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楔子
江南水乡的初春,乍暖还寒。稀稀疏疏的行人或举着伞,或披着蓑衣穿梭在纵横交错中一片蒙蒙的白青色中。白宇展撑着土黄色的油布雨伞跟在上官琰的身后从青石铺成的小巷里传出来,顺着河堤缓缓移动。上官琰缓缓的跨上河道上一座古老的拱桥,撑着大红的伞安静地看着桥下河道里来来往往的乌篷船,看着细如牛毛的春雨点点的落在青墨色的河面上,砸出一个个圆润。逐浪a039d9387ea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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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上官琰将手中的伞扔下拱桥。伞,旋转着落进河道里,像一个巨大的浮萍漂浮在深色的水面上,上下起伏。她转过头,望着白宇展说:“白宇展,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白宇展站在里上官琰三尺远的距离,低垂下睫毛,淡淡的答道:“我知道。”上官琰望着白宇展在风中招展的白衫,轻轻的笑。她抬起手理了理有些纷乱的发鬓,皓腕上的银镯叮叮当当的撞在一起。“你,不挽留我吗?”逐浪73bc0b5652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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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宇展抬起睫毛,目光掠过上官琰依旧美丽的面容,落在她那被春雨润湿的肩膀上,说:“就算我开口,我也留不住你。这次,你要去哪?”逐浪ee891441df5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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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琰转过身,再次面对着河道。她展开手臂拥抱天空,说:“不知道,我已经忘记了我要去哪了。我只知道我厌倦了,想离开。”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她大红镶金的裙子。白宇展看见她白皙的脖子后攀爬着鲜红的图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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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留下。好吗?”他还是开口挽留。逐浪07667f0f65a2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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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琰回过头,一点点的靠近白宇展,钻进他的伞下,扬起明媚朦胧又有些悲伤的笑:“我们回去吧。
京都 梅苑
京都上官府。逐浪9aea298e094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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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株金桂的桂花攒成一团团、一簇簇,散发出诱人的甜香气,惹的原本应该休息的蜜蜂又在翡翠叶中忙碌。太阳歪歪的挂在湛蓝的天空,使的金桂在四方的院子中投下浓黑影子将青灰色的地面切成碎碎的。小厮们在甜香的树阴下摆放下一张红木矮脚桌,桌上的秘色茶具盛着清淡的茶香,向四周努力的扩散。几碟江南的特色小吃摆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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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着京都第一美人称号的上官府大小姐上官琬此刻正坐在树下做着女红——两朵粉红的牡丹在雪白的丝绢上娇艳地开放,惹的缤纷的蝴蝶在她身边翩翩飞舞。她的妹妹上官琰则懒懒散散地躺在旁边竹椅上,品着香茗尝着茶点。一卷半新的唐诗集横躺在竹椅下,任由着清风乱翻。逐浪560713e7f58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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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吃腻了茶点的上官琰从竹椅上跃起,从桂树上折下一枝当作宝剑,在院子里随意的舞起。水色的罗裙上下飞扬,如同蝴蝶的翅。而她亦如蝴蝶,一碰即碎。逐浪c983af55ec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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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琬望着上官琰飞舞的身影,不由地停下了手中的女红。她忽然忆起了某人的一句话——“上官琰若是男子,定居宰辅之位。”——想着想着,那尖尖、细长的花针无声地扎进了她的细腻的指腹。小小的血珠点点的渗出,沾红了雪白的丝绢。逐浪f644b878276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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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咝——”上官琬轻轻地吸口气,并不是因为指尖的疼痛,而是因为她看到上官琰将手中的树枝用力地掷出。那纤细的树枝狠狠地划过站在古梅树旁清俊男子的脸,扎进拱门旁的古梅树。上官琬看见略带透明的血已经透出,积聚在一起,在皮肤上异常缓慢地流动。逐浪b9662c037f6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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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你在做什么!”上官大人从清俊男子的身后闪出来大声呵斥失礼的女儿,保养得宜的手高高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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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琰无视父亲高高扬起的手,冷淡的目光落在上官大人身后男子的脸上。她带着不冷不热的笑,揖了个万福,开口道:“琰,冒犯公子了。”逐浪81afcce0bb3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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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抬手擦去脸上微微干涸的血,淡淡的点头表示原谅,然后随着家奴的指引,向梅苑方向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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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水凉刺骨。逐浪802a736a73aa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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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琰披着一件单衣,捧着一个小巧的铸着狮子模样的香炉,缓缓登上位于假山顶端的逢春阁。她拨开入口处的水晶帘,将那袅袅地升出几缕冷香的青铜香炉摆放到有着繁复祥云图纹的雷氏琴旁边,并随意的毫无章节的拨动琴弦。四周水蓝色的纱幔附和着无章法的弦声,轻擦过上官琰如藕般的手臂。逐浪83350753fe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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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声止。她端起不知道何人备下的水酒为自己斟下一杯,对着梅苑举起,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地说:“梅苑,霉苑,没缘……呵呵,真是个好名字。”逐浪130212c8523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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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苑,那个修建在后院的西北偏僻处的庭院;那个被高高的青石墙挡住了外面的视线的别苑;那个总是死气沉沉一片,偶尔从狭小的石窗中伸出来几枝古梅释放冷傲的香的庭院;那个母亲生前居住的闺房,那个被宅院里的人将它称为“霉苑”。那个永远不允许上官琰踏进一步的庭院——她还记得她第一次踏进上官府的那天,那从未见过面的父亲坐高大的椅子上,品着香茗,听着下人通报着她的来到。她站在雕花门前,怯怯的唤道:“父亲。”逐浪f6ab4f1bc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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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袖口绣着忍冬花纹的男子,眼皮也不抬的继续喝着手中的茶,淡淡的道:“这个宅子是你母亲祖上传下来的。除了西北角那个院子,这里面你都可以随意走动。包括我的书房,我听你死去的乳娘说,你甚爱诗书。”说完,上官大人便起身匆匆离去,留下惴惴不安的她。逐浪08440ae3854f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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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苑……”上官琰眯起微醉的眼,“霉苑!”摇晃手中酒杯。酒在杯子中转起完美的弧,又旋回杯中。荡起阵阵桂花酒特有的香。她将杯子边缘压放在略显苍白的嘴边,贪婪地闻着酒香。“多香甜的味道。”逐浪43158ff9e3c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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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伤身。”突然有人抢去了她手中的酒杯,扶住她略略向后倒的身体。逐浪91939b0595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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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琰仰起头,睁开她那双被酒迷醉了的眼,朦朦胧胧地望着一袭白衣的来者,舌头打结的道:“怎么是你……你不是……在江南吗?怎么到……这来了?白宇展。”逐浪fc7e11abb9c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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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宇展饮下从她手中夺下的酒,说:“我说过,我会永远跟随着你的。”逐浪043092b7d07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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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琰带着一抹奇怪的笑容,反身离开白宇展温热的身体,迷离的眼望着月色中朦胧的梅苑,喷着微薄的酒气:“你看,那里。那里面住着贵人。以后普天之下土地全是他的。你相信么?”“我相信。”白宇展将搭放在臂上的披风为上官琰披上。“琰,天寒了,我们回去吧。”上官琰转过身将披风扯下,扔回到白宇展的怀中,带着恼怒叫道:“你骗我,其实你根本就不相信!你们都喜欢骗我!你们都喜欢骗我!”逐浪b6795972f49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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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白宇展蹙眉望着有些失控的上官琰,“我没有骗过你。”他抓住上官琰飞舞的手臂,将她紧紧的箍在怀中轻声安抚,“相信我,我没有骗过你。我和他们不一样,相信我,好吗?”逐浪953d28c8cb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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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琰抬起头,如春水样的眼睛透着深深的疲惫。“我好累,好累好累。为什么是我?”逐浪b746d836bff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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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的命运,琰。”白宇展尖尖的下巴轻轻抵在上官琰如丝的乌发上。“为什么我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呢?”泪,划过上官琰美丽的面容。逐浪c8ada8fa9ab14
京都 宫廷盛宴
八月十五日,中秋佳日。皇后邀请各大臣大夫家的女子进宫赏月。逐浪3df00a439e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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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宅院。逐浪43ec281e51b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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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琬在侍女们的拥簇下在铜镜前坐下。乳娘拿起白色的象牙在如瀑的青丝间滑动。“小姐真是美人胚子!”乳母仔细得为琬梳起了蝴蝶髻,小心地搌上珠钗。上官琬打开雕花镀银胭脂盒,将那水红色的胭脂薄薄的扑上,顿时娇艳无比,羞煞仙娥。旁边大丫鬟递上刚用椒兰熏过的衣裙,小丫鬟们则递上各种丝带、香包,供以选择。逐浪b95d4a51227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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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柱香后,上官琬在乳母丫鬟的搀扶中,缓缓地踏出房门。只见她乌云叠鬓,杏脸桃腮,浅淡春山,娇柔柳腰,好似海棠醉目,梨花带雨。秋波转动,便有万种风情。真如蕊宫仙子临凡,月殿嫦娥下世。逐浪3bdc46f84e4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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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母掀起轿帘,将这精美的如天上仙子般的小姐,送进轿子,向皇宫行去。逐浪273a0d7cf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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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琬的轿子才从前门离开不久,后门一顶宫轿突然而至。只见随轿而行全是宫中内侍模样。他们随着管家进入梅苑,身后还跟着三四名女官模样的女子以及七八名小厮。琰站在逢春阁上看的真切。她习惯性的摇起手中的酒杯,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一切。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梅苑的门再度开启,一名男子从里面出来。只见他身着深蓝色锦缎长衫,腰间金色镶玉缎带。一块龙形玉环系着金黄色的流苏从腰带上垂下,格外打眼。外褂是金银丝镶边,上面银线刺绣的蟠龙。整齐的发束上冠着皇子特有的冠,冠两边垂着东珠装饰的穗。一旁的女官递上黑色披风,宫人替男子披上系好,然后做了个恭请男子上轿姿势。逐浪1851eefce76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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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站在宫轿旁边回头望向最高处的逢春阁。黑色的眼瞳带着淡淡的心痛看着上官琰清瘦的身影。他身边旁边的宫人全部顺着他的视线也望向逢春阁,却只望见一个空空的精致小楼。逐浪c7380f3ff20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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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逐浪b66d134d5cc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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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玉盘,挂在如墨的空中。轻薄的月光一泄而下,蒙蒙地笼罩着皇家的花园。皇后将宴席设在玉湖中的芙蓉庭中。芙蓉庭由四跟大柱从湖底支撑而起,仿佛一朵开在湖中的芙蓉。八跟朱漆圆柱支起的圆顶,尽是光彩夺目的琉璃。正中间的六边藻井里绘着一条金色巨龙,旁边绕着二十一条形态各异的小龙。四方的圆形藻井里绘的或是龙凤,或是麒麟等祥兽。悬挂在梁上的粉红纱幔,在微凉的秋风中摆动。从纱幔上垂下的珠帘在风中轻轻做响,发出清脆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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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正座设在东边,筵席呈一字状在左右两边摆开。各大臣大夫家的名媛闺秀在女官的指引下坐下,静静等待皇后的到来。逐浪34b76825f1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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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灯时分,只见一艘樯木制成的宫船,缓缓驶来,后面跟着十二支整齐排开的小船。小船后跟着三只比头船稍小的楠木船。每只楠木船后,也随着十二小船。樯木船靠岸了,先下来一队宫人,或是打着黄金伞,或是羽扇,或是提着销金提炉焚着香……直到宫人们打点好一切,才见皇后众星捧月的下了船。大红丝绸石榴裙上用金线绣着双凤,金色束带上是银线刺的云海。三块样式不同的翡翠或玉都是金黄色的流苏装饰。套着一件百花争妍的服。再仔细瞧来,皇后明明已是年过三旬,却是一点朱纯好似樱桃逢雨露;尖纤十指,惶如春笋一般同;杏脸桃腮,宛如牡丹初绽蕊。她抬起尖尖的下巴,眼睛草草的从娇嫩花朵丛中扫过。只见这些达官贵人家中的女子们全是低头娇羞,故做可爱模样,就连衣着色彩也几无差别。不禁有些失望。逐浪b09fd5db1ee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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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楠木船的主人也下了船。逐浪7246e0bd6be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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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跟在皇后身后的是当今太子烨闵。身着堇色蟠龙服,腰束玉带。冠着金色蟠龙冠。蜡黄的脸色,颧骨高高突起,略微浮肿的眼袋。一看便知平素沉迷于声色犬马。跟在太子身后的男子,面如温玉,温文儒雅。他便是住在梅苑的七皇子烨轩。只见他从另一艘楠木船上抱下一名和他穿着不差毫分的男孩。那便是皇上的老来子——二十一皇子烨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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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与三位皇子坐定后,女官大声地宣布道:“宴席开始。”语毕,舞孃们霓裳摆动,绣带飘扬,随着丝竹声翩翩而舞。逐浪14e9a3722f4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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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仙境美景。逐浪d7a75a8b53a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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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宅院。逐浪bc3747f54a2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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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的月亮,犹如一盏明灯照耀着浓黑的大地。轻薄的月光好似天仙纺的织锦轻轻的装饰着琉璃一般的逢春阁。上官琰半倚在桌子上,青花瓷的酒壶歪歪的横在地上,壶内一片干涸。她摊开右手对着夜空中的银盘。她看见一根犹如丝线红色顺着腕上的血管向上攀爬,在掌心延伸成一片诡异的图纹。红色的图纹承接苍白的月光,对着圆月发出一柱绚丽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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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就像一张宣纸,将这柱红光慢慢渲染开。逐浪148802f4114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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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越变越弱,圆月也逐渐变成赤月,挂在没有繁星的夜空,如同妖魔的眼,窥视着这个美好的世界。上官琰掌心的图纹也淡淡褪去,一块做工精细的玉圭从掌心缓缓的凸出来,玉圭的夹层里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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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玉圭扯出掌心,对着空中的赤月。玉圭里的凤凰竟然在玉圭里动了起来,它不停地冲撞着玉圭厚实的壁,发出尖锐的叫声。上官琰望着玉圭里的凤凰,嘴角挂起冷漠的笑。她想起在某个夏夜里,她躺在竹椅上,手持玉圭听乳母在旁边讲着有关于它的传说——“琰,这是上官家代代相传的血玉。”逐浪221c1bad121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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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娘,为什么要叫血玉呢?这个名字不好听——难道是因为它是红色的吗?”逐浪6773fff7c5d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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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琰。相传它是苌弘的血变成的。”逐浪d3bb954dc85b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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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叫血玉吗?”逐浪e0261bbeabf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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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传说中,这块玉变成了一个女子,来凡间寻找她的所爱之人……”逐浪cc499c6f9a24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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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逐浪91a38e4bc44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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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所爱的那位公子却不爱她,伤心的女子后来自杀了,血染红了这碧绿的玉。后来,她的后人为了纪念她,就把这块玉做为传家之宝,只有嫡长女可以拥有它。但是,拥有了它,也就代表要失去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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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娘,我会失去一切吗?”逐浪fec474554083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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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琰。你会幸福的……会很幸福的……”逐浪60b83ea80cb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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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不知是什么时候,白宇展靠近了她,为她披上绣着苏茜红披风。上官琰转过身像只听话的乖猫趴在他怀里,轻轻的说:“血玉的故事。”逐浪513ef2ba1e39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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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白宇展环住她,“那是个太过凄凉的故事……”逐浪d8d88fefed9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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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上官琰偏过头望着梅苑,“上官家的女子都逃不过这个命运。我和姐姐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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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逐浪40e214723b7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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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我还在江南的时候,曾有一位白衣人对我说,‘双生花开,艳压群芳,色惊四邦,一朵四处移,一朵瞬间败。移者亦凋零,败者魂四野。’的预言吗?今天的皇家宴会只是个开头,不出三年,姐姐必定被迫离京。”说完,她起身离去。长长的披风扫倒狮子模样的香炉,留下满室淡淡的冷香和浓浓的寂怅。逐浪ca0314df27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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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竟如上官琰所说。逐浪64b5938b697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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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要被册封为太子妃的上官琬,却被年迈的皇上看中了,养在高墙围起的琉璃宫中。太子烨闵大怒,在上官琬被正式册封的那夜,起兵弑父。这场仗经历了三年,却最终以太子自刎而结束。上官琬从此被视为不详之物,当作和亲的礼物送于西域。逐浪458ff2b422a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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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七皇子烨轩在皇后的帮助下,登上了皇位。逐浪e657d7d140c91
回京 劫难
大漠。逐浪12350d56cbc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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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琬站在帐篷前,面朝南方眺望着她无法望见的京都。凛冽朔风,卷起粗大的沙砾,狠狠地砸向上官琬的皮肤,在上面划出细小的伤口。逐浪f227658099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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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阏氏,您还进去吧。”一旁女奴劝说道。她虽然明白上官琬心中的苦,却受不住单于的鞭子。她半拉半劝的将上官琬劝进了帐篷,端上了刚热好的羊奶。上官琬看着那碗白如玉,却有掩不住膻味的羊奶,扶着软软的榻呕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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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直陪伴在上官琬身边的乳母从外面小跑着进帐篷,激动地抱住半卧在榻上的上官琬,说:“小姐,皇上派使臣来接您了!”上官琬幽幽的抬起头,望着乳母那张洋溢喜悦的苍老脸。“真的吗,乳娘?”上官琬的声音听起来有着微微的颤抖。“是真的。”乳母肯定的点头,“使臣现在正在王的帐篷内,等会就过来了。”逐浪d03ee95740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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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上官琬猛然从毛毡上站起,抓住乳母的手,眼泪如决堤的洪水。“真的吗?乳娘,这是真的吗?他们终于来接我了吗?我终于可以回去了吗?”逐浪ab62c51d393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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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小姐……”乳母看着如同自己亲生女儿的小姐,心疼地替她抚去泪珠儿。逐浪b057f007f14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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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帐帘再次被掀起。刺眼的阳光被一个高高的身体遮住了大半,只剩下橘色。高大的身材,刚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金色的铠甲更凸显他的威严。“上官小姐,请上车吧。所有的一切女官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冷淡的声音如金属碰撞。上官琬仰视着这个现在对她而言犹如神袛般的男子,绽开一个连花都失色的笑容。逐浪676ef0e8e8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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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让大漠十八个部落争夺的女子吗?秋波流转,泪似水晶,仿若笼烟芍药,带雨梨花,娇媚无比。雷祈望着辇车上的上官琬暗思着。一阵北风吹过,拨开了辇车的纱帐,上官琬端坐在内,几缕如丝的长发扬起缠绕在翡翠耳环上,更添一抹娇艳。她似乎察觉到雷祈,微微侧头浅笑。逐浪a097677a17f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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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棣立刻偏过头,小麦般的皮肤上出现一抹可疑的暗红。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得犹如擂鼓般的响而快。他扬起马鞭,狠狠地甩出,飞驰到队伍的前面。逐浪569dc83cdfe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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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朝的旅途是单调无聊,就如同一杯白开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有时间安静在指缝中流淌,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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琬上官也是安静的。她终日将自己困在辇车内,不与任何人交谈。只有每当晚上停靠驿站时,才能听见她那圆润的声音伴着清脆悠扬的筝声,四处飞扬,凄美绮丽,就像大漠落日时,地平线上的红霞,红的动人,红的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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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担心什么?”雷棣习惯性的和她保持五步以上的距离。逐浪4b998ae951d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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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般的手指停止拨动弦,明亮的眼睛抬起盯着他刚毅的脸:“我的存在本就是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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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这么说?”雷棣蹙起他浓黑的眉毛。逐浪21a27f7336cc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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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难道不是这么认为的吗?”上官琬低垂下头,重新拨动琴弦。流畅的音乐带着种心碎、无奈、迷茫扩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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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雷棣正思考该如何回答时,却见一个驿馆的士兵冲过来,打断了他的话:“将军,不好了……云月氏……的骑兵杀来了……”上官琬听到士兵的话,立刻扬起了一丝苦笑,原本明亮的眼睛瞬间暗淡。雷棣拽起上官琬的手,奔跑到马厩前,只见馆外杀声连片,火光冲天。雷祈抱起琬,跨上骏马,对着身边的副官道:“找一名女官穿上上官小姐的衣服,派二十人保护。留五十人死守驿馆,其余的随我保护上官小姐入关。”说完,挑起一件黑色的斗篷盖在琬的身上,吩咐道:“抱紧我,不要摔下去了。”策马向东飞驰。逐浪cdb2606a679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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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如刀,刀刀划在雷祈的脸上,带着一种刮伤的疼痛。上官琬像一只乖巧的猫偎依在他厚实的胸膛,听风从耳边叫嚣呼啸而过,掠夺走身上仅剩的温度。逐浪c8b0621b61cb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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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马蹄声嘎然而止,被火把噼啪的燃烧声取而代之。上官琬惊恐地回过头,只见十多个穿着云月氏衣服的壮士,手持大刀,立于马上。雷祈扭过她的头,说:“不管发生都不要回头。”逐浪422ea510971e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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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宝剑出鞘,寒光直冲牛斗。逐浪55ba08ec2ff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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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的风声再度响起,并不时的响起的金属碰撞。又是一阵兵器舞起的风,撕裂了黑色的斗篷,青丝张牙舞爪的飞舞起。接着,又一声砍进骨头的声音。一滴液体落在她的手腕上,那温热的液体里带着夜风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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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玉的手顺着冷冷的铠甲攀爬上去,按住从肩膀上涌出带散出甜甜气息的腥温热。一只粗糙的大手覆盖那如玉的手,掰下。“你不属于血腥。”雷祈匆匆地看了眼,蜷缩在他怀里的上官琬,又一次舞起了手中的剑。
回京 江南人家
京都繁华依旧。逐浪a2a7928d7de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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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亲王府。逐浪f6136cb696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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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凤阁里,轻纱帏帐带着粉脂香摇晃,只见满屋里的珠围翠绕,花枝招展,只见一张榻上懒洋洋地躺着一个和烨轩有着七分相似的男子,细嚼慢咽地品着她们送进嘴中的荔枝。这便是先皇的老来子二十一皇子烨祁。只见他将嘴中的核仁吐进塌下的一个四方的青瓷痰盂里,缓缓地开口问:“事,办的怎么样了?”趴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的小太监低垂着头,颤巍巍的回答:“回……王爷的话,本来是成功了,可是中途出了意外……”烨祁冷笑着望着地上的小太监,慵懒的声音再度从他的嗓子里挤出来:“那就是没有办好喽!”逐浪6a94a771b6e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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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小太监贴在地上,眼皮也不敢向上抬一下。逐浪f1048b3d9ce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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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烨祁从杨妃榻上猛然坐起,轰开了身边的美姬,揪住小太监的衣领吼道:“一千人!一千人!连个事也办不好!说什么!只等着好消息就是了!”说完,一脚踹翻身边的镏金香炉,甩开小太监狠狠地说:“这就你们给我的‘好’消息!这就是所谓的‘好’消息’吗?嗯!”逐浪5d896eb1be8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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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小太监的身体瑟瑟发抖,“一……个突然出现的白衣人把人给劫走了。该不会是……”烨祁细长的凤目阴阴的盯着小太监,慵懒的开口:“都是一全废物,下去吧。”逐浪d1c93c61a58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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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小太监退到了门口。逐浪93f016e3e2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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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烨祁扯了扯领口,叫住正准备离开的小太监,“叫赵姬过来。”逐浪540d7ed8214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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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小太监合上门,逃命般的向着南苑跑去。逐浪653ea5a4ac9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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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逐浪2cabceaef5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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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青衣内侍从外面进来低垂着头进来,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女子才有的娇媚。烨轩抬起头瞥了眼内侍腰上的玉牌,挥手示意下面的其他宫人退下。“皇上,”青衣内侍缓缓地道,“雷将军,遭到云月氏的攻击后,和上官小姐失踪了。”烨轩挑了挑眉,淡淡的应道:“哦。”“但是今天收到雷将军的书信,说他们现在江南。”“哦,他们什么时候回京?”烨轩捻起桌上的桂花糕。他微微皱了眉头:“这糕点是谁做的?”逐浪aaac4200717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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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小太监跪伏在光滑的里地砖上回禀:“回皇上,是成妃娘娘送来的。”逐浪ddd569d7581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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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给你们这么大胆子的!让成妃把桂花糕换的!”烨轩把桌上的糕点全部抚到地上,一片狼籍。“都给我滚出去,以后不许成妃进这个房间。小心你们的脑袋——让雷棣给我火速回京!”逐浪1303345f6093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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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青衣内侍低着头快速的退出房间。逐浪b8a601bb77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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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逐浪cf3c12a8e97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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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清晨总是带着一丝透骨的凉,蝉翼似的阳光,穿过如纸的竹叶,班驳的撒下淡墨的投影。若有似无的湿气混合着荷花的冷香在空气中弥漫。刚从沉睡中苏醒的上官琬吃力地睁开眼睛勉强的支撑起身体。她看见一个与自己闺房一模一样的房间,若不是花窗外那片江南园林的精致景色和那个窗前紧攥着一团纸模糊的身影,她还真认为自己是回到了上官府那个秀丽的闺楼。逐浪350fcf52ac3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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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竹床因为上官琬坐起的动作发出了轻微声音。模糊的身影听到声响也转过身——俊朗的脸上,嵌着一双摄人心魂的桃花眼。“你醒了。”桃花眼男子端起桌上的托盘走到床边。托盘里除了薄胎景泰蓝描金药碗和一小份京都特有的蜜饯,还有一串金丝为饰的珍珠手链。逐浪4e903c309b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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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哪里?”上官琬接过男子递过来的药碗问。桃花眼男子浅浅地一笑,将托盘里的蜜饯放在床头的四方高脚几案上,说:“小姐,药请趁热喝。若怕苦,旁边有蜜饯——小姐还记得以前令尊在江南置下的别院吗?这便是那江南别院。”说罢,男子便退出了房间,穿过在一片艳丽的海棠花,向着西厢走去。逐浪c2c36e56e71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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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桃花眼男子提着鸽笼踏进西厢最好的厢房,“您的信鸽回来了。”说罢,将笼子放在绣着波西米亚花纹的地毯上。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如羊脂的白瓷小瓶,带着客套的笑:“这是我家小少爷让我转交给你的。听说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弄到手的。”逐浪8f6a4f48384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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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棣面无表情的接过瓶子,拔开瓶塞放到鼻尖下细细闻。“南疆上等白药。”他吃惊的抬起头却对上带着猫一般笑容的桃花眼,仿佛他的表情全在桃花眼的预料之内。惊讶的表情立刻被雷棣往素的冷淡代替,他重新塞好瓶塞,说:“代我谢过你家主人。”桃花眼依旧淡淡的笑:“我家主人说了,这是你保护上官小姐应得的。我家主人还有一句话,要我转述给将军。他说,若是属于自己的,就应该好好的守住,莫被别人抢走了。要不然哭都来不及。”逐浪67c637d97f0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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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棣机械地扯动嘴角的肌肉,说:“你家主人,真幽默。放眼望去,普天之下谁敢打劫镇远将军。”桃花眼听了雷棣的讽刺,也不恼。只是退到门口作揖离去道:“将军难道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皇上一定要将一个以公主名义远嫁漠北的非皇室成员接回京吗?”逐浪4826e7467f2a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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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马车缓缓北上。逐浪2e8231302ad30
回京 进宫
七月,郁郁葱葱。逐浪79786852219c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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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轩坐在凉亭内,看着池内的锦鲤争食水面上的鱼食。青衣内侍站在亭外,呈报:“皇上,雷将军回来了。”“哦。”烨轩继续喂着水中物,“让他先回去吧,我明日在见他。”“那上官小姐……”青衣内侍小心的问道。“她……”烨轩顿了顿,“忆圭阁……就将她安排在忆圭阁。”“诺。”青衣内侍转身擦擦了额上的细汗。青衣内侍刚退下,又一小太监绕湖来报:“皇上,郁亲王求见。”红绿鱼食在空中停顿了半秒,洒落水面。“宣他来书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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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亲王烨祁穿着紫色绣蟒长袍,束着紫金冠,越发的突显出俊秀。“皇上。”虽是兄弟,可君臣之礼依旧不可少。烨轩微微皱眉看着这个眼前的弟弟。三年前还是少不更事的懵懂少年,如今越发的清秀了,可惜却是一个只知道沉醉于温柔乡的浪荡子。逐浪df04c126bfd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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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毕竟还是同胞兄弟。逐浪28d706027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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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祁缓缓地坐下,说:“我想向皇兄要个人。”他轻轻地啜了口茶——还是宫内的茶好啊,他不禁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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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烨轩头也不抬,继续翻阅着奏折,“这次又看上了哪宫的宫女了?”逐浪1070425cb92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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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烨祁浅笑,“她不是哪宫的,她是刚回京都的佳人,前户部大人的千金,上官琰的姐姐——上官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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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轩抬起头,深棕色的眼睛半眯着。鲜艳的朱丹色落在一片雪白上,娇艳如花,散出诡异的香,引人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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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圭阁,三年前烨轩不惜重金建造的别苑,一座江南的园林——没有强烈的鲜艳色彩,没有华丽雕栏画栋。有的是那青瓦白墙,堆石流水。这里是当今圣上的禁地,不准任何进入。当年最受宠的玉妃只因撒娇请求进这别苑游玩,而触怒圣颜,贬为庶人,关进了深暗的冷宫。逐浪0cbc9be929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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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无人再敢提。逐浪49e9c6b4c94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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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一个曾经的和亲礼物、没落的官宦小姐,却住进这神秘的别苑。逐浪ea976a92104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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琬跟着青衣内侍穿过长而冷清的走廊。“嗯……”琬欲言又止。“上官小姐,有什么事么?”内侍回过身,低眉顺眼。“为什么这里这样的安静?”“哦……”内侍恍然大悟的说,“小姐可能有所不知——这里是圣上三年前所建别苑,还不曾有人住过。”“为什么?”“这……我们做奴才的也不知道。”内侍说完,继续领着琬向别苑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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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厅,只见一个年龄稍大点的宫女领着三个年龄较小的宫女,向琬道万福,说:“幽独和清刹、栖珠、袭羽见过小姐,以后由我们照顾小姐。”“以后?”幽独缓缓道:“小姐离京多年可能有所不知,三年前,上官府宅走水,上官大人和二小姐不幸……”逐浪c475e889e04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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琬听到此,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有所人的声音越来越遥远。逐浪6fe52d54dbe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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琬再次睁开眼睛时,浓黑的夜已经笼罩光明的大地。点点忽明忽暗的烛火在房间内摇摆不定。她本能的撑起身子。“小姐醒了,我已经吩咐清刹她们准备热水。”幽独扶住上官琬单薄的身体,“袭羽,把粥端过来。”“是,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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琬微蹙眉头,推开冒着淡淡香葱味的热粥,说:“幽独,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诺。”幽独放下粥,带着袭羽无声的退下。诺大的屋子立刻显得冷冷清清,偶尔传进轻微的脚步声和搬动家具物什声音。镏金香炉里飘出的香,是那般的熟悉——是啊,那般的熟悉。玉散的香,独一无二。曾经的琰是如此的喜爱这种清淡却又华丽的香。她的房间、书籍、衣服、身体无一不散发这股香气。就连刚才的生滚鱼片粥也是按照琰的口味所制,只有她才喜欢在粥里撒下葱花。烨轩,你知道琰所有所有的一切喜好,却不知道,我对葱花严重的过敏,哪怕小点都足以致命。逐浪04b624cdcd5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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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圭阁……烨轩,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不是琰,我不会那般认命。锐利指尖刺入柔软的掌心。
回京 告密1
雷棣卸下重重的盔甲,丫鬟端上温水,轻柔地为他拭去旅途上的风尘。雷棣神色厌恶地偏过头,道:“都下去吧,这不用你们伺候着。”“诺。”丫鬟们盈盈一拜,退出房间。换上架子上的中衣,雷棣斜斜地倒在床上,半年多的事走马灯的在脑海转动。逐浪57d752447e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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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漠到江南,从江南到京都,从城门到宫门,从宫门到消失。所有的点滴,关于她,一颦一笑,直到到离开才发现弥足珍贵。大滴的泪落下,打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烙下一个个印记。轻抚着背后愈合的伤口,记忆如泉水般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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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内。逐浪86b6d932aec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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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弯弯,半挂柳梢。雷棣疲惫地推开门,掏出小二刚给的火折,点亮老旧的铜灯。他缓慢地脱下上衣,雪白的锦缎缠缠绕绕住结实的身体。他小心地扯开下端的活结,一圈圈地卸下,一道狰狞从层层包裹中显现。那是那场偷袭留下的伤痕,一条从左边的肩胛骨一路向下,越过脊椎,一直延伸到右边的第四根肋骨的伤痕。“咝……”浓黑的眉毛纠结在一起,小小的动作,都扯得伤口剧烈的疼痛,细小的血珠止不住的向外冒。逐浪8ede8374912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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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不知何时,琬端着铜盆进来。她将盆子搁放在床边,取过铜灯,道:“将军,让琬来帮你吧。”珠圆玉润的声音有这不可抵抗的魔力,让雷棣不由自主地点下头。素素十指拧干方巾上的水,仔细的清洗着伤痕。琬轻鼓腮帮,微痒的风在雷棣的背上拂过。逐浪cec0fb30c70a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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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逐浪65d8da5e04f0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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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疼了。”逐浪0a9cb3c480e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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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曾经很疼过。”琬的声音的有些哽咽。逐浪77b1cc55d90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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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已经过去了。”雷棣依旧是副冷漠的态度。逐浪74e227a239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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琬长叹一声,拔开手中的白瓷瓶塞,看着白色的粉末点点倾泻,落在古铜色的皮肤上,遮盖住暗红色的伤痕。细腻的指腹摁住光滑的锦缎,一圈圈地在皮肤上游走,缠绕住他的身体。突然,一只大手覆盖住她羊脂玉般的手。“还是我自己来吧,不劳烦姑娘了。”声音沙哑且低沉。逐浪618c634de1d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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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棣……”随后又一声长长的叹,冰凉的指尖顺着纹理无力地滑下。单薄的身影迟缓地向着门口移去,看不见佳人脸上的泪,和一地的心碎。逐浪912ee2af02eb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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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老王爷在梨花苑为您准备酒宴接风洗尘。”门口外传来老管家温润低沉的声音。雷棣随意扣上月牙色团纹锦袍的扣,无声的拉开木门。“小公子,”老管家心疼的看着眼前的人,这个从小一点点隐忍而大的孩子,“呆会小王爷也会来,您……”“我知道怎么做的,老管家。”雷棣温和的笑,不真切的笑。逐浪08d8715a641c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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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轻叹摇头离去,如果她还在的话,是不是小少爷就不会这样了?是不是小王爷的位置就会是……可惜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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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逐浪ffed9e0d3c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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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逐浪f87c9724490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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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还是快些过去吧,免得老王爷等着。”终究还是说不出来,也许,这样对于小公子更好些吧。老管家踏在青砖地板,自我安慰。逐浪2e17063c2b358
回京 告密2
梨花苑内,酒香四溢,轻歌曼舞,一片欢声笑语。逐浪541ae642da9a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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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巧的蓝瓷酒杯,轻盈地藏在雷棣的掌心中。远处舞姬扭动着水蛇样的腰,诱惑着锦袍男子的心。“将军。”一旁的美姬兰花捧杯,明眸中闪亮过妩媚,藏不住内心的爱慕。逐浪ffd10fcc60b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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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指托起她的下巴,一张精致的脸跃然于明亮的灯火下。“好一张的精致的脸。”雷棣饶有兴趣的道,“可惜,美中不足。”说罢,杯中酒一饮而尽。身边的美姬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拉出浓黑的影子,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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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这等绝色都入不了你的眼。”世子端着酒樽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嘴角上尽是轻佻地笑。“想来那上官琬,定是出尘之色,如画之姿。要不然,咱们的将军怎么会连这等绝色都不爱——听说,上官琬才入京,郁亲王今个就去求皇上赐婚了……呵呵……”逐浪740b70a11f4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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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亲王?”逐浪8c39a6b6b29d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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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没有听说?”逐浪4bb6cad87a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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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惹得龙颜大怒呢……”逐浪86bbb21939a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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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上官家的女子,可真是各个有本事。这妹妹才走,姐姐又跟着回来了……”逐浪7556c985afc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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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吗?……听说”声音突然的降了下去,似乎有所顾忌,“听说,今晚就已经得到了恩宠…准备封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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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逐浪0beb3d1c830e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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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后位一直空缺……”逐浪9def2327f3f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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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激起千层浪。逐浪98ed9addc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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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贵族公子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世子细长的眼睛幸灾乐祸地向着雷棣瞟去。雷棣依旧自斟自饮,依旧是那副张万年不变的表情,淡然道:“各位这般光明正大的讨论着,也不怕隔墙有耳,传到皇上的耳朵里……”手中蓝瓷杯的薄胎口紧紧压迫手骨,生疼生疼的。虽然他早已猜到,皇上这次把琬回塞外接回的用意。但是当这个事实呈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是这么的无法接受。心口的疼如尖椎刺进般的疼。仿佛间,他看见娇艳的血缓慢地流出,染红胸口的月牙色,开出朵朵红似泣血的花,在某人的手中绽放。逐浪412a04e7d9b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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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一抹紫色宫装立于苑内唯一的桂花树下。逐浪7d0d4626412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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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棣轻抬眼皮,算是应了来人回答。杯中的酒滑入喉咙,火辣辣地疼。其实他并不爱喝酒,但是有时酒真的是个好东西,可以用来麻痹自己,强迫性的忘记忧苦。逐浪a3afff19472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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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串珍珠手链,轻放在雷棣手边,道:“我家小姐说,若圣上问起,就说这手链的主人在江南养病。”雷棣抬起头,映着深紫色的眸子在月色看不真切。逐浪a3f4353fd8c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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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打更的声音由远及近,由近及远。一行紫色夹杂着青色由南及北的远去。逐浪26f010ea3c65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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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老太监弯着苍老的背脊,“雷将军求见。”逐浪c702d57b819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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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进来。”逐浪935ed6f1594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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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老太监依旧弯着。逐浪aa1aaeab84f0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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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棣一身素装。青灰色滚边刺绣长袍,让人错觉以为这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不是那个有着赫赫战绩的将军。“陛下。”雷棣恭恭敬敬的行着君臣大礼。烨轩微微一笑,说:“都是一家人……”“礼数不可少。”雷棣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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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轩放下手中的奏折走下来,示意雷棣坐到他身边来。“皇叔的身体可好?”“谢皇上,一切安好。”雷棣恭敬的说。“这么晚找朕,应该不是为了陪朕聊家常的吧。”烨轩半开玩笑的说。雷棣垂下眼帘,沉默片刻,他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睛仿若深不可测的井。他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一串珍珠手链。颗颗圆滑莹润,金丝串联裹边,一看便知是上品。“这个……琰……”烨轩的声音颤抖,手指僵硬的接过手链——“琰姐姐,你的首饰好少。我娘、我姐姐还有琬姐姐,都是满盒满盒的。”烨祁趴在楠木梳妆台上。大且圆的铜镜模糊的映着后面的两人。逐浪b02cd5934d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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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那些东西。”上官琰向风炉里添了两块精炭。珍珠手链从袖子里滑了出来。逐浪5ea7ae7074f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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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很适合你。”烨轩端起秘色茶杯,品着上官琰刚煮出的茶。声音温和的像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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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琰抬手挽起耳边的垂发,浅浅一笑。逐浪88b937503a4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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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逐浪c55b9600772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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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逐浪b7d7b50aa77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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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逐浪f8a975d849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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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梦远,南国正芳春,船上管弦江面绿,满城飞絮辊轻尘,忙杀看花人。逐浪85951453758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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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梦远,南国正清秋。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舟,笛在月明楼。逐浪33bd0d394ba0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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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江南。逐浪5d11e8a88bd00
江南 单府
八月江南,丹桂飘香。逐浪68d1cd17028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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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府大院内,一只白色的信鸽,如流星般美丽的滑进灰瓦白墙内。有着桃花眼的男子,取下鸽子脚上的信,向东厢赶去。“京都有信来了。”桃花眼将还是密封的信笺递上。“烨轩于半个月前出宫南下。”逐浪7df789b893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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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下?”屋内人揭开银制茶壶的盖,碾碎的茶叶在沸水中上下翻腾。逐浪1d9be3c742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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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桃花眼小心翼翼应道。逐浪04ef6a215d08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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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细长的手指拾起一张剡藤纸仔细的塞住夹缝。逐浪25ac220ca24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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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不清楚,不过,听说和上官琰有关。”汲水的手停在空中,又缓缓落下从水罐里掏出,倒入瓷盆内,细细地擦洗骨瓷茶杯。“忆圭阁内的管事姑姑曾偷偷出去过,将一串珍珠手链交给雷棣。随后雷棣深夜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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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蓝色瓷片在青灰色的地板上落地生花。屋内人缓缓转过椅子,一张面具遮住了鼻子以上的容颜,只露出一张苍白色的嘴。“幽独……呵呵……她还真是个忠实的……忠实的……”沙哑的声音卡在喉咙,模糊的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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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眼弯下腰沉默的捡起地上的瓷片,椅子上的人抓起筥内骨瓷杯狠狠砸下,叫道:“就算强改命盘又如何?命运依旧按照原来的轨道前进!琬,那个傻瓜……”两行清泪滑下。逐浪72f534f081a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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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门应声而开,一抹鹅黄色逆光而立。“该吃药了,玉卿——怎么哭了?”声音脆如玉撞。掏出怀中的素白手帕,仔细地擦去椅子上人的泪,“哭,会伤身的。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如此难过,但是以后不许在哭了,只准哭这最后一次了。”鹅黄色捧过薄胎描金瓷碗,道:“我加了些蜂蜜,应该不会很苦。”玉卿厌恶地望着冒着涩味的药汁,端起碗闭上眼一阵猛灌。逐浪b3df85096df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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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黄色笑着接过碗,说:“今天阳光很好,你也许久没有出来了。等会让单羽抱你出去晒晒——你的伤才能好的更快——你可是我神医薛泞的第一个病人,要是你出了什么差错的话,那我神医的牌子不就砸了。所以啊——你一定乖乖的养病,绝对不可以砸我神医的牌子哦!”边说边将蜜饯往玉卿嘴里塞。逐浪b23deda2755b8
江南 旧疾
秋日的暖阳,懒洋洋的洒在青灰色的小庭院内。玉卿倚在躺椅内半寐,薛泞趴在旁边熟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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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急促的脚步声向这边而来。间或听见单羽微怒的声音“即使是普通百姓……后院岂能随便让男子进入……”。丫鬟的尖叫声或碟碗破碎的声音,偶尔的穿插在单羽的声音中。逐浪c30220ed04d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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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卿微微皱眉,勉强的睁开眼睛,吃力的坐起。沙哑的声音夹杂着不满,道:“什么事,这样吵闹!”单羽见玉卿醒了,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跟前,替他将躺椅调至舒服的位置,又将滑下的毯子盖好。然后软声细语的说:“那位公子来一位叫上官琰的女子。”逐浪203ea810dee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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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卿左手撑着额头,右手玩弄着薛泞的左耳上耳环。“这里是单府。”沙哑而缓慢,仿若用劲了全身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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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来人并没有理会玉卿的话,直径地向薛泞走去,环抱住还在熟睡的薛泞,喃喃道,“琰……琰……我好想你……我不会再让你离我而去了……不会了……”逐浪92ede9b487b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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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迷糊中的薛泞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吓的大叫。逐浪d0bc232b7cb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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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躺椅上的玉卿,抓起茶杯狠狠地砸在男子身上,怒吼道:“你给我滚出去!……咳咳……”玉卿蜷在椅子里猛烈的咳嗽,仿佛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一倾而出。逐浪9fbc5b47e5e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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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卿!”薛泞和单羽大颏。因为他们太清楚玉卿此刻的身体了。逐浪8a627d4e1ff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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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琰……”抱住薛泞的男子看清楚薛泞的容貌后,失落的道。逐浪b470584bef5c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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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泞甩开男子,扣住玉卿的手腕,不详从心底蔓延出来。“单羽,你快点将玉卿抱进屋内!小沿你快去我屋内将银针拿来!要快!”薛泞说完这些,手中已多了去蜡的一粒墨绿色药丸,“玉卿,乖哦,把这个药丸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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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玉卿双手捂着嘴,猛烈的咳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单羽夺过药丸,扯下玉卿的手,强行送进他嘴里。玉卿死拽着单羽的衣服,几度欲将药丸吐出。“千万别让他把药丸吐出来了,要不然他的心脉就保不住了。”薛泞急的大叫。单羽端着旁边的茶壶,含住一大口,嘴对嘴的强行灌下,绿色药丸才勉强滑进玉卿的喉咙。逐浪90c542d9293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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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玉卿总算把药丸吞下,单羽才舒了口气,赶忙将骨瘦如柴的玉卿抱进内卧。小沿也将针盒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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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泞也随着单羽快步进屋。她回过身子望着院中满脸失望的男子,缓缓的关上繁重的门。一抹刺眼的红色在她的腰间一闪而过。逐浪20f48f6123d5c
江南 初秋
别苑。逐浪2b5c265428c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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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江南,风抚秋水,丝丝凉。逐浪3699e55873b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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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轩半靠在盘龙紫檀靠背椅上,白色的长袍松松垮垮的裹在身上,两道锁骨深深镶嵌在身体内。“老爷,天凉了。”一个年过三十说话瓮声瓮气的男子递上披风,“庭院内寒气重。”烨轩只是懒懒的将披风搭在胸口,捻起一块挂花糕,小小咬上一口,说:“李公公,再过几天便是琰的忌日了……”“老爷,也许在过便不在是娘娘忌日了。”李公公答道,“老爷,我听说单家的嫡子最近旧疾发作,就连神医祁育的师妹薛泞也一筹莫展。”逐浪df7b3f71a5d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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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烨轩依旧细细的品尝着嘴里的糕点。在何时,曾有人站在树下,盈盈一笑道:“若说到糕点,当数江南……”那时的她,面如桃花,眼似春水。逐浪c8c88055c6d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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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不打算去……”逐浪f7676d0b4f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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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等一个人,等一个可以治好单家公子的人。”逐浪736567667f2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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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府后院。逐浪a40ddbb9972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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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摆不定的烛火,忽明忽暗。逐浪c6366f07c18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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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羽守在玉卿的床前,耳边还回响着薛泞临走前的话,“单羽,除了我师兄了……但他如今在那个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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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可以救玉卿……”逐浪4b13e88d1b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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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用琰换玉卿呢?”逐浪c7a4d049e26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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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羽沉默的看着薛泞,仿佛是过了许久许久,几个世纪那般漫长的时间。“我不知道……”单羽握着玉卿的手,“但我知道……这绝对不是他们两人所要的……”逐浪0446e639526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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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傻……”薛泞笑着说。可是,我更傻。她在心里默念。逐浪81dadc7693c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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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道上。逐浪cf28768afa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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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育懒洋洋的躺在马车内。一只黑色的猫绻缩在他的怀里。逐浪e2fa7d1844d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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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本来江南的他接到主上的密令,让他火速归京;半个月后,还在路上的他再次接到密令,让他返回江南。小僮曾好奇的蹭到身边问,他也只是笑笑不语。逐浪60e1979475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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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起帘子,浓郁的桂花香从鼻尖下溜过。祁育不禁想起那抹鹅黄色的女子。她总是喜欢在这个时节,采集桂花,吵闹着要吃酒酿丸子;她总喜欢在挖完药材之后,把脏兮兮的手在他衣服上蹭来蹭去;她总是会将一些被抛弃的动物带回来,然后很不负责任的丢给他来养……可如今,她在哪里?三年前的争吵,让她负气离家,就连师傅逝世,她也不曾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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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怀中的猫懒洋洋的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若夕……”祁育宠溺的挠了挠它的脖子。被唤做若夕的猫,亲昵的蹭着他的手。逐浪64ef3fb0c5f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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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咽呜的萧声,如诉如泣。逐浪15a3dcb32ad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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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育吩咐车夫停车,侧耳倾听。萧声随着风低吟从一片翠竹深处飘出。这曾经是他和薛泞外出采药时,防止走失而联系用的萧声。逐浪d10dce4017a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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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鹅黄立于竹林之上。“育哥哥……”薛泞轻身飞下,仿若蝴蝶般轻盈。逐浪7263c3754270c
江南 求
“泞儿……”祁育激动地抱住薛泞。三年了,他寻遍江南,踏遍漠北,只要曾和她有关的地方,哪怕只是传言。薛泞将下巴磕在祁育的肩膀上,轻声的说:“育哥哥现在身价不菲,连衣料都是上等的蚕丝制的。”祁育身体不由的僵住,更加用力的箍住薛泞,道:“泞儿,三年了,我寻了你三年了。”“是啊,”薛泞伏在他的肩头轻叹,“我也躲了你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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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哥哥……”薛泞抬起头,捧住祁育的脸,泪似断了线的珠子滴落。逐浪7eb552d9b20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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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泞儿!”祁育手忙脚乱的抚去她脸上的泪,“怎么了?怎么了?”逐浪1673b0f89a5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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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泞却突然跪下,“育哥哥,我求求你,救救玉卿吧……我求求你了……”薛拧双手紧拽着祁育的衣袖,嘤嘤地哭,“单……单府……不能失去玉卿啊……”逐浪331708d2ca8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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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欣喜迅速地从祁育身上退下,只剩下满身的冰冷。“原来是他……”祁育望着被雨洗涤成白色的天空,“也只有他,才能让你如此……”薛泞难道十几年的朝夕相处,竟真的比不上三年前那惊鸿一瞥吗?逐浪4c46b20cc73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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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哥哥……”薛泞望着祁育渐渐冰凉的眼神,绝望慢慢的爬上她的眼眸。逐浪b596e2539b4b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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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育扶起薛泞,嫉妒的刺在体内疯狂的滋长。他轻轻地拂去她裙上的尘土,以一种淡定的语调缓缓道:“泞儿,非我不帮你,而是皇命。”薛泞注视着祁育白瓷般的脸,沙哑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绝望:“祁育,你还在恨我。三年前……”“不是这样的,泞儿。”“不,你一定还在恨我!你一定还在为三年前的婚事恨我!所以你才不肯救玉卿!一定是这样的!”薛泞歇斯底里的叫。逐浪ee52a5751d0a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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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一声清脆响在薛泞的脸上。祁育的抓着她的肩膀,大吼道:“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为了他,你躲了我三年,你可想过我这三年是如何过的?”薛泞正欲开口,突然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有无数的或灰或白的点点在眼前闪,紧接着身子一软,晕倒在祁育的脚下。逐浪6f1a0c4d72b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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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育大骇,连忙将薛泞抱进马车内。车内的小僮捧着药箱问:“泞儿姐姐没事吧?”祁育小心的为薛泞盖上薄毯,说:“没事,只是疲劳过度引起的。调理一段时间就好了。”逐浪2ad074eec7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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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中的薛泞珠贝似的牙齿紧紧的咬住略略泛白的唇。祁育心疼的替她掖好毯子,细腻的指腹掠过她的皮肤,拨开额上的青丝。“泞儿……”声音带着心疼,带着疲倦和少许的哽咽。祁育轻轻握住薛泞的手。床上的人微微一颤,微蹙的眉头似乎有缩了一分。逐浪5e596e5a2be72
江南 番外之薛泞(上)
暖春的风,吹得人昏昏欲睡。师兄在旁边熬药,苦涩的气味掩盖住了花的香。我懒洋洋地靠在竹椅上,看着进进出出的病号,煞是无聊。逐浪732bf4b5524a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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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这里是医一馆吗?”一双琉璃色的眼睛映入我眼底。“呃,是的。”我慌忙套好半耷拉在脚上的鞋子。他对着我微微一笑,继续问道:“请问你师傅在吗?”他的声音像春风般和煦动人。“在……”我有些痴迷了。“谢谢。”他迈步向屋内走去。一阵暗香钻进鼻底,我贪婪地深呼吸。逐浪8ef385e7d7f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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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真的见死不救吗?”是他的声音。逐浪e3a16df0c58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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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师傅重重地叹息,什么也不说。逐浪1b6afc8450c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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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陷进了深深的寂静。我好奇地挑开帘子,只见他双手握拳,细长的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却遮盖不住其中的怒气。师傅坐在椅子上,面容严肃地端着茶杯。“看什么呢?”师兄突然拍着我的肩膀。“吓死我啦!”我压低声音吼,“你是不是特希望我早点死,没事就喜欢吓我?”师兄用很无辜的看着我,丢了一个“我不是故意的”眼神过来。“这个,你送进去吧!”师兄突然将茶水塞进我手里,然后很迅速地将我推进屋内。逐浪9a519273b92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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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你……”我刚准备开骂,一回头看见师傅拉长的脸,“呃,那个……师傅,是师兄要我进来送茶水的,呵呵……呵呵”尴尬地笑两声,赶紧的把茶水放下出去,免得等会莫名其妙地成了炮灰。逐浪9599b36201f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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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一馆的茶,在下喝不起。”他拂袖而去。师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是重重的一声叹息,接着送袖子里掏出一个黑色小瓶子,说:“泞儿,你将这几粒给那位公子送去吧。我能帮她的,也只能是这些了。”我接过瓶子,追了出去。所幸,他还未走远。逐浪a8d73c645e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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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子……”太久没有运动了,连跑都跑不动了。他回过头,此时眼中的和煦已被冰冷代替。他望着气喘吁吁地我,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师……师傅,要我……把这个给你。”我大口喘气,将黑色小瓶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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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一点点的舒展开,接过瓶子,秀气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我手指,冰凉到冷。“你血气不足。”我习惯性的说。“你懂医术?”他的眉头轻挑。“嗯,我是师傅的关门弟子,嘿嘿。”我看见他眼底的冰冷在慢慢融化。“我想,也许你可以。”他的眼底霎时间充满了百花绽放的暖意。逐浪d285ca0e528e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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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他握住我的手,领着我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绕过一个一个庭院。我的心因为这些阶梯庭院快乐的跳动飞舞,好若这样便是书中所说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幸福在心底小小的爆裂,散成朵朵的小花,溢出清新的芬芳。这段没有光明的路在我心里却如同一场婚礼——新娘蒙着盖头,在新郎的牵引下慢慢的靠向幸福。逐浪43676ed515f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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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他突然地停下脚步,卸下我的眼罩。阳光突然的晃进我的眼睛,显得格外刺眼。楠木雕花门,刻着百子千孙图。麻石地板上零星的落着几片花瓣。不远处,一片火红的木棉花。他轻轻地的推开门,仿佛力气重了一分,里面的陶瓷娃娃便会碎去。一股浓重的药味也随着门的打开迎面扑来。我忍不住捂住鼻子。白色的纱帐也随着门的打开飘曳起来。一个瘦弱的影子隐藏在轻薄的帐子后面。逐浪fc65fac240b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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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踏着软软的地毯,一步一步地向里面走去。靠窗的案几上的香炉时不时的飘出几缕青烟,然后迅速消失在深色的窗棂。他搬来椅子请我坐下,然后掀起一个小角,托出一支只纤细的手。逐浪be6146f019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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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手,冰冷的,比死人的手还要冷。突兀的关节透着青白色,略长的指甲泛着青灰色。翻过来,死亡的青色已经代替了掌心内的红润。心中一惊,十指轻扣手腕,微弱的脉搏努力的宣告着生命的存在。“我需要把帐子掀起。”我望着逆光而立的他,想像着帐子内的人有着怎么样的容颜,让他如此的不舍。他挽起轻纱制的帐子,一张狰狞的面容呈现在我前面。长长的睫毛,秀气的下巴彰显着主人曾经的美貌。“吾弟。”他的语气平静的像是在陈述着别人家的事般,“一场大火,险些夺去了他的命。他是这个家族的嫡子。”嫡子,那他……我抬起头,他看穿了我的似的,说:“我是长子,庶出。我弟弟他……”“病入膏肓。”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词来代替。他平和的眉蹙着,声音有些哽咽的问:“难道……真的……”我心疼的看着他,好想踮起脚尖抚平他蹙起的眉。可我只能转过头,努力地不去看他悲泣的面容,害怕控制不住自己,“我师傅给你的瓶子里呢?”逐浪a36229160f3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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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医馆时,已是掌灯时分。逐浪f35e1de5dcc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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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站在爬满金银花的篱笆外,右手上提着医馆的白纸灯笼。晕黄的光照在他柔美温和的脸,焦急的神情一目了然。不知道怎么的,我突然有种很想避开他的想法,于是绕过篱笆从后面的侧门进去。逐浪c4838577c0f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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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硬硬的木板床上,越发的想念他。还记得临走时,他拉住我的手,轻声的问:“你明天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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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我叫薛泞,大家都管我叫泞儿。你呢?”逐浪ef479284069e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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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单羽。”逐浪682f5248f4f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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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了……”逐浪20ac7e95ae4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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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什么?”逐浪3bd8419716c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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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第一次见你,你身上有着一种淡淡的香气。原来你是丹桂坊的少东家。”逐浪6055a11b38b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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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一阵轻微的敲门声。逐浪a4637de9d49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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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泞儿,是你吗?是你在屋内吗?”屋外传来师兄熟悉的声音。我倦倦地答道:“师兄,我累了,有什么事吗?”“哦……”师兄的声音夹杂着少许尴尬,“哦,没事没事,我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吧。我走了。”“嗯。”我吹灭了灯,省的等会又有人来烦。逐浪0211c652a9701
江南 薛泞(下)
接连几日,单羽总是赶着马车在医馆前的巷口等我。“公子……”我掀开车帘,“有一事,薛泞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单羽竹节似的手指攥着粗糙的缰绳,沉默的赶着马车。我咬住唇,继续说:“公子,我虽然不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强改命盘,借尸移魂终归逆天。”逐浪2f09ceed80f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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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流光,剑尖直抵喉咙。单羽依旧头也不回的赶着车,冷漠的说:“薛姑娘,若不是念在你对玉卿有救命之恩,只怕这剑早就见红了。”我紧贴住马车,冰凉的汗珠顺着背脊落下,湿了衣襟。逐浪d067ce8ecda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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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他冷然的说。我如大赦般钻进宅子。逐浪38e6efa0e3ed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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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蕙草香搅杂着药味迎面扑来。小银刀缓慢地剥下死皮,黑色的药膏块块跌落。“痛……”床上的人低声呻吟鲜红的液体从黑色的裂缝里突突地向外涌。我将从师傅那偷来的云南白药撒在伤口上,安慰他:“忍一忍就好了,在过一段时间你的皮肤就会长好了。”床上的人不再出声,紧闭的眼睛让人错觉他还在睡梦中。逐浪3d4a43a163a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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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床上的人突然开口。逐浪dcb5c10971dc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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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泞。”我的手开始出汗,银刀在掌中微微滑动。逐浪3cb4b034626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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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泞……”他反复念着,“真是个奇怪的名字——你喜欢单羽吧?”逐浪e9152894240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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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刀一抖,一条斜斜的口子歪在粉红色的皮肤上。他精致如薇的嘴噙着浅浅的笑。“你为了他,违背师命,他可不见得懂得感恩。”雕刻繁复花纹的刀柄抵的掌心生疼。“医者父母心。”我努力的使我的声音听上去平和。“果真如此吗?”长长的睫毛颤动,不再言语。逐浪87943094c66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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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医一馆。点亮红烛,正欲宽衣洗浴,却听到小厮敲门道,师傅唤我去大厅。无奈,重新换上衣服向大厅走去。逐浪d407e87f0ea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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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我看见大师兄立于左侧,脸上有掩不住的喜色,我的心不由的一惊。逐浪f3e9b0adc840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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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师傅揭开茶盏,轻轻地拨开上面的茶叶末。“泞儿,听说你最近总是晚归。”逐浪3e42e8d5e83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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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骇,连忙跪下,道:“师傅,徒儿知错了,徒儿不该在外贪玩。”逐浪b812574c4d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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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只是贪玩。”师傅放下茶盏,“泞儿算起来也到二八年华了,也是为了你们的婚事张罗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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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我惊恐的抬起头。我看见师傅如玉的面容布上了微薄的怒气。“师傅,我不能嫁给师兄。”我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虫。逐浪6f68ae634f5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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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我听见师兄的声音有着颤音,我想他此刻脸色一定苍白的吓人。“为什么?难道是……”眼睛里夹着怀疑的神色。逐浪9c854cf72d5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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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你说不,就可以推脱的。再说这也是你娘为你订下的亲事。”我不敢抬头看师傅,他的声音透着不可忤逆的威严。逐浪6e51d702bc3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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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我不爱师兄,我对他只有兄妹之情!”我站起来,直视师傅满是怒气的眼,“我不爱他,我爱的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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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声清脆,我只觉左脸火辣辣的疼。眼泪终是不争气的流出。“命啊——逃不过啊——!”师傅望着我胸口的玉阙长叹道,“育儿,带泞儿回房,从现在起不准她出房门一步。”逐浪27f81a265b7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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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恨望着师傅,师兄轻拉着我的袖子。“师傅,我恨你!为什么我只能嫁给师兄?为什么我不可以喜欢单公子?”说完,人已飞上了青瓦墙。逐浪b16eb489ba9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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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泞儿——!”师兄的声音穿过风,灌进我耳朵,越来越远。逐浪5a5d9484301b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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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来了。”我站在车马前,单羽靠在车前,纤细的手掀起帘子,一块血色的玉阙在空中晃荡。“带上吧,这个也只能包你三年……咳咳……”逐浪be6feddd877ba
江南 桃红
初秋的雨,下的又密又急。雨水顺着青色的滴水檐头狠狠的砸在冷色的石板地上,变成薄薄的雾气,映得景致有些模糊。月桂树墨色的叶子被雨洗的亮绿,浓浓的花香却被雨冲淡了万分。偶尔会有一两只鸟儿飞进屋檐下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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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卿裹着厚厚的锦衾歪歪斜斜的躺在杨妃塌上,怀中捧着小小的暖炉,满眼寂寥的望着窗外下个不停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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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燃的是什么香?”玉卿转了转手中的暖炉问。旁边的丫鬟道了万福,说:“回小少爷的话,是玉散。”“哦……”玉卿抬起头,玻璃色的眼睛空洞的映着对面桃红,“你,叫什么名?进府多久了?以前是哪个房的?”对面的桃红微微一颤,舌头像打了结似的道:“回……少爷的话,奴婢叫桃红,是三个月前进府的,以前……以前是伺候薛泞小姐的。”玉卿嘴角轻轻上扬,手缓缓得从锦衾中抽出伸向桃红。桃红微微一愣,随后马上扶住玉卿向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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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卿躺在床上,看着桃红小心地替自己掖好被子,问:“听口音,你不像江南这带的?”桃红避过玉卿目光道:“回少爷的话,奴婢家原是京都的。”“哦。”玉卿歪歪的转过身子,“等会去找管事,把香料换了,这香熏得人昏昏的难受。”桃红放下帐子,道:“奴婢记住了。”逐浪f072e12daee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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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红灭了还在燃烧的香,轻步离开房间,找陈管事更换香料。才拐了三个弯,却听到后面传来鸟振翅的声音。回头一看,却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红色的爪子上绑着一个小巧的竹筒,黑色的眼睛盯着桃红,像是在讨吃的。“咦?”桃红好奇的靠近它,不想它却飞开,停在桃红对面的树枝上。桃红笑了笑,掏出一把绿豆摊在手心,“咕咕”的逗着它。果然,枝上的鸟儿抵不住美食的诱惑,飞到桃红的手上啄食。桃红抚摩着鸽子,手向蜡封住的竹筒移动。逐浪f83d73cbba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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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么?”单羽突然出现在走廊的尽头。鸽子看到他的到来,也不顾上美食,扑腾扑腾地飞了过去,站他肩头上讨好似的叫着。单羽取下它腿上的竹筒,掏出一抓食物扔到后院内,淡淡道:“吃里爬外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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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红贴着墙壁,懦懦地盯着桃红色的绣花鞋,揖了个万福:“大少爷……”单羽仿佛没听到般,快步离去,消失在通向玉卿房间的拐角。逐浪c1f87037f3a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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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愤恨的表情浮在桃红秀色的脸上。逐浪873217677a4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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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卿裹着锦衾,毛毛虫般躺横在床上。玉散的香气还在屋内蔓延着,玉卿只觉得自己的头像灌了铅一般,砸在枕头上,动弹不得。脑海中储存的画面,走马灯似的飞转,让人越发的昏昏沉沉。“唔……”玉卿试图睁开眼睛,眼皮却像粘了胶一般扯不开。他翻转身体,却被花窗外透进来的白光刺的更加睁不开。黑白影象,班驳色彩在脑底交错放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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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散的香熏得玉卿越发的难过,“唔……”索性将中午吃的那点一次全吐出来。逐浪e31ddf0952f7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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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疼惜的清叹在耳边响起,一只微凉的手搭在他的额上,随即有热热的毛巾在皮肤上摩擦。玉卿努力撑着半眯的眼睛,望着眼前模糊不清的影子,问:“你怎么来了?外面的事都处理好了?”影子轻叹道:“外面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都打理好,好生休息吧。”影子小心的擦拭着玉卿的身体,“冬天快来了……天,会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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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卿听着影子絮絮叨叨的念着,又昏昏地睡去。仿佛间,时光倒流。逐浪1ee176073a40d
青鸾 回忆
青鸾,传说中仅次于凤凰的鸟,羽翼青如晓天,在太阳下泛着柔和的光芒;传说它是为了爱情而生,常幻化成女子,在人间寻找传说中的爱情,却魅惑一笑,颠倒了众生,点燃了战火;传说它的歌喉婉转动人,是世上最美妙的声音,但它只为爱情歌唱,可谁也没有听过,因为这世上只有一只青鸾。逐浪84531802de0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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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只是传说而已,从来没有人见过它存在,也从来没有人听过它的歌喉。逐浪35ddbdbba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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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上官家的先祖曾与青鸾一夜露水,于是上官家的女子别样娇艳。逐浪bf36fd1c7d8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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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上官家的先祖曾与青鸾订下一纸契约,以族内女子为祭博取青鸾欢心,换取家族的世代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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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根似的手指轻轻地合上泛黄的书页,一袭白衣靠着古旧的樟木书架,缓缓地合上酸疼的眼睛。腕上的金钏叠压在银丝刺绣的段子上,一块红色的玉圭紧靠着金钏,在透明的阳光下闪着奇异的亮。旁边的青铜兽型香炉袅袅地飘起的轻烟,混合着窗外的花香。逐浪c47a48f5b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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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琰精致的面容此时多了一分戾气。在藏书阁楼翻阅了一整天,找到的资料就这个几点字给概括过去了。想想愤恨不已,索性抓起堆在一旁的书,狠狠撕去,砸向窗外。逐浪df6875e32c24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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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窗外传来一声惨叫。逐浪00e6dc35ca6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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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琰俯身而望。只见一个叫花子模样的人蹲坐在墙外,手中拿着被她撕毁成两份的书,歪着头似笑非笑地望着阁楼上的人。“原来是上官家的藏书,难怪砸起来的感觉也不一样。”阁楼下的眼睛仿若春水,引得人遐想无限。上官琰冷漠地扯动嘴角,说:“我当是什么,原来是砸到一只狗。”说罢,扔下一把碎银子,砸麻石路面上,叮当作响。“拿着那个几个钱,去看下你的臭脑袋吧。”上官琰合上花窗,转身下楼。逐浪08beac05f8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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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刚拐出书楼,背后就及时的响起乳娘的声音,“你怎么又跑去书楼?今天的女红又没有做吧?”上官琰转过脸,一扫先前的暴戾和乖张,像一只撒娇的猫一样在乳娘的身旁蹭来蹭去的,略带讨好的嫌疑说:“乳娘,你不是常说女子虽说不要像男子一样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但也不能目不识丁,我只是去补充了一小下知识而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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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娘心疼地点了点琰的鼻子,说:“你这孩子……”言语中满是疼爱“乳娘……”琰略带鼻音的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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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娘拍了拍琰身后的灰,说:“走吧,肚子该饿了吧。等会吃完饭,早点洗个澡睡觉,明早还要去寺庙上香。”“怎么又去庙里,上次才去不久。”琰夸张地叫。“初一才去的,今个都十四了,什么叫才去。再说去庙里也是为了你好。”乳娘望着琰那张苦瓜脸笑着催促道,“好了,好了,快点去吃饭吧。”逐浪d25051fc93e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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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郁闷踢着石子跟在乳娘后面向餐厅走去。逐浪d37c38132a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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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艳阳天,又是一个流汗天。逐浪0f70bdd5dc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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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琰坐在轿子里无聊的想,手上的方帕已经被她揉成一团腌菜样。自她懂事起,乳娘绝对每月的初一十五拽上她前往寺庙上香许愿保平安之类,甚至还在她不知情的情况替捐了个什么名之类。琰愤愤地向前踹了一脚,脚上的鞋子很配合的成为一道抛物线飞了出去。逐浪f10542b718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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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谁吖,用这么好的鞋子砸人?”声音里听不出来生气,反倒是多了几分调侃。逐浪94ea0bd8e89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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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掀起轿帘,黑晶般的眼睛对上一双浅色的瞳孔。“原来是上官小姐的鞋子。”叫花子拿着鞋子走过来,“我还在想谁家的小姐,拥有这样精致的鞋。”逐浪971cb113a10f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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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知道了。”琰伸出脚,看着他为自己套上鞋子,“还真是阴魂不散。”昨天才学的词,想不到今天就给用上了。逐浪82d302db49bb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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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缘分。”叫花子意味深长地笑。逐浪704010eaa64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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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琰白了他一眼,说:“缘分?只怕是有人意图不轨吧?一个落魄的穷书生,屡次出现在上官府宅门口,不就是看中了我父亲是吏部尚书吗?可惜,你找错人了,我只是个被人抛弃的‘小姐’罢了。”“真的只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小姐吗?”一双美目似笑非笑地,“或许,这只是个幌子,为青鸾特意编造的幌子。”吐气如兰附在耳边,竟是这般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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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瞳猛然一紧,长长的指甲扣住尖尖的下巴。“青鸾……有意思。想不到,连外人都知道了。”“外人,你真认为我是外人吗?”浅色眸子又一阵勾魂的笑,“我叫白宇展。记住了,白宇展……”逐浪906caf98738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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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的心不由的一疼,一股莫名的悲哀从心底缓缓升起,飘渺。“白宇展……”记忆深处的弦被人拨动。“等等——”琰踩在柔软的草地上,缀着金色流苏的血玉在浅色裙子上格外打眼。白宇展回过头,望着轿前的可人儿。“或许,你现在正缺一个住的地方。”琰开口道,声音平和的不见任何波动。逐浪2b4d809a00a16
青鸾 喜帖1
“醒了?”单羽小心的擦去玉卿额上的汗,“噩梦?”逐浪cedfba770e2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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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玉卿虚弱的回答,“我梦见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那时的你还穿着百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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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单羽递上茶水,“还记得你八岁那年的落水吗?”逐浪8185c7c6c39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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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玉卿躺在单羽的怀里应道。他怎么可能忘记,那时的他还是女子身体,那次的良人扼住她纤细的脖子,黑色的眸子里透着一股血红,恨不得将她骨头捏碎。最后将她狠狠推进至寒深潭,望着她缓缓下沉的身体,一抹满意的笑容布满嘴角。逐浪508fb7a2cd2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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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记住了被水色替换的天,深沉的碧色中透着清澈的蓝。她只记得有抹白色靠近她的身体,将她从深处拖出。她只记得自己坐在潭边那次痛彻心扉的哭,却不记得那个借她肩膀的人。“原来是你。”空洞的眼神越发的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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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我。”单羽抱住玉卿,下巴抵住他美丽的锁骨说,“那时的你,从骨子里都透着她的美,她的媚,我一眼便认出了你,上官家的青鸾——美丽、孤独的青鸾。”逐浪955a043f3cff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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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我呢?半人半鬼?”玉卿的嗓子发出粗糙的笑声。逐浪1ff9ab6a84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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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羽疼惜的抱紧他,说:“你是在恨我吗?”“没有,”掌心轻轻盖在单羽温暖的手背上,“我逆天强改命盘,遭到天谴,多亏你找到这个和我命格相符的躯体,要不然此时的我早已是孤魂野鬼了。”“可是……”“我不在意这个身体是男是女,逆天的那刻,我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叫玉卿,单玉卿——单家的嫡子,你单羽唯一的弟弟。”玉卿轻拍着单羽的手,浅浅的笑。逐浪701011d57bd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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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单羽打开锦盒,血玉闪着莹润的光安静地躺在明黄色的锦缎上,“薛泞要我把这个给你。”苍白的指尖拂过微凉的玉阙,长长的睫毛垂下。“她还是离开了。”逐浪93f1835e5fd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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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桃红娇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外面有位姓雷的公子送来薛泞小姐的喜帖。”逐浪2900c2e27de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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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到底是又多一个伤心人,还是少了一个伤心人。玉卿握住血玉,手指苍白。逐浪da0771950dc4f
青鸾 喜帖2
珠帘琅琅的撞击,单羽推着玉卿从内屋出来。厚重的锦衾盖住了他的腿。“雷公子,”玉卿薄唇轻抿,一段完美的弧度,“多谢雷公子特意送来薛泞的喜帖。我身体不适,只怕届时无法按时到达,这里是我为薛泞妹妹备下的贺礼,还请雷公子帮我转交给她。”说完,两个一尺来长的金粉描图的锦盒呈现在梨花木桌上。逐浪efcd1125aecd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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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棣望着眼前这个嬴弱的单家嫡子,实在无法与那个传说中倾城绝华的上官琰联系在一起。他狐疑地瞟了瞟一直坐在椅子上品茶的烨轩。只见他轻轻放下茶杯,道:“素闻单府嫡子身体向来嬴弱,一直靠薛姑娘为其续命。这次,薛姑娘大婚,相夫教子,必定再无精力为公子分心。”逐浪4bce00499f0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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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呢?”玉卿紧了紧手中的暖炉。逐浪13c923793a2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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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轩轻声笑,“在下与神医祁育交好,不如唤他来为公子一看,也好了却薛泞姑娘的一桩心事。”薛泞二字,他故意咬重。逐浪13ef45407b0a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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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宿疾,治不好了。单羽,回屋。”玉卿只觉得身上寒意阵阵,拉紧身上的狐裘的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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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如何知道治不好?”烨轩拦住玉卿的退路,一双美目隐含怒气。逐浪790912a0017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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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卿头疼的望着挡在前面的男子。明明已不是女儿身了,明明换了个躯壳,为何还是这般纠缠。“这位公子,薛泞姑娘在这里三年,若是治得好,玉卿早就痊愈了,还会是如今这样吗?再说,玉卿不想,何人可以强迫?”单羽冷冷的看着眼前人。逐浪ed3680c56fee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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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泞姑娘治不好,可不代表神医祁育治不好。”一个带着温和笑容的男子从门外进来。一个翠绿的玉佩上刻着“祁”字。逐浪2930e5add71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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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育。”玉卿挑挑眉道。逐浪da16c7abc9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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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如何知道?”祁育有些吃惊的望着眼前这个瘦弱公子。逐浪787f2b94a75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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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卿吝啬地从狐裘里伸出一个手指,指向祁育身上那块明晃晃的玉佩。“公子好细腻的心思。”祁育望着轮椅上的玉卿笑道。这就是泞儿喜欢的人吗?白里透青的脸,一张面具遮住一半的容颜,只有那双黑瞳如水似星,摄人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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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似乎气血不足,似受过大寒而畏冷。”祁育淡然道。玉卿习惯的抿住嘴唇轻笑,道:“不愧是神医,只需望便已窥其一二。”“若公子不嫌在下医术粗陋……”“神医说笑了。”掩嘴浅笑。手腕从狐裘里伸出,一道道骇人的疤痕,一瞧便知是烧伤。逐浪cc851cf08f5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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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凉的指尖扣住斑驳的腕,针尖般的疼从神经末梢向上迅速传递。“……咳咳……”一股甜腥从喉咙里涌出,玉卿捂住嘴硬是生生压下。“玉卿……”单羽看见他掌心点点的血红,触目惊心。玉卿无力的摇摇手,示意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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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哒,雨水顺着滴水檐头砸在庭院的青石地板上,集成一个个小小的水坑。逐浪3bae68bd71d0c
青鸾 一些老故事1
大厅内此时静的吓人,只听见偶尔的呼吸声和厅外雨落声。逐浪c6b8e4151aa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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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育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玉卿左手撑头,双眼轻合。单羽站在玉卿身后,双手紧握轮椅,一双美目怒视烨轩。烨轩紧抿嘴唇,目光顺着斑驳的皮肤,落在正在假寐的玉卿。逐浪9d2b903eb87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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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祁育收回指尖。“祁先生,怎么样?”烨轩急急的问。祁育依旧温和的笑,道:“在下为大家讲个故事,如何?”不待众人回答,祁育便自顾的选了个好位置坐下,旁边的小厮立刻倒好茶送上。逐浪b86e89742f19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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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有个古老的家族专以出卖族内芳华女子博得神兽欢心,来换取家族的兴旺。传说,给予这个古老家族兴旺的神兽,名字叫青鸾。传说,这青鸾只保这个家族百代兴旺,百代之后必出双凤,小则乱其族,大则乱其国。但双凤中若有一凤陨,必可福泽天下。逐浪3b83c355d85e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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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代过后,这个古老的家族长房长孙果不出其然的诞下一对孪生姐妹。这对姐妹的母亲却因为难产而逝。在弥留之际,这位母亲将两块玉圭分别赠予给这对女儿。不料乳娘分别为其带上后,一个是啼声大哭,一个却是啼笑不断。于是,这位母亲吩咐乳娘将这个笑不止声的女儿送去江南抚养,一生不得入京。也许这位母亲已经预料到了自己女儿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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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逐浪9957dc84b9b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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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将女儿送到江南,青鸾依旧循迹而至。因为这个孩子的身体里有着青鸾苦寻千年的灵魂——那个最早与他签订契约之人的灵魂。可惜他不知道,那个古老的灵魂就一分为二,分别入驻在这对孪生的身体里。她要这个从她手中兴旺而起的家族,最后结束在自己的手中。逐浪7f3fa92debc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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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只是暗暗守护在这个半个灵魂身边。可是有一天,他去看见一个白衣男子出现在江南。这个男子是那个古老的灵魂牵挂千年的男子。可是这个男子已经不记得千年前的往事——或许不是不记得,只是不愿记起而已。青鸾看见那个男子与那个孩子站在深潭前面,他听见那个孩子唤男子,良人。逐浪c519924b0d8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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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换作良人的男子抚摸着孩子的头发,说:‘双生花开,艳压群芳,色惊四邦,一朵四处移,一朵瞬间败。移者亦凋零,败者魂四野。’然后双手扼住纤细的脖子,一副恨不得将其至于死地的模样。”逐浪b07acd36d3a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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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玉卿粗暴地打断了祁育的故事。只见他一手抱头,一手紧揪领口,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精致的暖炉跌落在地上,撞击着地板发出清脆的声音。“够了,不要在说了。”玉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向外冲,疼痛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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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卿……”单羽心疼的抱住玉卿,愤恨的望着祁育。逐浪1a7774573cd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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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救她。”祁育道,“那个水印迟早会要了她的命的。只要她忆起前事,唤出你封印在她体内的青鸾,那个天谴时的水印便可解除。”逐浪5c4f682f957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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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羽上前一把揪住祁育的领口,眼睛里全是恨。“那你知不知道,强行唤起她的记忆,这个身体会承受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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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说什么?琰她到底怎么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烨轩突然开口。逐浪fa7f67ca59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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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单……玉卿公子他晕过去了。”玉卿面色苍白的倒在雷棣的怀中。逐浪ae979af926ff7
青鸾 一些老故事2
桃红替玉卿掖好被子,放下浅色的芙蓉帐,燃起香炉未烧完的香薰。道了个万福:“各位爷,小少爷已经安顿好了,请各位随奴婢移步花厅,免得扰了了小少爷的清梦。”众人沉默,随着桃红的指引向花厅走去。逐浪ecf15ab0920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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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该叫你单羽,还是白宇展呢?”烨轩保养得宜的手指轻敲被锦巾覆盖住的桌面。单羽拨弄着香炉里的香料,道:“陛下喜欢哪个,就是哪个。”逐浪a2e65cda60ad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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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不过是个名字而已——告诉我,为什么琰会变成这样?”烨轩的声音有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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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逆天。”逐浪5ff60ac1633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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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为什么?”逐浪66bec405c1a1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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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琬——琰为了她那个可怜的姐姐,强改命盘,触怒天威。我本以为她可以逃得此劫,谁料还是难逃天谴。”想起那时的事,单羽只觉的心被剜着疼,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难,却帮不上半分。逐浪4953f657c19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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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琰无力的支撑起自己,趴在床边干呕着。身体好像要破裂一样,时而滚烫,时而冰凉。脸颊消瘦的凹进。逐浪3a912dea533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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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白宇展端来鸡汤,小心的吹凉送到她的嘴边。琰无力的推开碗,鸡汤的气味只能让她更加的觉得恶心。“喝点吧,”白宇展劝到,“你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了。”琰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线,依旧是摇头。白宇展端起碗,吞下一大口鸡汤,口对口的灌进她的嘴里。逐浪55435f660a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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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努力的推着他,手软弱的没有丝毫的力气。只好任着这温热的鸡汤流进喉咙。白宇展的嘴刚离开,琰又是一阵反胃,刚灌进去的鸡汤一点不剩的全部送出。“琰……”白宇展慌忙的拭去她嘴角的残液,“我要……我要怎样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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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抓住他的手,惨淡的笑着:“这,大概是命吧。”逐浪322c633ad15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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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白宇展握住她的手,放到脸边,“这不会是你命。你的命不该如此。”逐浪f8cb780f72c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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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展,我知道,你在为我续命。可是,你知道吗?命,是续不来的,它,终有完结。”每说一个字,琰似乎都要用尽全身力气。逐浪a7b5aaff22a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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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我一定会救你的。”逐浪8453abaa40a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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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想到借尸还魂。”祁育望着厅外的雨,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底翻腾。逐浪15e4349107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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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单羽低垂着头,“琰的本体那时已经开始腐烂,在这样下去,她就会真正的消失。我以为只要只要换个躯体,她就是可以活下去,可……”逐浪0b1e59f388c7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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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育同情的看着眼前的清秀男子。“可你没有想到那天谴的水印竟是打在灵魂上。”为情所困,才犯下这等罪。可是这世上能有几人看穿这个情字。“你虽然试图解印,却不料这躯体承受不住解封时的冲击,于是你只好放弃强行解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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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如死。”雷棣冷不丁的冒出一句。逐浪b490f43cc79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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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生不如死。”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冰凉的地上。逐浪d2fe77795a3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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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轩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子。“或许,有个人身体可以。”逐浪d205061eae13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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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逐浪986408699179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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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详在雷棣的心底扩散。逐浪24fdcfd852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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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轩回过头,淡淡瞟了眼雷棣,嘴张了又合,道出一个字——“琬。”逐浪31ac9f1b197d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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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棣杯中的的茶,一阵颤动,又恢复平静。逐浪a279a0d73cd3c
青鸾 一些老故事3
九月。逐浪f888ce3bc81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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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提着花篮,满大街的叫卖着茱萸和菊花。酒铺里忙着酿造着菊花酒,酒香四溢。糕点店里的花糕,惹得路人纷纷侧目。逐浪6b481583f88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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琬冷眼看着青衣内侍将一盆盆的菊花搬进苑内,宫女嘻哈哈地采下菊花插在头上。“小姐。”幽独推开门,一个精致的香包捏在手中,“这是袭羽昨晚帮您赶制出来的香包。”琬接过香包,随手丢在桌子上,冷冷道:“我讨厌茱萸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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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独微微皱眉,张开嘴还想在说什么时,乳娘端着花糕进来。“乳娘。”琬冷漠的脸有了少见的笑容,“您怎么来了?”“明天就是重阳节了,我做了些花糕给你。可别忘了重阳节又叫女儿节。虽然夫人早逝……”琬握住乳娘苍老的手,“乳娘,琬儿知道。”逐浪e97eab3f81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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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老了老了,尽爱说些……”乳娘擦了擦眼角的泪,“来,尝尝这花糕的味道,是不是还是你以前喜欢的味道。”逐浪936907ad354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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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逐浪cb8d41e5f5c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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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送走了乳娘,琬倚窗而立,思绪又飘到了五年前。逐浪8ad42dfaa4d6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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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乐的喜乐响起,站在玉阶上的琬,凤冠霞帔,美艳如天上仙子。玉阶下的上官大人,老泪纵横。站在皇后右边的烨轩,面无表情。他望着玉阶下的女子,若是当初喜欢的是下面的女子,是不是就会没有如今的痛苦?烨祁靠在皇后的左边,眼前的女子竟然有着和琰一样的眉眼。只是她比琰更多了柔弱。仿若一阵风后,她便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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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真消失了。她在宫女的搀扶下,走进了凤辇,随着红色的迎亲队伍消失在红墙绿瓦的皇宫中,消失在喧闹繁华的京都。逐浪34fcb4d913dd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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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琰站在逢春阁,远处的那片红色,喜气洋洋。百姓只知皇室有女出嫁,却不知这和亲的苦楚。“倘若我们未生在上官家,我们应该是幸福的吧?”逐浪987a99f2467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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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子下的菊花开的正艳,蜂鸣蝶舞,谁人注意。逐浪75e413ba8c8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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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琬回过头,眼里满是泪水。这里有太多的过往,太多的欢喜与伤心。幽独微微一愣,随即从袖子里掏出用蜡密封好的信。“将军来信了。”逐浪fdfa162dfd77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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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捏碎变硬的蜡,叠放雪白的宣纸被仔细的叠放好。琬抽出信,面无表情的将信读完,放入火盆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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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轩,你竟是如此心狠。五年前,你将我送入西域和亲;五年后,你将我从那大漠接出,竟为了这身体……
青鸾 一些老故事4
“琰……”手里的玉圭,娇艳如血。逐浪bf6bb4fed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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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轩轻轻取下玉卿脸上的面具,一张布满伤痕的脸,触目惊心。“到底……你受得怎么的苦……”烨轩握住他的手,在脸上轻蹭。“为什么……你总是喜欢一次又一次的远离我……为什么,你总是像风一样,让人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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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面无表情地坐在铜镜前,一群丫鬟围绕着她。翡翠珠花,镏金贴花;轻纱罗裙,金丝银边;椒兰沉香,胭脂水粉。曾经的她多渴望。可是如今……逐浪216774e8646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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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雕花木门被人无端的踹开,发出巨大的撞击声。烨轩立在门口,透明的阳光笼罩,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的目光越过众多丫鬟,抓起琰的手,拖着她向外走去。逐浪b5801e79ecb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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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烨轩停止了脚步。他转过身,手上劲道故意加重三分,看着琰:“疼吗?”琰微微皱起眉。“殿下,带我到这来只是问这个吗?”她偏过头,“琰不是那些名门媛淑。”逐浪8fb36a93b45c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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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烨轩恼怒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他是那么的喜爱她,可是她却总是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她甚至不顾他,打算顶替她姐姐远嫁大漠。如果不是那天烨祁刚好在,刚好躲在内屋里,刚好听到上官大人和她的对话,他再见她。大概就是远嫁之时了。逐浪84ad7133749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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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住她,声音略带颤抖:“为什么我会喜欢这样的女子?”逐浪0a56bd5212d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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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大可不必喜欢上我这样卑贱的女子。”琰依旧淡淡的。逐浪b10dafbb2b1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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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烨轩抓着琰的肩膀,“弱水三千……”烨轩俯下,咬住了琰的唇。她推开烨轩,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只是目光不知飘向了何方。“殿下,若是喜欢上了琰的这张皮囊……”尖锐的簪子划破了皮,温热的液体的顺着皮肤向下滴落。烨轩慌忙用手按住伤口,他的声音惊慌而嘶哑:“琰……我……”血越过他的指缝,发疯一样的向外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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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看着眼前这个慌张的男子,莫名的悲哀。逐浪b1f4d1601ac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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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回到家中时,上官府已经乱做一团。上官大人铁青着脸在屋内来回的走着。琬坐在椅子上小声的抽泣。没有人注意到脸上有伤的琰,丫鬟乳娘们只着急如何安慰琬,她已经在下午哭晕了三次了。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再次晕过去。家丁们都躲如同火山一般的上官大人,生怕一个不小心成了炮灰,那就太可惜了。逐浪1afe35cc3658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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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拦住了正欲前往厅的小丫鬟。“二小姐……”丫鬟怯怯的叫道。逐浪3a00e6a281a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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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事了?”琰问。逐浪fcab5879143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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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知道了代嫁的事了……”丫鬟低着头,她实在不敢看这位冷漠的小姐。逐浪b4e94cdb3c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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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脸上的伤口因为扯动隐隐做疼,刚有些愈合的伤口裂开细小的口。她转过身向西厢走去,突然有人从后面抱住她。“琰。”他把头埋在她的颈间,淡淡的幽香刺激着他的嗅觉。逐浪f4d6c023ebd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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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来药膏,小心翼翼地帮她擦上。他的手微微颤抖,汗润湿了他的手心。“疼吗?”他心疼的问。琰沉默着。“一定很疼吧……”他轻吹着琰脸上的伤口。琰拨开他的手,对着铜镜将药膏擦上。逐浪5e320c2d10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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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男子望着镜子中人,“我们离开这吧。”逐浪43fc18eecd74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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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手停在了半空。她转过身,媚眼如丝,嫣然的笑,仿佛她听到一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七皇子,你觉得说这样的笑话可以取悦我的话,那么——你做到了。”逐浪56595b5a58b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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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秀发如瀑,面若桃花的女子,淡淡说出的话让烨轩的所有的期待,顿时灰飞烟灭。烨轩握紧的手关节泛白,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会爱上这样无情的女子。就连风月场的女子都比她要有情有义。他扬起了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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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冷漠地看着他,仿若他要打是别人,而不是自己。烨轩一拳打在铜镜上,殷红的血顺着破裂的纹路延伸。“你为什么对我这样的冷漠?”烨轩低低的问。一滴泪砸在琰的脸上,温热。烨轩转身,快步离开。逐浪06aeb7cc2e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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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温热的液体的从琰的眼中滑出。“原来,我还有眼泪……”逐浪8c6acfe12643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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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回京的马车已经备好了。”李公公在屋外禀道。逐浪f12cd87d0808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