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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殇逝

沙幔

  太子私骑御马又打伤了蒙古兵,此事引起蒙古人强烈的不满,土谢图汗碍于康熙的天威不敢说什么,但却控制不了部下对太子的反感,加上有心人士的刻意挑拨,导致“废太子”的谣言甚嚣尘上。逐浪9191a206eaaf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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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先四平八稳的政治格局就这样被彻底颠覆了。逐浪3054875639d7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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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失德僭越被康熙当众申斥,八阿哥办差用心得到父皇大加赞赏。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这位温文尔雅的“八贤王”身上。至于那位一舞惊动全场的云音,自御前献艺被李德全带走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逐浪17f5b4c19ef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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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一早,康熙带着大队人马去围场行猎。偌大的营区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除了一些太监宫女留守营地外,就只剩下了我和小十八。逐浪660f440535b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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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女眷没有参与行猎的资格。而小十八不知是不是因为水土不服,自到木兰围场起就开始发热,呕吐,腮帮子酸痛,不思食欲。康熙很疼爱这个幼子,急令太医诊治,结果诊出是乍腮(也就是腮腺炎),好一阵坏一阵,于是,小十八便日夜留在帐篷里养病。许是因病情反复的缘故,小十八的脾气变得很坏,不肯吃药吵闹不休,把近身的宫女嬷嬷们闹腾得一个个人仰马翻。万般无奈之下他们请了我去劝药,也就是想着那小鬼还卖我几分薄面。逐浪c6051cbb6cb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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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几分薄面卖得却甚是艰难!逐浪065cf1d0a0b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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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哄他喝药,我变着法子逗他开心,什么讲笑话,唱小曲,说故事,扮鬼脸,逼得我将所有哄小孩的招数都使了出来。这样几天下来,我人瘦了一圈不说,连最讨厌的黑眼圈都跑出来凑热闹。逐浪f13d16d6b0f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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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上午小十八睡觉的当口,我和格根塔娜骑马练剑活动了一下筋骨,午膳后,我自然而然地就去瞧小十八。一路上便听到不少宫女太监们议论八阿哥的话,大多是说他待人如何宽厚,如果他当上太子日子一定会比现在好过很多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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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讽刺的扬唇而笑,这些个见风使舵的势利小人,太子还没倒台呢,就想着为新主子造势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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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想到太子我那点子刚冒出来的同情又迅速熄灭了。逐浪e9d1bdce68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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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十八生病都快一礼拜,康熙常常昼夜亲自照料不说,就连那起子只顾争权夺利的阿哥爷每天也是必定要来嘘寒问暖的,唯独只有太子,竟是打发人来看一眼的官样文章都不曾做过。也无怪乎宫里人会这般心寒,一个连手足亲情都不顾的人,还能指望他是个好皇帝么?逐浪3e30171cbae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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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太子现在的所作所为就知道“自掘坟墓”是什么意思了!逐浪019f86b543e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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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小十八的帐篷外,听见里面闹腾腾地一阵乱响,才要挑帘入内,一小太监飞奔着跑了出来,见我在帐门口,一个千儿打下:“梅姑娘吉祥!”逐浪a6a07b2b9e78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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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看是小十八身边的贴身太监来福,便摆摆手,问道:“瞧你一脸仓皇,这是赶着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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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我的问话来福猛然间哆嗦一下,“扑通”一声跪倒在我跟前,不住地磕头。我实在不好伸手去扶,只能跺着脚,喝问道:“你这是干嘛?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逐浪52dbaf9683e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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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福很是艰难的抬起头来,仿佛那头有千百斤重,他眼眶通红,抖着声音道:“主子……主子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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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我只觉得头顶轰然一声震响,耳朵里听见的话语一时间还不能消化,喃喃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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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福却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地上掩面哭泣。我定立在帐篷外,脚底仿佛生了根,竟是一步也迈不出去。我拼命想让自己稳住心神,偏偏脑子里想着的全是史书上有关康熙子嗣情况的记载:康熙共有35子、20女。其中只有24个儿子、7个女儿活到成年。多么触目惊心的数字!逐浪25863373fdb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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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活率仅有百分之六十?!逐浪1e812c11e1a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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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陡然发紧,那么小十八呢?小十八可会是康熙早夭的十一子当中的一个?一时间,震惊心慌恐惧难过诸般情绪如海潮在心底翻腾。逐浪b5ae2fd8e0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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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帐帘一动,林太医低头走了出来,见来福瘫在地上,怒斥道:“你怎么还在这?赶紧去围场把皇上请回来,误了皇上跟十八阿哥话别,你担当得起么?”逐浪c40d06ab91e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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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别?我又是一震!前些天还活蹦乱跳的人儿,此刻只剩下一口气了么?逐浪bcffd212f8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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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福泪流满面,强撑着力气爬起身,才向前走两步又跌回去,看样子已是再也站不起来了。林太医摇摇头,不再看他,径自对帐篷外戍守的侍卫道:“你到马房挑一匹快马,赶紧去围场把皇上请回来!”逐浪91f8b93e36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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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林太医话音儿落地,那侍卫答应着飞奔而去,而来福则“哇”地一声放声大哭。逐浪de7ff92fa65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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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一哭倒似解除了我身上的定身法,我顾不得来福,抬脚就往帐内走去。帐篷里的火烧得极旺,我一进去便被一股刺鼻的空气呛得猛咳不已。逐浪568a96b5b87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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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只有小十八的奶娘许嬷嬷近身侍候,她手中端着个空药碗,低着头默默垂泪,见我进来,也不说话只躬身给我请安。逐浪f02451fb9b0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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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了下头,朝小十八走去。小十八静静地躺在羊毛地毯上,他的双颊肿得老高,面上透出一抹不寻常的绯红,眼睛半张,眼神黯淡无华。比起头两天的蔫蔫然,今日的精神状态就更不济了。逐浪9815e20a47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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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认识的小十八么?是那个在烟波致爽斋用软软的声音讲解孔子学说的小十八么?是那个跟我在马车里谈论“女权主义”的小十八么?他的健康,他的活泼,他的生气,他的神采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才短短几天时间,他就变得这般脆弱无助?逐浪02c310d4eb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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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着头,坐在他的身旁,就像在马车上每当他累了的时候一样,抱起他让他的身体依偎在我的怀里。掌心贴上他的额头,喉咙里埂着个硬块,却尽量掩饰住语气里的伤感:“今天……很乖啊,不用我哄就先把药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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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十八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笑的弧度,却因为疼痛显得有些扭曲。一旁的许嬷嬷含泪说道:“十八阿哥的腮帮子已经肿得笑不出来了……”逐浪a9d920462e68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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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眶一热,泪水差点落下,兀自撑起一个笑容看着他,我缓缓说道:“你腮帮子痛就不要说话了,我接着给你讲《绿野仙踪》的故事。……多萝茜和她的伙伴们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杀死了邪恶女巫,于是,奥兹答应实践他的诺言,他在稻草人的头颅里装了大量的钉子和针,告诉他已经给了他脑袋;在铁皮人的胸膛里放了块锯木屑,告诉他已经给了他心;又让胆小的狮子喝下一碟东西,告诉他已经给了他胆量。……后来,稻草人真的变得很聪明,铁皮人有了心脏跳跃的快乐,而狮子更是成为森林之王,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么?”逐浪93bb25b6280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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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十八的手动了动,搭上我左手的手背,哑声道:“是信念的力量,当他们……相信自己能……做到的时候,他们就……一定可以做到……”逐浪82d0ec900ac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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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好聪明!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我反手握住他,强忍着不让自己落泪。逐浪8e2a8dd2113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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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念?!小十八你也一定要有战胜病魔的信念啊!逐浪1f4889f9c95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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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十八侧过身定定地望着我,晦涩的眸光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他小脑袋在我怀里蹭了一下,眼睛里的温柔像是要将我融化。逐浪8d54bb7f107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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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多萝茜呢?”他呼吸有些急促,声音也跟着弱了下来:“她回到婶婶身边了么?”逐浪7daf08ab92b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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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微一笑,心在一阵阵的抽搐:“这个儿明天再讲给你听!你先休息一下,我抱着你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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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摇下头,嘴唇哆嗦着,脸上的潮红渐渐退去,“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当成孩子……我不喜欢你把我当成孩子……”逐浪03e944c3ed08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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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不把你当孩子,你是最勇敢的巴图鲁!最聪明的巴克什!”我哽咽着说,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潸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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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我握着的手缓缓张开,与我十指交错,“一直就想这样握着你的手……”他喃喃地,眼神里含着热切的期盼:“我长大后……就立你做我的福晋,……你喜不喜欢?”逐浪d9d435eb727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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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抱紧了他纤细的身子,心被绞得粉碎,我下巴隔在他头顶上,泪如雨下:“我喜欢!我好喜欢!我会等着你长大!你长大后我就嫁给你,每天给你讲好听的故事,唱好听的歌!”逐浪8d51e7a4473b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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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泪滴落在他的颈项里,他身子微颤了一下,艰难地转身看我,一只手轻轻地抚上我的脸,替我擦着眼泪,“你别哭啊!”他显得有些慌乱,指尖冰凉的触感让我的心更是痛得无以复加。逐浪cf16d2d7abeb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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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上天为什么可以这么残忍地夺取一个正在绽放的生命?他还这么小,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起步,他还有大好的前途,可是老天却要无情的剥夺他生存的权利!逐浪4da658c272f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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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在脸上决堤,我心里酸涩至极,他无奈地看着我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的眼泪,垂下了手,头靠在我的臂弯里,声音柔若棉絮:“你哭得样子好丑……你再哭我可就……不要你了……”逐浪09def382dde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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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孩子气的话惹得许嬷嬷在极大的悲痛中硬是不由得笑出声来,她拧了块湿毛巾递给我,我赶紧胡乱地擦了把脸,对他挤出个甜美的笑容:“你答应我的!我可不许你赖皮!”逐浪2bdf30dd2161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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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哭……我自然不会赖……”他露出一抹虚弱的微笑,而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笑。曾经俊秀漂亮的小脸因过分浮肿而变形,那绚烂整个花季的笑容再也不能出现在这张脸庞上了。逐浪bb19d0534073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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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对话像尖刀般一下又一下地割扯着我的心,我再难承受,闭了下眼,一边像母亲一样的摇着他,一边轻轻哼唱起来:“小小少年,很少烦恼,眼望四周阳光照。小小少年,很少烦恼,但愿永远这样好。一年一年时间飞跑,小小少年在长高。随着岁月由小变大,他的烦恼增加了。……小小少年,很少烦恼,无忧无虑乐陶陶。但有一天,风波突起,忧虑烦恼都到了。……一年一年时间飞跑,小小少年在长高。……随着岁月由小变大,他的烦恼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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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遍又一遍地唱着,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更分不清是唱给他听还是唱给自己听,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点内心的伤痛。逐浪2c746908b30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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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嬷嬷老泪纵横,跪在我们面前失声痛哭。小十八气息微弱地躺在我怀里,听得很入迷,他嘴边含着一丝笑意,眸子里闪烁着柔和的光。逐浪9f24f6d2175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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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帐外响起纷沓的脚步声,接着便是李德全一嗓子喊叫:“皇上驾到!”帐帘猛地被打开,康熙箭衣戎装,疾步进入帐中,神色是我从未见到过的惊慌。在他左右两侧护驾的正是大阿哥和宣祺,两人的脸上还残留着与猎物厮杀时溅上的血迹。逐浪4f6186bbc5d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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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心翼翼地放平小十八的身子,和许嬷嬷一道俯身请安。康熙匆匆走到小十八身边,弯腰抚摸着他的额头,痛心疾首地道:“小十八,你听得见么?是皇阿玛!皇阿玛瞧你来了……”逐浪401d2d5c3fc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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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十八挣扎着坐起身,喊了声:“皇阿玛……”逐浪788b8071a8b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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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康熙赶紧搂起他紧紧抱住。逐浪4f3f4e975a5c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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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阿玛……今天猎着什么了?”小十八问。逐浪fe9391a64a61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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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的眼睛里迅速涌出两行泪来,望着怀里的儿子,道:“打着熊了!皇阿玛打了头熊给咱们的小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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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十八低低一笑:“谢皇阿玛……”话未完,一阵剧烈的咳嗽。唬得大阿哥赶紧叫太医,林太医就守在帐外,听见喊声快步入内。诊脉,问询,一通忙乱。末了,沉着脸对康熙摇头。逐浪4108a8505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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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顿时觉得心上被人用力捅了一刀,血流干了便不再痛只是麻木。深吸口气,我再次对上小十八那双如秋水般清澄的眸子。在这一刻我知道,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为我擦嘴为我拭泪的男孩,不会忘记他的人小鬼大,不会忘记他闪闪发亮的眼睛。逐浪a766a2b4fe9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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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朝我伸出,缓慢地像是在进行着某种仪式,我凛然,主动握住了他,他已经发不出声了,只能用唇型对我说:“你把故事讲完……好不好……”逐浪4eef7fe42f7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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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讲给你听……”我眼中含泪,却仍用最大的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奥兹只是个懂得魔术的大骗子,他没有办法帮助多萝茜回家,于是,多萝茜和三个好伙伴们又踏上了寻找善良女巫的道路……”逐浪d7a7b929bf6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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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十八的手渐渐变冷,即使在暖融融的帐篷里依旧抵挡不住他逐渐流失的温度。逐浪a7126af8485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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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一直向南,在经历了娇美的瓷器国和会抓人的树之后,终于来到了南方大陆,见到了善良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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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十八的眼睛开始涣散,呼吸弱得几乎停止,脸上的潮红彻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他目光悠然地看着我,仿似每一眼都要用尽全身力气。逐浪59c4ed45eaa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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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良女巫被多萝茜的勇敢机智和善良感动了,她告诉多萝茜要回去就必须依靠她那双银鞋子。只要将两只脚跟碰撞三次,鞋子便可以带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最后,多萝茜和三个好伙伴们告别,然后依照善良女巫的指示,回到了婶婶家中!”逐浪027427bbc83c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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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讲完,小十八的眼睛也阖上了!唇边挂着那个变了形却无比温暖的笑容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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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帐幕的奴才全跪倒在地,高喊着:“十八阿哥殡天了!”逐浪995d9b0aa7e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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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的身子剧烈颤抖,眼看就要倒下,宣祺忙伸手扶稳了他,哑声劝道:“皇上请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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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阿哥也跟着跪倒在康熙面前,说着些“人死不能复生”“请父皇以龙体为重”之类懂规矩,识大体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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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时,帐内帐外哭声震天,而我心里却静得一丝声音也无。逐浪6dfa1b2febb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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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十八,多萝茜回到了婶婶身边,世上可还有第二双银鞋子让你回到我们身边?逐浪479e342fc59f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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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再也流不出来,我脸上的笑容反倒越发灿烂,原来痛苦到极致的笑容才是最美丽的。逐浪372a1f66289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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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十八,你看到了么?我独为你展现的笑颜……逐浪ecc573fd455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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