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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缘起 • 梦 「六」一入玄门深似海

伊甸雨

  午饭时间,学校的餐厅。逐浪20e5bf5c159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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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端着餐盘来到座位旁,只见方墨与一个金发褐眼的阳光男孩在打招呼,他俩“啪”地握紧对方的拳,发出响亮的声音,这是美国男孩子们流行的一种打招呼的方式。逐浪5843d3d5d07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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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这是你的女朋友?”逐浪7df0f4a4b59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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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这种误会是多见不怪,我也不甚放在心上。逐浪8367fde345c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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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斯顿。”方墨向我作着介绍。逐浪583a14fb591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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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他握了个手,微笑道:“很高兴认识你。”逐浪86c1da07f0c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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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不打扰你们了。”奥斯顿金褐色的眼珠里闪烁着温和的光芒,“音乐课快开始了,我不能让西西莉久等。我必须要走了,待会再见。”逐浪eadb6b993319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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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伙是个音乐迷,尤其精通弹奏竖琴。”见奥斯顿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出餐厅,方墨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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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不在焉地晃动着杯子里的橙汁,对于方墨的话,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忽然感觉肩膀有些酸痛,我用手稍微揉了揉,脑里突然浮现出那个奇怪的符字。逐浪8b203344de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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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杯子放在唇边,眼睛往上翻看了看方墨。他正慢条斯理地叉起餐盘内的沙拉,吃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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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有很多疑问,我欲言又止。正在发呆,手中的杯子一松,磕在桌上,溅起的几滴橙汁射进了我的眼睛,酸得立刻眯了起来。逐浪6ddca5b2059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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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纸巾递到我的面前。逐浪22a7944821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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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我连忙接过,拿来擦眼睛。逐浪a242a64cf54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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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掏出来接听:“Hello?”逐浪d1fb646371d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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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妈妈打来的电话。几乎每天的午饭时间,她都会准时打来问我吃得好不好。逐浪9948af2eeaa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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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禁有些愧疚,自入学以来,我甚少主动地打电话回家,多是他们打给我,关心地询问我在学校的情况。而我,总是说不上两句就挂了线。逐浪c9fe621483b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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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的功课怎样?”逐浪6087bcfd5fb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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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错。”我含糊地答着,其实最近除了学习还要兼顾工作,压力很大。不和他们分享,是不想他们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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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早点睡觉,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尽自己能力去做就够了。”逐浪2923f36f9f1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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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逐浪b40613c9552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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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不打扰你吃饭了,星期五晚回家再见。”逐浪3e404d5ae7a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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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鼻子不由自主地一酸,挂了线后,连忙顺手抓起一块餐巾,转过脸去装作继续擦眼睛,权为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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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家人?”逐浪4b7435c35bc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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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方墨如此问,我轻点了点头。逐浪7154c891bdb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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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真好。”他稍微低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逐浪3144f0265a06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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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亦低头,在餐巾上寥寥几笔,凭记忆画出了沐浴时在自己肩上看到的符字,无声地推到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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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墨瞥了一眼,眸里闪现出一抹光芒。他将纸巾拽过,同样在上面潇洒地写下一行字。逐浪a70803cc033e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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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秒内,我和他都没说话。两人就如此对望着,心领神会。逐浪0eaf6e8404b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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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突发的白光,应该是他在暗中帮了我一把。逐浪321f98fee2a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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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原来你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有课呢。走吧,一起上课去。”声音源于我的一位女同学,她从我们餐桌旁走过,凑了上来笑着说道。我方知道上课时间快到了,连忙起身。逐浪14dd9533aa5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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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方墨突然叫住了我。逐浪96d5b07a347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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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一团纸扔进了我的手内。逐浪e163ef6f99d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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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它捏紧,向他摇了摇手,匆匆与同学离去。逐浪b49f03ccf01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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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浪7c11668198e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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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我一如既往地在写作业。逐浪77b6089f9bc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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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道该死的物理题,已经花了我三十分钟,居然还没有得到正确的答案。逐浪8683068c836b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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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烦躁,将笔胡乱在稿纸上划了几下,然后一扔,却看到了方墨扔给我的纸巾。顺手将它打开,上面写着:“今晚九点,308室恭侯大驾。”逐浪2232ac27b86c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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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望了望时间,伸伸懒腰,站起身来出到走廊来。盯着308室门前挂着的混沌画,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举起手刚要敲门,门却自动地打开,似乎有一股无形的气流引着我踏进了屋内。逐浪ecb63c590604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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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先生,是你吗?”我小声嘀咕。逐浪4816da42afe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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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流将我带领进了一间房里,静默下来。门,再次自动地掩上,将外边的世界彻底隔绝。逐浪24073f8da6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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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内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味,那是一种用文字说不清道不明,十分东方的调调。薄如轻丝的烟雾笼罩着一个红木案子,上面供着一个似银似铁的令牌,和三枝檀香。案前站着一人,身披紫白相间的宽大道袍。那人转过身来,是方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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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知梦中事,入我门来一相逢。”逐浪2487855245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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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得如坠云里雾中:“啊?”逐浪87826692ae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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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无表情:“我邀请你入我师门。”逐浪f891941b8c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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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逐浪7ba2cdc470b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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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后便知。”逐浪eb775e99cae1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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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什么,神秘兮兮的。逐浪6444340744f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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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好奇心能够杀死猫。况且,我目前似乎需要他的帮助。逐浪11b667f9286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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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好处?”逐浪8d2efa2b5d8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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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了指双眼,随之做了个发光的手势。逐浪a2197a324990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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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阳眼?近距离接触传说中的神怪?逐浪1e3f29adf1f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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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k。”我算是把自己豁出去了。逐浪d19581be9539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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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决定了?”他一本正经。逐浪ec9f76cf8f5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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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咽了下口水,点了点头。逐浪1149b3ddc2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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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奇怪的气氛,我怎么就觉得是像身处教堂中,站在主持婚礼的神父面前,听他在问是否愿意嫁给身边的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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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微教第三百八十一代俗家弟子方墨今代师司玄真人执礼,收林雨珑为俗家女弟子。弟子恭请师门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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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墨即刻恭敬地朝着红木案行礼,然后掂起一枝檀香点燃,示意我将它供在小鼎中。有点担心室内肆意四溢的烟雾会不会引起火警铃声的暴动,我还是照做了。随后便是一阵沉默,方墨神色凝重地盯着那支檀香,袅袅的细烟从顶端抽丝般冒出,缓缓升腾。逐浪8d3fe96633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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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股手指粗细的乳白色柔和烟雾汹涌而出,在半空处盘蛇般打着螺旋圈儿,缭绕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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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了!”方墨击了个响掌,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师傅他老人家已经同意你正式成为他的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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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整个过程还不到二十分钟。逐浪1530436c11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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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才认的师傅是司玄真人。按辈分算,方墨成了我的师兄。逐浪3223b82bf23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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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妹!”方墨突然朝我大喝了一声。逐浪a8dda4f59e1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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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有适应这个称呼,我已被他惊得一吓。他却趁我瞪大眼睛之时,将两滴液体直直弹进了我的眼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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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上帝!”我胡乱地使劲揉着双眼,异样的感觉使得眼睛内一阵阵奇痒无比。好不容易等那阵痒劲过去了,却莫名其妙地流下了泪水。睁开眼睛,周围的事物似乎都鲜活了起来,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擦干泪水仔细定睛一看,房间内除了方墨,原来一身古装的唐竹也含笑而立。逐浪9760358635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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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拥有了传说中的阴阳眼?逐浪0b2a1ce8ac39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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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小时后,我、方墨、唐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讨论着一个算是重要的问题。逐浪7a048c037467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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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应该怎样称呼唐竹?逐浪540723b7571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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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方墨的说法,唐竹既为太微教灵鬼,又跟随了众掌教多年,数百年来可谓打下了本门的半壁江山。论辈分,论资历,我至少也得恭恭敬敬地称呼他一句“唐老前辈”。可惜我看着他那风度翩翩的青年公子模样,实在叫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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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即,唐公子,唐先生,唐叔叔之类的称呼,也全部被腰斩。最后我提议,称他为“老唐”,不失尊重,又显亲切。他们两个哭笑不得,最后还是接受了。而我也极力坚持唐竹不要对我以姑娘称之,最后一致裁定,就像称呼方墨那样,称我为“贤妹”。逐浪b63210441d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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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方……师兄,你刚才在我眼睛里放了什么东西?”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次要重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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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曰,不可说。”方墨吟哦着,摇头摆脑。逐浪e8aec1b1eaf0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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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抱枕划过半空,穿过唐竹的身体,砸在毫无准备的某人头上。逐浪1d0e1618e52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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