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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塞壬 • 殇 「六」塞壬之歌

伊甸雨

  精心布置过的舞池很美,正中央悬挂着一个巨大的银色圆球。光线忽明忽暗,旋转闪烁的霓光在墙上、地板上幻做了绚丽的碎片,斜斜地倒映出洋溢着年轻朝气,尽情起舞的剪影。逐浪8fb5595b7d5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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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每位女孩子都是骄傲明丽,独一无二的公主。而她们的舞伴们,则化身成为了风度翩翩的王子和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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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方墨踏进舞池,尽管非常低调,却引来不少目光。原因只有一个——M大的亚洲人不算很多,而且鲜有来参加这类活动的。逐浪efefc78fc00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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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拉方墨到吧台上拿了饮料,在一处坐下,静静观看着舞池里的动静。逐浪8fc296c959d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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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影中,我莫名地心生一股不安的感觉,似乎被人给盯住了。可是很快就抛开了这个想法,被舞池中人吸引了去——西西莉与奥斯顿已经踏进了舞池。逐浪5b32ce22c74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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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袭海蓝色的低胸晚礼裙,以大片青鳞点缀,在暗影处闪烁出璀璨珠华。裙尾逦迤及地,像一汪静止的碧水。身姿曼妙,眼波流转,她犹如一尾畅游在深海里的美人鱼,动人心弦!逐浪8a2d537e2ee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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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伴她身旁的奥斯顿则以笔挺的黑色西装和深蓝色领带亮相,和西西莉俨然是绝配。逐浪7817332a7e7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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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二人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逐浪39d0fb690ac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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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轻快的音乐声响起,奥斯顿牵着西西莉的手走到舞池中间,自信而熟练地踏起了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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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他们华丽的旋转,被碾碎的银蓝色光芒不断闪烁,撒满舞台。逐浪8221c4f4128b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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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看得痴迷了,过了一会儿,才有人牵着舞伴踏进舞池,在西西莉和奥斯顿的身旁跳起来,却像是纯粹为他们伴舞的。逐浪780e0c0707a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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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欣赏着舞蹈,方墨已开始有些沉不住气。逐浪cce0b0ab1ce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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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样接近她?”他微皱眉头,望了一眼跳得如醉似痴的两人。逐浪336645c642b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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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个办法。”我想了一下,低声说道。逐浪bcc3f9e1ece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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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方墨立刻来了精神。逐浪74faa1cbd86a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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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们一样,也跳舞去。”逐浪be083f10537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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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他答得简洁。逐浪00b2f42a92e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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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算了。”我托着腮,目光移回了西西莉和奥斯顿的身上。逐浪e1ee6ad952a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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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已毕,灯光骤然昏暗下来,舞曲转了风格,变得轻柔低沉。男孩子们纷纷邀请了女舞伴下舞池去,优雅而缓慢地随着舞曲挪动脚步。逐浪f898d4ca1ba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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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手向我做出了邀请的姿势,我抬头,不禁问:“你不是不会跳舞吗?”逐浪1aef333e9ae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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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应付。”方墨说道。逐浪36f2af042a64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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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点头,随他进入了舞池。逐浪a71619e75c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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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人们一样,我将手搭在方墨的肩膀上,他则轻扶着我的腰,缓慢地随音乐移动着脚步。两人之间靠得很近,我微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挪着穿着高跟鞋的脚,生怕被他一个不小心给踩到。逐浪cbf98ec30c5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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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近他们一点。”方墨靠近了一些,在我耳畔低语。在外人看来,完全是一对情侣在低声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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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轻点了个头表示领会,跟着他的步子朝西西莉和奥斯顿的方向而去。逐浪0220499f6d3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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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西莉将洁白的手臂圈住了奥斯顿的脖子,美丽的脸庞靠在他的肩上。在舞蹈中沉醉的二人,浑然不觉有心人的靠近和偷听。逐浪da46695a4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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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你是否愿意随我到希腊去,在美丽的爱琴海中畅泳,那属于我们的纯净的人间天堂?”西西莉的语调低沉而迷人。逐浪acbf7d8725f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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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斯顿与爱人象牙色的前额相靠,低声说:“当然,我已经让父亲替我预订了暑假时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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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斜着眼偷看,恰巧捕捉到西西莉海蓝眼眸中的喜色一瞬而过,她随即将头埋进了奥斯顿的胸膛,亚麻色的发丝静静地顺伏在肩头。逐浪19e4a05187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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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墨暗地引导我向远处挪去,我悄声用中文问:“没问题吧?”逐浪b5ee6ba04c2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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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她的目的不像这么简单。”方墨沉吟。逐浪33a76137bbe9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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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舞台的灯光迅速变幻,众人纷纷停下了舞步。逐浪6bb2c90155a9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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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西装革领的教授站在落地麦克风前,将手中的纸片扬了扬,兴奋地道:“女士们,先生们,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年‘归校舞会’舞会皇后投票选举的结果已经出来了,请大家热烈庆贺西西莉•瑟图小姐,她以最高的票数荣获了‘舞会皇后’的桂冠!”逐浪3f35d8baa4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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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众人一片高声欢呼,DJ不失时机地奏响了一段华彩的乐章,霓光相互辉映,将台下欢乐沸腾的气氛推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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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西莉迈着优雅的步子踏上舞台,微笑着让那位教授为她戴上“舞会皇后”的桂冠。那是一顶银色的精致皇冠,镂空花纹,中央一颗水滴状的水晶直垂眉心,越发衬托出她的明艳高贵。逐浪796d116df0e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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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斯顿微笑地望着台上的爱人,金褐色的眼珠内闪烁着骄傲的光芒。逐浪110423e771d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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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传统,“舞会皇后”要为众人表演舞蹈。而今晚,西西莉要为大家展示的,则是她的美妙歌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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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求不用配乐,清唱。逐浪e5a9ceda05c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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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一片静寂,西西莉站立的姿态犹如女神,轻柔的吟唱低颂,从她的唇畔飘出:“这就是那首人人都想学会的歌,那首令人无法抗拒的歌。逐浪55fbbc856e9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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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首歌令走船的男人们弃船上岸,尽管他们看得见白骨堆满了海滩。逐浪b559cb959f3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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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首歌无人知晓,因为任何一个听过它的人都已失去生命,而别的人都已将其遗忘。逐浪7ba611db719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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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该告诉你这个秘密吗?逐浪2470bd8296d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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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我告诉你,你能除去我身上这件鸟衣么?”逐浪f4d5fea6015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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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丝丝歌声破空而来,缥缈不定,散发着诱惑的香气,勾引着人心中藏得最深的欲望。身体,犹在云端飘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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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壬之歌!”方墨低沉的喝声将我震醒过来,我一激灵,看周围众人的表情,竟已似在歌声中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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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塞壬之歌?”我如从梦中惊醒。原来,这就是传说中海妖的歌声,如此美妙而伤感,直能让流浪的人迷醉而忘却前方。逐浪a9ce3acd49f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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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集心神,不要被歌声迷惑。”他的语气中带有警惕。逐浪ea6b31da8b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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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魅的歌声一波接着一波,撩拨着人的心弦。方墨握紧我的手,暗地将真气源源输入,使我的神智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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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把秘密说给你,给你,只说给你。逐浪9d206d619b5c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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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靠近我,这首歌是求救的呼声:救我!逐浪f1e352013aa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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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你,只有你……逐浪744b9cfe797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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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逐浪cb02406e08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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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的你……”逐浪7d669c5143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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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声忧伤绝望,完美收音。一曲已毕,余音未尽,犹在耳畔缠绵缭绕。逐浪c7aebb19b6c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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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众人似乎已经随着西西莉的歌声,进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逐浪c3ccae1d672c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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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西莉拉起裙摆,微微低头作为谢幕。逐浪3dadd33f29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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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缓缓地从台上下来,轻牵起仍在痴迷中的奥斯顿的手,穿过众人,离开了舞池。逐浪b5f946f10db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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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走了!”我连忙提醒方墨。逐浪90c77cbb09d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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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上!”他立刻作下决定。逐浪8c1838b91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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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顾着说话,正心急的我脚下忽然踩空,站立不稳,身子往后倾去,撞在一人身上。逐浪bba24897d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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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慌乱地要抓住什么,只觉得一只有力的手臂在后面将我猛地托起,同时被旋转飞舞的星光耀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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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没事,我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逐浪35e9947c931b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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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住我的男子侧过脸来,深深地注视着我。逐浪f297a9c4f1b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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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黑发黑眼,有着明显的亚裔血统,五官轮廊深刻,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神情。逐浪c47b9d09501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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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连忙道歉。逐浪e64abfd0429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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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他扯出一丝冰冷的笑,目光迅速地在我与方墨身上扫视一番。基于同属黄种人的亲切感,我向他微笑点了个头。逐浪75b4ddd12e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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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心不在此,我没有仔细去想他为什么不像其他人,竟没有被歌声迷惑。逐浪274e96f7cce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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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墨则瞥了那人一眼,拉我出了C中心,尾随二人奔进了茫茫夜色。逐浪36dd5a153d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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