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岚拄着剑缓缓站起身来。他看到杨渥迅速扫来一眼，眉宇有警惕闪现，又瞬息隐藏在夜色中。
是怕屠伯双公子联手吧，却故作镇静。
逐浪e6cc0cad0298c 胸前那朵白花，看得清楚。绒线绣的。五瓣，洁白。一根一根线仿佛在风雷中轻轻抖动，线上的绒丝微微起伏。仿佛杨渥轻微的呼吸。乱了，又调好。
逐浪4b8ce50723f8a 逐浪70c815c48a2c9 靳岚忽然想起羽卫队中人胸前的白色羽毛，多少年前打斗中一直是血污，胸前一片狼藉。血腥气便渗在记忆里。
左胸襟上的刺绣徽章，是朝廷正规军标志。徽章具体绣何物，依其所属而定。羽卫队胸前是一片羽毛，谢家所属军胸前有都展翅雄鹰。廷尉军胸前……
逐浪246d2edebda79 那一朵五瓣洁白，好似……荼蘼花？
逐浪c01b8d3bcf0da 廷尉军……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号。为何以如此不详植物作为徽章。荼蘼，终结之花。荼蘼开败，万事皆无。
这廷尉军是什么来头。
逐浪108d73ab3bc72逐浪3b123ff261418 “江北诸道？哟，好大的官啊！”小峰捂住胸口皱着眉，一副十分恐惧的神情，抽空回过头来向靳岚做了个鬼脸。靳岚嘴角微微上扬，想笑，又忍住了。
逐浪cfd8028a04392 但两人动作已引起杨渥极度恐惧，他警惕地盯住靳岚，以为小峰在暗示，要二人联手。如此，不如先发制人。于是定了定神，仰头说：“来吧。一个一个来，还是二位一起上。”
逐浪ca5239be903f7 遇见他二人，算作倒霉。
逐浪f1ce2586517c8 但即使战死，也不能露怯。
逐浪b409dcfd8baae逐浪279db7c05179a “当然一起上啦！遇见杨大人这样的高手，我一人哪有胜算！”小峰故作大惊小怪地说。
逐浪6c658cdd2808d 杨渥浑身一震，挥刀守住门户要害，摆好阵势只等二人冲来。可在这空挡，小峰已经转回头面向靳岚，“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
逐浪e1fcbf07e61c6 靳岚握着剑，突然有些空白。前前后后，无法连成线。怎的，小峰全知道？恍惚地回望小峰，看他嘴角虽然笑意浓浓，但一双眼睛深邃如夜，凝望着自己，温暖融开。
逐浪748f24ed725eb 什么都不用再讲了，风雷都停息般。
逐浪30c1934752655 有些话，根本不用讲出来。
逐浪ad781a5af822d逐浪d8cf6f7674848 靳岚用力点点头。转身提气，跃上屋顶，直奔刚刚脱身的密道出口。
逐浪a224c80b75d78 要回禧鸾坊，那条路最方便。此刻，也最安全。
逐浪481ff14c21297 回身瞬间，扫了一眼杨渥。那个孩子并没有动一下。
逐浪94ddaf0816608 戚小峰就在身边。拦住靳岚才是最愚蠢的做法。所以还是选择了不动吧。
逐浪f45aa61ffdead 记得清楚，视线交错，杨渥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云一样，一片一片。
逐浪a0bab791f6868逐浪537739427a1c8 风雷响动，那些蜗居瓦顶在黑暗中逐渐变作狰狞的魔鬼形状，飞翘的屋檐好像利爪，呼呼风声里不断后退，又不甘心地挠抓。铿锵，终于响起来了，身后的金属撞击。电闪，雷鸣，隆隆地压低。风势更大，仿佛天地都为之一动。
是动起手了吧，小峰和杨渥。
逐浪ef280b5cecdce 方才交过手，杨渥应不是小峰对手，但他年纪轻轻一身武艺也非平常，不费一番功夫，恐难以将其打到。只是，艳棠怎样了。她在密道内，这样短时间应该不会遭了什么歹人。还有那廷尉军，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从未听谢桓提起？
转眼间，又想到小峰。在自己飘远的时候，大声喊了一句话。声音是乘着风送过来的，带着湿润气息。
逐浪825e9fd9ef7b0 靳岚，他说，别担心！我能寻到你一次，就能再次寻到你。放心去，我们的时间有很多！
逐浪e61668cda41f1 很多？
逐浪5c3732d788dce 很多……
逐浪3fe5433ca9a49逐浪531b668a1c641 突然，有琐碎脚步响起，和着小声说话的声音。几个黑衣人和靳岚撞了正着。
逐浪0fe40bf4740c1 玄色夜行衣。白花朵，胸前左襟上绽放得肆虐。
逐浪ab38d142ecb95 他们提着兵器，嘴里喊着，快些，明明……
逐浪d597c062f97c8 喊话那人突然停住。他看见了对面的靳岚。与此同时，其他人也愣住了。
逐浪42d4fb1f61d85 刹那间被雷击中一般，所有黑衣人都站在原地，动弹不得。那个眼神仿佛在说，鬼。
逐浪a645eed1ac6fe 若不是见鬼，为何如此惊骇。
逐浪4ee21fd12369b 当然，或许在有些人看来，靳岚比鬼更可憎。他的到来，是死亡象征。
逐浪90bc183a42221 可这些人貌似认得他？
逐浪08c6dce33f162逐浪339d2f12bcef5 靳岚并不认识他们。但看对方那身行头，心中已知一二。瞅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黑衣人，飞脚直取对方眉心。那人或是未想到靳岚突然出手，或是刚刚从地狱幻想中回过神来，望着即将踢至面门的一脚，慌慌张张向右闪开。
闪开的身法相当利落，虽是匆忙之际，但旋身间已经至靳岚右侧。
逐浪30a0571b048d8 居然也非泛泛之辈。
逐浪e12b9c0e5f378 靳岚从容一笑——早料到他躲避的路数。于是伸了手，弯三指成爪，准准捏住那人咽喉要道，一把揽过来。
取个活口。一定要问个究竟。
逐浪7682742ed1409逐浪29e429c1a2716 其他人也已开始动手，刀砍剑劈，呼喝相应，向靳岚各处要害攻过来。
逐浪59c086a51dba6 靳岚一边闪避，一边继续擒住身边那人，“你是廷尉军的？”
逐浪4b4c5fd4d8c54 这几人居然都是高手，出招凌厉，遥相呼应，若不是其中一人在靳岚手中，只怕瞬间便能组阵势。
那人不答话，只是被靳岚挟着，被动地闪来闪去。
逐浪ef904ff2dd432 时刻紧急，靳岚见对方不答，手上力道加了几分，觉得手中喉结脆骨上下滑动，是那人吃痛，急急粗喘，气到咽喉又不能出来。只在嗓子间挤了一声，“嗯……”算作承认。
逐浪f4f2a69975687 “你们听谁调遣，为何来此，现要到何处去。刚刚你说明明，明明什么。”
逐浪7145313d1bfaf 禧鸾坊屋顶上那些人中有他们吗？谢桓和杨渥带来的？带了多少人来？
逐浪736108c85209c 为何谢桓刚刚未言明？
逐浪7d28a91dfdb34逐浪cf37ae525ac7a 这些念头，被一样东西打断。
逐浪f23a62d18de97 是人影。
逐浪ca9c0c4aa2153 匍匐的人影，蹭在地面上，一寸一寸爬过来。及腰的长发，乱了，散了一地，似一支倒插了的毛笔，在地上胡乱画出诡异痕迹。
逐浪01548bd876627 红色。那轨迹是红色。
逐浪a3fa13aed6691 血。
逐浪5c726297e854b 那人身后拖着的，是长长一道鲜红血迹。蜿蜒着，一路拖曳而来。仿佛她的尾巴，记载一路艰难行程。
瘦弱身子，雷电闪过，一亮，显出月白衣服，血和泥土和着，几乎要认不出来。
逐浪337807d337d76 逐浪378d7497724ef 艳棠，是艳棠！
逐浪5569199a6b6ba逐浪d951c2ae00c03 靳岚早甩开手中禁锢那人，飞身跳下房来，几个起落来到艳棠身边。那些黑衣人，去哪了，要怎样，此刻统统不再重要。
逐浪0b3e1d89d5927 “艳棠姑娘！”他帮艳棠翻身过来，伸出左臂托起她的头。血，从口鼻中涌出，几乎涂了下半边脸，顺着下颌，流到颈部，胸前衣襟染了大片。一头冷汗，顺着额角下流，和着血迹，一滴一滴往下滚。
逐浪f3f060a65f157 她呼吸困难，带着杂音，每吸进一口气，便似用尽全身力气。
逐浪264b87bc83923 是被重力震伤了肺。只怕胸前肋骨也全断了。纤纤的双手，如今好像一下子枯瘦，颤巍巍，紧紧捉住靳岚胸襟，使劲抵着他胸口。
逐浪572cb78e3629e 逐浪f2b88f66b51d3 好似千万把刀在靳岚心头剐，血一滴滴淌下，却是倒着流，流进双目，满眼都刺痛。扶着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答应了要保她安全，明明说好了保她安全。此刻，这般伤势，叫他如何还能实现诺言。
逐浪88f9f35cef5d4 当初不该自以为是留她一弱女子在密道。不该听她的话只带着谢桓离开。错，全是他的错……“艳棠姑娘，没事的，别怕。我在，靳岚在这里。”
逐浪5b8eb27069af8 在，又能怎样呢。最多是眼睁睁看她离去，有何遗言，替她完成。
逐浪138805a76d482 若没有他，若他从未来过，或许根什么都不会发生。
逐浪6f3b3cdaadd48 平时只向地府送冤魂。今日想从奈何桥边救条命出来，却是这样难……
逐浪19cd59f726255逐浪8e383f29f031c 但还是不甘心。靳岚另一只手把艳棠揽住，抵着她后心，一团真气汩汩水流般输进去。“艳棠姑娘，挺住……”
别死。
逐浪62d5f7a4058c9 死亡已见得太多，今日不想再见。
逐浪af6a8d5f7266a 难道一身功夫，连个柔弱姑娘都保护不了。有的，只能是杀戮？
逐浪508dd598b14aa 习了武，只是依他人之意取别人性命。为何自己想保护的生命在眼前，却如此无能为力。
逐浪8fab1492e266b 屠夫，真是为了杀人存在的么……一旦离了这杀戮二字，便如此无能。
逐浪abbf348f8d6cd 学一身武艺，还不如蜗牛的壳。
逐浪cdab0affac395逐浪91a8030ed3366 艳棠只是微微摇头，示意靳岚停手。因为真气护了心脉，她神智清醒，只怕痛感也更强了。脸上突然一阵青白。靳岚心头一紧，不敢再动一下。
逐浪ee15ca948c774 “靳……快……放……”艳棠一双手，还是不住捉他衣襟。靳岚这才缓过神来，这不是捉，是推。
她要他走，说快。
逐浪44e97a769c891 放开她，快走。
逐浪149c0bbea553b逐浪df58c4bdd8a3e 靳岚环视一下周围，依旧雷声隆隆，响得更低，只怕会马上落雨。琐碎脚步声从四周响起，不知是不是刚才那群人，又要去哪个方向。
逐浪c6806bd1a8d90 他看一眼怀中艳棠，眼皮垂着，已近弥留。只得又输了真气进她体内，“姑娘，坚持一下。靳岚得罪了。”说着，将她抱起，跃上民居屋顶。
逐浪c5c2947d86482 站在高处观望，刚才明明响起的脚步声，此刻却什么也没有了。
逐浪c85dabd09bb95 没有时间多想，靳岚抱着艳棠，轻轻跳跃，曲曲折折落入一条幽深小巷。找了一处僻静地方。将她缓缓放下，扶她起身，掌心抵住背后两边膏肓穴，真气便流入。
逐浪a781af978e1c4 其实，靳岚也不知，这真气到底是输还是不该输。
逐浪cb2044249221f 输，延长她煎熬的时间。不输，又怎能袖手旁观她这样死去。
逐浪9a899be73fba6 一生中，头一次，想要救一个人。却怎样都无能为力。
逐浪56f43f3abbaea 原来，救人比杀人更难。
逐浪ca9c215c9f611逐浪cdc3e82fd4d8a “靳公子……没用了……”艳棠那几乎听不到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像被看不见丝线牵着，风雷太猛，只怕随时会断了去。断了，就永远续不上。
逐浪8b1d8e230198f “奴家，有话要讲……”
逐浪4c4e56a6f064e 扶住她，见艳棠一只手伸过来，靳岚犹豫了一下，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冷，这只手更冷。冷到几乎没有温度。
将死。
逐浪64b99399af8ef逐浪c49ac4ca52569 艳棠在靳岚怀中，只是吃力地吸气，半晌，才出得一口，“靳公子……快走。”
逐浪87af38c117996 用尽最后一口气，拼了命爬过来，就是为了对他说一声，快走？
逐浪56184d8321803 “我没事。”靳岚鼻子里酸得发疼，眼睛都受牵连。揽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定……带你到安全之地，今夜一起走。”
艳棠牵动下嘴唇，算作微笑，可怎样看，都像在哭。“我……对……”她凝望靳岚，突然满目泪水，盈了眶，一滴滴滑落，最后扑簌簌落下来。泪汹涌，呼吸却越发浅，急促得紧。靳岚一时间不知该怎样回答。只是紧紧捉住那手，仿佛捉住手便可捉住灵魂，稍微松懈便会有无常鬼用锁链将她带走。
逐浪77291d28da244 “姑娘挺住，话还没说完，你要挺住。好了以后慢慢说给我听。”
逐浪ae768adc7cb68 说罢，自己都觉得可笑。他和她，都知道。不可能好了，永远不会有“好了”的一天。
逐浪d8a21c1497d91 他不想问凶手是谁。回忆那惨状，太痛苦。只求这姑娘在弥留之际多些安详。
逐浪193016b46aaa5逐浪81410a8f03178 噼，啪。噼啪，噼噼啪啪……雨点终于下落。一滴一滴敲在艳棠惨白的脸上，干裂的唇边。下落瞬间，炸开一朵花。接下来又是一朵。
逐浪04c3238996fdc 这些小小的雨花，边缘四散着，极具狰狞的力量。不久便缓缓散开。下划，和着艳棠脸上原先的血迹，成股流下。靳岚用手遮住艳棠的脸，遮不住。又伸展衣袖，还是挡不住。漫天雨水就这样哗啦啦浇下来，无情地。要把人间洗一遍。
黑的，也要洗白。
逐浪0d596fe79d60a逐浪581bfded86666 雨水中，深巷里，他突然感到自己无能，抱住艳棠的头，压在胸口，用身体挡住雨水。
逐浪58dc60a6e0b64 背上，肩上，头上……全都要湿了。只觉怀中艳棠几番挣扎，急促地吸气，之后长长舒了一口。是从身体最深处发出，像陈埋于地下几百年的叹喟。
逐浪725fc9397ea8b 从此，便再也没有吸进一口气。心跳，停了。
逐浪d370e471ca348逐浪41be1b890b276 雨，是一点点在艳棠脸上晕开的。
逐浪cbc974fd5ea8b 靳岚抿着嘴，一言不发。盯着艳棠惨白的脸，开始用袖子擦那些狰狞的雨水。艳棠的面庞湿了，便擦。马上又被雨水打湿，再擦。这冰凉僵硬的梨花面，之前还幽怨胆怯，唱着“忘则怎生便忘得”，羞涩地告诉他靳公子天晚了，指给他密道看。纤指一伸，不胜娇羞。
逐浪499a7a76ab1df 怎的瞬间便没了？
逐浪6725268d7d7b5 靳岚只是拼命地替她擦脸，衣袖早湿透，怎样都擦不干。艳棠的脸，落满雨水。好像风雨里的海棠花瓣，打落地上。车辙碾了，零落成泥，化为尘土。
逐浪7d5a6e219d6da逐浪46325a507b1e2 靳岚跪着直起腰来。看周围一片洪荒。狭窄的小巷里，只有他，和一具冰冷尸体。看不见星月，没有希望。屋瓦缝，地面上，坑坑洼洼，渐起水柱，激起水泡。雨水连成线，汇成河，各种水流聚至一处，摇摇晃晃向远处流。
流入东海？
逐浪89bae3ed6a10b 人的生命便也如此？慢慢流逝，直到某日，流尽，汇入某条神秘河流，再溶进海洋里。
逐浪ac2045c4417d9 来到世上，又离开。碌碌一生，最终什么都没有。
逐浪a5633c800c812 艳棠去了哪里。她的灵魂，在不在哪滴雨水里……
逐浪58c3f2ce88aa0逐浪79d1c50466871 雾蒙蒙，还是雾蒙蒙，天地被雨水相连，界限不再明显。凝结成粘稠一团。还有什么是非黑白。
靳岚看得清楚，满世一团白光，有闪电把天劈裂了一条口子。那炸雷，便在脑顶啪啦炸开，延伸至头顶不盈尺的地方。好似一个人，隔着天伸过手，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天地都为之一变，摇了摇。
逐浪27da60a6bbba9 是天地都在嘲笑他吧，妄图从阎罗殿拽回一条命。
逐浪53420149db507 只觉得钻心的疼。凄凉，从艳棠的尸体散发出来，顺着雨水，一点点流过来，流到他脚下，变成植物生了根，缠着他的身体。一匝一匝，勒紧了，勒得心都要滴血。
逐浪4cd845173eff7 自己杀过的那些人，看着亲人死去，也是这般感觉么？更深吧。
逐浪b4a408828e594 报应。
逐浪d1a27bf4437fc 杀人太多，便不能再救活人了。报应……
逐浪d5488664faf57逐浪4e6bdf9c6c775 先走吧，不要管我。
逐浪e012af8da5620 靳公子是好人。你们定会没事。
逐浪7d5e11a45d6e5 艳棠留给他的。
逐浪46417884e6998 一条命，一首曲，一条密道，一个字——“对……”。
逐浪7992f70885be7 对什么？
逐浪9a8678e1da01d 对不起？应道一句对不起的，只怕是他。
逐浪ba0578d8c20a0 靳岚仰着头，如注的雨水浇下来。砸在脸上，生疼。疼，也疼不过心里的疤。
逐浪37e9f7f4fa0c1 之前，是他把她留在密道里。是他承诺要保她平安。
逐浪f9fc36aaf62dc 太自以为是，以为天下只有靳岚？看见了，鬼门关从不因他而开一开。该走的人，他拦不住。
不，鬼门关就是他推开的。艳棠本不该走，是他把她推下万丈沟壑。
逐浪431d0162c609b 雨水顺着脸往下淌。全身都湿了，满脸一团模糊。满脸的水到底从哪来。眼睛里，天空中，还是其他什么地方。
不清楚。
逐浪d37974333aefd 便和艳棠的身体一样僵直作一个古怪姿势，仰着脸，跪着。直到有人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人已经死了。你尽力了。”
逐浪13962d80056a3逐浪4acd2790bc11f 靳岚对着粘稠作一团的天空微微苦笑。
逐浪b718bf078c9b4 是他。
逐浪9e68aa10f6c02逐浪16ec188e1ec91 未完待续，欲知后续情节，请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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