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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庭院深深 第三章 解围

沙幔

  躺在客栈的木制软床上,我开始苦想混入武王府的办法。也多亏了那个黄公子,那天换装时顺手牵羊的A了他不少银票,所以我现在才能不愁吃穿的住在这家据说是全京城最豪华的客栈里。逐浪6fc48cc06c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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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之后,抱月楼被烧得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顺天府尹原本只是依照惯例上门了解情况,不料竟查出了抱月楼几年来贩卖人口、逼良为娼的铁证。于是,仅一夜间抱月楼便在京城里消失了,老鸨顾妈妈也因此发配边疆给披甲人给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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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顾妈妈曾得罪过我,但烧抱月楼已经是我给她最大的惩戒,没想到却牵扯出这么多的事端。不过这样一来,叶兰香的失踪再无人追究了,我也落得一身轻松。逐浪cc2ab38fe4d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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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房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姑娘,你的晚饭备好了,要不要端进房来?”逐浪d08ff15626a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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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欲答应,可转念一想,客栈乃龙蛇混杂之地,什么样的三教九流都有,京城里许多的小道消息怕是要在这里才打听得到。于是便应道:“不用了,你收拾一张桌子,我下楼去吃。”逐浪ebef1897838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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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小二答应着下去了,我起身整了整衣装,也跟着下楼。逐浪72f0cd8eaa1d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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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楼下,方发现这家客栈的生意实在是很火爆。看天色还未到吃饭的时间,偌大的厅堂竟没有一张空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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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愧是康熙爷治下的太平年间,有钱的人还真不少,要知道在这家客栈消费一餐所需的银两是普通百姓家一个月的开销。逐浪a54ace9bdf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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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小二见我似有不满,连忙笑着安抚:“姑娘稍候,我立马给你开个雅座。”逐浪5046311113c4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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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头不语,四周人群的说话声、谈笑声、喧嚣声不时传入我的耳际。好一幅盛世市井图!只是不知在这样的繁华景象背后会有多少的虚伪与险恶,阴谋与暗算?逐浪891a26e5549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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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种念头不断,店小二已经备好了房间,我跟在他身后进了雅座。所谓雅座就是用屏风隔了一个类似于小单间的地方,除了桌椅,还摆放了一些花瓶香炉之类的东西。这无非是供那些富贵人家的子弟附庸风雅所用,我当然不是富贵人家,但是——我有钱!逐浪1925fb91bcd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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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坐下没一会儿,饭菜已经上来了。因为不算太饿,我只胡乱用了两口,便开始伸长耳朵听屏风外人群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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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隔得太远,我听得并不真切,只知道大致是聊了一些近来京城里发生的趣事以及坊间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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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一会儿觉得无趣透了,索性起身就要离开,看到店小二又领了两个男人进来,一老一少,看样子像是父子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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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小二一见我,赶紧又是作揖又是打千地连连道歉:“姑娘,真是抱歉,这两位客官想在小店歇歇脚,可外面的位置都满了,你看……”逐浪dcd7844f875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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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没说完,他抬眼看了我一下,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要我通融通融和他们同桌吃饭而已,反正我也刚想离开,便站起身顺水推舟道:“既然有客人上门,这位置就让给他们吧,我先回房了。”逐浪7ffeb927507e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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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么行,我们岂能鸠占鹊巢?”说话的是那个少年,一身白衣胜雪,风度翩翩。逐浪d40d95ea4d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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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哑然失笑,这人的教养未免好得过分,便有心要捉弄他一下,“公子如此客套,莫非是故意以退为进,想留下小女子在此陪您用膳?”逐浪42718d6b9ddb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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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窘道:“我……我没这个意思?”逐浪20975a5599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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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有趣的紧,这般伶牙俐齿不知日后的夫婿是否有福消受?”那老者淡淡地看着我,说这番话时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逐浪63b220ade83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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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微眯眼,暗地里打量着他,见他五十开外年纪,白面微须,丰神潇洒,气宇轩昂,一双狭长的凤眼神光熠熠。他穿了一件靛蓝海青的滚边锦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狐裘小毡帽,浑身上下散发出阵阵威严凌厉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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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两个人来头恐怕不小,我暗自心忖。那老者也不管我,叫上少年径自坐了下来,又对店小二吩咐道:“茶就不用了,有什么拿手的好菜随便上几个,至于酒嘛……”逐浪82689b19d8a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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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听到这里打断道:“阿玛,酒还是别喝了,待会儿回……回家,被知道了又是一场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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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的眉峰渐渐拢起,眼神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痛楚。他拳头紧了紧,待松开时,脸色已恢复如常,说道:“今儿个就依你,酒不要,多上几个菜,我们父子二人好久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逐浪a49801deff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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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小二是何等伶俐之人,听父子俩的谈话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他不再多问,满面笑容的出去张罗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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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座里只剩我们三人,我的尴尬立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但脚步倒是很诚实的迈了出去,身后忽地响起那老者的声音:“坐下!”逐浪dcc699502e8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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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毋庸置疑,这是一句命令,很威严很不容人抗拒的那一种。我一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从来就不受任何人的颐指气使,但今天不知为何,我竟然没有一句抗辩,乖乖的坐了下来。逐浪f59712b8d81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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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两人不再看我一眼,旁若无人的聊起天。大多数时候都是那少年在说,说得全是他在学堂里发生的一些逸闻趣事,偶尔也穿插点他们的家事。逐浪d8c4e427db4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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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年必定受过很好的教育,口才十分了得,虽然说得净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故事,但却让人听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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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有我这个外人在场,他们谈话时总有些闪烁其辞,少年时刻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瞧我,像是怕被我听去什么不该听的。逐浪afcc1a0af6b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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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然如此干嘛还要将我留下?我心中既气恼又纳闷,表面上却仍旧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悠闲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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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额娘近来常在我跟前提要为你寻一门亲事,你怎么看?”老者低头吃菜,似是不经意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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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放下筷子,看向老者,神情就变得拘谨,声音显得有些僵硬的答道:“儿子不敢有意见,全凭阿玛额娘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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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抬头笑道:“这总归是你的终生大事,哪里能不让你说出自己的想法,你有钟意的姑娘,若是家世相当,自然最好,倘若不是,那也可以先收做妾室。”他停顿了下,又接着道:“你这一房也要有所出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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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玛教训的是,儿子记下了!”少年恭敬的说道。逐浪c5acddc2c2d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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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几个哥哥现今都已成材,就差你还尚缺些历练,等你大婚后,阿玛再安排份差事给你做。”老者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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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听到这里竟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谢……谢阿玛!”逐浪63677f8c4e5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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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少年碗里,动情地说:“你们大了,一个个都要离开阿玛身边,琳儿出嫁也有一个来月,阿玛常常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快的你又要……”逐浪fa8a11650c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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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玛放心,儿子永远在您身边!”少年信誓旦旦的保证。逐浪784ac201ded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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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微微而笑,“阿玛哪能将你束在身边一辈子,你有这份孝心就够了。”逐浪6633d5ce091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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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天色已经不早,客人也陆陆续续开始离去。逐浪4a98381b1f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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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伸手叫来店小二结账,可当他的手探入袖口时,脸色变了,他一脸的尴尬和窘迫,对着店小二道:“抱歉,我们的钱被人给偷了,可否通融一下,赊欠一晚,我明日定当双倍奉还。”逐浪274dbcfd86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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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小二轮流看了看少年和老者,确定两人真的没钱后,那副奉迎的嘴脸立刻没了,话也刻薄起来:“客官,对不住,我们这是小本经营,恕不赊欠,如果没钱就不要来我们凤仪楼,随便哪条胡同里的阳春面也能对付一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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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话,老者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目光幽暗难辨。他的手猛地抓住腰间佩戴的环形玉佩,似乎在内心做着某种强烈的挣扎。逐浪787e9c02cdde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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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你一个店小二也敢在我们面前盛气凌人?”少年怒道。逐浪b27df0ac0aa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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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没钱还敢这么大声,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你们当真没有王法了吗?”店小二被少年一吼,面子挂不住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逐浪417f950758d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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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少年气怵怵地,还想和他吵却被老者凌厉的眼神拦住。逐浪f02ead9094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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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哥!”老者摘下玉佩,递到店小二的面前,说道:“这块玉佩暂且押在贵店,明日一早,我们再派人来赎,你看如何?”逐浪e23a25d056f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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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玛,那玉佩是太祖母留下的,怎么可以……”少年正要抗议,老者轻轻摇头阻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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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小二接过玉佩,翻来覆去的左看右看,嘴里嘟噜着:“也不知是真是假……”逐浪d7d92ec0158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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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听,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犹如结霜。我旁观半天实在看不下去了,原来无论古今中外哪朝哪代都少不了这趋炎附势的小人。逐浪8e7ea702a80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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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怀里掏出一锭银锞子,往桌上重重一拍,冷冷道:“把玉佩放下,拿了银子滚!”逐浪183467fed8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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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小二见有人结账,脸上又有了笑容,他赶忙放下玉佩拿起银子走了。逐浪0db6f8ddfd5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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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耸耸肩,对两人点了点头,起身也要走。这顿饭吃得真是……逐浪e6331e198b7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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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请留步!”那老者走上前,半强迫的把玉佩塞进我的手中,顿时,一股暖流透过掌心贯穿全身,我当下立即明了这是一块上等的和田暖玉。逐浪1a2839fbb72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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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望着我,缓缓说道:“今日承蒙姑娘慷慨解囊,我父子二人才不致受辱,这块凤翎玉佩乃是先人遗物,现赠予姑娘,希望姑娘收下。”逐浪b78f652c6c3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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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你先人遗物,我怎么能收?伯伯你还是快收好。”我忙不迭的把玉佩还给他。逐浪ff5efb1d7fc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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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怔,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喃喃道:“从没有人叫过我伯伯……”他突然整个人都柔软起来,“好孩子,伯伯和你有缘,这个你就收下,不要再推辞了!”逐浪3bc3f69390f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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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都这么说,再拒绝就太忸怩了,便收好玉佩,道:“谢谢伯伯,这玉佩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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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眼中带笑,正了正头上的小毡帽,大步走出客栈,那少年抱拳朝我深深一揖后,跟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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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间,我反复端详着那块凤翎玉佩,脑中不断回想吃饭时那两父子所说的话,试图从他们谈话的蛛丝马迹中猜出他们的身份。逐浪2ebaca570cf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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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非富即贵,不仅是他们的气度和谈吐,单这块和田暖玉就不是一般两般的人家能有的。可这里是京城,富贵人家多的是,借用电视剧里的一句台词“三品官多如牛毛,京城里随便扔块石头,都能砸着一个红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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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实在不敢妄断他二人的身份。想到这,我不禁庆幸自己的好运气,亏得没有开罪他们,不然这以后的日子怕是要终日惶恐不安。逐浪a1ab8b9c6fe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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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绪千回百转,身子渐感疲倦,我眨眨眼,浓浓睡意袭来,罢罢罢,一切留待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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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漱口,洗脸,铺床,吹灯,拔蜡,上床,睡觉。逐浪48076a61048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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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我明天一定一定要换一间客栈,换一间店小二有点眼力劲的客栈。逐浪186390b63bb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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