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离别的车站（1）
大学本就是一个感情惊涛拍岸，能够堆起千层浪的时代。无怪乎成双成对结伴而行的红男绿女一天不见睡不香，两天不见心惶惶，三天不见不知该怎样，走起路来无精打采。逐浪7cdf186a696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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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说，当然是有一定的根据的：我和夏颜也时常参与到这声势浩大的队伍中去。我们要么找个安静的教室上自习，要么在某个凉爽的地方相对而坐，各自看各自的书。偶尔抬眼看看对面熟悉的身影，内心便无比温馨和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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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一结束，夏颜就要离开西安，回到他远在乌鲁木齐的家里去。那时候，许多事情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做了，想想都觉得无聊。所以，只好现在多粘腻些了。逐浪c8ab8c0240ef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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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夏颜分开后回到家中，副校长和老太太正在吃晚饭。我洗把脸，内心有些惴惴不安地坐在饭桌旁，端起了老太太刚刚盛好的米饭。逐浪5b252a2f4b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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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分以后的几天时间里，父母并没有如我想象中那样，严厉地给予我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雨。可越是这样，我抱定的誓死保持沉默，只管迎接暴风骤雨的心态就越动摇得厉害。那种状态，就如斜跨在水上的凉亭的根基一点点受到侵蚀，而整个亭子，开始有摇摇欲坠之感。逐浪45b6c261fd0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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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尽量抓紧时间吃饭，唯恐暴露自己的心不在焉，从而让父母洞察了心中的惶惑。可父母仍旧若无其事地夹着菜，哧溜哧溜地吃。米粒与蔬菜与他们牙齿相互切磨，发出脆亮的声响。逐浪7c68274b7de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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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我在饭厅稍事“休息”，然后起身，准备去房间温书。原本专注收看新闻的父亲却叫住了我：“小次，你过来！”逐浪53d9b458d15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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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然后回转身子，坐在父亲正对面的一只矮小板凳上。逐浪191ca976fcb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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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脑袋深深埋在胸前，像只在茫茫沙海中遇见危险的鸵鸟，等待父亲大人开口。逐浪6de90bf07fb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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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父亲又似乎在思忖什么。我听见他轻轻的叹息。这声音从母亲收拾厨房的短暂安静中传过来，击打在我纤薄的耳膜上，无比清晰。逐浪d260daae28c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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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父亲开口了。他语重心长地说：“小次，我和你妈都知道你受处分的事了。”他短暂停顿，看看我。我抬头望望他，有些不好意思。逐浪9429158464fe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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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次，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是那样优秀。学习成绩不错，从不违反纪律，也不会惹爸爸妈妈生气，我们的生活平静而安稳。可是，你最近的表现似乎与以前有些不同了。逐浪dfbac00a5e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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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处在你这个年龄段的人都容易感情用事，容易冲动。曾经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只是，现实往往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许多事情容不得我们与要求背道而驰，我们只能顺从地去做。逐浪7b0fc5a7edc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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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做好了该做的事，我们才能安心地去做我们所喜欢的事情。小次，你现在年纪不小了，应该懂得这些道理。找个时间，好好地想想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逐浪e0d0990bb8e51
第六章 离别的车站（2）
父亲的语气竟是这样平和，远远不是我想象中那般严厉。那一个个字，像屋檐之上掉下的圆润清凉的雨滴，匀速而又沉稳地传达过来，滋润心田。我略微抬头，但仍没敢抬起眼皮地“嗯”了一声，然后起身，打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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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父亲又想起什么似的叫住我，“小次，马上要期末考试了，这几天多花些时间，看看教材和课堂笔记。”逐浪7bad82948d4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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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爸。”我答应着走向洗手间。我想洗把脸。此刻，身体的每个毛孔几乎都渗透出细密的汗珠来。一是因为西安的夏天本来就热，二是刚才听父亲谈话，我心里有些紧张。我总觉得父母应该给我一次暴风雨似的洗礼，或许那样，我的内心才能够安宁下来。逐浪ac4671659bb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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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脸水珠地站在镜子前，静静凝视自己的影子。水珠由于重力作用，渐渐从脸庞上滑落下来，留下几点残存的痕迹。我的面色平静，眼神淡定，之前的那些恐慌都已不翼而飞。逐浪718f9825cd0a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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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如父亲所言说的那样，我该好好地想想了。因为我还背负着学生这样的标签－－一个大三生活即将完结的学生。可是，认真学习和遵守学校的各项规定，就是我们度过青春时光最主要的方式吗？逐浪5b1687e0dbc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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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们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我们身边的朋友，我们之间的感情……毕竟，我们是风华正茂激情正盛的年轻人！我们不能把激扬岁月的日子全部交付给书本和课堂。一些生活里的美好，需要我们自己去把握，需要我们去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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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渐干，我再次审视镜中的自己：一件露出两只细腻胳膊的无袖短衫，一件暗白色的紧身裤，配上一头卷曲的波浪型头发，整体一看，活生生一个曲线动人的现代女性。逐浪cf8bdc97ea8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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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感谢生命赐予我的青春和美丽。我想着，忽然发现，自己目前的状态仅仅是拥有青春，并没有将它实质性地捕捉，涂抹上属于自己的独特的色彩。于是，我对着镜子做个鬼脸，又摆出一副够气派的姿势，口中念念有词：“珍惜青春，无悔青春，让青春永放光彩，YEAH！”逐浪94145849e2e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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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是疯了！原本还以为糟糕的心情会持续很长时间，没想到在短短的时间内，竟因为父亲的几句话而完成了一次巨大的变化。青春的伤口，真这么容易愈合吗？逐浪642dcb3480e9a
第六章 离别的车站（3）
越临近考试，与夏颜见面的机会就越少。我发条短信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上自习。两分钟后，他回复过来：天气太热了，我还是在宿舍里温书好了。现在光着身子，懒得穿衣服。记得晚上在喷泉广场见面，一起去吃西瓜。我简单地回复一个“嗯”字，继续啃一本一千多页的砖头书。逐浪46b5dea6cf0a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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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日，每晚十点便成为我和夏颜最美妙最舒心的时刻。我们在喷泉广场见面，然后交谈嬉闹着去水果摊买西瓜。水果摊上的西瓜都是成块出售的，或许是考虑到学生没有刀具的缘故。每次我们一人选三块，然后用塑料袋装好，去操场边的石阶上纳凉。逐浪6f268f6f1e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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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风里不再有白天的闷热，更多了几份清新和舒爽。茂盛硕大的梧桐树叶在它的吹拂下，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远处的草丛里，会传来夜虫的高吟低唱，声声不断。逐浪96027d22769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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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借助路边明晃晃的灯光，我们会看见苏步和许闲坐在不远处的绿茵场上，背靠着背，看着星星或是讲述着一些甜言蜜语，彼此之间很亲昵。逐浪38ffe5d719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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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一次，我们也看见了安杨。他一个人孤单而落寞地绕着跑道，走了一圈又一圈。耳朵里始终塞着耳机，嘴巴轻微地张合着，大概是在跟唱着谁的歌曲。逐浪b6e97374fa4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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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夏颜注视了他好久，我甚至还叫了他几声。可是他始终听不见，就那样渐渐地走远了。走进远处没有底的黑暗，身影孤单、落寞。逐浪979d2dd928d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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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依旧按它的速度和规律进行着，佛如在遥遥天际里不断运行的人造地球卫星，按预定的速度、轨迹以及和地球间的引力关系不知疲倦地飞行，并执行属于它的任务。逐浪e4cd0d90fdd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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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生活也是如此。逐浪a6bd13feaa47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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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学期的期末考试也是如此。逐浪193b0199bba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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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在昏昏沉沉，或者说偶尔的神智清醒里一门门地结束了。逐浪e886ce0a99c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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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时，每个人的思维都特别敏捷，几乎能把所有的知识点回想起来。可一旦交了试卷走出考场，那大大的脑袋便如进了水，或者说被什么高大并且会引颈高叫的动物踢了一脚，难得转过几个弯来。木木地几乎没有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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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还好，为自己考得一塌糊涂的成绩担忧得心疼了一阵子后，便可将考场上所有的失意忘却，依然故我地前进在自己的路上。多年的考场行走，已经练就了许多学生视“挂”如归的英雄气概。逐浪70045737d15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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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考试后我和夏颜、苏步、安杨等人的共同回忆和探讨，我们几乎每个人都至少有一门课程要“大红灯笼高高挂”。大家便叽哩哇啦地吵闹一番，又说着安慰的话去中田豆业吃盖浇饭。有人美此行为曰：“挂科也不做饿死鬼。”
第六章 离别的车站（4）
一切完毕妥当。夏颜要离开校园回家了。逐浪845987f2d7e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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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步和许闲本打算同我一道去火车站送夏颜。但后来不知何故，走到校门口，他们便推托说有紧急的事情回去做，然后两人神秘兮兮地牵着手逃跑了。寥落无人的站台，便只剩下我和夏颜两个人。逐浪afd2b5a205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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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和夏颜说几句话，但思绪却如冻结了一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话题。看看夏颜，也是有些心不在焉地瞅着公车到来的方向。酷夏黄昏的阳光依然强烈，白花花地打在他健康的皮肤上。我看见，细密晶莹的汗珠在他的皮肤上渐渐滋生，并逐渐团聚成大滴，几近掉落。逐浪e16f4a36b5f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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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时间比较晚的缘故，开往火车站的公车上几乎没人。我和夏颜在二层靠窗的位置并排坐下来，看公车的前灯在道路上抛开两道光柱。逐浪726072bbaf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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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旁昏黄的灯光穿透玻璃窗，投射到夏颜阴郁的双瞳中，让我看清了他内心的依恋。我挽起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轻轻抚摸。他的手指修长而白皙，让我深深喜欢。而他，则把头温柔地靠在我略显瘦弱的肩膀上。他的呼吸，轻轻拂动我的秀发，痒痒的，很有意思。逐浪fe63912b48f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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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颜轻轻对着我：“小次，别难过。我会回来的，等着我。”细心的她还是觉察了我的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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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看看他的眼睛，然后肯定地点头。他不再说什么。可我分明感到他靠近我的心房的跳动，一下一下，很有力。像一种无言的深情诉说。逐浪f7c0ab92d0f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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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的时候，桂花正四处飘香，红润欲滴的柿子，也应该挂满绿叶寥寥的枝头。酷热已消失不见，不寒秋风也会放肆拼命地吹刮树梢，吹刮那一池澄澈见底如美女靓眸的湖水，吹拂人们的脸庞，吹拂挂在窗口叮当作响的风铃，吹拂着青春中的愉悦、眼泪以及那芬芳无比并充满故事的菁菁年华。逐浪a41183852fc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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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再见面了。我默默地告诉自己，希望能安慰自己的内心。不然，脆弱的我的眼泪会从眼眶中奔涌而出，夏颜也会因此而更落寞伤心。逐浪d357d65f351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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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夏颜紧紧地拥抱。他的一只手在我的发丝间婆娑，很舒缓，我的头皮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他的指肚散发的热量。公车不时摇摆颠簸，我让感觉到无比的甜蜜和温馨。我甚至有种沉醉而要昏昏欲睡的念头。逐浪0c23bac615a3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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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么希望，这是一次永远也不会停歇的依偎。公车在没有尽头的道路上行驶，温暖暧昧的灯光里永远亮着，我轻轻地依偎在夏颜的怀抱，聆听他有力的心跳，他纤细的五指，在我的发丝间轻轻游走穿梭……逐浪5a85d4e78acd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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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一场华丽的梦境也好啊！逐浪868791e213e1e
第六章 离别的车站（5）
公车抵达火车站。穿过无数你来我往的行人，我和夏颜相牵着进入候车室。因为不是学生返乡和民工返家交叠的人流高峰期，候车室内人并不是很多。逐浪01eec3a1dab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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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颜和我找了个座位上坐下来。沉重的背包被我们放在身旁的另一张椅子上。逐浪de4b2378c8b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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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张望着远处的人头攒动，夏颜却忽然笑着对我说：“小次，回家后，我就可以见到我的爸爸妈妈了。他们看见我，也肯定会特别高兴。他们一直把我当作家里唯一的希望。”甜美的笑容在夏颜脸上像花儿一样绽放。他好久没有这样的表情了。逐浪27e0f96810d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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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们肯定会很高兴。我可以相像你们见面的场景。”我抱抱他，用手抚摸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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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妈的脸上应该好久没有微笑了。他们的黝黑干瘦，面容十分憔悴，忧郁浑浊的眼神常常对着某个物什发愣。生活的重担已经将他们压制得没有了一点叛逆和奋起的勇气。他们只有被动地生活，被动地接受生活中所需要面对的大小事情。他们逆来顺受惯了。”夏颜看看我，嘴巴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逐浪65fd8f29152a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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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生活的权利了。他们连逆来顺受的气力都没有了。他们只能默默地承受生活的压力和灾难，他们只能做生活俯首帖耳的奴隶了。他们面对生活，就像饥饿难忍的乞丐抬头仰望一块悬挂于不可触及处的香甜面包。逐浪6fe96a7352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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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怎么就那么可怜呢？你说，生活为什么就这般不公平，为什么他们都要得上不治之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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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颜的情绪，由最初的兴奋激动迅速演变为歇斯底里，最终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他不可遏止地将内心郁积已久的情绪发泄了出来。逐浪99658fb2b05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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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双手疾速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一个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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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旅客向这个高大的男生投来不解的目光，偶尔还轻声地嘀咕几句。逐浪5653688b267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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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顾不了那么多。我紧紧地抱住夏颜，不停拍打他的后背：“夏颜，不能哭。啊，你听见了吗？如果你真的心疼他们，你就快快一点。快别哭了，一个男孩子就要有男子汉的气概。把眼泪擦了，来，笑一个，最阳光的。”我开导他的同时，用力挤出一朵灿烂的笑容来。逐浪32bd51d448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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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颜抬头，抽抽鼻子，用双手擦干眼角的泪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来。虽不是很自然，却也是发自内心深处的，让人觉得温暖。逐浪2847386344c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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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就对了。你不是说下学期来了，要和我一起去华山、兵马俑、华清池吗？如果你假装忘记想赖账，我可不会放过你。时间我记得清清楚楚，国庆七天长假。你还说，回来的时候要给我带葡萄干和哈密瓜。夏颜，我知道你牢牢地记着，对吧？！”逐浪ebbeba0fa95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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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探寻的眼神看他，将话题转移开。逐浪a3d6d317c1bf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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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颜的喉结快速地抽动了一下，然后深深地点头。逐浪21c8835687927
第六章 离别的车站（6）
检票口的小门终于打开。人流开始向前推移。夏颜一手拎着旅行包，一手紧紧地牵着我的手，顺着人流缓慢地往前走。到达所在车厢的站台，他轻轻吻我，说“在这里等我”。逐浪7fe6c8c1d13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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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匆匆跑上火车，按照车票上标明的座位号，把行李放在货架上，然后又逆着上车的乘客冲下车来。他抓起我的手，用那深邃幽暗忧郁无限的眼神望我，然后紧紧拥我入怀。逐浪70e953fd8cc9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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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颜，你要好好地照顾自己，记得早点回来。”我叮嘱他。逐浪9549230b754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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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夏颜轻轻颔首。逐浪17f61dc5f43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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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我还会来车站接你。今天我把你送走，下次我一定要把你接回来。”逐浪7eb662ee6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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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再到西安时我会给你打电话。记得自己不要关机，要保证信号畅通啊！我可不想找不到你”夏颜的话让我的心很温暖。逐浪1af7cd861a1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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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我……”关键时刻，那几句早就想好的话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逐浪746549b50f3a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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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别支支吾吾的。”他催促我。逐浪c7e37a402657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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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了该怎么办？”我琢磨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将这句在牙关上来回滚动了无数次的话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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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想我的时候，就回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那些日子，那么快乐，那么阳光，那么灿烂，那么肆无忌惮，那么纵横捭阖，那么让人牵肠挂肚……”逐浪d363509659f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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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颜一口气说了那么多“那么”，让我忍不住地笑出声来。他的才华总是会在点滴言行中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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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怕听不见你的声音……”释怀了一层，另一层不舍又紧紧地跟上来。逐浪7593883184f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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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个傻妞，我会打电话给你啊。我会在电话里多叫几声亲爱的，我的HONEY。”逐浪1667229ac1c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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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员不断地吹着哨子，引导旅客向车尾方向走。站台上的灯光和车厢内的灯光散射开来，投下我们的影子。虽然地面上有四个，或者更多个影子，但所有影子汇聚的地方，都是我们相爱的手紧紧相握。逐浪1084f57487bd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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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颜－－”我最终抑制不住内心奔涌的感情，哭出了声。我紧紧抱住他的脖颈，脸庞紧靠在他的肩头，任凭泪水恣肆地流出来，打在他洁白的T恤上。逐浪b326c9f2db717
第六章 离别的车站（7）
他亦紧紧地揽住我的腰，双手在我背后轻轻拍击。嘴唇轻轻地触动着我脖颈的皮肤。其实，他也不忍心离开我，我明白。逐浪adc37b11304a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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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列车员几乎同时吹响了哨声。火车马上就要开了。逐浪fe29ecfcd68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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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颜推开我，匆匆折转身子离去。他的背影，在我的婆娑泪眼中，显得落寞而孤单。逐浪51c6ba9d10b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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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颜－－”这一次叫唤，撕心裂肺。逐浪06f835828dc4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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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寞然回过头，深情凝眸。然后掉转方向冲过来，在我的额头印下一个绵长的吻。逐浪9aca983ec2b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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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泪水如悬挂在心檐上的雨水，连着珠子，串成一根丝线。逐浪13e4ffb2831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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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颜最终回转身，一步三回头地上了火车。逐浪c23ee199892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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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窗，我看见他黯然地坐在座位上。略显颓废的头发从额前垂落下来，挡住了他的双眼。或许他真的不愿意面对眼前的场景，或许他正在下定决心给我一个快乐的微笑。逐浪f362914650f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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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什么都没有。他再没有一个动作！逐浪e157230fe96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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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徐徐地开了。开往夏颜的故乡。它带走了我心爱的人，带走了那明澈却又时常忧郁的眼神，也带给我更多的依恋和想念。逐浪5694cf1eb8f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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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车上，一个人孤孤单单。手向旁边伸出，却没有他温暖的手等在那里。空落落地，只能在空气里渐渐冰凉。没有夏颜，生活失去了一半的色彩。逐浪737e3001e8df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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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手机提示收到短信。打开一看，是夏颜：“如果记忆里我的影子不够翻检，那就记住刚才我留给你的那个吻吧！”逐浪52e3bc63db02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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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记忆里你的影子不够翻检，我会记住刚才你留给我的那个吻，真真切切地。在回复给夏颜之前，将这句话轻声念叨了无数遍。那样子，活像个有强烈的倾诉欲望却始终无法发音的哑巴。念着那些字词，我的内心感到温暖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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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记忆里你的影子不够我翻检，我会记住临行前，你印在我额头的深深一吻，夏颜，真真切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