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的女神

　　孙行者的剑锋压在对面的人的剑刃上，她势如破竹，胜利在望。逐浪29ec0386263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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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的对手正是她在日本留学时的大师姐，双方互相的了解程度可想而知。逐浪3b5199adc3d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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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师姐忽然猛掀开衣角，一把短刀晃了一下孙行者的眼睛。逐浪2a09f7c6722e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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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器？不对，那是我送给我弟弟防身用的！怎么会……逐浪662bbf90e48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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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你别忘了，这儿是我的主场，你也敢在我的地盘上胡作非为？我告诉你，你弟弟孙小圣现在就在我们手中，待会儿就让他去见阎王，你自己看着办吧！”大师姐冷笑。逐浪86a5261bce9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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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孙行者的手在发颤，额上不知是血还是汗，刺得肌肤生疼。逐浪90b806b68fd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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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圣他怎了？为什么会这样？你们把他怎了？逐浪cc1f463734b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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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她分神，大师姐反手一推，站起身来，又反过来把孙行者一连逼退了数十丈远。逐浪b1d091aa4aa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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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还是直出冷汗，用不上力气，孙行者自己的剑刃把自己的前胸划开了一道深情赤水。逐浪2ec5d47e4f33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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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眉梢在剧烈颤抖！她想喊，把我弟弟还给我！我现在就认输！逐浪bcedf5440e6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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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她终于没有喊出来。已经晚了，她胸部遭到猛烈一击，然后自己的身体就好像腾云驾雾再然后自由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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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运用轻功拼命调整，终于让自己的后背撞在了场地边缘的柱子上，没有摔下台去。逐浪03deecae6325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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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规定是：谁摔了下去或者武器脱手，就算输了。逐浪fd09a4ecb96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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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的剑已经脱手。逐浪56735eaf7dc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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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裁判正要上台宣布结果，却见那位大师姐不依不饶地一剑刺向孙行者的心脏，看样子是非要杀之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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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伸手狠命攥住剑尖，使它尽量偏离心脏。但，还是晚了……逐浪f0f458417243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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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师姐放肆地狂笑：“对不起了小师妹，我刚才说的话是骗你的！在你死之前我不妨告诉你，杀手是不能为情所困的！军国主义是没有人性没有感情的！你懂了么？”逐浪22815c88930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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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得意得太早了吧？”仿佛孙行者的心脏在向她发出最后的讥讽和嘲笑。逐浪fc4411fe7b8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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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师姐惊诧，定睛看，孙行者手中滑落下无数碎屑般的金属片，抽出利剑，竟折断了。逐浪13547cb99f8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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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是她的手……夹断的？逐浪4567bf7bc2f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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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玩攻心法？你既然知道孙小圣是我弟弟，那你就应该知道，他只不过是我捡来的可怜的小孩而已，他既非我的血亲，又不能帮我做什么事，我怎会因为他而牺牲我自己、为了他而放弃我们两国之间的决战呢？你不觉得你太可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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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缓缓站起，她话语连惯，声音厚重，完全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对不起了大师姐，你的攻心术已经被我破解了！”逐浪ae191b99719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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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师姐像被她震住了似的，接连后退了几步，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永远不会理解以孙行者为代表的中国女子的力量！逐浪4fd0b29083a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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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裁判也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如何才好。逐浪17c137d149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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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战仿佛重新开始，大师姐心慌意乱，多次失误，彻底失去了气势。她想从腰间拔出短刀，却被动作灵敏的孙行者抢先了一步。孙行者手握短刀，架在了大师姐的脖颈上。逐浪8db6dfb4f81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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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落井下石把人逼上绝路的做法有趣么？我又什么时候当过你们的杀手呢？你们的军国主义也该学学适可而止悬崖勒马回头是岸了！”逐浪bce153b50dd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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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最终没有忍心把手中的刀砍下去，然而，大师姐竟然猛抬起身，在刀刃上自刎。逐浪da659b67cfd9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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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说一下，我刚才的话，也是骗你的。”孙行者轻声道。逐浪72a6ac93dbf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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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点忘了，团体比赛，还剩下最后一场，即将开始。逐浪37cc9861724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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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咬牙切齿痛恨不已，就在昨天晚上，她们全队遭遇车祸，所有队员全部受伤，最后一名主力伤势过重住院了，今天也不知能不能来。其实在场的人谁心里都清楚，这绝不是意外事故。逐浪0123dfcd4cd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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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已经站在台上，而队友却没有出现，还是不行啊……逐浪a1788d19c4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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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担架上的孙行者忽然一跃而起，精神抖擞，纵身飞到台上。谁也没有想到，刚才还腹背受伤的她，竟然恢复得如此神速。逐浪84f914255309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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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的队友昨晚被‘人为地出了点儿意外’，我代替她上场好么？”逐浪3ed1380cb9a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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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说话的语气彬彬有礼而又盛气凌人，事已至此，所有的事情不行也得行了。逐浪06d28c18e4eb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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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孙行者？”逐浪452ccc916b7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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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后来怎样了？”从日本回国途中，安然无恙的孙小圣可爱地问姐姐。逐浪e6eeee83a44e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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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用问么？才几个回合我就把那家伙挑下去了，你姐姐我打遍天下无敌手，我是谁呀我！”她一边说一边将那把小巧玲珑的短刀洗干净再重新给弟弟佩戴上。他永远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逐浪230d279efa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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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后忆江南对遍体鳞伤的孙行者问个没完：“你给我老实说，你是不是在受了重伤之后没有好好调养才弄成这样的？”逐浪97ac8bc5d92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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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好好’两个字去掉就完全正确了。”孙行者不以为然，从容不迫地看着自己的右胸上一道深深的剑伤，不紧不慢道。逐浪e46bf4b21f4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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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大师姐的剑尖在我胸膛里面折断了，回国后才取出来。我拿手指碾碎的不过是前一天医生给我包扎用的绷带和铁板之类的东西罢了。”逐浪741fbb1416e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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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脸上笑得依旧灿烂辉煌。逐浪9e2a10b8907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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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她的对手并不知道这些，一听说她要代替队友出战，首先在心理上就害怕了，也就没有了信心，很快就败下阵来了。逐浪2792e727f4ec0

　　三十六计，攻心为上，如果连攻心都拿孙行者没辙的话，那么还有什么能战胜得了她？逐浪08a5e7445ee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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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我当时还能有什么力气跟人家交锋啊我？纯粹是外强中干而已。”孙行者自嘲。逐浪492bbbc668a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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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这不是外强中干，而是我们中华民族的智慧！不过，你玩攻心战是真有点玩疯了，人家攻你是拿你的要害，而你攻人家却是拿你自己的命！”逐浪281df90c4e5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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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孙行者被无数人看作了不起的英雄，尽管她自己并不这么认为。在她手下聚集着无数不仅武艺高强而且心理素质过硬的得力战将，直到今天也从未改变。逐浪7de2cd07202c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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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猴姐，你好厉害……”陈中玉默默地听完孙行者漫不经心而又字斟句酌的讲述，竟一时百感交集无言以对，许久才小声冒出这么几个字来。逐浪dcfafec157e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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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孙行者虽然在回忆往事的时候几乎已经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与心理波动，然而如果不是那些不堪回首而又记忆犹新的过往在她的脑海与胸膛中烙下了硬伤般永久沉痛的印记的话，她又怎么可能将过去了如此之久的每一个细节都叙述得如此详细而真切？就像，就像很多原本就不能也不应该被忘记的过去，再次无比生动而清晰地在眼前久久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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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玉，那天因为受伤不能上场最后被我代替的那个同学，就是你，对么？”逐浪6710e9e7a33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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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显然也是经过了非常细致的推测，又在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下，才把这句话问了出来。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话已经命中了对面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女子的要害。逐浪7353eb2d381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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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中玉下意识地低下头去回避孙行者那双深邃而又坦诚的眼睛，不知为什么，每次与她对视，总有一种内心被瞬间洞穿的错觉，又或许根本就不是错觉。虽然她并不相信神话，但是不知为什么，她对孙行者所谓的“火眼金睛”却是毫不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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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她对孙行者，真的是不需要理由地无比信服的吧？甚至，可能是发自内心深处地希望有那么一天，能被孙行者看透所有的心事。毕竟，埋藏了好久好久了，如果再久的话恐怕连她自己也找不到了。逐浪284142816684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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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那些深深埋藏在土地之下的历史，以及见证着这些历史的珍贵陈迹，有些注定要永远静静地沉睡在某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永远地保持着完整而真实的面貌却永远不见天日；有些则注定会被某个人发现，并为此而引发一系列惨绝人寰的争夺与厮杀，最终的命运无非是面目全非或者是玉碎瓦全。逐浪16d1151e351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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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假如那些真正承担着历史重任的文物与宝藏，假如它们真的也有着历史的灵性和意识的话，它们会选择怎样的命运呢？又或许是听天由命，根本由不得它们自己吧？逐浪06724da89a8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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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的那个女子就是小玉？她是你的同志？”忆水寒的问得并不突然，可是孙行者却似乎被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竟不知陈中玉何时已经离开了，或许已经离开很久了。逐浪25e593b57cb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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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志？算是吧……”她一时竟感觉语言表达能力及其匮乏，以至于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语句来准确形容自己跟小玉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目前来看这些关系可能都只是她的直觉和猜测，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对这种直觉和猜测有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逐浪216fa15836d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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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她仿佛马上觉察到这样的谈话气氛似乎有点沉重，也有点尴尬，于是赶紧换了个近乎调侃语气：“哎，觉得小玉这个人怎样？哪天介绍你俩认识认识如何呀？”逐浪9e733ce594c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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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介绍我们俩认识？这我倒不反对，不过就怕你没这个本事，听你们刚才的话，你俩也刚认识不久吧？而且她好像也并不那么听你的嘛，你真对自己那么有信心么？”逐浪84f7164027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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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看他，真不知道这个弱不禁风的家伙哪来的功夫，竟总能说出让她多少有点下不了台的话来。她脸上露出些许烦躁与不置可否的表情，然而，还是忍不住认真地思考再三，总算是给出了个还算像样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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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小玉第一次见面其实也是偶然，比我跟你的第一次见面还要偶然，不过却是在同一天，对，就是很多军官追杀我的那天，我在拿你做人质结果失败之后，就要走投无路的时候，被她救了。”逐浪772085ba612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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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的血洒了一路，失血过多的她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体力。逐浪1a2d8fa5aef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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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跃上墙头，却失去平衡摔了下来。逐浪162a838cf1cb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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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中似乎有人在下面把她接住，救起……逐浪9fac21dfd00c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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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这么快就醒过来了？恢复得好快！”她睁开眼睛时，面前的女子正在用目光对她表示着不可思议的无言的赞叹。逐浪f922ad5843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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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孙行者的视线却跳过她，直射向她背后桌子上的那包东西，继而挣扎着要起来。逐浪6bd01f7fb59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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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先别动！”陈中玉伸手要摁她躺下，却被她一掌打开。逐浪334460d257f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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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中玉被她震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位女士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竟能有如此大的力气。逐浪919cb9cba495d

　　孙行者也同样心下一惊，她在整个沈阳市已经很久没有能够和她单挑的对手了，然而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竟然没有被她一掌打倒，反而显得内力十足。逐浪635b9c723de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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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来不及多想，风卷残云一把抄起桌上的东西夺门而去。逐浪6f43cc5027a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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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那个不是……”陈中玉的话也来不及说完。她或许已然想不起这位转瞬已不见踪迹无影无踪的女士她是否曾经见过，是否——似曾相识？逐浪1d75293c866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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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孙行者匆匆离开陈中玉家之后脑海中一直回想着那个救她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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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齐天大圣孙行者，在这种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我是谁呀我？整个沈阳市里还有我没见过的人么？我当然觉得谁都眼熟了！只是……这家伙未免太过大胆了，竟敢把我弄到她家里去！不管她是想救我也好，想偷我的东西也好，无论如何我也不能牵连她！”逐浪c706cee5db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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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没想完，就听身后有枪声和跑步声，想必是那帮人还在抓她。逐浪f9b7852503c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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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受伤的右臂又开始疼痛，子弹好像还没取出来。附近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她索性转过身来迎着那些追过来的伪警察们，左手紧紧抱着那一包心肝宝贝似的文物和国宝。逐浪683ea9bf86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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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伪警察们再度逼近。这次没有人会像水儿那样甘愿做孙行者的“人质”了。逐浪29936137358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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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微微颔首，在原地稳稳站定，突然右手用力握拳，筋脉突起，像要爆裂一般，手臂中的子弹竟从肌肉中飞出，射向领头的军官。逐浪076f8dc0f48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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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军官措手不及应声倒地的一瞬，稍远处又响起了枪声，那一排伪警察排山倒海地“拜倒”在孙行者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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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直觉这最后一串清脆的枪声不是冲着自己来的，甚至可能是来帮助自己的。逐浪dd16bbe8dbda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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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朝那个方向放眼望去，一辆疾速行驶的轿车横冲直撞地闯入她的视野，而那驾车之人，正是那位似曾相识的女子——她竟然，竟然驾车追过来了？！把车开到这个速度，看来水平不一般哪！不过照我还是差点儿，孙行者自负而又自嘲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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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轿车开到她跟前的一刹那，陈中玉打开车门向外伸出一只手要把孙行者也拽进去。逐浪e2b807f2b1c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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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心领神会地伸出鲜血纵横的右臂让陈中玉握住，她们两人力量均衡，在半空中表演了一次完美的极速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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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钻进车里，陈中玉猛踩油门，车速达到极限，把尾随的军官警员们远远甩在后面。逐浪2034c6452ac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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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车技还说得过去嘛。”孙行者因为再次流血而有些喘息不定，然而她仍然坚持把话说下去，“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追来了，难道我还没走出你的势力范围么？敢问足下何方神圣？”逐浪b08284c6771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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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中玉回头冲她笑笑：“什么‘何方神圣’，我只是个普通的教师，我看你才像个无所畏惧胆大包天的战神呢，不撞南墙不回头。可是，我不得不来追你，因为，你手里的东西已经被我掉包了，你不妨打开看看，里面只是几本破教科书罢了。”逐浪07c72c6962f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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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打开一看，果然如此，而陈中玉从前面递过来一个同样的包裹，那里才是真品。逐浪92bbd36f9f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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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就算是孙行者，一时也揣摩不透这女子究竟想做什么。逐浪7f43bc8f21c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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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别的意思，在你昏迷的时候我怕有人会来抢你的包裹，就做了几个一模一样的，把一些翻烂的教科书装进去，蒙走了好几伙人。我本想等风声过去就给你请个医生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还那么冲动，我没来得及跟你说这事儿。”逐浪81b0bad0f24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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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话未说完，只见孙行者正在用一种非常陌生又非常熟悉的眼神看着她。逐浪ab3df8c26a9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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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最后只要真品能回到我手里就行了……”孙行者痴痴地道，如梦如幻，如痴如醉，不知所以，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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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我说你，咋开得这么慢，一会儿被包围了就遭了，就不能快点儿啊你？”显然她是在有意给陈中玉找茬。不知何故，她对这个神秘的女子竟忽然心生一种莫名的、近似于好感的忌妒，或者，大概也可以说是，近似于忌妒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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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我不想啊？我可没你恁有钱，就这一辆破车，开快了就颠簸厉害，到处漏风，我看你受伤严重，怕你受不了！”陈中玉果然似乎有点被激怒了，孙行者却忍痛暗自偷笑。逐浪6f1ad4e8cef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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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中玉毕竟不像孙行者见过太大的世面，不管怎么说她此刻的心情还是有些紧张的，根本没心思跟孙行者斗气，回过头来继续专心致志地开车，却突然感觉身边的档位似乎被谁动了一下，居然，居然是孙行者，她居然在如此高速行驶的车上擅自松开了捂着伤口的手，不由分说就帮她的车加档，这几乎是在逼着她非加到最高速度不可！陈中玉稍微愣了一下，转而心领神会，她平日对孙行者的为人处事略有耳闻，今天算是百闻不如一见了。逐浪ca3a8d7995c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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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闻不如一见，那么，今日一见，作何感想啊？是一见如故，还是一见倾心呢？逐浪dd8b74fa4bc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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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她有用么？要是她能说得清楚的话，她就还会是陈中玉么？逐浪1af4b9cc35196

　　又到了该下雪的季节了。逐浪9432ac91058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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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中玉站在窗前，望眼欲穿，似乎想看到那些飘落纷飞的雪花的后面是什么。然而，雪雾遮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只是感到眼前一片苍茫与朦胧，或许还有一丝的微妙和暧昧。逐浪2e57f70032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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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总有那么一些事情，就连孙行者那双火眼金睛也永远都看不透一样。逐浪22023fb41f3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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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非常阴冷，非常迷茫，她的眼睛跟不上雪花降落的速度，不觉已眼花缭乱。她恍然有种缥缈感和虚幻感，一种有些令她害怕的感觉。仿佛天地已浑然一体，混沌一片，没有了边界，没有了时空。这种状态，预示着生命的开始，还是生命的终结？逐浪d4267c0af14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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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抑或是，一种脱胎换骨，一种新生的错觉？逐浪a6daf5c1b39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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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听到一声轻微而柔软的呻吟，回头看看床上，那个被她从雪地上救回来的小男孩已经睡醒了，他包裹在温暖的被子里面弱不禁风可爱可怜的样子重新给了她一种真实的存在感。在那一瞬间，她几乎不能不把他与初生的婴儿或者幼小的孩子联想到一起。逐浪29dd108051a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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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不？”她盯着他看了半天，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想跟他说点什么，不，应该说是忽然间想跟他说很多话，然而所有的语言一时间全卡在嘴边一句也说不出来了，最后只冒出这么两个字来。逐浪3748548cba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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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似乎神经还没有完全恢复，又似乎是让她突然的这么一问给惊了一下，许久没有出声，他苍白的面颊上微微浮起一丝病态的绯红。逐浪53a74c0362a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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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那边不下雪？”她停了一会儿又继续问。男孩继续紧张而又害羞地保持沉默，他的头低到了胸前，脸红成了一朵新生的、羞涩而又灿烂的玫瑰。逐浪99444cf20bd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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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这细皮嫩肉晶莹剔透的模样，想必也确实是从南方某个四季如春的地方来的吧？可是，他又为什么会来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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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冷啊！”男孩终于开口说话了，“猴姐，下这么大的雪你还忙着工作啊？”逐浪199779c9e3dc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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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了她手中抱着的一堆文件——都是孙行者交给她的。逐浪35f929961d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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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点惊奇地发现，这小家伙对她的这些文件还挺感兴趣的呢。逐浪cc84afc1b6b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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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我不是猴姐，她才是呢。”陈中玉笑笑，指着文件封面照片上的另外一个英俊的女子，“她才真是个总是风里来雪里去的工作狂呢！”逐浪88cf899b8cb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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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本市的另一个角落，孙行者刚刚从外面顶着雪回来。逐浪2ca33485dbb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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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挺敬业的啊，这种天气也有生意可做？”忆水寒对她的冷嘲热讽有如窗外的大雪和屋里的炉火，有如世间一切的人情冷暖和世态炎凉。逐浪d1cfe85cae7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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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有生意可做，就肯定不只我一个。”逐浪7ed849bba7e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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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陈中玉对么？”逐浪bb4b94cda53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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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忆水寒居然能把陈中玉这个他素昧平生的人的名字准确地说出来，她更不会想到，忆水寒曾经无数次地在心里把陈中玉想象成了一个暗恋孙行者许久的男子，或者是被孙行者暗恋了许久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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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小玉……”孙行者转过身去望向飘雪的窗外，她视线苍茫，无法延伸到远方，却不只是因为窗外朦胧而又暧昧的重重迷雾，“虽说是一起谈生意，但是，多半的事情都是她帮我做的。其实，我在与她共事的时候，心中无时无刻没有一种沉重的愧疚感……”逐浪f4dbcd85ae8a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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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对她不仅仅是有着愧疚感吧？难道，就没有一种庆幸感么？”逐浪7250ede500da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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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似乎想要辩解什么，然而，最终她还是无言地听他继续说下去。逐浪2b300be19df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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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说你是在为你心中的那一点点庆幸感而感到愧疚吧？孙亦先、孙行者、孙大圣，从这些你自己取的名字可见，你是个不甘落后的人，同时你也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假如，小玉她没有被切除大脑，并且她现在的能力比你强的话，你真的会情愿跟她交换位置——让她来当个鼎鼎有名的资本家，而你去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学教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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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中玉指着文件封面上的那位女子，对小男孩解释说自己不是所谓的“猴姐”，这位才是。看着小男孩似懂非懂的疑惑的表情，她竟有些忍俊不禁——太可爱了，就像……逐浪9509e8813bf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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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想要把他比作什么，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每次在看到他的时候情不自禁联想起的又是什么。逐浪94ef6c6c5b3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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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再看他时，小男孩已经再次安静地睡着了。她轻轻走过去为他盖好被子，又不禁抚摸了一下他毛茸茸的头发——总之，这样的一个小男孩，能带给她一种温馨而惬意的感觉。逐浪9c3269278cc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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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然间，她又想起孙行者在向她讲述过去经历的时候提到最多的一个名字：孙小圣。这个叫孙小圣的孩子是孙行者的弟弟，而且还是收养的弟弟，应该是这样的吧？看来孙行者这个无论从外表的任何一个方面来看都可谓是八面威风的家伙，居然还在南征北战的过程中处处留情呢！逐浪51265e1eb2c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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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回来，孙行者，究竟是怎样的人呢？总觉得她跟自己在哪里有点像，不过，究竟是哪里呢？总觉得在从前的哪个时候仿佛确确实实地见到过她，不过，究竟是在何时呢？逐浪7a4ccbda6b5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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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中玉拼命用拳头敲打自己的头，好像要把过去的什么回忆从纷乱的脑子里砸出来。继而，又仿佛突然记起了什么遗忘许久的东西，匆忙跑向外间的书柜，一通手忙脚乱之后，终于翻出了一本简直都快要发霉的相册，虽然老得都要烂了，然而无论封面还是内页，一点灰尘也没有，可想而知，当初是把它当作多么珍贵的东西、多么小心地收藏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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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看了看，原来还是上学时候拍的照片呢，虽然模糊不清，但仍然遮盖不住纯真的情谊。然而她现在没有时间怀旧，而是迅速在这些曾经的校友当中搜索着那个人的身影。逐浪a88b6a0624c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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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就是她！相形之下，现在的孙行者虽然给人更多的感觉是孤傲、世故与沧桑，然而，静下心来细细看去，那面容、那气质、那神采，绝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达到如此地神似！逐浪99da95164818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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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照片的背面，仍然清晰可见的是她当时的亲笔签名：孙亦先。逐浪328ea93206f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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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亦先？对，就是这个名字，单从读音来看与国父孙逸仙完全重名，绝对不会错！逐浪0899211ce179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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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国父之间，又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么？逐浪b48074b34159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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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把国父先生当作心目中的神来景仰，可惜国父已经不在了，真的像神仙一样飘然而去了。不过，即使这样，今后的路我还是要继续走下去，我名字里的‘亦先’两个字，取的就是不甘落后、一马当先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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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是不可思议，这居然真的是当时哪位同窗对她说的话？就凭自己现在这个记性，居然还记得如此清楚乃至声声入耳？逐浪8eadb791e7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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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父孙逸仙，与同窗孙亦先？逐浪a9d317d0fb2d0

　　“如果那时国父还在的话，国民党先生和共产党先生真的会决裂么？我们的革命真的会失败么？我们会面临今天这样的惨状么？”在某次接受采访时，孙行者女士偶然中提起了那个时候的那件事情。逐浪cb6b1eeae6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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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居高临下的枪林弹雨中，在手无寸铁接连被击中倒下的茫茫人海中，有两个会武功的女子竟然拼命反抗，几次飞身跃起顶尖而上，要跟上面那些疯狂扫射的人决一死战。然而，最终还是不行啊，她们脸上、身上已经溅起了点点血花，却始终无法靠近半步。逐浪76d87f64267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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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难缠的家伙！”逐浪a57f577eb71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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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她们好像是……黄埔军校的学生，你看她们衣服上的校徽！算了，别杀这两个女孩了，她们是孙先生生前特别器重的学生！”逐浪9ad13904f28e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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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我忍心么？可是上面有令，一个也不许放过！”逐浪718171b120a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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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女子再次拚尽全力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被一颗子弹擦胸而过，远远望去，就像是胸前重重挨了一枪，再也没有力气上前，从半空中飘然坠落，然而，在坠落的过程中她的身体却一直挡在另一个女子的前方。逐浪6f6853daf97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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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孙姐，别再拼命了，没用！……”陈中裕摁着孙亦先躺在地上，与遍地尸骨混在一起，假装已被机枪射中而含恨身亡，死不瞑目。反正地面上早已血流成河，连成一片，已然分不清是谁的血。逐浪10db50c2aee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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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光火石般的扫射终于渐渐停息，街道上静得很可怕，很可怕。孙亦先的热泪静静地汹涌澎湃交错纵横，地上的血已经冷却凝固，而眼中的泪却是火烧火燎……逐浪353eb375cf6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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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浓于水！水深火热！逐浪d56cddc305a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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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是合作得好好的么，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又为什么要杀死这些毫不知情的无辜的过路人？”她撕心裂肺痛断肝肠地对天呼喊。逐浪814bfa75878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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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经，曾经，对天呼唤，天在哭，我在哭，你在何处……逐浪2e5e71bb6a4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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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山先生您在哪啊？！”绝望的一刻，完全失去理智的一瞬间，她竟一下子喊出了——国父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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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如果现在国父先生还在的话，怎么会出现今天这样的腥风血雨？一场轰轰烈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革命，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逐浪2ba0ff10f31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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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姐你冷静点！”陈中裕拍拍她那纤弱而又强硬的肩膀，孙亦先竟猛地深吸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焦躁而又痛苦的虚汗，她只有在剧烈疼痛的时候才会这样。逐浪00ebc2f4f13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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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中裕顺着她肩上的伤一直试探着抚摸下去，竟发现孙姐姐身上，从右肩到左胸，有一道长长的鲜亮的血口子，像斑驳而刺眼的霓虹。逐浪3a45f81c810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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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她有备无患地穿着防弹衣，用身体挡在了同伴前面，自己也没有伤得很重，然而，她在不久前的4月份，胸前还刚刚扎过一回绷带，现在还没来得及痊愈，这么快却又被添了一道永远的硬伤！逐浪c44ccfb0cd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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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事，我们总有一天会来讨个公道！孙姐你先上医院看看吧！”逐浪2f3e679aa7f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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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亦先无力地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零零落落的，满身是血、满脸是泪的，痛哭失声的死者家属，最后闭上眼睛不忍目睹，她黯然低声道：“算了，多让给他们一张床位吧。”逐浪ca9ec7a9884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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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姐你告诉我，你对国先生和共先生名存实亡的‘合作’，还真的有信心么？”逐浪daf3edf5e2a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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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亦先手扶着墙缓缓站起身来，默默摇了摇头：“两位先生，走了……分道扬镳了，从此各奔东西，形同陌路，势不两立……”逐浪59730646ce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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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今后打算如何？”逐浪f5870f668f3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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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国外求学，等学会了救国就民的真理，我一定还会回来！”逐浪ac9702735b2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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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华民国十六年，公元1927年7月，孙亦先化名孙行者，漂洋过海，一路向西而行，开始辛苦辗转留学于欧美日各地，后于民国二十年，公元1931年9月回国投入革命斗争。逐浪86c47fc2460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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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始终感到深深地对不住那些无辜的民众，也对不住她敬爱的，国父先生。逐浪95dc2e241db3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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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陈中玉看着那本过去的相册、在脑海中搜寻着某些回忆碎片的同时，她可能不知道，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在仔细地回想着一些过去的事情、陷入了沉思中。逐浪b473fae3f50e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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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之下，孙行者凭借她的地位与名望，手中掌握的准确材料当然要多得多，而且，至少，孙行者的记忆，比起陈中玉的记忆是要完整很多的。逐浪3786fbea5eb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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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因为一贯的自信，她几乎可以确认，尽管当时并不知道那个女子的姓名。逐浪90ba0abf574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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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站在决斗场的正中央，脸上、身上满是斑斑血痕，右胸里面的刀尖简直就像是长在了她身体里，把她的血肉磨得隐隐作痛。她烦躁地狠狠皱了下眉，忍住没有俯下身去摁那个伤口，因为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用一种怪异的恐惧的眼神看着她，俨然已把她当成了危险可怕的怪物。逐浪5c5bae996a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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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这个军官学校里最受人敬畏的人之一，大师姐，都死在她手上了，尽管并不是她主动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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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在平静地等待着下一个对手，心中却还在为那个什么大师姐的狠招火冒三丈，越想越气，手里的武器让她攥得咔咔作响。“要再他妈遇上那种混蛋，我非把她给……”逐浪4cf1a2fdaa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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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想完，就只听后场的门哗啦一声，好几个军官一起押着一个女子，或者说是硬把那女子给拽上了台，这才撤掉了她全身的刑具和铁镣，然后跟躲着怪物似的赶紧跑下去了。逐浪98c393b59ef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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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情形倒出乎孙行者的意料，继而她轻蔑地冷笑了一下：“原来你们日本人对自己人比对我们还残忍啊？这么说的话，我真是太荣幸了！”逐浪437aafac5121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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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当她细看对方的脸时，她也不禁愣住了：对方面无血色，目光呆滞，仿佛完全没有精神、没有意志，甚至似乎连思维都没有。再看她身上，虽然穿着武士的衣服，却显然根本就不合身，而且凌乱不堪，到处都有褶皱或者撕破的痕迹，很明显，她自己非常不想穿，而是有人临时硬给她套上去的。逐浪f45288b1d8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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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孙行者不觉火气已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大胆而疯狂的猜测。逐浪6271cc53139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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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她不是日本人？逐浪1b26eed574789

　　“你是中国人吗？”这话一问出口，孙行者自己都被惊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神经地问了这么一句，或许她也只是在近乎绝望的状态下漫无目的地搜索着一线渺茫的希望罢了，根本就没指望过能从任何人那里得到任何有意义的回复。逐浪0eb2d6a85be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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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那个女子果然没有任何反应，然而，过了几秒钟后，孙行者的话似乎慢慢渗入了她的身体，进而钻进了她的精神，刺激到了她头脑中已经接近崩溃边缘的哪跟敏感神经，使她渐渐地从某种模糊而混乱的状态中苏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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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无神的目光渐渐有了焦距，并且愈加凝聚起来，突然用力握紧手中的利器，拼命地掷向眼前出现的第一个目标——孙行者。逐浪73e9ed79e3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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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及其迅速的变化让孙行者有点措手不及，然而她也立刻反应过来，一闪身躲开那突如其来的一击。从对方手里飞出的剑斜刺在孙行者背后的台柱上，继而仿佛按照某个计算好的角度反弹了回去，不偏不倚正好又回到了对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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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挺厉害的嘛！孙行者无比轻蔑地暗自赞叹着，一边用不易被觉察的动作擦掉额头上的一滴冷汗，她一时想不出来应该用何种态度与方法对待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奇怪的家伙。逐浪9dd1e5819d1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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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那女子已经迅速移动身形，迅雷不及掩耳地闪到她跟前与她短兵相接。孙行者一边滴水不漏地防御着，一边暗自掌握着对方动作的特点和节奏，然而，结果竟然是没有任何规律可循，甚至没有任何道理可言，刚才还是近似于太极之类的功夫，转身又来了一招忍术，简直可以说是想一出是一出。就像一个人沉睡了很久的意识刚刚苏醒之后，急于舒展一下筋骨一般，毫无目的地支配着那个躯体做出猛烈但并不连贯的动作。逐浪24a86c66fbec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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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纵然你我水平相当，而且，也正因为你我水平相当，一个被混乱的意识所支配的人，是绝不会打得过一个意识清醒的人的！逐浪ee3ca91b2d5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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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十回合下来，孙行者终于找到了对方动作衔接上的一个破绽，将对方的剑死死压在下面无法动弹，并且趁着这个机会用极快的语速低声道：“我是中国来的留学生，正打算在结业考试之后回国，没想到却被人暗算了，就成了这样了。你呢？”逐浪02b3d11e8d9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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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告诉这个根本素不相识的人，或许，事已至此，她根本就已经不怕任何人知道，甚至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呢吧？逐浪d5d408ee1e6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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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她也不敢一次说太多话，于是又冒着点儿被对方从后面偷袭的危险随便摆了个打斗的姿势，正准备再次靠近，却只见自己刚才那几句话就像一招极其精准的点穴，把对方的身体牢牢地定在了原地，久久地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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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而，从那个女子的喉咙里面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喊：“我……我也是！我也是！……我要回去！……回去！！……”逐浪e925b64597c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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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因为许久没有发声，她的嗓音显得及其嘶哑而凄厉，不知嗓子喊出血了没有。逐浪5d9fbf4b011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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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刚才还在猜测，这个奇怪的人是不是已经不会说话了，然而冷不防地听她这么一喊，竟不禁有点毛骨悚然不寒而栗。逐浪7fe71394d9a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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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家伙，哪是什么日本的武士？分明是个曾经被强行洗脑进而导致失忆已久的人在逐渐地恢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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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呢，说真的，她的声音么还是蛮好听的，要是我回国之后哪天成了什么领袖的话，肯定用她当我的广播员或者类似工作的人，专门帮我宣读重要决策或者别的什么的……逐浪a6ba88917aae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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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官，在这种情况下，孙行者还有工夫去想那些八杆子打不着的事儿！孙行者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自己最大的过人之处既不是火眼金睛也不是能说会道，而是随时随地都能完全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而且想象与联想的能力丝毫不打折扣，甚至还大有灵感暴发的趋势。没准儿，她一旦要是也真的从事起曾经一度非常热爱的文学，并且写起武侠传奇小说来的话，跟忆水寒先生的水平还说不定谁高谁下呢！逐浪11c4c42de09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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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她当然也清楚地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她的胡思乱想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在第一时间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个女子喊的那些没头没脑的话的内容上。逐浪08e386d36ecf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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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是？她也是什么？也是中国留学生？也被陷害了？以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这样么？是真的么？这是真的么？是么？！逐浪e47330062da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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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明白！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原本就是不明不白，又叫人如何去想得明白呢？逐浪c6582039402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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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余光忽然与飞来的一把剑猛烈撞击了一下，划出刺眼的火花，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逐浪7426114d8d4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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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把剑几乎是擦着孙行者的脸刺了过去，不过这次孙行者并没有作任何的防御，因为她凭直觉断定那把剑不是刺向自己的。逐浪1d3175ad3ba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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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逐浪e87c005989f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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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台柱上，本来已经遭受重创的部位，再次挨了更重的一击，终于不堪重负地被拦腰砍断，连带起整个比武场以及观众席摇摇欲坠。逐浪937717d6cc5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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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已然看懂了对方的意思，不，准确说，早已不再是所谓的“对方”，而是伙伴，是已经得到了无言的肯定、已经达成了无声的共识的战友。逐浪b0a4de9712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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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伸出手紧紧握住战友的手臂，施展轻功，带着她一起飞掠过寥寥无几的观众，砍倒了几排荷枪实弹却又不敢开枪的保安，在死寂的场地毁于一旦之前及时地夺门而出。逐浪d1c69557f95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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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由于刚才的激烈打斗以及右胸里面的刀尖，她的体能和精力已经无法支撑了。她尽量地护送着她的战友突出重围杀开一条血路，看着她渐去渐远，两人就此走散。逐浪2a88295aec79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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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再次回想起那一天，都无比地悔恨，当初居然连那位战友的名字都忘了问，尽管现在几乎可以确认她就是今天的陈中玉。然而，或许问了也是无济于事吧，就凭那女子当时精神恍惚的状态，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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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即使是这样，有些事情她却始终没有忘记，而且，永远也不会忘记，永远……逐浪ef0c1b3180a0f

　　窗外又在飘雪，今年的雪真的好多……逐浪1048376586ce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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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纷飞，飞在天空里是我的眼泪……逐浪1372da36acf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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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突然一把把桌子上堆得比自己个子还高的文件推翻了一地，连日来持续烦躁的心中无端燃起一股无名之火，瞬间蔓延至全身，在胸腹之间的部位猛地炸开，原本就已残缺不全的内脏再次在毁灭性的摧残之下土崩瓦解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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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了，猴姐？”陈中玉赶过来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倒在地上的凌乱的文件，和用手死死压着腹部、撑着桌角勉强站立着却明显已经摇摇欲坠的孙行者，以及桌上、地上、还有她嘴唇上暗红的血迹。逐浪cc1e894fa7e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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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扶着墙艰难地走到沙发跟前，费力地躺下，陈中玉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盖好。逐浪e6435619430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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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想起来，又回去晚了，心儿肯定等急了吧？逐浪f14de648722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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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陈中玉风风火火而又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时，江心儿依然安静地躺在床上，不过，看样子好像不高兴了，睁开眼睛看看她，然后翻过身去又睡下了。逐浪2c3c2dacc5d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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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的猴姐她今天忽然病得厉害，我就……”她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逐浪bbecf69cb9e9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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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知道你的猴姐！”江心儿有些哀怨道。逐浪b75e6b4c2f5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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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江心儿这家伙也真够迟钝，一直把陈中玉当作孙行者，每天听这个女子张口闭口全是猴姐，居然也没反应过来这“猴姐”跟真正的孙行者会有什么联系。逐浪aed0fb84625c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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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小玉这两个木头脑袋，还真是天生一对儿！如果用孙行者的话说就是，“他这个笨蛋加忆水寒那个白痴再加孙小圣那个废物，真可谓三足鼎立！”逐浪8d49dcc6033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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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心儿睡着了，陈中玉不放心，一直守在他床边看着他那脆弱忧伤的样子。逐浪54956512fc9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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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里，江心儿忽然醒了，哭着告诉她，说等他病好了他父母就会来接走他。逐浪1dc1544f30b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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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话不是胡乱说的，尽管他一直在骗她。逐浪69a0e3fa222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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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算一旦得手之后就自尽，追随他的亲人而去。逐浪0d3e10eef6a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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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别了，孙行者！你确实对我非常好，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逐浪d4b00c8c0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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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伤害你，我是真的舍不得你……我们，到那边儿再见面吧！逐浪5081a72c52cb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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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心儿果然在几天以后不辞而别，只留下一张纸条，简单地说了他要去的地方。逐浪daabbe1a7a0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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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中玉顶着大雪飞奔到那个无人的街头路口。她挺庆幸自己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人，她不喜欢自己克制不住情绪而在临别的男友面前失声痛哭的样子。逐浪f321d87ae0c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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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真的是那样的人，那恐怕江心儿就不会喜欢上她，噩运也就不会找上她了。逐浪0895bf50560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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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抱我，好吗？我冷……”江心儿流下眼泪，他的声音在发颤。逐浪eb124989764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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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中玉忍不住把他拥入怀中。逐浪3517e446292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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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抱着你，我吻着你，我笑着流泪……逐浪f2b85a221ee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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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却没看到，他手中闪亮的刺刀。逐浪92eafcaa183b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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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用一瞬，全部完成，那道明亮伤痕！逐浪679dd96114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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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儿？心儿？！你……？！”逐浪e7803d0ff0a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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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不叫江心儿，其实，我是个日本人！”江心儿用蹩脚的汉语说完后转身扬长而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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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勇气面对她，他也害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没有勇气离开她了。逐浪e571c688993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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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中玉被刺倒在雪地里的那一刻，忽然想起孙行者曾经无意间问过她江心儿是从台湾来的么，她也没在意，只笑笑说猴姐你啥时候也关心起台湾问题来了。逐浪c21fbb64d0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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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只注意到台湾是个江心的小岛，却忽略了日本也是。逐浪bbfbb9575eb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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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台湾和日本，这中间本身不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么？逐浪5e8862c25a2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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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心儿回到陈中玉的住处，竟感到些许的留恋，想在死之前再多看一看这里的一切。此时的他，心中竟溢满了莫名的冲动，他还想要活着，并且希望那个女子也能够活下去！逐浪7264fdf0aacd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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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哥哥，”有几个学生牵着他的衣角小声问他，“知道陈老师去哪儿了么？她该给我们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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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师？谁是陈老师？你说的是，把我救起来的，天天给你们上课的，那个，女子？她是陈中玉老师？她不是孙行者？！”逐浪65a569c9585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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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有印象的。还记得哪天夜里他忽然醒来，却见她在一个亮着微光的小屋里给很多穷得上不起学的孩子上课。她明明只是个普通的善良的教师，怎么可能会是孙行者呢！逐浪e2ce9560cf7e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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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们让他给弄得莫明其妙：“原来江哥哥你喜欢的是孙姐姐，不是我们陈老师啊？”他们显然对他感到不满和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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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她是陈中玉，她不是孙行者……怎么可能？我都做了什么啊我！”逐浪6079b967714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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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心儿拔出刚才那把刀——上面还残留着陈中玉的鲜血，和他的泪水——刺向他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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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心儿被救护车送走之后，孩子们似乎意识到危险来了，就都逃走了，那些中日双语的教科书实在是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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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分钟，鄂郎上校和石井守信就带人破门而入——其实他们也一直在跟踪监视着江心儿，想通过他找到孙行者的住处，进而抢走她家里的珍贵文物。然而，他们闯进来后竟一无所获，满屋子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课桌课本。他们觉得被愚弄了。逐浪edcb3e380ac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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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藤那小子哪去了？老子要……”逐浪c29e6a1a65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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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那辆救护车里头呢！这小子把咱骗了，自个儿装病跑了！妈的！”逐浪9999e6e77e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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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气急败坏地把房子里的所有东西砸了个天翻地覆，他们的手下则奉命去抓那些逃跑的孩子们了。

　　陈中玉撑着失血过多摇摇欲坠的身子踉踉跄跄地蹭到家门口的时候，看到的是屋内的一片狼藉，已经找不到一件完整的东西，她特制的教科书像被打晕了一般躺在地上，日语的一面被压在底下，还算完好，而中文的一面却完全地裸露在上面，早被刀子划得体无完肤，纸浆四溢。逐浪462f69c5af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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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等着她回来上课的那些可爱的孩子们，都已经没有踪影了，一个也没有了，地上只残留下了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痕。逐浪bcc72609f6b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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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扶着门框的手瞬间失去了力气，眼前一切的一切仿佛在天地之间旋转、旋转，越来越快，天昏地暗，她来不及再次用力扶住什么，后背就已经触到了冰冷的雪，将她身上炽热的血渐渐地冷却、冷却……逐浪996f635b6c7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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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灰意冷，她确信这些都是江心儿干的！逐浪4d86f86551b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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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还在下着。逐浪0c8d192fb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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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一夜，在忆水寒的自来水厂被砸得粉身碎骨而他自己也被抛入寒江的那一夜，在孙行者冒着风雪将忆水寒从寒江中救起而弄得右臂永远残废的那一夜……逐浪e42ef52757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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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纷飞，飞在天空里是我的眼泪……逐浪b99b92598bce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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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低垂，垂在手心里是你的余味……逐浪35567a01d80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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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猴姐，我……”陈中玉不知该如何对孙行者说起最近一系列让她心力交瘁的事。逐浪1fcd8aa8416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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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他妈想杀了你！可恨的东西！”孙行者一拳把陈中玉打得摔出去很远，陈中玉一点儿也没有还手的意思，任凭她打。最后就连M医生都忍不住挡在她俩中间说孙行者你冷静点儿，有话好好说，不管怎说小玉也是因为你才被弄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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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猴姐，我知道你最不愿意也最看不惯伤及无辜，可是这次我替你被他刺了一刀也好，那个男的会以为他已经大功告成了，他就再也不会来招猴姐你的麻烦了。”逐浪bd8acf83db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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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我闭嘴！我当年在做了那件事之后，就没有一刻不想找到那个男孩儿，把事情跟他说清楚，至于他要怎么样那完全是他自己的事，就算他要加倍报复我我也会奉陪的！我之所以一直都没有登寻人启事，就是怕他误以为我要斩草除根而再也不敢出来见我！我在等他出现，可是现在他终于出现了，却让你给……他总会知道你不是我，这样他就又会以为我故意找个替身来代我受过！我和他之间有些事情是永远也说不清了，小玉，你知道你都做了什么事儿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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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中玉瘫倒在地上起不来，也根本没有心力起来了，她的整个大脑都在充血、胀痛，大脑皮层上似乎要火山喷发却又没有喷发的力气，只有那些灼热的岩浆在肆意地奔涌、流淌、冲撞，这样的撞击引发的剧烈共振使她的脑神经终于支撑不住根根崩断……逐浪b919f053b53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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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陈中玉昏迷着的时候，忆江南精心地照料着她。逐浪53d45cfe57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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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虽然嘴上赌气说再也不想见她，实际上却还是经常忍不住悄悄走进她临时住的房间去看看她的情况，给她擦擦额头上的汗。逐浪e5df7f013d7f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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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每次感觉她好像快要醒来时，又赶紧以最快的速度从她身边消失得无影无踪。逐浪7188a9a4da8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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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陈中玉了解孙行者最不愿意伤害无辜的人一样，孙行者也清楚地了解，陈中玉最不愿意在做出让人失望的事之后又拖累那个对她失望的人。逐浪a7e74b95e07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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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过了很久，最后陈中玉还是看见了她的猴姐的影子，尽管孙行者一贯来去匆匆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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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们身体上和精神上的致命的伤残，在曾经过往的一切支离破碎的记忆中，她俩一直都是这么相互照应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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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么，猴姐？你还恨不恨我？我们现在这样全是那个可恶的男人害的！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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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说梦话么小玉？你明明是非常想把他叫做可爱的男孩儿的！你对他那点儿感情啊，有几次偶尔跟我说起他的时候那神情那语气呀，能把我这火眼金睛蒙过去就怪了！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就连在神志不清得直说梦话的时候，仍然拼命克制着不喊出那个你曾经那么喜爱的名字来呢？难道是因为你分明就知道我在你跟前么？逐浪8c99b649d35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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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小玉，在我和你喜欢的那个人当中，你最终还是选择了站在我这边。逐浪0bccf0ae9e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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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小玉，其实现在所有这些不必要的麻烦，最初都是因我而起……逐浪0093f77da3a8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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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身无分文又身受重伤的女子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逐浪f35a8092780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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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藤先生！”她喊他。逐浪768eeb17e41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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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我送你上医院看看吧！”逐浪3750cf7a1a4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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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工藤先生，请您……给我介绍个工作好么？我还能做事情，我真的还能做事情！求求您了！”那位女子用半生不熟的日语请求道。逐浪2d30b22d06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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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的，明天到我公司去报道吧，我会给你安排工作的，不过你要先把伤治好，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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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的，谢谢您！”孙行者脸上露出苍白而又动人的微笑，霎时间令工藤先生一阵神魂颠倒意乱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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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这位早年曾经艰苦创业一直走到今天的工藤先生来说，她这样身残志坚人穷志不短的女子是最容易勾起他的同情心进而骗取他的信任感的。逐浪fb054d4a0c3b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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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她为什么偏偏是个中国人！逐浪8031762b1d4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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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在此之前曾仔细地研究过工藤先生的创业历程和性格特征，如果不是他非要到中国东北来吞并原本的国有银行的话，他的确是一位令她敬佩的企业家。逐浪21eff9c284c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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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只可恨……逐浪ad4fc291ad61f

　　孙行者于是成为了工藤先生手下的职员。他对她非常关照，经常把无亲无故无依无靠的她请到家来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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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谈论的话题自然多半都是围绕着工作和事业，以及自己乃至自己所在国家的前途和命运，当然也提到过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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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他的办公桌上看到了一张可爱的照片，里面的小男孩长得如花似玉美若天仙。逐浪0922f448d88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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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漂亮啊！这位就是令公子对吧？她险些让他给迷住，但是，此时此刻非同寻常，她必须克制自己不致过于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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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她并没有亲眼目睹过小男孩的芳容。这个孩子非常腼腆、非常害羞，躲在房间里不愿见生人，也不知道他一旦见了她的话，会不会当时就喜欢上这位英俊潇洒的姐姐。逐浪cbddec94a7f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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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安静得很，他们交谈时几乎听不到他房间里发出一丝响动，猜不出他是在安静地看书还是在安静地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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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见过我也好，免得此后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有太大的落差，他会受不了的！不，应该说，实际上他已经承受不住了！逐浪dc9eacf7143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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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盗取了工藤先生的重要机密情报，结果，就在那家国有银行转手的那个晚上，整个银行被洗劫一空，中方官员正在签字的手被砍得支离破碎，工藤先生惨死在刀下。逐浪d6b562cd8d3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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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抢劫与谋杀案是孙行者一手策划的，不过对工藤先生下手的却不是她，她不忍心。逐浪929a1639d77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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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小男孩，那个可爱可怜的孩子。逐浪b9523059d56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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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他叫工藤心一，可能是“心肝宝贝，独一无二”的意思吧，她主观臆断地猜测，可见他的父亲对他宠爱到了何种程度。逐浪3ec44a3445e8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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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据说他之所以总是躲在房间里不愿见生人是因为他身体虚弱因而性格抑郁所致。他非常需要照顾需要保护，然而他却在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并且失去了挚爱的慈父。逐浪625d2e4f498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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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工藤健一，健康的健，健壮的健，矫健的健。逐浪47d8f4df2af5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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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喜欢自己弱不禁风的样子，他恨过去的自己！逐浪524387d8ace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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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足不出户的他如今流落街头，有一种力量支撑着他。逐浪3d37a85856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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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逐浪bcd58264240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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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过了很久，不知是哪一天，心力交瘁的他病倒在地，不知被哪个好心人救起来送到了医院，此后他立志也要学医，也要工作，否则只会饿死。逐浪8aa20db0a35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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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根本就没人教他，没人理他，然而他住院期间，对医术竟是无师自通，他自幼就是个药罐子，可谓久病成良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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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凭借医术安身立命，他寻找着他的恩人，和他的仇人。逐浪c9172c04ec4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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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至于他几乎分辨不清，究竟是那种及其稚嫩而又及其偏激的复仇心理在支配着他，还是孙行者这个人在支撑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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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见过孙行者的相貌，然而他打听到她是个短头发穿西装的女商人，长得很帅气，性情很风流，言行举止近似于男子。这样的特征在这个地区尚不多见，然而这些却又恰恰是孙行者与陈中玉的相似之处。他将她们两个人混淆了，想来也是人之常情。逐浪b3db6b78af52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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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漫天纷飞的雪中见到了陈中玉，玉树临风的她，他终于找到了！逐浪5c32f5a77a1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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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只是这么一想，竟头晕目眩全身虚脱了。逐浪07fe8adef0f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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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这次倒地一半是为了吸引陈中玉的注意和同情的话，那另一半原因就是，他是真的体力不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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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会知道，他永远不会知道，在他第一次病倒时把他送到医院并为他付了医疗费的人就是陈中玉。而这次他又倒在了雪地里，她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抱起了他。果然，这个类型的女子，对他这种千娇百媚柔情刻骨的男孩子是没有任何抗拒能力的。逐浪19fab0dd2b1b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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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当年的工藤先生，对装出一副可怜模样的孙行者毫无抗拒能力一样。逐浪0f6e3594af5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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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他自己有没有注意到，他在无形之中却在重复和模仿着孙行者曾经使用过的手段，以至于他已然无法确定，他对孙行者，究竟是彻骨地痛恨，还是由衷地崇拜。逐浪c7e40a9d6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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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如果那个曾经两次救他的玉树临风的女子真的是孙行者的话，她对这样的手段怎么会不熟悉，怎么会对他毫无防备，又怎么会粗心大意到如此不慎以致遭他暗算？逐浪4710bff236df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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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中玉向来没有主动报上名来的习惯，或许他也不想让这个“无辜”的男孩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于是，在她把他带回家去照料的过程中，她就一直被他当作孙行者，怨恨着，崇拜着。逐浪40167f30580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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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化名为“江心儿”，在陈中玉问他叫什么名字的一瞬间，他猛地想到了这个名字。在当时的他眼中，他至爱的国家，日本，就像是一个美丽而可爱的江心的小岛。不知有朝一日他一旦了解到，就在近几年间，中国东北角的整整三个省的领土已然重新划分之后，还会像从前那样想么？抑或是，比失去亲人还要难以承受么？逐浪e2d4b78121d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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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痊愈后“离去”的那天，她情不自禁地抱住他，他在她背后一刀刺了下去——没有刺中心脏，而是偏下方的位置，他也不忍心。逐浪9d8cc1f8e2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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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行医之人，而且当时她紧紧地抱着他，与他几乎没有任何距离，他怎么可能会找不准她的心脏的位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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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小玉的形象刻骨铭心地印在了他脑海里，久久萦绕，挥之不去。逐浪325b48929eb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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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就像孙行者此生再也忘不掉工藤先生和那个小男孩一样。逐浪ebe69b077d316

　　最终，孙行者经过多方调查，终于把陈中玉的学生们找到了，并且把他们安全地带回了她身边，这才让陈中玉感到些许的安慰，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和信念。逐浪884dcaf89f47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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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些可怜可爱的孩子当中，为什么，为什么少了一个？逐浪d14b6ee69bfc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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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说过目击者的描述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只能牺牲一个人把鄂郎和石井派去的那些人引开，才能保护大家的安全。据说有一个女生独自一人往相反的方向跑，把那些人引上了绝路，然后她就被杀了。”纵然孙行者平日里口才非凡巧舌如簧，此时此刻竟也不知该如何向陈中玉讲述这个让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故事。逐浪df73e5230ed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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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场的所有的人都看得出来，孙行者说话时哽咽得几乎根本就连接不上的声音里面，有一种深深的愧疚与悔恨，在经过许久的含而不露的泪水的浸泡之后，终于抑制不住地脱口而出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继而迅速地生锈，越来越浓，最终死死地卡在了气管当中某个致命的部位，让她透不过气来，让她在那一瞬间失去平衡，跌倒在了窒息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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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态，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逐浪d9f7f278a5a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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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节外生枝飞来横祸的事情，归根到底，全是因我而起！先是由于我跟江心儿，不，是跟那个姓工藤的小男孩之间的过结，牵连了小玉被误当成了我，被刺成了重伤；然后又是因为这个误解，连累了小玉的学生们陷入了如此危险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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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枉我还自以为是地以自己的敢做敢当决不伤及无辜的作风而自居，可是，可是这次，难道谁敢说这次不是小玉站在了我的前面、为我挡住了致命的一刀？！又有谁敢说，那个我现在还不知道名字的女生，说白了不是为我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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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猴姐，不要再自责了，你至少让我知道了江心儿不是幕后主谋，他也是受害者……那个女生，我知道她是谁，我当然知道……”逐浪131b1c9c42a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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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过了很久，听到陈中玉的回应，竟然是这句根本不成话的话。逐浪4c38c6014c37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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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玉，小玉，小玉！……逐浪aeacd605eaf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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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名义上仍属于中国版图但事实上却早已江山易主的地方，在这个中国公民早已变得寥寥无几、而日本伪警察和伪教师却不知从何时起已然随处可见遍地开花的沦陷区内，这个叫做陈中玉的小学教师究竟有着什么样的人格魅力，足以让这些如此幼小的孩子紧紧地凝聚在她身边；又是一种怎样的感召力，让她的学生们能够做出如此的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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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牺牲的女生是陈中玉最早接受的学生之一，只是，到现在还仅仅知道她有个小名叫王二小，或许她从来就不曾有过大名。她的父母都是被外国人老板雇用的劳动力，多年来早习惯了逆来顺受忍辱负重了，又不巧有个没用的女孩，还给她起什么名字！逐浪9814b9054f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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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被领到陈老师那儿去的时候全身是伤，不过还能自己行走。她的母亲放声大哭，父亲叹气说这孩子俺们是管不了了，在学校整天不是逃课就是玩花样气老师，这不，又逃学给抓回来了，打了一顿，还不听话，嘴硬，说打死也不学日语，陈老师啊，这丫头就交给你了，好好管管她，怎么揍她都行，就是别让她再惹事儿了！逐浪cfd6675d17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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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是可恨哪，就连你们都不认可她，那么还有谁能认可她呢？”陈中玉轻叹道。逐浪62e1909a498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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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王二小成了陈中玉的学生之后竟奇迹般地听话起来，也爱学习了，并且学得还挺快的，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呢。其实原因很简单：这个老师说汉语，也允许学生们自由地说汉语，而且在有人来检查的时候又总能以各种方式巧妙地应付过去而平安无事。逐浪1211ffb224b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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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如果哪个从日本来的伪教师稍微学几句常用的汉语并拿这种方法骗她的话，仅凭她一个小孩子的判断力，是根本不可能辨别真假的。陈中玉庆幸自己没有骗孩子们。逐浪fb70b424ce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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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后慕名而来的学生们再加上陈老师自己的小弟弟，总共二十个孩子，年龄参差不齐，然而，却总感觉有那么与生俱来的、也是永不改变的相似之处。逐浪d915a68cf7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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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秘密的追悼会上，全场只是一片寂静，在场的所有的人，无言，无泪。逐浪f447dee679e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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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股灼痛的烈火，在身体里，在内脏中，在灵魂的最深处，燃起，燃起……逐浪c3b71a87722b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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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把刺痛的尖刀，在大脑里，在神经中枢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愈扎愈深……逐浪76b478e15d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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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又失去了一个学生，我又失去了一个学生！猴姐，猴姐……我没脑子啊我！”陈中玉疯狂而冲动得近乎全线崩溃，她用手中的王二小的遗像狠狠地砸向自己的头部，仿佛在向里面的人重重地磕头，直到前额上血流成河，直到脑神经承受不住撕心裂肺的痛喊而被撕扯得碎成几段进而粉身碎骨。逐浪9efbbe32d77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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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一言不发，随便她喊些模糊不清的几乎完全没有意识的话，只是用自己仅有的一只手臂尽可能地抱住她的小玉，轻拍她根本没有知觉的后背。逐浪a476f8162959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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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陈中玉被点了穴，终于安静地睡着了。孙行者仍然站在远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她，不知过了多久，大概过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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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咬紧牙关，她的风衣迎风一摆，人已经头也不回地飘出了房间。逐浪ce3ab24ca3a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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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害怕自己一旦回头，就再也没有勇气继续往前走了。逐浪20209dfe369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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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我真的非去找他不可了！我究竟在做什么？我到底该做什么？！逐浪7b9517aa85e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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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极其烦躁地想冲出家门狂奔一通或者是狂喊一声，然而，刚一开门就被迎面刺来的冷风偷袭了个正着，猝不及防地用拳头死死压住腹部，身子一下没站稳，不由得向前一倾，在倒地的一刹那，不知是否有一口炽热的岩浆被刺骨的寒气从体内逼了出来。逐浪ea673cb5b5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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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被煎熬得透不过气来的前胸终于伏在了冰肌玉骨的雪地上，仿佛数滴清凉的甘露最终汇成一条小溪从身上漫过，感觉真的好舒服，真的不想再起来了。逐浪3256cea8c117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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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跟着她跑出来的忆江南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护送回去的话，也许她是真的再也不想也不能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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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让我用尽身体的热量来融化所有寒冷的冰川的话，我想我可能也是愿意的吧！逐浪b20fca65f60dc

　　此时的孙行者女士，仿佛是前所未有地心力交瘁，似乎已经没有心力说任何话，只是默默无语地在家里的每个房间门前久久地徘徊，仍然心事重重，若有所思，却又心绪烦乱，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或者说是让人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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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竟又走到了他的房间门外——水儿，水儿……逐浪fb4a2555024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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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可能是想那个江心儿和小玉之间的事情想得太多了吧，不知为何竟总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害怕，害怕自己的水儿，哦不，是因病暂时住在自己家里的水儿，也会像小玉的心儿一样，忽然从自己身边消失不见下落不明再无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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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在这儿站了半天了，不进去看看水儿么？”忆江南轻轻地问，却把她吓了一跳。逐浪5ff9a28a57f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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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我……我发哪门子神经，咋转悠到这儿来了……那个，我就想看看咱家房间还够不够，能不能让小玉的学生们都搬进来住，毕竟，她家现在已经不安全了。”说完这话孙行者自己都觉得这次掩饰得实在太差了，尽管后半句说的确是真话，尽管有生以来她无论掩饰得多么天衣无缝也从来蒙不过生母忆江南那双比她还好的眼睛。逐浪28719536616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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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怕是有点儿勉强啊。”逐浪19a6db307b9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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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勉强？那也就是说有可能，是么？实在不行的话，我睡地下，要不我到外边住去，反正我也不怕冷……我这就回屋收拾一下去。”逐浪fdc1413252d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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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匆忙找了个比刚才还差的借口赶紧离开了，然而，在过道拐角的地方却身不由己地走不动了，停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忆江南走进忆水寒的房间里去跟他说的第一句话。逐浪456a641c368e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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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等来的却是忆江南急切地喊她过去，说水儿不在里面。逐浪2e936cff47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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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他傍晚的时候出去了，难道还没回来？逐浪a109e190b069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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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忆水寒！”孙行者气极败坏恨铁不成钢地一拳差点儿把门给打出个窟窿，“不躺床上好好养病跑出去闲逛，沾花惹草寻花问柳……死哪儿去了你呀？”逐浪a5dfd312648c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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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顶着风雪艰难跋涉撞进门来的忆水寒没等喘过气来就让她一通劈头盖脸的猛攻逼得无言以对，不过他好像丝毫不为之所怒，反而出人意料地从怀里掏出个金光闪闪的圣诞胸章，迅雷不及掩耳地伸手把它贴在了她胸前：“圣诞快乐，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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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正忙不迭地往胸前看，看这花痴趁机占自己便宜没有，不料他又转到她身后，“刷”地取出个圣诞帽扣在她头上，由于动作太快，没戴好，歪了，于是孙行者的样子就像个滑稽可爱的娃娃。她是在无法可想，他一个大病初愈的文弱书生动作怎会如此灵敏？逐浪5842aec79953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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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一把把圣诞帽抓下来，恼怒地想摔在地上，“你也不是不知道，除了国宝水落石出的日子之外，我没那个闲心！”可是她话说到这儿，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因为，她隐隐触摸到，那丝绸与棉布的每一寸缝隙间都仿佛渗透着，丝丝缕缕的，他的体温，和他的汗滴——他冒着严寒迎风傲雪地跑出去，都跑出汗了，就是为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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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习武之人，身上戴着个纯金的沉甸甸的胸章是非常不灵活的。她感觉有点别扭，想摘下来，然而，竟在犹豫了许久之后，终究没有摘下。逐浪34d54a301b8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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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她回房间之前，不知为何，透过窗户静静地看了看熟睡着的忆水寒。他额上的汗早已消散冷却，在他面颊上沉淀着几许的寂寞和失望。逐浪e7a15e8492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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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感到有些后悔，然而，也只是一些而已。逐浪fd0020cea6b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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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门声使她回过神来，是她的一个手下，来向她报告说发现了一大批正在被政府官员运往海外的青铜器，已经被截了下来，暂时埋藏在某个地方，不过需要她亲自过去检验一下是真品与否，而且，最好是她单独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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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如果今夜能有大收获的话，那么……”孙行者连续数日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稍许的轻松，她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回味了一下忆水寒对她说的话，进而莫明其妙地惊喜、急切，还有千丝万缕的感动。她不假思索地跟着手下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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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夜的雪，飘飘洒洒，漫天遍野。逐浪089487cb70c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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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们藏在这儿？”孙行者此时才略有疑虑，凭她的经验她几乎完全可以断定青铜器绝不会埋在空旷的广场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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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下”却不动声色地、冷笑地揭开脸上的化装薄膜，同时，借着雪光，她看见那家伙的黑衣里面，亮出一支手枪。逐浪8af3157ec29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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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家伙是……逐浪0aacb6193fe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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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先不着急，猴姐，看我先送你件圣诞礼物！”……逐浪0176ddb4669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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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将近中午时分，忆水寒勉强从床上起来，他的精神似乎到现在也没有恢复，不仅是因为昨天的劳累。他有些怨恨自己昨天为孙行者买的礼物不够另类，不符合她的个性，不足以让她从近日来的苦闷与感伤中解脱出来。然而，也只是有一些而已。逐浪fa5147334e02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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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觉又来到她的门前，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敲门进去，然而，站在门口惊讶得一步也动不了，因为，孙行者竟背对着他，在“梳妆台”前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镜中的头戴圣诞帽的自己。她哪有啥梳妆台呀她，自从右手残废之后写字台就一直荒废着不用了，如今已然乱七八糟了，随便当作什么用都不过分。逐浪e3def4cef5e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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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没吃错药吧？”他小声自言自语，她却听到了。逐浪2cc32f7fa5df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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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没错吧，忆江南她昨晚给你送过去的是退烧药啊，你看你昨晚又着凉了不是？”她一如既往地跟他说些根本就文不对题答非所问的话。她转过身正对着他，头上仍然戴着他送的圣诞帽，而且还是像昨天他给她扣上时的模样，戴得歪歪扭扭不伦不类的，特别可爱。逐浪f04fdc2468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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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句话从她嘴里冒出来简直就是磕磕巴巴根本连不成句，比小孩学说话还费劲儿，然而，忆水寒却久久站在那里，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他咽喉发炎了，嗓子哑了。逐浪f1985353fa7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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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至于他根本没发现那枚已经失踪了的胸章现在何方。逐浪f34f7abcee7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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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个胸章啊，我给小圣寄去了，让他也高兴高兴，我叫孙大圣他叫孙小圣嘛，当然得过‘圣’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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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明显地是在欲盖弥彰，然而他愣没看出来。逐浪196e71156fd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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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也好，平安夜，一夜无事，一夜平安。逐浪09c021f4f0408

　　一夜平安？她每当想起，总会心有余悸，并且，心有感激。逐浪59801c68601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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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午夜，她的一个手下叫她出去鉴定国宝，她由于心神不定而没有细想就跟随而去，不想那“手下”竟凶相毕露，原来他是孙行者的最大的竞争对手派来的刺客，而孙行者毫无防备。逐浪241f6036056f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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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先不着急，猴姐，看我先送你件圣诞礼物，嗯？”逐浪380be31704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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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声枪响——果然是顶级好手，招招致命！逐浪16128fbc952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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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枪飞射太阳穴，孙行者匆忙闪了一下，却依然擦破了头，暗夜里看不清血的颜色。逐浪da73426897b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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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她已然失去重心，再也躲不开射向心脏的第二枪……逐浪ef4d4dd63a1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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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倒在雪地里，然而，并没有受伤，因为，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她猛然想起了身上那枚胸章——在此之前一度想要摘掉它的时候犹豫了很久，所以清楚地记得它的准确位置，她略微移动了一下身体，让飞来的子弹不偏不倚正好打在胸章上，甚至冒出了火花，在飘雪的夜里显得无比地灿烂夺目——纯金无瑕的圣诞胸章，瞬间结束了它短暂而壮烈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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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见她倒地，以为得手，转身离去，这是还击的好机会，然而孙行者没有还击，她实在不想在平安夜看到血流满地的惨状。逐浪de3ca256a8d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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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孙行者回家后，找出忆水寒送她的圣诞帽重新戴上，遮住了伤口，歪着戴正好可以遮挡住头部受伤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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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章为我挡枪，圣诞帽为我遮伤，忆水寒这家伙……逐浪306773fd852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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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儿，她不经意地习惯性地似笑非笑——巧合罢了，真的，没有什么。逐浪cdedc3afc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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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这怎么可能是巧合呢，明明是我，是我故意用他辛辛苦苦给我买来的胸章为自己挡了那一枪，我每次都把他送我的东西在最短的时间内折腾得七零八碎乱七八糟的，我……逐浪d8c6e0f00f3c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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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受了伤，她仍然彻夜未眠，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待着他的醒来。逐浪08993e7fcf3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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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夜还漫长，雪还在下。逐浪1893b200ff8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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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今天并不算太冷，真的，不过，等到明天雪停的时候，又将是个极冷的日子吧，就像那个冰冻寒江的夜晚一样，不知这个家伙能否忍受得了。逐浪edd3749e3b7e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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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把自己身体里最后的热量，全部传递给你呢？逐浪64f0577b76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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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床头上的温水和退烧药，实际上，是她悄悄给他送进去的。逐浪d3a1125641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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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江心儿了，找到了！——孙行者的一个手下，不，是同志，给她传来了消息。逐浪9e6251242ab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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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已然恢复了她平日一贯的沉着冷静，她仔细确认了一下这个同志的身份，不，或许连同志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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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行舟？她？”孙行者盯着这个名字的英文字母缩写，SXZH，竟跟她名字的缩写完全一样。她看着这个名字，愣了许久，陷入了沉思。逐浪586f8a6cac7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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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去找江心儿，然后再处置宋行舟这个没用的废物！逐浪799446c1e6c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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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心儿，哦不，工藤君，别来无恙么？”逐浪1c81491b2ed9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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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江心儿那美丽动人的眼睛里怒火中烧——孙行者，终于让我碰上你了！逐浪a3dffa005518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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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自己也不曾料到，不敢相信，他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竟是：“小玉她还好么？”逐浪2ff6b51c01b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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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她背后一刀插入她的心脏——偏下方的位置。逐浪248d3158513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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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倒在雪地里，就像初见他时他“病倒”在雪地里的样子。逐浪6765f778b31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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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儿……江心儿？！……”逐浪3a13cd58936e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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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一直都在骗你。”逐浪05eb5c550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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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对不起的是你名字里的‘心’字！”逐浪ed4e43c609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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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江心儿’么？它只不过是我编出来的假名罢了，其实，我是个日本人！”他用蹩脚的汉语一字一句道，说罢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他没有勇气面对她，他更害怕自己一旦回头就再也没有勇气离开她了。逐浪1aa5ea8f1d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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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到心破碎，也别去怪谁，只因为相遇太美，就算流干泪伤到底心成灰也无所谓……逐浪55776952df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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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果然来找我了。他的真名叫工藤心一对吧？”逐浪827e84baa37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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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后来听说他好像叫工藤健一来着。”逐浪50dccb31519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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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藤健一？难道不是他？或者是改名了？”逐浪7427cf11a4e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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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找错了人。不过这样也好，他再也不会来伤害猴姐你了。”逐浪0c69af1489c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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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中玉身上的伤许久都没有痊愈，她的脑神经已接近崩溃的边缘。她仍然能够清楚地记得，她救起的那个小男孩非常地沉默寡言，她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沉默了很久才回答说他叫江心儿。如果她当时再稍微留心一点儿的话就会发现他的汉语水平非常不好，她跟他说的很多话他根本就听不懂。然而她却宁愿相信他是因为过度虚弱和腼腆才会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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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这个名字，‘江心儿’，已经透露了他的国籍了。你看地图上的日本，像不像一个江心的小岛？或许他是有意要让你知道他来找你的目的——哦，事实上我才是他要找的人——可是你却死不开窍。又或许，他也只是跟任何一个普通的日本人一样认为他的国家很可爱罢了，这也是人之常情，你说呢？对于他，应该跟石井他们区别对待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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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猴姐你以前见过他？”尽管陈中玉对孙行者的神通广大深信不疑，然而她还是不能相信孙行者居然能把远在千里之外的事情看得真切至此，难道她真有火眼金睛不成？逐浪7060c1d34a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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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不过我确实曾经跟他距离很近很近。”逐浪015563760cd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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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很想知道他现在的怎么样了……”逐浪eeddf420ced77

　　江心儿独自一人借酒浇愁，接近于烂醉了。然而，当他看到了真正的孙行者后，立刻醉意全无，精神高度紧张起来，一种及其痛恨、恐惧而又宿命的神情弥漫在惨白的面颊上。逐浪d51434fb07ff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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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问您是工藤心一先生么？”逐浪d9ac992f9d4a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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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叫工藤健一。”逐浪87df73cacbf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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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自己给自己改的名字么？你既然想要让自己变得健壮坚强，那又为什么要做出脆弱的样子利用别人的同情心达到目的呢？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在中国的文字里，‘心一’这两个字可以代表一颗坚忍的心、勇敢的心、包容的心，甚至是一颗赤诚的爱国之心等多种含义，问君知否？你现在还感觉你以前的名字太懦弱娇气以致于非改掉它不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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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就听说，父亲的公司里有一个，他非常信任、而且敬重的女职员，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就连我的名字都是你给我取的？”逐浪b270bf34acc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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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跟我有个了结，现在我主动送上门来了，希望你不要坐失良机。”孙行者说话声音不大，却几乎震破了自己的喉咙，嘶哑得像被刀砍得支离破碎似的。逐浪97e6352bf82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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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明明知道还故意让我碰到你？”江心儿惊诧。逐浪8909b6e5c7b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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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玉她非常需要你。”孙行者精神恍惚迷离，答非所问前言不搭后语。逐浪c52118845ae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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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知不觉已走出了很远，路上几乎一直在谈论关于小玉的问题，这让江心儿心中有种莫名的触动和感动，他迫切地想要继续听下去。逐浪884f636fc4c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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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孙行者却忽然停下了，他回头看时她竟痛苦地靠住身旁的一棵树，艰难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它倒下去，她的脸色渐渐变得煞白煞白，嘴唇没有血色，额上沁出虚汗。逐浪1bef25f35118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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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了，孙女士？”江心儿见她如此，竟也不由得慌乱起来，似乎下意识地想到周围找人帮忙，可是这儿偏偏是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根本就没什么人可找。逐浪c505d8204b7d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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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况且，准确说是孙行者主动为他创造的好机会，是她选择到这儿来散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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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用她仅有的一只手死死压住胸膛，看样子已经完全无法自由行动，而且，几乎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她倚着树干缓缓坐下来以便用最快的速度运功调理，然而来不及了。逐浪b9d2ab3b04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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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过一会儿就好！从贵国回来后我就一直有这个病，周期性地复发，可能是报应吧。放心，我……一会儿就好！”她刻意强调“一会儿”，仿佛在为自己争取时间。逐浪7a4a0093e14a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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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心儿当然比她更清楚机会难得时间紧迫事不宜迟，如果他趁现在乘虚而入可能真的会意外地得手，过一会儿就晚了。然而，他竟像被点了穴或者是被钉住了似地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几次想靠近她，然而，没有；他也几次想离开她，然而，也没有。逐浪3cec17f4de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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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父亲说过那个女子身残志坚的样子，看来她倒不全是装出来的。逐浪2bfc6e8088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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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注意到孙行者与陈中玉最大的不同点之一：孙行者总是把右手插在兜里，即使病发也不拿出来，不像是个人习惯问题。逐浪ed20784a66b7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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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孙行者睁开眼睛，脸色依然苍白，精神已然重新恢复了过来：“我没事了。心儿，不，工藤君，谢谢你！”逐浪016c782660b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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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继续向前方她没走完的路走去。逐浪5855be15a3e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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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刚才的那一刻不曾存在过，而刚才的一切，仿佛不曾发生过。逐浪4f5c66354e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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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心儿竟莫名地长舒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后悔了没有。逐浪7661a0c5d08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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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忆江南罚孙行者在床上躺一天，不经允许不准起来。陈中玉就坐在她床边跟她谈昨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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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猴姐你这次真的太失策了，居然在那种情况下当着他的面儿……要不是心儿他仁慈恻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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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小玉？你自己都说了，如此仁慈恻隐心地善良的一个男孩，况且他又根本不知道石井和鄂郎他们对我下毒的事，小玉你是打算原谅他呢，还是一直记恨他，嗯？”逐浪41258b03d7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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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猴姐你，你在拿你自己的命试探他？”逐浪6dcf08ef81d0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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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出来你可能会恨我吧，其实呢，昨天我并没觉得怎么难受，我虽然没带药在身上，但是自卫的能力么还是有的。我当时闭着眼睛，却可以感觉到他激烈的心理斗争，虽然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然而他却始终都在趋向于帮我或者救我，而不是杀我或者害我。小玉，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对他真正的感觉么？当然，不说也行。”逐浪23c1157d1d0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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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说你也该猜得差不多了吧猴姐？”逐浪e00a835a86c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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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相视而笑，这是相识以来的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逐浪f69818c648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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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学时陈中玉比孙行者多涉及了科技领域，而孙行者比陈中玉多学了一门心理学。逐浪20580d3e09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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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猴子，小玉，有人送东西给你们。”忆江南进来递给她们一个包裹。逐浪d37ef0fb191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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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儿？”“工藤君！”她俩异口不同声，所指却是同一人。逐浪22da5ff7454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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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看，里面全是药品，还有张纸条：“孙女士，昨天我回去后仔细研究了你的病，这些是清凉去火的药，虽然不能根治，但是应该能让你感觉好一些……还有，小玉，你的伤好了么？这里也有治伤的药，你可能会用得上……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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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这样的药孙行者家里有的是，她昨天故意没带在身上。逐浪8cfd075a98d5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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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儿这家伙啥时候汉语学这么好了？哎，他……他不进来看看啊？”逐浪f8af24021cd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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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你咋就反应不过来呢？他是让你去追他！哎，再不去他可走远了啊！哎你别看我呀，我现在卧床不起呢，身上没劲儿，所以革命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啊！”逐浪68113b34c9b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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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玉，你的猴姐很可敬，真的。”逐浪d948f5e18ec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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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是我的猴姐呢？她不也可以是你的猴姐么？”逐浪f5d0cb3466f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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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猴姐的小玉很可爱，真的。”逐浪197a8108444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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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是猴姐的小玉呢？不可以是心儿的小玉么？”逐浪4972d138d3719

　　“心儿……”孙行者看看江心儿，欲言又止，然而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能不能帮我翻译一下这个？”她从一个非常珍贵的笔记本的内页中小心地取出一张纸，稍微犹豫了一下，以江心儿几乎觉察不到的速度，之后毅然决然地递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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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一封密函，尽管被精心地保存着，却仍然可以很轻易地看出它的坎坷经历——仿佛被人放在狭窄的内衣兜里隐藏过很久，以至于背面已有了并不严重却日积月累的褶皱和磨损，而且，里面的日文字迹看上去虽距今时间并不算久远，但怎么说也能有一年多了吧，有些地方已经模糊得看不太清楚了，个别的词语上面恍惚地还残留着泪水的痕迹，不过应该不会影响对整篇内容的理解吧。逐浪08c0ab98178c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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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心儿脸上的表情明显地是难以置信，是的，他不敢相信孙行者会把如此重要的信件交给他这么一个刚刚认识并且还曾经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来翻译，何况从他们的几次对话中他不是不清楚孙行者的日语水平。莫非她是在试探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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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件的内容并不长，然而江心儿却看了很久。当他终于再次抬起头面对孙行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先前还要难以置信。逐浪53c3c5e7903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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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猴姐，有什么东西，跟这个信一起，有没有过来？”江心儿原本就半生不熟的汉语此刻显得及其混乱，孙行者正准备整理一下这句话的语序看看他究竟要表达什么意思，他又继续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五日元，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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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孙行者好像突然明白了江心儿指的是什么，她又到房间一个更隐蔽的角落，片刻之后翻出一枚五日元的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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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至今仍然清清楚楚地记得，曾经有那么一个可爱可怜的日本男孩儿，在她说出自己在留学结束之后将要回国的决定的时候，不知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地伤心难过，第二天他甚至没有露面，而是请求一个同学把这封信以及这枚硬币一起交给了她。由于这种举动实在怪异，她为此不只一次地试图研究出这两件东西到底有何玄机，但每一次都是因为查不出任何线索而以失败告终。逐浪1458211bda8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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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应该是这样的。”江心儿拿着信纸和硬币，又重新仔细确认了一遍，这才最终肯定了自己的判断，“那位学长，他喜欢猴姐您。”逐浪0ca98fdafd29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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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行者怀疑自己听错了，又以为是江心儿表意不清造成了误解。逐浪38bac1b3333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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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关于日本以及日本人的一些情况，她是知道的，与江心儿所说完全吻合，让她没有任何不相信的理由和不承认的可能。逐浪9f8843a402c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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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有些事情，她知道得太晚了……逐浪5976b900e05e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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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孙行者，穿着中山装，却没有穿鞋，赤着脚，枕着自己的手臂，躺在一块宽大柔软的踏踏米上。她这一身装束跟这间典型的和式房间的陈设组合在一起，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