喜滋滋的。——不为别的,只为了稍晚丰厚的赏赐。德妃含笑看着宫人们进进出出,心中默默道,又是一年。时间弹指而过,一年又一年的光景意味着什么呢?容颜失色,圣颜的垂注、宫中的喧闹、众人的焦点早已不在这里了。德妃心中微微地叹息,脸上的笑意却不曾有半分的减弱。——大吉的日子,无端端的伤感难免让旁人揣测,认为她并不知足。不知足正是宫里的大忌讳,若是上达圣听,白白地坏了自己的贤德。逐浪c6d4c00bbfd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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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漱口完毕,外面便有太监张罗好了早膳。德妃弃了各式的膳食不用,另要了一些锦州酱菜,喝了一小碗的碧玉梗米粥。桌上的菜肴很快地撤了下去,另上了几样甜点。德妃原就喜好甜食,早些年她刻意保持身材,处处忌口,如今却是随心所欲,连吃了几个七彩冻香糕,又喝了一盏茶,这才站了起来。逐浪5074587e862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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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实忙上前搀着她,引着德妃查看各宫房送来的贺礼。永和宫中就数王实服侍德妃最久,德妃刚册封为嫔的时候就在她身边伺候了。当年的德嫔早已晋为德妃,原先的小太监也已晋升为首领太监了。逐浪4819b30a2ba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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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实笑容满面,道:“除了皇上的赏赐奴才已先收着之外,各宫房的主子娘娘们送来的贺礼全部都在这里。这是贵妃娘娘送来的一对荷包,这菊花和翠竹绣得跟真的似的,绣面平展,用针又细巧,绣线精细而又不露针迹,用色适宜而鲜明,丝理圆转自如,线条精细均匀,疏密一致,看其针法,应该是苏绣无疑。奴才放点香料进去,主子带了保证每天都神清气爽;惠妃娘娘送来了一对玉镯子,主子你看,质地温润,配在主子身上,一定又高贵又大方;还有宜妃娘娘……”宫中的近侍俱都口齿伶俐,一分也能渲染成三分,何况这些俱非凡品,王实自然是滔滔不绝。逐浪26c6a950eb9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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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琳琅满目的贺礼在德妃眼里却并无什么分别,只不过与去年大同小异罢了。德妃忽然没了耐性,打断道:“行了。你叫人收着就好了。”王实立刻住口不语,他微递眼色,便有小太监将所有的贺礼都撤了下去。王实扶着德妃坐了,亲自到一边沏了新茶上来。逐浪5c6a0301e3ce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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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的神色已如往常般温和平静,方才隐约的不耐早已倏忽不见,她端起茶碗,用碗盖慢慢地将茶叶滤到一边,也不马上喝,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逐浪b79739ad6239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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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实已然猜着了德妃的心思,他声色不动地道:“主子,已经巳时三刻了。”他想了想,道:“这些新来的内侍笨手笨脚,奴才不放心,想亲自去看一下。”逐浪9a8c783964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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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心中默默嘉许他的机敏,她轻轻啜了一口茶,合上碗盖,说:“也好。你去瞧瞧。”逐浪684ee8e2ada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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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宫门,王实却不去库房,径直在景和门口守着。他一直东张西望,直至远远瞧着几顶轿子朝着永和宫的方向行来,便转身往回走。回了正殿,王实笑盈盈道:“主子,阿哥及福晋到了。”逐浪529c6163acc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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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实口中的“阿哥、福晋”指的是四阿哥胤禛、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禵及其福晋。胤禛与胤禵均为德妃所出,胤祥在生母章佳氏过世后被德妃抚养,是以三人如同一母所出。逐浪6b24d9161b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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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微微点头,待儿子们进来,这才由衷地有着几分欣喜。每年的寿辰早已成了惯例的过场,热热闹闹的场面不过是皇家的排场,唯有母子相聚的时刻让她倍感珍惜。逐浪0015b2f22d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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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哥福晋依着礼节先向德妃请安,德妃忙命他们坐了。皇帝素来不喜后宫奢华,德妃也再三吩咐儿子们,一切从简,只是阿哥们诚孝,是断不肯马虎行事的。胤禛和四福晋率先离座,跪下齐声道:“儿臣恭祝皇额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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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小太监高声道:“四阿哥、福晋进献金佛一尊,寿字赋围屏一架,沉香七斤,白檀七斤。”德妃只是淡淡一扫,其中有一朱红盒子,里面装着什么,德妃却看不真切。她笑道:“快起来。我这都成了香料铺子了。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逐浪60b4ae43f3b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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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道:“是儿臣为母妃所抄的经书。”福晋那拉氏不由接了一句:“爷为此还斋戒了三天。”整整一部《金刚经》,均用小楷抄写,胤禛用了数天的时间才抄好,单是那宣纸就用了整整一大叠。胤禛却有些嗔怪地看了那拉氏一眼,德妃在上面瞧得分明,对于这个生性严肃的儿子颇有些无奈。德妃头微微一偏,小太监忙将寿礼收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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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和福晋那拉氏这才归座,胤祥和福晋兆佳氏便上前行礼道:“儿臣恭祝皇额娘福泽绵长,凤体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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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小太监高声道:“十三阿哥、福晋进献玉观音一尊,寿山石群仙拱寿一堂,多啰尼七匹,璧机缎七匹。”德妃倒是多看了几眼,笑道:“好,有心了。”略一示意,便有小太监上前将寿礼接了过去。逐浪f1cdd23cac1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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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禵和福晋完颜氏亦上前行礼道:“儿臣恭祝皇额娘容颜不老,青春永驻。”逐浪c8ad7935d90d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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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一听就乐了,笑着说了句“贫嘴”,眼里却尽是宠溺的神情。逐浪980f844d4a3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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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禵笑嘻嘻地接了一句,道:“儿臣刚分府,这礼物可比不上两位哥哥。”逐浪473a7d6163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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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已从座位上走了下来,笑道:“分府的时候,官样的东西你可是一样也不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至于让我们十四阿哥立时就穷了。”逐浪6676b3aa6b0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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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名小太监各托着一个朱漆木盘,里面分别放着一个纯金暖手炉,一串东珠珊瑚金箔禦风石念珠,各式珠钗七支,手帕二十一方。德妃一见珠钗就笑了,道:“额娘老了,早已用不了这么花俏的东西。”逐浪40565d7bd3b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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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禵却极会讨母亲欢心,道:“在儿臣看来,纵是双十年华,也不及额娘雍容华贵。”德妃笑着挽着胤禵的手,道:“你们都有心。额娘今天很高兴,正好你们父皇赏赐下了一桌御膳。这一席御膳,是御膳房专门根据春天阴冷潮湿的气候,以药材入膳,极有食疗的功效。你们都留下来用膳吧。”逐浪3f3fa6ee29a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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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拉着胤禵坐在自己的左侧,胤禛、胤祥紧挨着胤禵坐了,右首依次坐着完颜氏、那拉氏、兆佳氏。皇帝赐下的这一席御膳共有三十六道菜,王实和三个小太监一起动手,齐地掀开碗盖,另有两个小太监则将那些碗盖放在大木盒拿走。六七个人几乎是同时动手,他们久于侍奉,训练有素,绝不会发出任何碰撞的声音。虽是家宴,规矩仍在。用膳的时候,照例会有太监宫女服侍,视他们目光所到之处,为他们夹菜。逐浪8f2f724342f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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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转首吩咐一旁的内侍:“那道黄□汽锅鸡,最是补气,给阿哥福晋每人盛一份。”内侍上前,将那只鸡均匀地分了六份,放至各人面前。德妃朝着胤禵笑道:“我记得你们爱吃。”逐浪bc7ad99653b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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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禵笑嘻嘻接口道:“儿臣谢皇额娘赏。皇额娘可别把儿臣惯坏了。”逐浪71d16c86b85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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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打量着胤禵,几个月不见,下巴便有些尖了,不由地心疼,道:“这才分府多久,竟瘦了一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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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晋完颜氏忙离席道:“是儿媳的疏忽。”逐浪5f6560bc796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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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微笑道:“你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在问谁的罪?你好生用完了鸡汤便是了。胤禵嘴太刁,怨不得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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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晋完颜氏这才又坐了。逐浪4a022bea127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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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默默地拨着碗里的饭粒,鸡块拨来拨去,才慢慢放进了嘴里。呛辣的芥末,搅得味蕾极不舒服,对面的母妃渐渐模糊起来,幻化成另一个柔美的身影,隐约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轻唤:“胤禛,你过来。”逐浪6426cce86404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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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瞧见胤禛魂不所属,便道:“胤禛,这些不合你的口胃吗?”逐浪cef9a19698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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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骤然回过神来,脱口道:“啊,什么?”逐浪65bd142a5d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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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放下筷子,道:“想来是宫里御膳的厨子不中用,阿哥们出府久了,哪里还看得上?”语声已微带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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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微微一怔,福晋那拉氏留意着胤禛的神色,犹豫着该不该开口。胤祥已笑着道:“皇额娘也太抬举我们府里的那群饭桶了。不单十四弟瘦了,皇额娘您瞧,儿臣也瘦了呢。儿臣们难得入宫一趟,可是眼巴巴地指望皇额娘赏我们饭呢。”福晋兆佳氏听了抿着嘴直笑。逐浪957aa775bfb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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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亦是展颜一笑,道:“说得这般可怜。今天你们便放量吃吧,宫里决不至于立时就穷了。”说完,含笑看了胤禵一眼。逐浪94991d97ee0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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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禵忙道:“儿臣错了,皇额娘饶了儿臣这一遭吧。”逐浪ee0f1d061abe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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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众人皆笑了起来,看起来倒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样子。逐浪c10a7258960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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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黄□汽锅鸡「原料」嫩母鸡1只,黄□30克,精盐5克,料酒15克,葱、生姜各10克,芥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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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作工艺」鸡宰杀后,去毛,剁去爪,剖去内脏,洗净后先入沸水锅内焯至皮伸,再用凉水冲洗,滤干水待用。黄□洗净,切成6-7厘米长的段,每段再对剖成两半,整齐地装入鸡腹腔内。葱、姜洗净后切段、片待用。将鸡放入汽锅内,加入葱段、姜片、料酒、清水、盐,用棉纸封口,上屉用旺火蒸至沸后约2小时。出屉后,拣出葱、姜,把黄□片从鸡腹内取出,码放在鸡上,加芥末调味即可食。逐浪10eab56ffb0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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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效」益气升阳,养血补虚。逐浪1eca6416b9959

正文 第二章 皇帝最好的礼物

  皇帝亲裁庶务,各地送来的奏折极多,批折的时候立马倚就,洋洋洒洒数千字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今日,皇帝却有些犯难。“陈鹏年粗率狂纵,行为不检,人所共知,理应革职查办,垦请皇上圣裁。”这是江苏巡抚乔世臣参奏江宁知府陈鹏年的折子,乔世臣是何许人,陈鹏年又是何许人,皇帝心里跟明镜似的,正因为看得透,所以才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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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世臣原是礼部的侍郎,礼部的官员多是迂腐之辈,乔世臣更是堪称此中翘楚。皇帝原也不喜欢他,只是因为太子极力举荐,这才外放到江苏。皇帝实不指望着他能拿出什么政绩,只要他萧规曹循,老老实实,不出什么乱子便好。便是这一丁点的指望,也让他落了空。乔世臣此次弹劾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帝深为赏识的陈鹏年。去年南巡,太子胤礽随行,一路上骚扰地方,极尽勒索,皇帝耳目聪明,又如何会不知悉?地方官员唯知逢迎拍马,曲事太子,皇帝既失望又痛恨,因为兹事体大,不便发作罢了。逐浪87718bed95d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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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还有一个陈鹏年,仿佛久旱时的一声惊雷,让皇帝感到尤为振奋。陈鹏年以知府之微,敢于上拒太子,反对加派,这份胆识,便足以让江苏全省同僚黯然失色。如此方不负圣人之教诲,皇帝暗暗感叹道。之后胤礽不依不饶,罗织罪名要将陈鹏年处死,皇帝一直曲加保护,始得保全。如今乔世臣再上奏章,无非是太子授意,倘若痛斥乔世臣,无疑会有损太子威严。皇帝投鼠忌器,颇为犹豫。但若果真依乔世臣之议,让陈鹏年无辜受责,皇帝又断不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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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忠臣不能得以保全,吏治岂非要败坏下去,到时宗庙社稷将何所依赖?想到这里,皇帝也不免悚然惊心。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皇帝终于痛下决心,拿定主意,立时下笔如飞,将乔世臣切责了一番,并警告他不要再倚仗权贵,肆意枉为。批完这道奏章,皇帝却是满心的失望和不解。“他原不该是这样子的。”皇帝暗暗想道。逐浪ef639c2f8ab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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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批阅奏章之时,太监宫女只在一旁候着,不敢打扰。皇帝批完了奉章,仍是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左右的近侍见了这番情形,不免有些惴惴不安。乾清宫的首领太监梁九功以目示意,环视了两旁的宫女太监一眼,众人神色一凛,全都打起了精神小心伺候。梁九功从宫女手中接过了茶,亲自奉给皇帝。皇帝转过头瞧了他一眼,梁九功这才上前问道:“万岁爷,未时已过,是否要传膳?”逐浪231b1db4fe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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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实在没有什么食欲,摇了摇头。逐浪28e537d54499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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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九功脑子里念头转得飞快,陪笑道:“皇上要不要去永和宫一趟?”逐浪5929bc0f73b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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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和宫?皇帝有些疑惑地看了梁九功一眼,半晌才想起来,道:“今天是德妃的寿辰?”逐浪7b37b63450b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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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宫佳丽三千,天子多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对于那些年华老去,日渐失宠的嫔妃,皇帝顾念着昔日的情份,俱都以礼相待。只不过,后宫妃嫔众多,她们的寿辰皇帝哪里记得住?是以梁九功将各宫妃嫔的寿辰一一记下,届时再请旨办理。逐浪9ec6f465daa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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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九功笑着答道:“是,已遵照万岁爷的旨意——同惠妃例,赏赐玉如意一把,翡翠玉镯一对,上等丝绸二十一匹,并另赐御膳一席。德妃主子今天高兴得很,再三叩谢万岁爷的赏赐。”逐浪c39d6ae00bed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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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点点头,表示很满意他办的差事。皇帝想了想,问道:“阿哥福晋们都到了吗?”逐浪99149f8e65cb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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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九功答道:“都到了。此刻只怕还在永和宫呢。万岁爷要去瞧瞧吗?万岁爷要是去的话,德妃主子自是再高兴不过了。”德妃素来礼待于他,逢年过节的赏赐向来优厚,梁九功心下感激,此刻便极力劝皇帝亲自去永和宫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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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被说得有些心动了,道:“难得今天清闲。朕也到永和宫瞧瞧去。”逐浪75eebe40e2be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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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九功应了一声“是”,随即吩咐道:“万岁爷摆驾永和宫。”逐浪4f5f1ade81b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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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轻车简从,一路上并不曾声张。皇帝见着宫门口的牡丹,道:“这准是内务府想出来的花样。”宫女们见了皇帝,欲入内通报,却被皇帝制止了。帘子一挑,便瞧见。皇帝心中一暖,朗朗地笑了起来。逐浪c01474faf9e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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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与阿哥福晋们俱皆一惊,忙上前给皇帝请安。德妃心中满满的都是惊喜,皇帝已经许久未曾到永和宫了,今天能够亲临致贺,这实在比任何赏赐都来得珍贵。逐浪2c89b762a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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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忙命他们平身。皇帝往上首上坐了,又命内侍给德妃赐坐。德妃今天身着藕荷色缎绣牡丹团寿纹袷衣,此刻端坐在下首,显得既高贵又娴雅。德妃固然已经不年轻了,但是她此时的风韵气度却是年轻时所不可能有的。皇帝不禁有些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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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的目光又落到自己的儿子儿媳身上。皇帝暗忖道:“胤禛到底是年长一些,三人之中显得最是稳重。胤禛一向诚孝,善于体会朕意,做事坚决果断,一向很令自己放心。他与福晋一直相敬如宾,表妹若是泉下有心,定然也会极为安慰。胤祥也已成家立室,他毕竟还是年少,也未曾经历过什么磨难,有时难免志得意满,行事也常沉不住气,兆佳氏沉静似水,倘若能够时时规劝他,便也算不辜负自己的一番用心。胤禵小了胤禛近十岁,他们一母同胞,情份更非一般,但望日后互相扶持才好。”皇帝对这三个儿子寄予了厚望,此刻看到他们兄弟三人甚为和睦,心中也十分欣慰。人们都说:“多子多福”,而皇帝却正为此头痛。皇帝的子嗣众多,要想一碗水端平,实属不易。太子胤礽近来行事乖张,皇帝屡屡训饬,而太子依然我行我素,皇帝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逐浪beb4dc793e6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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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向前一步,万福道:“臣妾谢过皇上的赏赐。皇上亲临永和宫,臣妾不胜荣宠。若是皇上尚未用膳,不知可否赏脸,让臣妾陪皇上用膳?”逐浪0792ab2459f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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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这才回过神来,笑了笑说:“正好,朕也饿了。”逐浪20a67cb202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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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宫女赶忙摆上碗筷,皇帝先坐了下来,说:“你们也坐下来吧。”逐浪7917afb7927d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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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哥福晋们却俱都推辞,皇帝今天难得驾临永和宫,他们自然十分知趣,先行跪安退出。皇帝微微有些遗憾。儿子们年纪越长,便越发知礼而行,这固然是好事,只是父子亲伦,隔着这重重的礼仪,总觉得生分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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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一人陪着皇帝用膳,谈笑间,便说起了年初南巡的趣闻轶事。前年正月的南巡,皇帝一路巡视河堤,同时也顺道游览了宝塔湾、龙潭、虎丘、灵隐寺等各处名胜。皇帝的口才极好,说起沿途的见闻来仿佛历历在目。风景名胜也就罢了,最令皇帝高兴的是,今年风调雨顺,沿途的水稻长势良好,农家养的蚕也很好,已经吐了三次,看来已是丰收在望。皇帝还特地将稻穗和蚕豆寄了一些回来,给王公大臣和妃嫔们看。这件事德妃依稀记得,德妃知道皇帝一向关心民生,便照例说了一些称颂皇帝圣明的话。逐浪a592b2a9ca2ad

正文 第三章 邂逅

  阿哥福晋们一齐出了永和宫。胤禛、胤祥、胤禵三人早已成年分府,她们虽是妯娌,平素也不常照面,如今碰到一块了,自然是要闲话家常。完颜氏道:“四哥孝心感人,十三哥准备的寿礼也都精巧,今儿倒是我们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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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拉氏含笑道:“弟妹太谦了,那暖手炉细致小巧,那珠钗典雅大方,俱是名家手笔,倒是我们不及弟妹心思细腻呢。皇额娘宫里什么也不缺,我们进上的寿礼也只是心意而已。再说,什么寿礼也及不上十四弟的一张巧嘴呀,看把皇额娘哄得多开心。”逐浪6fbab6ea2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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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自己的丈夫,完颜氏十分信服,听了那拉氏的话,不由地抿嘴一笑。逐浪14ccaaa7e7b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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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兆佳氏忽然道:“十四弟刚刚分府,弟妹诸事烦扰,近来想必都不得空。”逐浪f2f6635fa049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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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氏叹道:“往常在宫中什么事都不用操心,如今一分府,才知道操持一家一府的艰难,以后应该向两位嫂嫂多多请教才是。”发完了牢骚,完颜氏又换上了笑脸,道:“就算再忙,只是十三嫂一声吩咐,我是无论如何也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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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兆佳氏道:“这回倒不是因为我。”说完,竟看了那拉氏一眼。逐浪62b8a45ff34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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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拉氏有些疑惑,笑道:“竟是与我有关吗?”逐浪c838ee329eb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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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兆佳氏含笑望着她,道:“四嫂的寿辰不也快到吗?”逐浪a5e2f51137f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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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拉氏这才恍然大悟,道:“难得你记挂,到时两位弟妹记得都来啊。”逐浪9118235b32e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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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氏歉然道:“瞧我的记性,原来四嫂的寿辰快到了。四嫂,这是不消说的,再时我们一定会到的。”她微一侧身,便留意到兆佳氏耳上的一对珍珠坠子,道:“十三嫂,你这对珍珠坠子好别致,是哪家店打的?改明我也去弄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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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兆佳氏脸一红,道:“我也不知道,这是爷前些时候送给我的。这对珍珠坠子,哪里及得上弟妹的玛瑙坠子?”她们将彼此的行头首饰夸赞了一番。女人对于衣裳首饰有着孜孜不倦的追求,这话匣子一打开,便没有收住的势头,直至远处传来了咳嗽声,这才停了下来。她们留神一看,早已至宫门口了。逐浪e6e9cf711b4b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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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氏见胤禵正看着自己,忙道:“府里还有一些琐事要办,两位嫂嫂,我先走了。改日再去拜访。”胤禵也向两位哥哥告罪,与完颜氏乘轿先行离开了。逐浪7d20ca80004f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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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精壮的汉子抬着轿子健步如飞,胤祥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道:“十四弟有什么事,竟是这么着急。奇怪,十四弟的府第并不是这个方向。”逐浪facf1f098e7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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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淡淡道:“你不知道九弟今晚有宴席吗?”逐浪e8f3c889cc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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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微微一怔,见胤禛乌黑清亮的眸子里已有了一丝倦意,便打消了回府念头,道:“四哥,我去你府上坐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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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却忽然翻身上马,他骑在马背上,道:“好,你帮我送毓秀回府。我想出去走走。”胤祥还来不及说什么,胤禛已一扬鞭,疾驰而去。逐浪1527331a12b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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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拉氏和兆佳氏俱都呆住了,胤祥勉强笑道:“四哥他要出去透透气,四嫂,我送你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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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拉氏瞪了仆从一眼,顿足道:“你们还不去保护主子?”逐浪c730e02cf2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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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仆从这才回过神来,正想赶马去追,却被胤祥拦了下来。胤禛连胤祥都不带,看来是打算好好地静一静。胤祥道:“四嫂,这里是京畿要地,四哥断不会有事,我们还是先回府吧。”兆佳氏也在一旁半拉半劝,终于将那拉氏劝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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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得那拉氏上了轿子,兆佳氏才在一旁道:“爷,将来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要扔下我,不要让我独自一人。”兆佳氏微仰着脸,全神贯注地看着胤祥,仿佛他便是她的整个世界。逐浪f2464ad8e39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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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静温婉的福晋原来竟是如许深情,胤祥心中一暖,道:“我答应你。”两旁的侍从依然留在原地待命,胤祥瞧了他们一眼,忽然敛了神色,道:“你也进去吧,一会儿好好陪四嫂说说话。”逐浪541a796987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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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子们自幼便骑马,胤禛的骑术自然也是十分了得。胤禛很喜欢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的感觉,每次纵马驰骋,总能忘记心中的不快。只是这一次他却忘了,这里并不是草原。京城里到处都是人,他根本不敢尽情驰骋,只能轻勒了缰绳,让马儿慢悠悠地行走。逐浪3c2ea056a3a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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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至傍晚,正是街市开始热闹的时候,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着各种吃食的味道。爆米花,冰糖葫芦,小泥人……这一切对于胤禛来说是极新鲜的。胤禛也曾经从这里经过,只是以前都是坐在轿子里。胤禛看着各式各样的人在街边的小摊上用餐,有的将面条卷得高高的,有的一手夹着面包,一边大声吆喝着,有的甚至撸了袖子,他们都大口大口地吃着东西,仿佛送到嘴里的都是人间的美味。胤禛不由地想起皇宫里的情形,真个食前方丈,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只是每个人都隔得好远,远得仿佛看不见对方。倘若真地喜欢哪个菜肴,也得不紧不快,细嚼慢咽,从来都不曾有过肆意任性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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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来一碗面。”胤禛循声望去,只见一对年轻的夫妇坐在不远的面摊旁。他们的衣服已经很旧了,却浆洗得十分干净。他们的境况有些窘迫,夫妇两人总共才要了一碗面,他们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胤禛看得有些呆住了。他一直以为,“贫贱夫妻百事哀”,竟也不全是那么回事。胤禛的心中生出了一丝暖意,竟似有些羡慕他们了。正胡乱地想着,旁人有人“啊”地一声尖叫,胤禛一回神,才发现有个姑娘已经昏倒在前面了。胤禛一惊,慌忙下马,半跪着身子,将她扶了起来。夕阳正好照在她身上,淡金色的光芒,更衬得她的脸庞苍白而无血色。胤禛心中一悸,他恍惚记起,曾经有一个人也是这般的情形。他俯身将她抱了起来,怀中的她竟是如此地孱弱,让人心生怜惜。她看了胤禛一眼,嘴唇微微地翕动,仿佛想说一些感激的话。可是她什么话也没说出来,便又晕了过去。逐浪fa26a612e5be3

正文 第四章  延医

  胤禛想了想,忙叫了一辆马车,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进去,将自己的那匹马托了一旁的店家看管。马车稳稳地停在了门口,车夫见了这座规模宏大的贝勒府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虽然早已看出胤禛并非出自普通人家,却想不到他与贝勒府有所关联,更料不到他竟是贝勒爷本人。他只是心里很纳闷,贝勒府门下为什么要雇马车?但他却不敢多言语,接了贝勒府给的丰厚赏银,欢天喜地地走了。逐浪c0e73c0e2cb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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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大门,贝勒府的总管傅鼐忙迎了上来,另有粗壮的嬷嬷从胤禛怀里将她抱了过来。他们立在一旁,静候他的示下。胤禛沉吟了一下,道:“把她安置在赏心斋内。把京城里最有名的大夫请来。另外,你派人去打听一下,她是哪一家的小姐。”逐浪f8188aefffa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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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鼐将她安置在赏心斋的厢房内,另遣了丫头前来服侍,便出去办胤禛交待下来的差事。胤禛略一犹豫,命人搬了个椅子,坐在一旁静候消息。逐浪ee7651fbf3fe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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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兆佳氏在后殿里陪着那拉氏说话,胤祥则在屋内踱来踱去。一时早已有人前来通报情况,那拉氏原本已经作势欲站起,听闻府里来了一个不速的女客,便慢慢地坐了下来,眼帘慢慢地垂了下来,脸上依然平静如水,她并未做更多的盘问,只是道:“知道了,你们下去吧。”逐浪e33c213d75c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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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兆佳氏却是吃了一惊,她偷偷地觑了那拉氏一眼,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胤祥对她急使眼色,兆佳氏心领神会地微一点头,胤祥才道:“四嫂,我出去走走。”逐浪c5a47bcf7eb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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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出房门,胤祥抄了小路绕过清晖室,径直来到赏心斋。胤祥正欲开口寻问,胤禛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他拉出了好几步远。不等他开口寻问,胤禛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逐浪0b8b6b69bd0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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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先是抱怨道:“四哥,集市那种地方鱼蛇混杂,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这可怎么是好。我可是在四嫂面前打了包票的。”他顿了顿,这才转入正题,道:“四哥,这么说,是你骑马将她撞了?”逐浪3a17963192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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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一脸迷惑,道:“我也不清楚。——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晕了过去。”逐浪79df23c830a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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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略一思索,发觉这件事情不甚合情理,道:“四哥,当时在街市对不对?你的马儿必定不快。你的骑术我是知道的,绝对掌控自如,不至于撞了人还不知道。”胤祥远远地瞟了她一眼,道:“看她的脸色,也许本来就身染重病,体力不支而晕倒而已。”逐浪a05e4be0d1cd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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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默不作声,只是望着她不言语。灯光下她的脸色更加苍白,苍白得近乎透明,心底有个地方蓦地被触及到,尘封的记忆蜂拥而出。逐浪e98a7ae01de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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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百常是京城里最有名的大夫之一,他年纪越来越大了,夜里几乎不再出诊。然而此次贝勒府征召,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马随着来人驱车到了贝勒府。到了赏心斋,给胤禛和胤祥见过礼之后,方坐下细细地把脉。孙百常一面把脉,一面察看她的神色,瞧了一阵子,他捻着胡须,道:“这位小姐好生面熟。”逐浪4b93a1c7aa9b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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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忙问,道:“这是哪家的小姐?”逐浪7740689fb79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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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百常认真地回想了一遍,道:“记不起来了,总是京中大员的千金。”逐浪434d1380d6e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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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略略有些失望。以她的服饰行头来看,是八旗的官宦之女无疑。所以孙百常方才那句话,说了等于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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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百常将手自她腕上移开,他神色凝重,似乎在斟酌着用词。胤祥在一旁道:“有话你直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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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百常道:“这位姑娘天生体质虚弱,正是所谓‘先天不足’,倘若平日慢慢调理,还有望能够固本培元。怎奈她平日过于大意,加之方才情绪激动,兼之受了惊吓,只怕……”孙百常摇了摇头,道:“只怕老朽今日也是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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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一直凝神细听,此刻开口道:“久闻孙大夫是京中的名医,又听闻孙大夫医者仁心,治病不遗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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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百常微一欠身,道:“都是大家抬爱。”逐浪762cab0655f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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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唇边却浮出一丝冷笑,道:“怎么今日孙大夫尚未开方便这般退缩?生死有命,倘若这名女子无药可救,亦无人会怪罪。若是还有一线生机,还望孙大夫全力施救才是。”逐浪504e13e86ce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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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百常方才一直小心恭谨,此刻听了胤禛这番话,却忽然挺直了腰板,他迎着胤禛的目光,道:“贝勒爷说的是,老朽自会尽力。老朽之所以有言在先,并不是敷衍塞责,而是不愿意平白误了这位姑娘治病的功夫。救人如救火,也是一刻也耽误不得的。老朽这就开副药方,倘若这位姑娘能醒来,老朽便继续开方。倘若她一直昏睡下去,就请贝勒府另请高明。”说罢,便取了纸笔,写下了一副药方,并详细注明了煎药的方法。逐浪42261ccdebaf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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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话下来,胤禛倒对孙百常刮目相看,他让人到账房取了银子,又派了人将孙百常送回府邸。傅鼐忙差人照方抓药煎药,胤祥则对着胤禛叹了一口气。逐浪eb25968d04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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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忽然道:“四哥,其实你根本不必这么做。她的事情本就与你无关。就算她是京中大臣之女,谅必也无人敢把责任硬栽在你身上。”逐浪0b10ae965b0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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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道:“我知道。可是,也许我举手之劳便能救得了她,既是如此,我为什么不救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近年来我参佛理佛,莫非连这个都不明白?莫非你怕贝勒府供养不起她?”逐浪1403c36920d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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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哧地笑出声来,道:“既是如此,四哥也该和四嫂说一声。”逐浪ecaa41970f0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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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淡淡道:“这件事我并不想瞒任何人,但也不打算昭告天下。她若想知道,可以自己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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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心底暗自叹息了一下,道:“方才四嫂很担心你。”逐浪5b4a2a84b18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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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话题胤禛却不愿再谈,他上前拍着胤祥的肩膀道:“你饿了没?我去让人准备一些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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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笑道:“早就饿坏了。宫里的御宴,从来都是吃不饱的,再不垫点吃的,就快要前胸贴后背了。”

正文 第五章 留府

  用过宵夜,胤祥和兆佳氏不再逗留,一起回了府邸。那拉氏忙了一日,也先回内寝殿睡了。不一会儿,傅鼐已经打听到了消息,马不停蹄地回府复命。胤禛原已洗漱完毕准备就寝,听闻傅鼐回府,忙披了件衣服出来。他问道:“问清楚了,她是哪家的千金?”逐浪65fee33a5f7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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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鼐道:“这可就奇了,竟然是这等大户人家。她是原湖广巡抚年遐龄的次女。”逐浪29171ec5b21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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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依稀记得,她只穿着一件半旧的杏花长袍,头上梳着平常的两把头,发上的珠钗也不算珍贵。他微微有些诧异,道:“年遐龄的女儿?湖广乃是富庶之地,年遐龄当了十多年巡抚,应该家资颇丰才对。如今年遐龄虽然休致了,境况应该还不坏。更何况,八旗家的小姐素来矜贵,她出门怎么连个丫环也没有?”逐浪d3157009d6e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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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鼐忙道:“奴才方才在大街上转了一圈,说来也巧,正好碰上年府的下人在找年小姐。奴才和他们核对过,确信她是年府小姐无疑。奴才从他们口中辗转得知,年遐龄虽已休致,但并未回京,仍然居住在湖南别苑,府里大小事情,俱由年夫人一手操持。年小姐并非是年夫人亲生,她生母已经过世七八年了。奴才也问过他们为何年小姐会一人外出,但他们支支吾吾,不肯明说,仿佛其中另有隐情。奴才妄自揣测,此事恐怕与年夫人多少有些关系。如今年府的管事还在外头候着呢,四爷可是要问一问?”逐浪1912f169b2a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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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摇了摇头,道:“倘若此事不足以向外人道,我问了他们也不会说。再说,年府的家务事,我们亦不方便过问。年小姐现在如何?”逐浪5856f6dfbf3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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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鼐回府后,已经先问了年小姐的情形,此刻听闻胤禛询问,忙道:“奴才不通医理,也不晓得是不是好点了。但奴才看她脸色仍然很差,一直未曾醒来。年府的管事还在,是否让他将年小姐带回去?”逐浪a6593bf5707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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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微一沉吟,道:“我去赏心斋看看。你把年府的管事也带过去。”逐浪ef633b3f56b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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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已经喂了药,年小姐却没有醒转的迹象。胤禛想起了孙百常的话,越发确信她的病情凶险异常。胤禛在朝中办事多时,处事十分谨慎,特意将年府的管事唤了过来,道:“你去看看,她是否是你们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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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府管事仔细地瞧了一下,道:“正是我家小姐。多谢贝勒爷相救之情,改日夫人定当登门拜谢。我家小姐已经叨扰多时,不由就由小的带回去如何?”逐浪6a4b094d33b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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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小姐命在旦夕,倘若再腾挪折腾一番,只怕就此送了性命。胤禛权衡再三,道:“年小姐病得不轻,恐怕经不起折腾,不如先在这里暂住几日,待好转了我自会派人将她送回去的。”逐浪4074aaacddb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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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鼐一直垂手侍立一旁,听了胤禛这番话,心中微微一惊。孙百常的话傅鼐句句都不曾忘记,她病情如此严重,虽然服用了孙百常所开的药,却并无明显好转。将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毙命的人留在贝勒府中,这不是招晦气吗?旁人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指不定会乱嚼什么舌根,到时岂不是说不清道不明?贝勒府何必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呢?胤禛令出如山,极少更改,傅鼐平日俱在他身边伺候,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禀性呢?只是有些话不吐不快,傅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主子……”逐浪eda9400ca66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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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忽然转过脸来看了傅鼐一眼,那目光刀锋一般锐利,傅鼐便知道劝也无用,遂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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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府的管事却是毫无主见之人,一见贝勒爷发话了,在一旁只是唯唯应喏,不敢有任何地异议。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年小姐却是一无所知。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看起来毫无生气。逐浪c0bf4b47ad347

正文 第六章 侍寝

  阿哥们退下以后,德妃亲自为皇帝泡了一壶菊花茶。菊花茶里加兑了一些蜜水,茶水不会太烫,喝过之后,唇齿之间还会留着淡淡的清香。许久以前,德妃的菊花茶也是皇帝的最爱。皇帝喝着久违的菊花茶,淡淡的清香勾起了些许回忆,他感叹道:“这么多年来,这茶一直都没有变。”逐浪810a2c92ae89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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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已经很多年未曾留宿永和宫了,就算偶尔来永和宫坐坐,也是极为匆忙。德妃蓦地有些心酸,嘴里却仍笑道:“皇上英姿仍在,臣妾却老了。”德妃虽然极力压抑,眼眸深处还是闪过转瞬即逝的落寞。逐浪325d2c674bc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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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细微的变化还是未逃过皇帝的眼睛,皇帝微微有些怜惜,忙岔开话题,道:“听闻阿哥们今天有好些孝敬,让朕一观如何?”逐浪d485809bab4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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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有机灵的太监将阿哥福晋所献的寿礼捧了过来,皇帝站了起来,逐一打量了一番,道:“倒是花了一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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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忙道:“臣妾原已再吩咐了,不要费事张罗,他们总是不听。”逐浪54bc052d72e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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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含笑道:“这是应该的,你也辛苦多年了。”逐浪4c3f64c3f5b8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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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别的倒是未曾留心,倒是对着手抄的经文看了许久。逐浪77f8b19b268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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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微微一笑,道:“这是胤禛为臣妾抄写的经文。”逐浪248a073eb74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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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接口道:“朕知道。”逐浪90362821708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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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时常考察儿子们的功课,他们的笔迹,皇帝了然于胸,哪有不认得的道理?整整一部《金刚经》,均用小楷恭写,此非一朝一夕可完成的。皇帝摸着这一沓经书,感叹道:“胤禛他很有心。”逐浪380fac2ba6b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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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顺着皇帝的意思,应道:“是。真是难为他了。”德妃口中虽这么说,但心底却在微微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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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挥了挥手,内侍忙将寿礼撤了下去。皇帝道:“看到他们兄弟三人这么和睦,朕心里很欣慰。特别是胤祥,你是花了不少心思在他身上。如今他品性和学识渐长,你的功劳不小。”逐浪1a01e2955a4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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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忙道:“臣妾能出多少力呢?这都是皇上和师傅们教导。胤祥又聪明又听话又懂事,原就不用让人操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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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却忽然笑了,带着三分戏谑的口吻道:“看把胤祥夸的,朕从未听过你这般夸过胤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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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脸上一僵,但瞬间又恢复了常态,微笑道:“他是兄长,原该立个好榜样。何况好与不好,自有皇上圣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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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今天是德妃的寿辰,皇帝耐下心来陪着她说了好些的话。天色渐黑,宫女前来奏报,说是宫门要下钥了。这其实是在很含蓄地问皇帝,今夜是不是要留宿在永和宫?德妃心中充满了期待,但并不催促,只是含笑看着皇帝。原本皇帝今天翻了和嫔的牌子,却因和嫔忽然身子不适而作罢。逐浪39a0542c1eb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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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看着德妃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实在不忍拒绝,于是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逐浪5bc3c21fb0c4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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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的宫女和太监立刻会意,齐地躬身行礼,悄悄地退了出去。逐浪24cdf501b5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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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寝宫顿时便只剩下皇帝和德妃二人,皇帝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有着久违的温柔。德妃只觉心跳得很快,脸莫名地发烧,竟然比初次侍寝时还要紧张。逐浪8a13c915e21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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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走到她面前,微笑着伸出了手,烛光摇曳,那笑容如同醇酒一般,让人心醉。德妃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一路上任由他牵着。他的掌心很暖,给人一种安定的力量。逐浪df70a9c8843f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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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内殿,德妃微低着头,竟是有些羞涩,道:“臣妾侍候皇上宽衣。”逐浪6303ca66727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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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含笑看着她,这般的柔情,就如同三十年前一般。德妃有着刹那之间的恍惚,三十多年的匆匆岁月仿佛只是打了个盹,一觉醒来,皇帝依然守候在她身边。德妃伺候皇帝宽衣之时,皇帝轻轻地搂住了她。德妃的身子有些微微颤抖,脸上呈现出了少女般的娇羞。皇帝完全可以感受到德妃心中的激动与感激,正是由着这份感激,皇帝心中不觉生出一丝愧疚之意。三十多年了……他一路看着她,由着恭谨小心的宫女,再到循规蹈矩的妃嫔,她收敛了自己的脾气,学着三从四德,学着温良贤淑,照顾胤祥的时候尽心尽力,惟恐有一丁点的闪失。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他喜欢……逐浪7c2ce438569c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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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轻轻抚摸着德妃的头发,其间的白头发却分外地扎眼。皇帝略略遗憾地想道,原先她是楚腰纤细,如今却心宽体胖了。这便是美人迟暮,纵然娇艳如花,终躲不过花残凋落的时刻。皇帝感慨之余却又涌起一丝悲哀,他自己何尝不是也老了呢?逐浪dfc5f68c78d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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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听着皇帝的呼吸渐渐平稳,这才睁开了眼睛。皇帝的后宫里充斥着年轻貌美的女子,皇帝的目光早已被她们所吸引。德妃心中明白,今晚也许是她最后一次侍寝了,因此这一个晚上也格外地体贴温柔。外面月色正好,月光透着薄薄的窗纱透了进来,德妃轻轻地靠在皇帝的胸膛上,听着他稳稳入耳的心跳声,久久不愿也不忍睡着。逐浪24aeb5c4808bd

正文 第七章 和嫔

  辰时一过,便有各宫的妃嫔相继到御花园。刚用过早膳,出来溜个弯,权当是消食。今年春意迟迟,枝繁叶茂的满园绿色,却仅有零零落落的几处浅红、几点粉白。比花朵更娇艳的是各宫的妃嫔,她们个个精心妆扮,艳阳之下显得分外俏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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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虽然有些疲倦,整个人却是神采奕奕。宜妃见了她,便打趣道:“还是德妹妹面子大,皇上亲临致贺,这份恩宠,可不是任何人都有的。”逐浪b0140ae6409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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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的寿辰刚过,皇帝却不曾这般礼遇,此刻也半真半假地附和说:“可不是吗?皇上还赏下了十匹蜀锦,真个叫人羡慕呀。”逐浪b858c5aaa32c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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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也是又捧又闹,德妃微笑着立在那里,并不言语,但那份甜蜜却是不言而喻。惠妃见了便有些不舒服,她暗忖道:“这不过是侍寝了一回,便乐成这副样子。姐妹们谁不曾侍寝过?纵然这回侍寝了,难不成还有下回吗?”惠妃心里虽是这么想,只是隐隐还是有些失落。逐浪02bfbed4df7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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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花园欢声笑语,纵是隔得老远都可以听见。和嫔循声而至,与众妃嫔分别见礼后,笑着问道:“姐姐们在聊什么呢?”在艳阳之下,再精致的妆容也难以掩饰脸上的瑕疵。和嫔正当年华,肤如象牙,纵是在艳阳之下,仍是无可挑剔,再加上一双顾盼有神的眼睛,站在众妃嫔之中,宛如鹤立鸡群一般。惠妃瞧了和嫔一眼,又瞧了瞧如今早已心宽体胖的德妃,微微一笑,暗忖道:“她怎么可能比得上风华正茂的和嫔呢?”逐浪03d95afef3c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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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妃笑着道:“正在说德妃昨日的寿辰呢。对了。听闻和妹妹昨天忽然病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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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嫔微微一笑,道:“许是昨天一时任性,着凉了,歇了一个晚上,也就好了。”逐浪fb96d0a666c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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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关切地看了她一眼,说:“和妹妹还是要当心点。”逐浪97a7983eafe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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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抽出肋下的手帕,掩着嘴暗笑:“和嫔不过稍一示好,德妃便这么贴过去了。这么快就姐妹情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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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说笑了一阵,和嫔折回了寝宫,绿衣搀着和嫔坐了,另奉了一碗茶上来。绿衣想了想,忍不住道:“主子这回分明卖了个人情给德主子,怎么德主子对您还是不冷不淡呢?”逐浪14fd76b0e0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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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和嫔昨天并未生病,只不过她估摸着,皇帝也许会前去永和宫探视一番,是故借病推托了。因此,德妃这才有了侍寝的机会。逐浪7e24e7975622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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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嫔微微一笑,道:“众目瞪瞪之下,她又能说些什么呢?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好。”逐浪7eb7cda14b5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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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衣又道:“可是昨天皇上如何不去永和宫,主子的心思不就白费了吗?”逐浪151fd39d477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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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嫔看了绿衣一眼,道:“绿衣,你平时素来聪明,怎么这回却是看不透呢?即便皇上不去永和宫,于我并无半分的损失。我并不是刻意与德妃交好,但是倘若能帮得别人一分,于自己又无半分坏处的话,我为什么不做呢?”

正文 第八章 太医

  年小蝶的病情一直没什么起色,贝勒府又请了京里其他的名医来看,均是束手无策。对于这样的结果,胤禛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内心还是小小地失望了一下。总还会有办法的,他这样想道。胤禛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蓦地下定决心,一把拉开门,对守在外面的人道:“去请福晋过来。”逐浪a42b52a50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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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拉氏一刻也没有耽搁,很快就过来了,见过礼后,便在他右首边的坐位上坐了。彼此却是一阵沉默。许久胤禛才道:“你为什么不问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逐浪78ca5e29a22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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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拉氏只是低头看自己的鞋面,道:“我知道爷做事总是道理的。如果爷想告诉的时候自然会说,我又何必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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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仿佛是失望,又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但脸上还是不露声色,只是道:“我昨天骑马的时候不慎将她撞了,如今她已经命悬一线,所以我不能不救她。”胤禛很自然地将昨天的责任归咎于他身上,这样让他救人的理由看起来至少更充分些。他顿了一顿,道:“京城的名医都束手无策。宫里的太医医术精湛,或许这样她还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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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拉氏吃了一惊,这才抬头道:“太医?宫里的太医怎么可能随便救人?即便是给臣子治病,也需得皇阿玛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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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点了点头,道:“所以,我想以你的名义请旨延医。”逐浪8d4523c0476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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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拉氏隐约觉着不妥当,但她顺从惯了,道:“既然爷决定了,那就请御医过来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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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转过头看着那拉氏,道:“她大概要休养好一阵子,太医不免常在府里进出。届时想必会有人来探望你,所以这回得委屈你,装一回病。”逐浪f57ec247e1b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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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拉氏是个老实人,要她装病,却是一件极为难的事情。那拉氏顿时一阵紧张,胤禛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到时傅鼐会帮你。这次请旨非同小事,府里务必守口如瓶。”逐浪6cf81bc99da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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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拉氏轻声道:“知道了,爷就放心吧。”逐浪27c75213b9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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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却是不置可否,道:“你先去歇个午觉。一会我再派人叫你。”逐浪76538dedeb3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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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立时差了人去宫里,以福晋患病为由请旨派遣医官,太医院奉了皇帝旨意,派院判刘胜芳前往四贝勒府应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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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引路经过海棠院时,刘胜芳微微觉着有些不对劲。刘胜芳来过贝勒府,福晋住在内寝殿,这一点他是知道的。那下人将刘胜芳引至赏心斋,四贝勒胤禛立在阶沿,竟象是等了很久。刘胜芳急趋上前,先按规矩给胤禛磕头问安。胤禛亲自扶住了他,胤禛如此假以辞色,刘胜芳心中益发地忐忑不安。胤禛如此假以辞色,恐怕是另有所求。进了房间,刘胜芳心里已是明白了八九分。虽然隔着床幔,刘胜芳看得并不太真切,但他已经可以肯定,床上的那个人绝不是福晋本人。刘胜芳已经明白胤禛之请所为何来,然而太医院医规严明,太医院专门为皇家诊病,私下为他人应诊,关系匪浅。何况,此事若是东窗事发,自己代为隐瞒,可是罪上加罪,一念至此,额上顿时直冒冷汗。逐浪2683ad2be6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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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先开口了,“院判大人医术精湛,我素有耳闻,等下就拜托你了。”逐浪66513bddcdc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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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胜芳很小心地答道:“福晋的病,下官一定竭尽所能,请贝勒爷放心。”逐浪4e42030d5c8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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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胜芳乃是太医院中的后起之秀,官至六品,身居右院判之职,据说医术已不在院使大人之下。他不仅医术了得,为人也十分机警。看来传言不虚,胤禛便松了口气。他心知刘胜芳已有所警觉,不如索性开门见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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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微微一笑,道:“‘所谓医者父母心’,福晋的病,大人固然会尽力。但是,即便是其他人,院判大人想必是不会见死不救的。”年小蝶的病情已不可拖延,胤禛纵然明白刘胜芳心中并不情愿,但此次也只能强人所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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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番话,胤禛已经说得十分明显。医者悬壶济世,拯救万民,原也为刘胜芳的夙愿。只不过后来进了太医院,恪于院规,不便为他人应诊。然而若果真见死不救,岂不有违为医的初衷?何况,此时若是拒绝,岂不等于得罪了四贝勒?皇室贵胄,如何开罪得起?刘胜芳立在那里,实在是左右为难。逐浪2a15f56914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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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见他有些犹豫不决,便进一步说道:“实不相瞒,福晋并没有生病,患病的是这位姑娘。”胤禛亲自挑起了床幔,指着她说:“这个姑娘最多不过是二八年华,却是痼疾缠身,如今已命悬一线,院判大人难道忍心见死不救吗?院判大人若是答应诊治,我将感激不尽。我可以保证,此事绝不会泄露出去,大人的前程绝不会因此而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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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胜芳看了年小蝶一眼,只见她面无血色,微一探试,气息微弱,确是命在旦夕,顾不上多想,立刻坐在床沿为她细细诊脉。刘胜芳略一思索,毅然道:“贝勒爷请先回避一下,我要立刻为这位姑娘针炙,这样她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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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胜芳很快地掩上了门,里面静寂无声。她能否得救,全看刘胜芳这回能否妙手回春。这个近乎萍水相逢的女子,此刻竟如此牵动着胤禛的心。几个时辰之后,门才开了一条缝,刘胜芳走了出来,只见他额上见汗,仿佛长吁了一口气。胤禛瞧见刘胜芳的表情,也松了一口气,知道年小蝶这回大概有救了。虽然如此,胤禛还是不放心,追问了一句,“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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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胜芳抹了抹额上的汗,说:“幸不辱命。这两天只要好好调理,定然可以安然无恙。贝勒爷之前是否为她延医诊治过?”逐浪ca5458cacaa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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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胤禛放心了许多,胤禛说:“刘大人好眼力,孙百常大夫曾经来过。”逐浪90a834dfdbd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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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胜芳说:“那孙大夫果然是良医,若非他的那几副药,即便是我来了,这位姑娘只怕还是会性命不保。”刘胜芳取出早已写好的一张药方,“请速照此方抓药,煎药的火候、服用的方法我都写清楚了,千万不可出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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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点点头,当下命傅鼐派人抓药煎药。逐浪fdf7d62ee958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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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胜芳拿出另一张药方,说:“这一张方子药性温和,适宜春天进补时服用,福晋服用了之后,对身体定有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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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胜芳来贝勒府应诊,福晋的“病”自然不能没有交待,胤禛心领神会地说:“刘大人真是太周到了。府中有一些人参、鹿茸,不知是否合用?”逐浪b5fa88d25d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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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胜芳知道胤禛所指,微微一笑道:“病人体弱,进补不宜过于急躁。只是现在天气已经阴冷潮湿,不可以让病人当风受寒,晨昏时亦要避免外出打雾。病人的身体虚弱至极,再也经不起折腾了。”逐浪35294fbb05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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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点点头,道:“刘大人费心了。”胤禛微一招手,只见傅鼐拿着一个托盘过来,刘胜芳眼角一扫,便见托盘上放着几件精致的古玩。胤禛笑了笑,道:“刘大人辛苦了。几件古玩,刘大人请收下。”逐浪f5d840548f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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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胜芳推辞道:“诊病开方,乃是下官的职责,贝勒爷何需如此客气?”逐浪5403fb4ba8c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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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说:“诊病开方,固然是刘大人的职责。然而,肯不肯情理兼顾,却又是另一回事了。刘大人医者仁心,怎么能让人不感佩呢?这些只是一点小小心意,刘大人又何必推辞呢?”逐浪643a8880148c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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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胜芳说:“下官只是依例诊治,贝勒爷如此赏赐,岂非份外引人注意呢?”逐浪eafa1170f8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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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的赏赐,自然是出自答谢之意,但对刘胜芳来说,却是不能接受。一方面,固然由于刘胜芳救人并非有所图谋,另一方面,他奉旨应诊,收受这么多的赏赐,岂非引起诸多猜疑?刘胜芳如此暗示,胤禛也明白过来了,微使眼色,令傅鼐退下,说:“刘大人顾虑得是。但是今日之事,我定不会忘记。”逐浪c36683c1704aa

正文 第九章 妻妾

  胤禛目送着刘胜芳离开,这才转身进了屋子。她的脸色苍白依旧,原先已经青紫的嘴唇开始有了一点光泽,看起来有了一点生气。胤禛看着一个生命在自己手底下救活,也是无限欣喜,嘴角不由地露出了一丝微笑。胤禛转脸对傅鼐吩咐道:“你吩咐下去,这件事情府里务必守口如瓶。你再去东寝殿看看,看福晋起来了没有。如若起了,就请到如意室的书房。将侧福晋、格格一并叫来。”逐浪015a6e8392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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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鼐回道:“奴才已吩咐下人们不得将此事张扬,奴才想,他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做。”逐浪f0e489d7b06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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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微一点头,道:“好,你先下去吧。”逐浪423ab18933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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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里的女眷多半歇了午觉方起来,略梳洗了一番,先后来到书房。最先来的是格格钮祜禄•芷兰,她入府时间最短,所以来得也最早。紧接着,格格耿纯如、格格宋玉芬前后脚来到书房。几乎与此同时,侧福晋李丽华、福晋那拉•毓秀也到了。逐浪1ca4d6e81d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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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互见礼落座之后,胤禛轻轻咳了一声,环视了她们一眼。众人心中一凛,她们入府的时间虽然各不相同,但对胤禛的脾气已经都已有所了解。胤禛如此郑重,必定是有要事宣布。逐浪4f07348d428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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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徐徐说道:“有一位姑娘,需在府中养病数日,这段时间你们若是没有什么事,就不要到赏心斋频频走动。这件事本来只是小事,只是我不希望府里有人乱嚼舌头,更不想让此事张扬出去,让外人知道。倘若我发现有人不知轻重,胡言乱语,定然家法处置。”胤禛说话的语气一如往常,但众人都听出了话中严厉的警告。逐浪eed1b1433a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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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虽然轻描淡写,但众人已隐隐感到此事非同寻常。贝勒府里就算平白无故地收容了一个女子,何以要怕被别人知道?胤禛昨日为母妃贺寿,这中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何福晋今日请旨请了太医,如今却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众人心里默默琢磨着,很自然地将这件事情与这个陌生而神秘的女子联系在一起。逐浪55726e86a0e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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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格钮祜禄•芷兰、耿纯如她们在府中的资历还比较浅,府里的事情,原就只有听的份。福晋那拉•毓秀神情尴尬地看了胤禛一眼,约束府里的女眷原是她的份内事,如今却让他代劳了。李丽华却蓦地有些心酸,以往有什么大事,胤禛多多少少都会知会她一下,而如今她却完全蒙在鼓里。逐浪d54cf9f3a06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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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拉•毓秀看了侧福晋李氏和众位格格们一眼,说道:“贝勒爷的吩咐,我们都记下了。府中的事情,贝勒爷就放心好了。”逐浪842fa03716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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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对府中的事情还真的是放心不了。福晋那拉氏虽然是将门之女,不过她本人并没有将门之女应有的魄力,平时也不曾有什么主见。府中的大小事情,若非有人在帮衬着,她自己只怕也应付不来。是以胤禛才特意将她们都唤了来,亲自嘱咐了一遍。逐浪214c17f5c5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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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点点头,道:“好了,你们也都累了,都回去歇着吧。我说过的话,你们记着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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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起身告退时,侧福晋李氏走得最慢,她心中意有所待,忍不住回头看了胤禛一眼。胤禛却已取了一本书在看,她满腔的期待自然也就落空了。逐浪c8f4538b9f59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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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福晋李丽华怏怏地回了房。她摒退了所有的随从,原先一直压抑的失落潮水般地涌了上来,她只觉着异常地疲惫,仿佛连卸妆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一个人呆坐着。她端详着铜镜中自己的容颜,眉目如画,眼波似水,纵是府里年轻貌美的格格,亦被她比了下去。逐浪aa19570760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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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仕宦当至翰林苑,娶妻当得李丽华。”当时京城就是这么流传的。当时她正坐在后花园的秋千架上,听了丫环的学舌,只是羞涩地一笑,但内心里却是充满了骄傲。美艳无双,自然也是恩宠有加。百花最娇是海棠,她最爱海棠花的娇艳,他便命人在花园里遍植了海棠,就连这个院子也叫做海棠院。每到春天的时候,海棠花开得如火如荼,她立在花丛之中,他却凝望着她说,人比花娇。逐浪ff0c13b9b3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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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时看见他负手站在庭院里,他微仰着头眺望,视线落在遥远的某处,原本冷凝的双眸却有了几分的灼热,炯炯的目光让人不敢直视。她一脸惶惑地看着他,这样的他,是她所不懂的。又或者,眼前的这个男人,她一直都不曾懂过。许久以后,他看她的眼神便少了几分热切,多了一分平静。她隐约感到他对她的失望,就连她对自己亦感到失望,为了自己的怯弱。她越发拘谨地看着他,把所有的疑问深埋在心里。逐浪c1add6ccc2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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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注定漫长而不平静。格格耿纯如和钮祜禄•芷兰相继离开如意室,耿纯如方绕过一个弯,便看见钮祜禄•芷兰已经站在一旁等她了。耿纯如笑道:“算你有良心,还记着我。”逐浪f3896d2cfa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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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钮祜禄•芷兰含笑携着她的手,道:“我今天做了一些芝麻凤凰卷,你来尝尝。”逐浪fb1a1c4de11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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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屋子,丫环忙将芝麻凤凰卷呈了上来。耿纯如吃了两个,便住了手。钮祜禄•芷兰讶然道:“不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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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纯如含笑不语。钮祜禄•芷兰挥了挥手,让所有的侍女都退了下去。耿纯如这才道:“兰妹妹手巧,做的怎么会不好吃呢?只是我近来可不能再多吃了,这才一个冬天,我已经丰膄了不少。”耿纯如托着腮,竟是一脸苦恼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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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钮祜禄•芷兰笑着道:“原来你也有苦恼的时候。”逐浪6235ac4425a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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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纯如忽然凑近了些,道:“人家偶尔也会想些别的事情。你说赏心斋里面的女子究竟是何方人物,让贝勒府如此劳师动众的?”逐浪954817166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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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钮祜禄•芷兰悚然一惊,她朝外头望了一眼,道:“你这么快就把爷的交代忘记了。这件事哪有可能让我们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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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纯如笑道:“怕什么。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难道都不好奇吗?”钮祜禄•芷兰何尝不好奇,只不过她生性比较内敛,做事倒比较为年长的耿纯如更为稳重。耿纯如若有所思,道:“你说,那个女子姿容是不是很出色呢?不知道和侧福晋相比,谁更漂亮些?”逐浪c9965398a8a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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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钮祜禄•芷兰忍不住笑了出来,道:“你这么想知道,不妨去赏心斋看一眼。”逐浪d1576199b9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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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纯如道:“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刚刚侧福晋走得最慢,似乎是意有所待。”逐浪ec236703f67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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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钮祜禄•芷兰微微一笑,道:“你倒是看得仔细。”回想起侧福晋离开时失望的表情,心中竟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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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纯如又说:“贝勒爷近来潜心修佛,好像也很少到她那边去了。”逐浪d5e064f002d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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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钮祜禄•芷兰叹了一口气,说:“就算真是这样,贝勒爷也不没有因此常到我们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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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触动了耿纯如的心事,纵然爽朗如她,一时也是无语。她们入府也有三年了,但与胤禛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即便到了现在,耿纯如看到胤禛时还是小心翼翼,惟恐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胤禛渐渐地少在侧福晋处流连,耿纯如有些窃喜。胤禛却将更多的时间放在了参佛上面,其他的事情仿佛都已经看淡了。府中最让人羡慕的还是侧福晋李丽华,两子一女,纵然夫君宠爱不如以前,也尽够安慰了。逐浪097d8566aaf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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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纯如幽幽叹道:“如果我们也能为贝勒爷生下子嗣就好了,就算是位格格也不错。”逐浪0fe1406c29e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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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纯如与钮祜禄•芷兰对看了一眼,唯有苦笑而已。逐浪a9f98fbf28c96

正文 第十章 良药

  胤祥听闻了消息,忙赶到贝勒府,他一脸的难以置信,道:“倘若让皇阿玛知道了,这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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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淡淡道:“左右不过是救人,皇阿玛想必也不会怎么怪罪。”逐浪9a8c058d71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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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却摇头道:“四哥固然是坦坦荡荡,但这事若是传到皇阿玛耳朵里,便不会像开始这么简单。旁人再添油加醋一番,故事就会精彩得面目全非。”逐浪db5420b171d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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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竟然笑了一下,道:“我已经这么做了,现在反悔也迟了。”逐浪1cd979d1d6b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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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简直是无计可施,他想了想,道:“唯今之计,只好让府里的人都守口如瓶了。八哥府邸和四哥挨得这么近,但望他没有留意这件事情才好。”胤祥看着他,很认真地问道:“四哥,你愿意这么做总有你的道理。告诉我,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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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若有所思,他喃喃道:“我并不想瞒你。瞧见了她,我便想起了皇额娘当年的情形。——也是这般惨白的脸色,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当日我束手无策,如今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理。”逐浪a46cfd79aed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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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立刻默然。胤禛口中的皇额娘便是业已仙去的孝懿皇后,胤禛和她感情很深,胤祥便不再劝。何况,诚如胤禛所说,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逐浪ab7aba14bcc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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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软而温暖的被褥,浅紫色的帐子,边缘绣着繁复的花草,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一切看起来优雅而舒适。然而这里却让年小蝶有些不安。她刚刚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摸索着身上的衣服,身上只穿着一套白色的中衣,当日的衣服早已不在了。她努力回想着,只依稀记得自己晕倒在集市,一个陌生的男子救了她。这里便是他的家吗?她心念数转,待得恢复几分理智之后,隐约可以揣测到他对她的善意。外头帘子一挑,两个人影走了进来。年小蝶不由地一惊,本能地想坐起来,这才发现身体虚弱得超乎自己的想象,竟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发出的响声早已惊动了他们,一名状似丫环的女子急步向前,帮她勾起床帐,关切道:“小姐,你怎么样了?要喝水吗?”逐浪9ba8fab2e07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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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一摇头,借着这一会儿,她细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一切。房间果然十分雅致,旁边的几案上放着一只青花瓶,瓷质白细,似是汝窑的精品。花瓶里疏落有致地插着几枝茶花,茶花犹带露珠,显然是刚刚才采摘下来的。对面放着一个很大的梳妆台,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幅字画,龙飞凤舞,竟像是名家手笔。年小蝶微微一惊,不免对这坐府邸的主人极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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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中年男子见年小蝶脸上惊疑未定,趋前道:“年小姐,你昏睡了两天两夜了,现在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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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穿着一件石青色长袍,苏州真丝绸缎,无论质地、剪裁皆是一流。他的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态度极是和善,让她安定了不少。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确定他并不是那天在街上救她的那个男子。自己竟然在这里呆了两天了,那她的家人呢?她动了动嘴唇,口中却只发出了一些含混的声音。逐浪2002a9e8e7f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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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仿佛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道:“在下傅鼐,前些日子年小姐在集市上晕倒了,是我家主子将您带回来的。年小姐但请放心,我已经转告过年夫人,所以年小姐尽可以在此安心休养。年小姐刚刚醒来,喉咙只是少许不适,无大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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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夫人?她忽然松了一口气,既然额娘知道她在此地,那她无疑是安全的。只是,她独自将她撇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便打算不闻不问了吗?年小蝶心底冰凉,脸上不由地现出痛苦的表情。逐浪0c574e0fc23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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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鼐一见情形不对,忙问道:“年小姐,你还好吗?是哪里不舒服吗?”逐浪eb27dd4b010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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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几乎不相干的旁人竟比亲人还关心自己,她心中一阵酸楚。额娘的品性,她是清楚的,除了在此地好好休养,她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不过,纵然要留在这里,总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救她的人又是谁。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救她的人又在哪里。她忍不住开口询问,只是声音却很微弱,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楚。逐浪d022cc82c6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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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实在太虚弱了。逐浪bed70f463b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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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鼐看着年小蝶毫无血色的脸庞,说:“年小姐,你刚刚醒来,还是不要过于劳累,再多睡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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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然急于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以她现在的精力和体力,实在没有能力去探究。她想了一会儿就累了,终于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逐浪9267a9440d3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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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刘胜芳连日来的细心调养,她复原得比较快,虽然还不能下床行走,但精神已经大好。她每天卧在床上,所有的一切都被照顾得妥妥贴贴的,但凡她有什么吩咐,他们没有不依从的。对于他们的照顾,她多少有些惴惴不安,而当日救他的那个人,却一直没有再出现过。今日她一觉醒来,透过床帐,隐约看见窗户前站着一个人。常在这个房间出入的除了傅鼐,来来去去的几个人,她都认熟了。此人站在窗前,负手而立,既像是在欣赏风景,又像是在沉思。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发出的响声却惊动了那个人,他回头道:“你醒了?”逐浪de63b19d26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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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头的那一刹那,她立刻就认出来了,他正是在街上救她的那个男人。当时在集市中只是匆匆一瞥,她对他的相貌看得并不真切。她偷偷地觑了他一眼,只见他身材颀长,双耳半垂,颧骨略高,目光炯炯,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无端端地感到胆怯。逐浪1f09dfea8564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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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醒了?”逐浪7d4fd9c32e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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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在胤禛原本是一句关切的话,只是胤禛平素都是不苟言笑,以致她误以为他感到不耐和厌烦,因而急急地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想,我也该走了。”说着,就要下床。逐浪5e5dab08b3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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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大吃一惊,赶忙走过来,大声道:“你不要乱动。”胤禛平常说话时声音就很宏亮,而且语速极快,情急之下,声音自然就更大声。逐浪3505cde951b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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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被胤禛吓了一跳,只觉得他仿佛很凶,一想起这,内心不由地抖了一下。其实她方苏醒过来,哪有什么力气,只能乖乖地躺在床上,怯怯地看着他。胤禛见自己有些吓着了她,于是放缓语速,尽可能地温和说:“你不要怕,你在这里很安全。你只是虚弱了一点,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就会没事的。我已经派人通知了你的家人,等你身体有了好转,我自然会送你回去。”逐浪45708baedc5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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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表情极为认真,乌黑清亮的双眸透露出一种诚恳,在瞬间便卸下了她所有的防备。她本该信任他的,如若没有他,她现在便不可能好端端地活着。她歉然道:“其实此事与你无关,是我自己晕倒的。你实在没有必要为我这么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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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微微一愣,还是毅然道:“你就不要再多想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放宽心,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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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原本对胤禛也颇有畏惮之意,但想起他在集市的仗义相救,在府中的体贴照顾,心中不由地感到一丝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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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外面帘子一挑,傅鼐煎好了药,端了进来。浓郁的药香立时飘满了整个房间。她闻得那药如此刺鼻,料想那药必定十分苦涩,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傅鼐正专注着手中的药,并没有留意到她的神情,而胤禛却看到了。胤禛瞟了那药一眼,吩咐傅鼐道:“傅鼐,把药给我,你去取一些蜜饯来。”逐浪510387d7f30f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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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用汤匙搅动着药,说:“自古‘良药苦口利于病’,呆会有蜜饯入口,应该就不会那么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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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一笑,想不到此人外表虽然严肃,人却是蛮细心的。逐浪51c2f59898d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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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说:“你笑什么?难道有什么不对吗?”逐浪5795865b34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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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半靠着枕头坐了起来,道:“你说话的时候是不是非要板着脸吗?”逐浪d0b11d3342e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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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愣了一下,自他懂事以来,再也没有人敢这样直率地与他说话。对于这个说话近乎有些放肆的女子,胤禛心中竟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竟似有些欣赏了。傅鼐已取来了蜜饯,胤禛忙将药递给了他。胤禛无话可答,年小蝶又问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可以告诉我吗?”逐浪36b618fb6cf0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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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鼐闻言吓了一跳,胤禛的唇过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想了想,道:“叫我四爷吧。”说着,便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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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却又道:“等一等。”胤禛回过头来,却见着她甜甜地一笑,道:“你还没问过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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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微笑道:“请教。”逐浪41203429cf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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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轻地道:“我叫年小蝶。”这语声脆脆的,听起来格外舒服。逐浪e3a16f217e2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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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柔声道:“快去喝药。再不喝就凉了。”逐浪2f55b029aa41a

正文 第十一章 太子

  第十一章皇储是国之根本,明朝的皇太子长于深宫,整日与宫女子为伴,是以多懦弱无能,前朝之鉴,皇帝深以为惕。皇帝对皇子们寄望甚殷,爱之深,自然要求也最是严格。皇帝亲自定下规矩,皇子六岁以上,须到书房念书。教授皇子的师傅自然是万里挑一,不但要求品行端方,还要学术醇正,饱读诗书。如今在懋勤殿当值的师傅,均是满汉宿儒,或是科举进士,或曾是内阁学士。至于教授的内容,皇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满语和骑射是国之根本,不可荒废。大清由关外入关,然而朝中毕竟还是汉人占了多数,是以儒学亦不可不读。通过师傅的教授,年长的皇子们多已学有所成,个个精于儒学,娴于骑射,至于满语、汉语,更是不在话下。逐浪3e4acaca276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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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挑选了朝中最一流的人才教授皇子,但这不妨碍皇帝时常亲自考察皇子的功课。今日皇帝再次驾临懋勤殿,皇太子胤礽率众兄弟接驾,而当值的师傅们则尾随在皇子们身后。皇帝高坐在上面,太子站在最前列,皇帝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的目光仿佛有一种洞悉一切的魔力,胤礽慕名地有些心虚,竟不敢直视父皇的目光,微微地低下了头。皇帝的目光便越过太子,望着这些已经渐渐成熟、英气勃勃的其他皇子。逐浪a208f00bde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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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阿哥胤褆比皇太子胤礽还要大上二岁,他的生母是惠妃,因为是庶出,所以太子的位置便落在了孝诚皇后所生的嫡子胤礽身上。大阿哥平日功课马马虎虎,虽是最为年长,行事却不够稳重,常常凭着一个意念便横冲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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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阿哥胤祉是众皇子之中最用功、最有学问的一个,他的生母是荣妃。三阿哥不但文采出众,骑射方面也毫不逊色。在众兄弟之中,太子胤礽独与他最为亲厚。逐浪470464212d3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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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阿哥胤禛幼年由孝懿皇后扶养,是皇帝少数亲自抚育的皇子之一。四阿哥学问虽非最出众,但在书法方面绝对拔得头筹,尤其善于模仿父皇的书法。每年皇帝赏赐臣下的书画,有不少都出自他的代笔。随着年岁的增长,他渐渐改掉了喜怒不定的脾气,人已益发地稳重。逐浪f8d66d93ccc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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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阿哥胤祺由太后亲自抚育,太后爱他甚深,只令其习清书,故在所有年长的皇子中,五阿哥胤祺算是才具最平庸的一个。好有胤祺为人平和,在宫中倒是能与众兄弟和睦相处。逐浪d38394f0fcc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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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阿哥胤禩才具出众,为人亦谦和有礼,裕亲王福全曾在皇帝面前称赞他的才能。他的生母良妃出身甚低,世代包衣不说,还是辛者库贱籍。八阿哥幼年时曾由惠妃扶养,是以大阿哥与的交情颇厚。但众兄弟之中,与八阿哥交情最深厚的却是九阿哥胤禟、十阿哥、十四阿哥胤禵。他们与胤禩年岁相近,对胤禩颇为信服。九阿哥别的本事也许没有,经商可是一流,他派太监在东北卖人参,获利惊人,是众皇子中家资最丰厚的一个。十阿哥是温僖贵妃所生,是除太子胤礽以外出身最高贵的皇子。十四阿哥胤禵也是德妃所生,与四阿哥胤禛是同母兄弟,然而他却与胤禩感情最是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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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首先察看了皇子们每天所写的习帖。一提习帖,胤禩的头皮就有些发麻。皇子们幼年就习字,除了胤禩之外,个个都工于书法。胤禩在书房的功课样样都好,就是书法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皇帝对儿子们的学业一向要求严格,自然不允许有皇子书体拙劣,是以时常严格督促。好在皇帝翻看了习帖一下,并没有多做表示,而是转而询问胤礼道:“胤礼,今天都学了些什么书?”逐浪d97a7cf7c87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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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礼随即站了出来,说:“回皇阿玛,是《孟子》的《公孙丑》篇。”逐浪b9ca292d11b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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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来听听。”逐浪62c9263990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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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胤礼稍微想了想,朗声背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环而攻之而不胜;夫环而攻之,必有得天时者矣;然而不胜者,是天时不如地利也。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坚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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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点点头,表示满意,一旁侍立的徐元梦顿时松了一口气。逐浪b6fe4a6d948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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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授皇子,固然是一件极为荣宠的事情,但这一差事并不轻松。皇子是天潢贵胄,现在又大多年幼,心性未定,顽皮自是在所难免。若是教导得太严厉,对方毕竟是皇子,若是稍有放松,皇帝又不肯答应。徐元梦已经不止一次因为这个差事而吃苦头了。逐浪d3166cf7a03a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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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二十五年四月,皇帝在瀛台亲自教皇子们射箭。皇帝一直希望师傅能够给皇子们做出表率,偏偏徐元梦不善骑射,因而受到皇帝的严厉诘责。徐元梦只是文人,向来手无缚鸡之力,对此自然颇有委屈,因而不免辩解了几句。皇帝的诘责原本就在于杀鸡儆猴,是想告诫皇子们勤于武功。徐元梦没能好好地体会圣意,辩解时言语又不当,引起了皇帝的震怒,不但下令扑责,籍没其家,连父母亲都受到连累,被流放至黑龙江。后来经大臣保奏,皇帝才收回成命。徐元梦在皇帝近乎苛刻的要求下,第一次感到教授皇子的任务是如此之沉重。逐浪9ffe0b46014f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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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二月,皇帝再次降旨责备徐元梦。因为所教的阿哥不能够很好地通晓文义,徐元梦不但被革职,皇帝还下令当着众阿哥的面,由乾清宫的侍卫杖责三十板。教授皇子,徐元梦何敢不尽力,整日兢兢业业,但求不负皇恩而已。皇帝要求全责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杖责一事,一直是徐元梦心中的痛。皇帝下令杖责,自是有失职的地方,他也不敢自称无辜。不过,他深受儒家尊师重道的影响,皇子虽然身份贵重,但自己毕竟是皇子的师傅,自己的学生看着自己受刑,师道尊严一夕之间荡然无存,这叫他情何以堪?逐浪78256205fb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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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看了看众皇子,最后将目光落在太子胤礽身上,说道:“胤礽,你以为孟子讲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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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素知皇帝一向推行仁政,遂躬身道:“亚圣之言,自当谨记遵行。”逐浪41877af83a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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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泛泛而谈,皇帝并不满意,接着问道:“那依你之见,治国又当如何呢?”逐浪ede1753360f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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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想了想,说:“自当是效仿父皇,轻徭薄赋,广施仁政。”逐浪ffe96bf37e1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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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语重心长地说:“胤礽,国事上亦不可一味地仁柔。常言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朕希望你谨记在心,尤其是众兄弟,你更应该多多亲近。”逐浪a8039ae9b95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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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说这句话是别有深意的。皇帝育有众子,太子为仁孝皇后所生,地位最为尊贵,是故立为太子。皇帝让诸皇子参与政事,本意是让他们将来帮太子一把。奈何太子个性孤僻,兄弟之间的感情并不和睦。皇帝这番话,自是要劝诫太子要亲善众兄弟,同时隐隐还有一丝责备的意思。父皇俨然当众责备自己没有友爱众兄弟,太子一听,心中颇为不服。众皇子听了这句话,心中也都警觉起来。逐浪3d79c98533a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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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看着众儿子说:“你们都到校场去,朕想看看你们的箭术怎么样。”逐浪78a273df288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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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是从马上得天下,满语和骑射一直都视为国之根本。今天皇帝亲自考察,众皇子都格外尽力。太子胤礽今天极为神勇,连发五箭,箭箭射中耙心。而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等皆中了三四箭不等。胤礽在射箭中独占鳌头,不免有些得意。逐浪cad96a2c623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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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祖太宗马上得天下,武备自是不可以荒废。但是,‘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你要勤于修养,方能以德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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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想着皇阿玛无论如何也该嘉奖几句,没有想到,皇帝不但没有什么表示,反面训勉了他一顿,心中更是不快,而且又很不识时务地把这不快摆在了了脸上。皇帝看见了,心中自是不畅快。皇帝与太子之间微妙的关系,自然瞒不了这些精明的皇子们。众皇子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有些已经开始幸灾乐祸起来。皇帝盯了太子两眼,仿佛有些失望,但不便发作,终于率先离开校场。逐浪61142e6537d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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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胤禩身旁时,皇帝停了下来说:“胤禩,从今往后,你每天临帖十张,朕要随时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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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禩一听这话,心里不由叫苦,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应道:“是。”逐浪0eb9e5953dc37

正文 第十二章  心结

  胤礽窝了一肚子火,回到毓庆宫后还是不能释怀。凌普是太子的奶公,对太子的脾气原是摸透了的,自是想着方儿哄他开心。“何以解忧,惟有杜康。”美酒佳肴自是早就备下了,有了美酒佳肴,又怎能少了美女相伴呢?。毓庆宫里的姬妾,太子早就腻味了。要想找到一个让太子称心的可人儿,凌普还真是费尽了思量。好在和凌普一样有心思的官员大有人在,苏州知府苏文海前些时候进献了一个江南美女,凌普在宫中原是大胆惯了,此刻为了哄太子开心,竟然胆大包天,将汉女带进了宫。温柔可人的江南佳丽果然将太子服侍得舒舒服服的。胤礽喝多了些,竟在宫中纵情高歌起来。带汉女入宫,凌普已经有些战战兢兢,见太子有些忘情,不免劝解了太子两句。太子许是喝高了,竟然脱口而出,“我这个太子,已经当得够窝囊的,现在连酒也不能喝了吗?你看过天底下有当过三十多年的太子吗?”凌普当时立在那里,吓得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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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胤礽醒悟到自己失言时,这件事情已经像一阵风吹进了乾清宫。小太监顺子是太子的近侍,皇帝前年才将他调往毓庆宫。顺子将经过一五一十地奏报给皇帝听。皇帝一开始还能勉强忍住怒气,但再往下听,那股怒气就越发不可遏制。皇帝气得嘴唇发白,双手用力握住御座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左右太监宫女见此光景,吓得个个屏声息气。魏珠也不敢随便说话,努一努嘴,示意顺子和太监宫女退出去。逐浪fda8c9c2f6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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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哑声道:“你也下去吧,朕要一个人静一静。”逐浪560b305576a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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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珠跪安退出,跨出门槛时,也不禁松了一口气。魏珠服侍皇帝这么久,第一次看到皇帝发这么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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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不敢相信,他精心教诲三十余年的太子如今竟然成了这个样子。胤礽是仁孝皇后所生,是皇帝的嫡长子。当时三藩作乱,为了稳定人心,皇帝立了年仅两岁的胤礽为太子。曾几何时,太子也是皇帝的骄傲,在很长的时间内皇帝都坚信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在自己和师傅的调教下,随着年龄的增长,胤礽在学问上和政治上日益成熟。他八岁时就能左右开弓,背诵四书,骑射、言词、文学都显示了过人之处。皇帝十分欣慰,有意地逐步让他处理一部分政事,以积累经验。特别是在三次亲征噶尔丹时期,胤礽坐镇京师,代表皇帝举行郊祀大礼,各部院的奏章悉由太子处理,重要的事情,由大臣提出协商的意见,听候太子裁决施行。当时的胤礽,还是让皇帝深为满意的。如果一切都能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的话,皇帝无疑会很放心地将江山交到胤礽手中。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胤礽的不足之处也就日益显现出来。逐浪7f96b5d122e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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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十二三岁的时候,宫中就盛传他“刚愎喜杀人”,皇帝当时还不以为意。但到后来,他竟然凌虐宗亲和朝中大臣,鞭挞平郡王纳尔苏、贝勒海善。更有甚者,有一次竟当着自己的面,辱骂徐元梦,并将他推到河内,后又进行殴打。不仅如此,他还贪财好利,跟随自己巡幸,所到之处,竟向地方官勒索。陈鹏年稍有不从,竟欲置他于死地,如今事隔一年多,胤礽还是耿耿于怀。如此种种,皇帝惊骇莫名,这还是饱读圣贤书的太子吗?逐浪0d88f09adba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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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令皇帝寒心的是,胤礽对自己的淡漠。皇帝生平最向往的就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也一直希望皇家可以成为万民的表率。皇帝一直力图做一个好父亲,自然地也希望能有孝顺的儿子。康熙二十九年,皇帝御驾亲征,途中患病,病中的皇帝十分地虚弱,格外地需要亲人的慰藉,特意命胤礽驰驿来见。见到病中的父皇,胤礽竟然无动于衷,没有一丝忧戚的神情。皇帝至今还记得胤礽那时冰冷的眼神,让皇帝一颗热切期盼的心,立时降到了冰点。皇帝悲哀地想到,这样的太子,还有一丝一毫的忠爱君父之心吗?逐浪9fab0283d3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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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这一切皇帝勉强可以容忍的话,那么胤礽结党培植势力,皇帝就再也没有办法容忍了。由于胤礽干预一部分朝政,他的身边很快集结了一批官员,成为太子党人,为首的就是索额图。胤礽的生母仁孝皇后是索额图的亲侄女,他与胤礽的关系当然就极其密切了。索额图于康熙八年出任大学士,二十五年改任领侍卫内大臣。当时和他同时一起掌握朝政的是另一个大学士明珠,他的妹妹是惠妃纳拉氏,生皇长子胤褆。明珠为了帮助皇长子胤褆与胤礽抗争,联合大学士余国柱、户部尚书佛伦、刑部尚书徐乾学等人,与太子党人对立。康熙二十七年,皇帝为了维护太子的地位,罢斥了明珠,这是因太子问题而出现的第一次风波。只是惩治明珠,皇帝当时显然还没有看到太子党人活动的严重性。此后,随着胤礽的权势与日俱增,索额图积极为太子筹划,使得太子与皇帝在很多方面与皇帝非常接近。每年元旦、冬至、千秋三节,胤礽在主敬殿升座,王以下百官排班朝贺,进表笺,行二跪六叩礼。至于服饰仪仗等物,均与皇帝看齐。胤礽的种种作为,都给人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这终于触动了皇帝那根最敏感的神经。宋太祖赵匡胤曾经说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太子是国之储君,然而毕竟还是臣子。皇帝与太子固然是父子,更是君臣。君臣之义若不能守,父子之情何以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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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都是索额图教唆坏了他吗?还是凌普整天引导他纵情声色教坏了他?一想到凌普,皇帝就恨,凌普是一个毫无能力的人,唯一的本事就是引导太子纵情声色,偏偏胤礽就是离不开他。“天底下难道有做了三十多年的太子吗?”胤礽他究竟想做什么?皇帝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和挫败感。逐浪49a773fe324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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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阿哥胤禩一向是宫中的耳报神,不过一两个时辰,宫里的事情就传进了八阿哥府。当时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礻我、十四阿哥胤禵正在八阿哥府中的水阁里闲聊。水阁三面环水,唯一的通道由胤禩的亲信把守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们都会在水阁里商量。听完回报,胤禩未置一词,脸上带着一贯的优雅的微笑。逐浪2a9d945030d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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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禟一听到这消息,“扑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老二也太不检点了吧。这么闹,皇阿玛还会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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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礻我说:“自从去年陈鹏年得罪了老二,差点被杀掉之后,现在老二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那些地方官有哪个敢不依从的?”逐浪b7faadab2d66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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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禵也笑了笑,说:“老二是有仇必报的人,前些时候还叫乔世臣参了陈鹏年一本。皇阿玛为此动了真怒,痛骂了乔世臣一通,乔世臣吓得病倒了。想想乔世臣也怪可怜的,好不容易熬到了巡抚,如今得罪了皇阿玛,这巡抚也当不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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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礻我冷笑道:“那是他活该。谁叫他赶着拍太子的马屁?丢官还算是便宜的呢。”逐浪36534d776ecf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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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禵看了胤禩一眼,说:“现在官场都流传着一句话,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逐浪0dabedbe48a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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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点连胤禩也有些好奇,“十四弟,你倒是说说看。”逐浪ccbb2b10acf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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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礻我最性急,大声说:“十四弟,你就别卖关子了。”逐浪b1650292163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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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禵徐徐开口道:“如今官场上人人自危,若不听从老二的话,将来难免会一死。若是听了老二的话,皇阿玛又不答应,也是难免一死,正是所谓左也是死,右也是死。不过,我们的机会也正在此。要想拉拢这些官员,现在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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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众人都在想办法的时候,胤禟突然插了一句进来,“听闻苏文海进献的那个女子温柔娇美,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逐浪40c857c3e7b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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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皆是一愣,继而大笑起来,胤礻我简直笑岔了气,说:“明天你看见老二的时候,一定要记得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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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皇帝就亲自驾临毓庆宫。毓庆宫自然已经过一番收拾,再也看不到昨日纵酒高歌的痕迹。皇帝见胤礽仍有些疲态,心中冷笑一声,问道:“昨晚都在做什么?”逐浪485ef93611ab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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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心中还存着一丝希望,想着胤礽可以主动认错。逐浪71a2afaa50f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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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有些心虚,但仍然心存侥幸,“昨晚一直都在温书。”逐浪d69348b33ed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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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书?”皇帝怒极反笑,“也对。不是说:‘书中自有颜如玉’吗?很好。”逐浪af87adc073fc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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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若是识相,便当立即认错,只是偏偏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仍然嘴硬道:“儿臣昨晚的确是在温书,皇阿玛莫要听信他人的谣言。”逐浪bb9d37799cda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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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人敢造太子的谣言?你若没有做这些事,何以有人敢造你的谣言?你说,昨天晚上你究竟做了什么好事?还是要朕让人好好地将这毓庆宫搜察一番,你才肯说实话?”逐浪f9b656e8bc4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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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宫?她还在宫中,若然搜宫,自然是插翅难飞。看来纸是包不住火了。胤礽心里咬牙切齿,不明白昨晚的事情,父皇何以会了如指掌。然而此刻已不容多想,当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儿臣知错,请皇阿玛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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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痛心疾首,说:“胤礽你也饱读圣贤之书,难道不懂得什么叫做修身养性吗?你是太子,将来江山社稷都将会交托于你,你这个样子,朕还会放心将这个担子交给你吗?你去奉先殿里好好地思过,天黑之前不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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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先殿,位于紫禁城内廷东侧,是清皇室祭祀祖先的家庙。奉先殿里敬奉着历代皇帝的画像,皇帝让太子在此思过,自是想让太子回想一下太祖太宗创业的艰辛,从此可以痛改前非。跪在奉先殿冰冷的地板上,尽管隔着垫子,膝盖仍是一阵疼痛。想起父皇痛心疾首的样子,胤礽倒是真的生出了一些悔改之心。但是,如今的这一切,都全怪自己吗?自己的身边有无数的目光在窥视着,他每天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父皇待自己越来越严苛,自己每有一点小错,必定会有人一五一十地告诉父皇。父皇每次都原谅了他,可他的眼里分明含着下不为例的警告。这样的目光,让他十分恐惧,这恐惧从心里冒出来,让他感到透入骨髓的冰冷。众兄弟又不断地落井下石,他们都在看他的笑话。他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一天不如一天,胤礽忧急如焚,只觉得日子越发地难过,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自己,让他呼吸不得。胤礽也很想在父皇面前好好地表现,但无论自己做什么,父皇似乎都看不到,而众兄弟的才能却日益地显现出来。他时常做着一些奇怪的梦,梦见自己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摔到那深不见底的深渊里去。他在梦里常常绝望地大叫,但是却没有人出手救他,没有人,连父皇都不曾再看他一眼。他不敢让自己安静下来,只要一静下来他就忍不住想起很多事情,越想就越害怕。为什么自己越来越肆无忌惮?因为只有在纵酒高歌的时候,他才可以暂时地忘却一切事情,稍稍放松下来。酒真是好东西,一醉解千愁。更何况,汉女入宫,也不是一件什么大事。父皇自己不也这么做吗?何以他可以这么做,自己就不行了呢?真个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胤礽揉了揉酸痛的膝盖,努力地思索着究竟是哪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向父皇告了状。当晚经过证实,是近侍顺子所为,寻了他一个小错,结结实实地赏了他二十个耳括子。太子的这一些小动作自然是瞒不了精明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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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睚眦必报,一点胸襟肚量都没有,这还是太子的人选吗?废太子的念头,在皇帝的心中隐隐升起。

正文 第十三章 红颜知已

  胤祥一向是四贝勒府里的常客,四贝勒府中清静的地方就是如意室里的书房了。四个婢女,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放下八样干果酒菜,两盘大点心,便悄然退下。今天胤祥的确是有很多紧要话要说,是以胤禛摒退了所有的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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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看了看点心,笑着说:“聚德园的包子不赖,四哥,我就不客气了。”逐浪901dc6a69198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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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一只手便抓了个包子,另一只手一面去倒酒。逐浪6d11c57b217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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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呷了一口酒,开玩笑地说:“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逐浪b592bf9377e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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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不解,说:“你没头没脑地说的是什么呀?”逐浪d711052c8af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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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笑嘻嘻地说:“四哥,你没听说过吗?太子夜夜笙歌,天天美女在怀。昨天晚上,太子在毓庆宫喝得烂醉如泥,而且那个女人还是从江南搞来的。”逐浪fbcb0e6ced4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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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也喝了一口酒,说:“这么大的事情,谁还会不知道?皇阿玛今天不是罚太子在奉先殿里面思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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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过?胤祥在心中冷笑一声,当年的事情在脑中一闪而过。逐浪9563a9acc1b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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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说:“太子也太荒唐了吧,四处索要美女,宫里平白无故多了一个人出来,难道他还想瞒天过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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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说:“这件事皇阿玛已经处置过了。谁知道凌普整日地给太子出什么馊主意呢?”逐浪a423b0a7beb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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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说:“凌普的确不是个东西,但太子若是不愿意,谁还能强迫他吗?呵,据说,那个女人倒真是绝色。听说江南的女子,都是别具风情呢。”逐浪7337e6064a6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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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又怎么样?”逐浪6a2bae3b713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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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见胤禛那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大为困惑,说:“四哥,难道你从来没有为女子动心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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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每个男人心中都曾暗暗想过,胤禛又何尝不想拥有一个红颜知己呢?如今他的府中妻妾为数也不少了,除了嫡福晋是皇帝作主婚配的,其他的妾室,也都是皇帝赐予的。只可惜福晋那拉.毓秀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胤禛和她实在说不上几句话。侧福晋李丽华芳华绝代,也曾一度让他惊艳心动过,只可惜说话的时候常常说不到一块。每次胤禛对她说些什么事的时候,她总是用矜持而又迷茫的眼神望着他。胤禛有时很想听她说一下自己的看法,对错与否也并不重要,甚至哪怕是胡言乱语也好,但她总是很快地顾左右而言其他,将话题岔开。几乎每次都是如此这般,胤禛渐渐地不再热心地与她谈论这些事情了。而格格耿纯如、钮祜禄.芷兰她们又太年轻了,她们看见他时常常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显得诚惶诚恐,胤禛更不可能和她们说上什么话了。逐浪1a3b2a968ae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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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举起酒杯,“咕嘟”一口就喝了下去,心中暗自叹息不已。逐浪b02db2876e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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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的好奇心大起,催促说:“嗯,四哥,那什么样的女人,你才看得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