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成锦字正黄昏

　　“还赌么？”定隽身旁筹码堆积如山，对面那人空空如也。逐浪5d56b8f1c8b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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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赌！”那人俨然输红了眼，“刷”地一下脱掉上衣，露出骇人的刺青，惊得周遭众人倒吸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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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你输光了。”不急不徐，定隽慢悠悠地说着，软语抚慰身畔受惊的花魁。逐浪47eb2405899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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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赌最后一次。”那人顿了顿，嘿嘿狞笑，“大的！”逐浪993a72a529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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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逐浪62cbfc5fb8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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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赢了，嘿嘿，你就跟大爷乖乖回家，侍候大爷我！”壮胆望了望黑塔般的孟飞，那厮猥笑道：“如何？”此言一出，举座哗然，笑声嘘声四起。逐浪c105c1347b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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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皱眉，苏灵儿嗤之以鼻。逐浪5e2a1c0df0f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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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你输了呢？”品着香茗，并不正眼瞧他食指轻叩赌桌，定隽轻蔑的神情激怒了那厮，但听他恶狠狠道：“若我输了，这条胳膊便是你的。”逐浪30856764af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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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你倒挺会打如意算盘。”定隽嗤笑，身旁美娇娘更是笑得花枝招展。逐浪f82b047b030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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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待要怎地？”逐浪f0779e18ffe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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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么……要你的命！”以手撑颔，定隽目光盈盈地望着那厮，待他正要醉在那勾人摄魄的目光里，凤眸蓦地射出两道寒芒，艳若桃李的脸上刹时罩上千年寒冰，直激得那厮当堂打了个激凌，方信眼前此人并非寻常纨绔子弟，定是个不好惹的主。逐浪f2c6f5d5d052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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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怕了？”斜倚花魁，定隽似在自己家中般随意，声音又恢复先前的清隽柔婉。逐浪8de3eefffe4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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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有什么好怕的？”那厮把心一横，好歹还有一半胜算，到时，他赢的可就不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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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呵呵……可我又不愿意了。”定隽冷笑，“我可不想以后碰见你。何况，一条贱命，能值几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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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到底想怎样？”那人终于不耐，拍桌吼道。逐浪cec44d3cc16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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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逐浪2f97e51e24c8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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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飞待要发作，被定隽止住：“我若输了，这些身外之物，你尽数拿走；可你若输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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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样？”逐浪e046c0ab1b2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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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便要在你额头上写上‘畜牲’二字，给我绕城三周，游街示众，如何？”话一出口，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苏灵儿掩口葫芦，容若也摇头失笑。逐浪5ec5b1bbd82f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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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休想！”逐浪c74c96576a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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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还没赌呢，你就知道输了？”逐浪4fb6b8191573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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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输？”那厮仰天狂笑，赢了就能拿走他所有钱财，输了么……无非写俩字儿游街嘛，就当不曾洗脸上街吧！那厮如是想着，得意道：“我是怕你到时后悔。开局吧！”逐浪60b04f6d232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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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逐浪7d72535dd52f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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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要做什么？”那厮的耐心一点点被磨光，已濒临崩溃的边缘。逐浪6a70b0bb47b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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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飞，你来替我赌。”并不理那厮，定隽朝向阴沉着脸的孟飞。逐浪a09092ee865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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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赌！”逐浪0e75282ce90b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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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不呢！唉，我到时输得精光，可得被你妈妈赶走，那可怎么办呢？”对着花魁，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引得佳人连说“讨厌”。逐浪14811d5991ac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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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郁闷地坐下，孟飞一脸不痛快。他就知道，主人是拿自己寻乐的。狠狠地盯了定隽一眼，孟飞粗气粗气道：“赌就赌！”逐浪464a1304f3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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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不以为意，继续享受花魁的温存。逐浪c955e65d995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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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谁会赢？”这边，苏灵儿问着容若。逐浪c9fa45a4275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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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逐浪fcda8b1d41d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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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一个。”逐浪f38fb91a88e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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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人吧！”那黑大个看起凶神恶煞，其实被自己主耍得团团，是老实人一个，哪比得那个赌场老混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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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是那黑傻子。”逐浪37f5753e7df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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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逐浪0c9ce6f300d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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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打赌？”逐浪5b10c7c2a214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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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容若笑笑，看向场中变化。逐浪751803fc5b2b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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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逐浪0a34e3614d9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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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逐浪06a44164820c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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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啦啦队的情绪比正主儿还激动。逐浪b5b3138acf99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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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小——这位公子赢——”庄家拖长声音，恭喜孟飞，一时间场内或叹或喜。逐浪81dcc6c572a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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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厮眼见输了，趁乱就要逃走，蓦地惨叫道：“哎哟！”往前一栽，啃了个狗吃屎。逐浪50e762c2a1a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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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只微微一笑，看向苏灵儿这边，一眼就看到了容若。逐浪dfafb6ee637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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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就是昨天判他生死那女子吗？怎么会在这儿？她还是老样子，一袭玄衣，几缕仙髯，一副仙风道骨。这天香楼风月正浓，她却浑身散发出一股清气，卓尔不群。逐浪52a4b21e4a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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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输了。”容若起身，向定隽微微点头。逐浪9069cab9918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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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灵儿髻上少了枚金钗，她看在眼里。连苏灵儿都出手帮他，这人好生奇怪？逐浪0915cc190ac99

　　千金散尽，众人哄抢无数，越过熙攘争夺的人群，定隽径直登楼，笑道：“他要逃便也是了，你又何苦白白得罪人？”一反先前放浪不羁，语气亲昵近人。逐浪52c10f1b561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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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幕之宾。逐浪70bc6d06e4e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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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迅速定位二人关系，之前的疑惑也瞬间烟消云散。好一对璧人。她在心中赞道。逐浪be42aa8f727e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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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看他不顺眼，见不得你放过那混帐。”眼波流转，苏灵儿嫣然一笑，当真百媚横生，“我来介绍，这位是容若容先生……”逐浪f819b362f75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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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我们昨日在‘醉扬州’已见过面了。”逐浪ad3a233a63a4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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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了看她，棠棠棣棣，穆穆容容，仿若清水净莲，不妖不娆，眉目素雅恬淡，天生自带清寒，教人不敢逼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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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么？那可真是太有缘了！”苏灵儿掩口而笑。逐浪ac7e9d0218a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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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定隽不置可否。逐浪2ed782dc434e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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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先生是专程为你而来。这里人多嘴杂，不如到我房里去说吧！”逐浪2262c6e5bb1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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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定隽挑眉，她本非好管闲事之人。逐浪c03ec987aa4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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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是再次相遇，却是素昧平生，不知道先生找我做甚？”逐浪412e3cd5ca9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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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人所托？”逐浪1949a5044ae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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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人？”逐浪aff41e34d6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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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棣。”逐浪bb1906a9ed1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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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事？”逐浪e3b78b28f16f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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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病。”逐浪82e96109cbe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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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罢，定隽微微一笑，目光眷眷。逐浪d7cdc8885bd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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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受他所托，便应该知道，我讨厌别人把我当病人看。”定隽昂然道：“先生莫非忘了昨日在‘醉扬州’所说的话？”逐浪cad7466628a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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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容先生说了什么？”苏灵儿笑问。逐浪cd7a012f74b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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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美的容颜，好短的命。”逐浪78a3ac07fcff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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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苏灵儿花容变色，笑容刹时僵在脸上。逐浪0aa20a747c1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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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理苏灵儿的惊惧，定隽谑笑道：“容先生这么快就忘了？看来您真是一位妙手回春的大国手。定隽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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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听出嘲讽之意，也不反驳，淡淡道：“容若何德何能，能更改生死簿上的时辰？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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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逐浪7f969cb679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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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病可医，心病难治。”逐浪7b38b1279be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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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容若带了子良便要离开。她有些生气了。看他情形，是早知中毒之事。虽未把脉，料也知是中了慢性之毒，若早早就医，断然不会落得如今这般不可收拾的下场。蝼蚁尚且偷生，他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诊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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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等一等。”被说中心事，定隽心眼俱惊，不由叫住了容若。逐浪6adcc01b548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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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顿足，听他在后面徐徐道：“并非定隽故意如此，只因所中之毒，乃世之罕见，只怕到时有损先生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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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公子想得周全。家父自幼耳提面命，医者当存治世救人之仁心，亦不可违逆上天意旨，故而‘尽人事，听天命’罢了，无妨声誉不声誉。”或许，也正因少了这些世俗功利之心，她的医术才能达到如此境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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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个‘尽人事，听天命’。”定隽哈哈大笑，倏尔面色沉静道：“他们对我言道，说治我病者，乃江湖第一神医秋主是也。莫非便是先生？”逐浪7d40c58818b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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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逐浪165e4fd660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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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既言讲无关声誉，定隽亦不能拂了这番好意。只是……若治不好，我便要拆了你这招牌。”声音轻轻柔柔，笑容温温和和，却有说不出的冷冽冰寒。逐浪de36319dba2a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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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子良很是恼怒。这人太过分了，自己和师傅辛辛苦苦为这人治病，他倒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竟还要拆了师傅的招牌。逐浪d922a0cab1b3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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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妨。”止住子良，容若淡淡吐出这两字，问道：“但不知公子何时有空，好待容若为公子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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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逐浪d33adbf938b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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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处？”逐浪9c19b1ed867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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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园。”逐浪5d733e83f7d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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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告辞！”逐浪b36f3db6bec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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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对他前后反复虽感意外，倒也不多言语。江湖中人自是有纠扯不完的恩怨情仇，她只是行走江湖的一名医生罢了。那些，终是与她无关。逐浪8cbe90ec690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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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究竟中了什么毒？是谁下的？什么时候？”待容若走后，苏灵儿一反先前的娇媚，质问定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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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你无关。”定隽微微笑着回答，儒雅温良。逐浪60c73006767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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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苏灵儿语气幽怨，“你说不曾恨我，其实心底恨死我了。你……终是还念着她，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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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又如何？”眼中噙满笑意，却教苏灵儿打了个哆嗦。逐浪7df85fbf322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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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为你好。你明知道她是有夫之妇……”逐浪4c071ce57dd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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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定隽断然喝道，复又粲然而笑：“我同意让她治病，并非领你们的情，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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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什么？”苏灵儿追问。逐浪f11506968ef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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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说话间，孟飞走来，“你今天似乎很高兴？”逐浪0ec650b4b13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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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为什么吗？”逐浪3eecd1fb92de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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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逐浪959b3bc534d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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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刚遇见你要找的人了。”逐浪731786311a29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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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找的人？”孟飞挠着脑袋，突地一拍脑门：“秋主？”逐浪5de8ff57ccc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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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逐浪0ac5741bef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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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哪儿？他在哪儿？”探着脑袋，孟飞四下寻找，兴奋异常。逐浪4103a4409b04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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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走啦！我们约在明天。”逐浪8a24180388fc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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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孟飞语无伦次，不敢相信好运就此落在他的头上，“主人有救了！主人有救了！”浑然不觉定隽的沉默与苏灵儿的黯然。逐浪d011c4b0cb3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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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无生意，答应容若无非为了孟飞一个心愿，免得他去后这傻小子钻牛角尖，内疚一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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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笑，定隽转身便欲离去。逐浪dd867e21372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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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哪儿？”苏灵儿叫住他。逐浪eb0e492f31b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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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哈哈笑着，定隽独自离去。逐浪db065b781209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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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是我们错了么？”苏灵儿自问。逐浪d232883b1fd63

　　翌日，青园风清居。逐浪53e31fedb9c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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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倚窗下，定隽任容若为自己把脉，旁边一溜儿站着高升、福伯、孟飞诸人。华棣借故并未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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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我家主人中的是什么毒？”把完脉，容若凝神不语。高升等不及急急问道，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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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他不也叫华棣为主人？他们真是奇怪得紧。逐浪6fff5bc466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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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耨多罗丹。”逐浪0038b225493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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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高升骇得倒退数步，好半天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你说，我家主人中的是世间奇毒‘阿耨多罗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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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飞却对容若钦佩连连。繁花老人果然没有说错，秋主果然是救主人唯一的人选。逐浪b6bf722578fa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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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逐浪8c476fa1892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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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高升挥手否认，“阿耨多罗丹是烈性毒药，但凡中毒，立时即亡，怎么可能像慢性毒药一样如此缓慢？”看来神医也有走眼的时候。逐浪6511faae722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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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我没有参透的地方？”目光投向定隽，企图从他那里得到解释。逐浪9c6486908cc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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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问我，我也好奇得紧呢。”定隽又道，“不错，是阿耨多罗丹。”逐浪905a138c3ab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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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耨多罗丹’是什么毒？”福伯问道。逐浪50610421bff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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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耨多罗是梵语，意思是‘无上’，就是说它是世间至毒之物。”高升道，“这毒奇毒无比，用簪子轻轻挨一下，稍微在水里一点，也足教人立时毙命。甚至还有说法，就是置它于闹市之中，顷刻之间就能取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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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毒之人简直丧心病狂，天良丧尽！”福伯气愤道。逐浪c4381566008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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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错了。据传，阿耨多罗丹是三百年前天竺一名叫不空悔的奇僧所制。他的本意是要炼出能解百毒的救世圣药，却不想竟炼出这世间的祸害来。他也因此毒而命丧黄泉。三百年来竟无一人能制出解药。说它是世间至毒，一点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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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这个祸害，不知害了多少人丢了性命，而今让……”福伯老泪纵横，哽不能言。逐浪a58216c2ab9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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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耨多罗丹虽毒，好在为数不多，不空悔大师当年所得总共只有七颗，有三颗流落中原。”高升道：“就我所知，一颗进入宫中，一颗落入青辰，一颗为前武林世家子弟章月回所有。如果所料不错，主人之毒就是他下的。”说到后面，高升不由咬牙切齿。逐浪deec620f91b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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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畜牲，亏我家小主人当年待他恩重如山，他竟然……”福伯义愤填膺。逐浪4feb0af66c5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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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主人？容若默默听着，高升所说不错，只是福伯对定隽的称呼教她心生狐疑。莫非，他与华棣是兄弟不成？可华棣为何又说他是救命恩人？逐浪88973269159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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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不及细想，又听高升道：“那个人面兽心的畜牲，真是死一万次都不够！”逐浪9bbf4f3b5f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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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定隽及时打断，“还是听听容先生怎么说吧！”逐浪4dc477fbe4a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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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逐浪2a9ec4a1718d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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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耨多罗丹是烈性毒药，毋庸置疑，而转为慢性毒药，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容若难得皱眉，这确实是她这么多年来遇到的最古怪的毒，“公子似乎先天内力深厚？”逐浪bd6bfca4a82d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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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福伯连连点头，“小主人自打娘胎便带有先天真气，莫非这就是……”逐浪673c8893be5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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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力深厚虽说可抑制剧毒暂缓发作，却压不了这许多年。公子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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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众人皆关心。逐浪72e6fa41b4f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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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先服过解药。”逐浪baa78b4388c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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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众人惊诧莫名。阿耨多罗丹三百年来无药可解，江湖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为何说有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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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愿闻其详。”定隽哂笑之。逐浪53a54ce79669a

　　“我亦不知。”答案淡淡吐出，问道：“公子可否告之当年中毒情形？”逐浪7bc9860bd39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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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情形？高升和福伯心一咯噔，他们何尝不想弄明白，只碍于不知如何开口？逐浪67988b06b46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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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以。”逐浪486f7b7ee9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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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否告之毒发症状？”逐浪d03a0157f2f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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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每月都会发作一次，最近半年延迟为两三个月一次，毒发时间大约是每月十五子时左右，平时看起来很正常。”生怕定隽再拒绝，孟飞急急抢道。逐浪3a5ea9290c7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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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点头沉吟：“嗯……请继续。”逐浪375dfa079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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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其它的，我就不清楚了。”弱弱地看了看定隽，孟飞嗫嚅道：“还是请主人自己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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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哑然，不及细想，但听得高升质问：“你也跟随了十多年，居然连主人毒发时是个什么状况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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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主人都将自己反锁起来……”逐浪0c2facf0fe9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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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说完，大家也心知肚明定隽毒发时的惨状。他定是不愿让孟飞看到自己那么模样，才十余年处心积虑地隐瞒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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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伯嗨的一声转身离去，屋里陷入尴尬的沉默。逐浪483d9e18b70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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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我……”孟飞只当自己说错了什么，手足无措。逐浪e5980f7d49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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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皮微敛，定隽似有些疲倦，“你们都退下！容先生也请回吧！”逐浪0955d359436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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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高升与孟飞依言退下。逐浪9709518a0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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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使个眼色给子良，示意他先行离开，自己却坐着不动。逐浪29f86f079f8f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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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还不走？”语气颇是不善。逐浪3781e87ccfa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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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关心你。”逐浪cb5256dfdf7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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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又如何？我不为他们而活。”逐浪689548f4543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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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为谁而死？”容若厉声质问。逐浪c04e8de4835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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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定隽狭长的凤眸陡地睁开，精光毕露，蓦地复又勾起一抹笑，却是有些森森然，有些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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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却毫不胆怯地回视他。她知道，此时绝不可示弱，否则替他诊治一事必将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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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什么都已看穿，就是于这医术上尚存争斗之心，不肯轻言放弃。她天性淡薄，好在有这医术之执，否则倒真是要遁入空门以求最终的解脱了。逐浪cefdfe5aadbc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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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话又说回来，若是真的看破世情，遁入空门又有何意义？无非形式而已，她此生最讨厌的，便是这些可有可无的形式。逐浪aa5e53f66d5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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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瞪着眼前人，心中别有所想，竟致微微浅笑，倒教薄有怒意的定隽摸不着头脑。难道江湖中享有盛名的神医秋主，竟是这般天真德性么？他倒真想看看她那面具下到底是张什么鲜活面容。逐浪583fd51377c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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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随心念而动，定隽抬手便要揭下她那面具。容若立时惊醒，想也不想便要将那只毛手拂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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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想定隽的动作看似平淡无奇，却如闪电般迅捷。她仅仅是升起这个想法，面具便已落入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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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吸口凉气，容若怒目而礼，根本不想他是如此无礼之人。逐浪14989040286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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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张脸毫无可圈可点之处。若非尚在盛怒之中，只怕还不会如斯生动。逐浪3e640a51e2d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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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尽天下绝色，定隽有些失望。倘若面前的她是位美人儿，他或许还会主动配合些，如今……定隽又蔫蔫儿的，兴致缺缺，丝毫不为先前无理取闹的冒犯感到一丝郝颜。逐浪5139d1e44a2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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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意褪去，容若的神情复又风清云淡，静无彀痕，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逐浪a071cf69f65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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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偏偏是这种淡泊镇定的神情，倒教他颇感余味无穷，竟觉得那张平凡无奇的脸有种绚烂到极致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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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他暗道。逐浪9ce7424eb348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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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姑娘！”定隽叫住她，“请原谅我的冒犯，希望不要介意才是！”逐浪31363aead6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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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也不看一眼，容若走了。逐浪824f12597b2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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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底是生气了。逐浪64a5b0165b21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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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逐浪b69d503e68ee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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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先生？”逐浪dc2bca86c4c0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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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一直等在外面。逐浪a9ce5446924b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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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容若素面朝天走出来时，子良心中“腾”地升起一股无名火，孟飞则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苦苦寻找的秋主“他老人家”竟是个女娃娃，倒是高升神色未变，看起来还真是“高深莫测”。逐浪86157db596ef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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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他，他……怎么你了？”子良带着哭腔质问。逐浪dbb2891016bf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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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容若转向高升道：“高掌柜，恕容若医力浅溥，你家主人的病，还是另请高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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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容先生，不，姑娘，您……”他这下倒有些急了。她若不出手救治，主人只怕是没救了。唉，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好端端地将人得罪了。逐浪b079f595906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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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懒得多说，容若对子良道：“走吧！”逐浪ddfd80f9c1b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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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师傅。我要教训教训他，他竟敢……竟敢……”轻薄你。子良气结，后面的话再没说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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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不会无缘无故以真面目示人。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定隽轻薄了容若。纵他天赋俊颜，他也再没好感，只恨得牙痒痒的。逐浪a7aae64e14ab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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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他早就看不顺眼了，一个男人怎可俊美如斯？逐浪110e3c3ee2d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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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并不排除子良莫明其妙的嫉妒心理和危机感。逐浪b915426a04e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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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良！”容若难得板起面孔。逐浪8fc2440dd37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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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根本不理容若，子良作势就要往里冲，却被孟飞堵住。看着高出自己一肩的黑大个，子良捏紧了拳头却没有丝毫办法，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又不知如何发泄，又不肯轻易退却，只咬紧牙关与孟飞对峙。逐浪c038335fe83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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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良……”容若一声叹息。这孩子犟起来还真是拿他没有办法。逐浪6407dbf76742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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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孟飞心里也七上八下的。逐浪a0ff9eedd4f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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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繁花老人一袭话，神医秋主在他心里是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的。甚至一度以为，只要定隽经了他的手，再深沉的毒也能化解。他却万万没有想到，真正的秋主竟是乳臭未干、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这教他如何不痛心疾首如何不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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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那么多名医都诊不出主人的毒，只有她与繁花老人才诊断得出。江湖中德高望重的繁花老人会骗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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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该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繁花老人？逐浪14775f28969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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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时，定隽掀帘而出，看到外面一团糟的样子，不禁哂笑出声。逐浪c5eda75748b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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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笑得出来？”子良眼中几欲喷火。逐浪79c9f275696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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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理他，定隽趋步径直来至容若面前，正色道：“容姑娘，先前确实是定隽鲁莽了，恳请姑娘原谅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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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师傅何偿不知道你的险恶用心？答应了诊治却一点不配合，你不就是想拆师傅招牌，毁师傅清誉吗？你……”逐浪0c7436d0103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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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关心你师傅。”逐浪9982d1b9df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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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说中心事，子良俊脸涨得通红，旋即缄口不语。逐浪438e6eb0e4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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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诚心的，请相信我。”定隽说得诚恳无比。逐浪2031095f33c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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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没有哪个病人像他这般反复无常过，她亦从来不曾这么被捉弄过，面上不再作色，心中恼怒自是非比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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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非关病情，他只不希望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逐浪967ab47a7cb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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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姑娘！”高升暗中叹气，拦下容若，低声下气道：“我家主人身中奇毒，而普天之下唯姑娘医术独步杏林，前辈后进难望项背。都说‘医者父母心’，我家主人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姑娘不要介怀。”逐浪8070a83d46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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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不要相信他们的鬼话！”担心容若心意动摇，子良急急劝告。逐浪a5b144cf1fc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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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不语，只看向定隽。逐浪c3c1c68169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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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者温和而笑，施施然长揖而谢。逐浪0940b832e3e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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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不愉快撇开，容若淡淡而笑，淡淡转身，淡淡道：“子良，走吧！”逐浪5c221bb05601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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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师傅！”子良只当她不应允，喜得眉眼俱笑，冲着定隽诸人拂袖而去。逐浪a4a5008186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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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这……”高升不解其意，不知如何堪处。逐浪04c54c58498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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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者父母心嘛！呵呵……”定隽菀尔一笑，旋即面色沉寂，“去看看他吧！”逐浪3470945e4d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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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听闻此言，高升稍稍安定的心又敲起鼓来，浑然不觉背上早是冷汗涔涔。逐浪1c5ae07911872

　　不知不觉，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恰似一袭若有似无的淡烟轻愁，空惹寂寥。逐浪cb78616a4c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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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支款款天籁，飘逸而空灵，轻如薄雾，淡如云烟，于杏花春雨中袅袅散淡开去，不知何是琴音，何是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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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信步而至，但见一树梨花之下，一人背向自己盘膝而坐，悠然抚琴。那人长发披散，倾泄如瀑，彼时清风微起，拂下无数雪魄冰魂，恍若冰雪世界般，清冷自又妖娆，青丝与衣裾，轻沾无数。逐浪ae4bda15ee9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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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地，琴声嘎然而止，那人并不回头，冷冷道：“既来，何必躲在那里？”逐浪c72b5a4677c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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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拂你抚琴的兴致罢了。”定隽微微一笑，顺手拈下一枝梨花，细细审视。逐浪d9711f6c3d0e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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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多年不抚琴。”逐浪dd4d2f8c9ca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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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逐浪efc64391397a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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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那人昂起头，甚是清高。逐浪79fa5b7ea0e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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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音太悲。伯牙子期今何在？”定隽谑笑。逐浪2ec4fddaf18e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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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么？”那人缓缓回头，赫然正是华棣，如玉的面庞阴柔俊美，只不合时宜地布满了痛苦与挣扎，“人不在，情在。”逐浪4c974163178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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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定隽仰天哈哈大笑，震得满园梨花飘落，许久才渐渐止歇，咬牙切齿道：“当年，你可念了半点兄弟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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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华棣戚然笑道：“你终是当我是兄弟，而已吗？”逐浪4e2dd667354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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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冉目光紧紧盯着华棣，定隽看出些不同寻常的情绪来，那分明是爱着一个的心情。经年未解的疑问一时间亦有解了，他只紧皱着双眉问道：“这便是你当年苦心积虑要拆散我们的原因吗？”逐浪85da085ea0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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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华棣扶着身畔梨树缓缓起身，咬牙笑道：“你真以为我是嫉妒你，但凡你有什么我便争什么？想我贵为青辰太子，什么荣华富贵没有见识过？”逐浪1182a8a2b16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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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我当年便觉奇怪。虽说青辰亡国，你却拥有青辰复国宝藏的秘密，何需与我争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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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当我是贪婪小人？”逐浪2e8dda74995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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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摇头：“否则，我不会什么都让你。”逐浪a3038bdf98f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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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弄月竹却除外！”逐浪fb424eda3f3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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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咬咬牙，华棣抛出一句狠话，看出定隽反应。果然，定隽面色陡变，目光犀利如刀，狠狠瞪着华棣。此情此景，他除了苦笑，仍是深深的恨意，一如当年。逐浪90465f8da73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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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让你，是因为你像我弟弟。”定隽冷冷地一字一句道，“而月竹，却不可以。”逐浪4b2823f34a5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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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是你弟弟？哈！哈哈，哈哈哈哈……”手指深深地掐进树干，华棣问道，“你爱她，胜过你自己的性命，是么？”逐浪5bcb567540d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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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逐浪1e591527a7e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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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毒也是因她而起？”华棣吼道：“是不是？”逐浪c345947c8fa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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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自愿。”逐浪610a498fa63a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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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个自愿！”怒意嫉意炙烧着他的心，如玉的面庞扭曲得有些狰狞，“当年怎么就没把你毒死？怎么就没把你毒死？”逐浪e126e5f4f55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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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了。”定隽敛下眼睑，轻拈梨花，嗅着它天然清芬。逐浪388a281f2e0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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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华棣气结，却无可奈何，突地又媚然而笑，“我想，你终是要死不瞑目的，呵呵，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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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浪27cc26f196cf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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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么多心愿未了，你如何安心地走？你有何面目见你泉下父母，还有月竹？若是月竹问，定隽，我们的女儿呢，你找着了吗？你如何回答？哈哈，哈哈哈哈……”逐浪649e831d22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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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容僵在定隽脸上，死死地瞪着华棣，但觉喉间一阵腥甜，心中暗叫不妙，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斑斑洒在衣衫和雪白梨花间。逐浪3351a3ff1f32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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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定隽！大哥！”华棣目眦欲裂，正欲上前，奈何腿脚不争气，才走两步便跌倒在地，眼睁睁瞅见定隽一头栽下毫无知觉，吼道：“来人哪！”逐浪6cf538ea70317

　　他走过很多路，平坦的、崎岖的、荒凉的、热闹的、险陡的、安顺的……甚至没有路的地方，他也能踏出一条路来。可是，他却没走过眼前的这条路。逐浪83a088709d9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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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得异常艰难，没有一个人陪伴着他，就连平日里形影不离的孟飞也不在身边。他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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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飞——孟飞——”定隽大声地叫着他的名字，然而除却自己的声音消失在无边旷野里，再没有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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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哪里？他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逐浪78cd8bbc9ca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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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起的迷雾越笼越近，似要把他吞噬。那似有若无的人的呼痛声、喊冤声，似乎就在耳边，却又见不到一个人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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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响起三两下夜枭的声音，更让这个地方凭添了几分神秘与恐怖。秋风萧萧瑟瑟，时不时卷起的落叶，从耳际划过，似刀一般割得脸颊微微生疼。逐浪d202ac8fc25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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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凶险的地方他也去过，也不曾怕过。虽说越是凶险的地方，越是杀机重重，但他明白那隐现的杀机之后，不过人为操控罢了。不惧，是他从不惧人。可现在这个地方，却教他从心底生起一丝怯意。逐浪a1365e9befa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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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感受不到一丝人气。没有人气而存在的凶险，是什么？是鬼域。逐浪dfab66497eb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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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顾四野，定隽终于明白自己身处何地了。逐浪57ee14c96be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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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黄泉。逐浪3256d8c679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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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我已经死了。这便是黄泉路吧？逐浪7ba09677027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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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望身后，来自红尘的呼唤声凄凄切切。逐浪8253ee51cd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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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红尘，眼下黄泉，换了谁，都会做出取舍。可红尘之中，谁是他的牵绊？只那黄泉路上，奈何桥边，有他的爱人苦苦等候。逐浪db30d5e8268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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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唇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定隽慨然而行，自向黄泉之路。逐浪3a97b97301fa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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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也许只有定隽，才会舍了攘攘尘世浮华，换这黄泉一赴。逐浪b0cb4e0ff1c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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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竹，我来迟了！逐浪0874b26f432f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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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雾中的定隽找不到方向，全仗冥冥中那股牵引的力量蹒跚而行。逐浪feaddf56b707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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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定隽——”那一声呼唤，正是久违了的月竹的声音啊！逐浪3f01ca9781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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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将见到爱人的喜悦完全淹没了黄泉路的恐惧，曾经拼命忘却的往事历历浮上心头。是啊，他如今再不怕不能禁受回忆了。因为，他马上就会见到自己的爱人。那些心底深处的创伤，终将要烟消云散，消失于弥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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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竹——月竹——”定隽回应着那一声声殷殷呼唤。逐浪0d2049e0c64b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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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竹，让你久等了！人鬼殊途，若不是你当年托付，你我怕是早已相聚了。当年，你为了让我活下去，故意要我寻到失散的女儿，可人海茫茫何从寻起？我定隽自负世间无事可奈何我，却偏偏辜负了你。逐浪184b36bd557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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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怪责我，这些年我一刻也没忘记你的遗言，一刻也没停止过找寻。然而，她却像在人间蒸发了般，任我费尽心力，竟是一点音信也无。逐浪ac86473897c3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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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以为，过了一年又一年，终会将你淡忘而重生，却不想早无生意。十多年过了，我日盼夜盼，盼的就是与你黄泉相会的这一天啊！这鬓边华发，年年为你而生，未及不惑，早是风霜如雪。逐浪b38c3cdf43b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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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月竹，你可如约候我在奈何桥边？你可曾有忘我半点？月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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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迷雾怎地总也走不出去？半天了，他似乎还在原地打转，将见爱人的喜悦被心中渐起了焦躁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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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耗下去，他要几时才能见到月竹？他已一刻都不能再等了，他已等了快十五年了啊！逐浪3555bf90eb8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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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竹——”拼尽全力的一声吼，定隽清醒了。逐浪abbd000712109

　　睁开眼，屋内星灯如豆，竹影摇摇，昏惨惨如梦中黄泉。逐浪1e4292e6f3e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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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室空无一人，窗外竹林沙沙作响，细听似有幽咽之声，如怨如诉，更添诡魅可怖。逐浪70c87918eca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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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飞！孟飞！”定隽挣扎着起身。人呢？人都到哪儿去了？逐浪039e02ec943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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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外面进来一人，因是逆光，他亦没有细看。逐浪0331723652f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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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倒杯水！”他将那人当成了孟飞。逐浪dffc6104eb7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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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醒了。”语气平淡清泠，并无太多惊喜，不是容若是谁？逐浪8b91060c147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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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是你？孟飞他们呢？”逐浪278f7935885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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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守了你三天三夜，我让他们休息去了。”将水递给定隽，见他仰头一口饮下，道：“别喝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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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睡了这么久？”定隽惬意地长舒口气，精神渐渐好转。逐浪6a4007ee14c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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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逐浪3e1d830b386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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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容姑娘救的我？”逐浪7b2eb7a92d8c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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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逐浪897682c752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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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我该谢你。”逐浪730016cfb67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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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逐浪5f7bab983bcb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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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话每次都如此简洁？”逐浪fc3b7d7151a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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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不语，只默默诊脉。逐浪9b8bb5837de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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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毒，姑娘有多少把握？”逐浪17873f3870c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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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分。”逐浪be4e99c57f0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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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定隽颇感意外，“看来，也并非全是无药可救？”逐浪fe9fcccaeb47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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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依然不语，眉头渐渐皱起。逐浪a54916b5b4c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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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容若出神，定隽细细审视着她。一袭玄色衣袍，长发随意披散，眼眸依然清寒，除去没戴面具，她似乎并没有多大变化。他发现自己竟喜欢上了她眉目间的疏淡。逐浪5f0d157063f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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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她淡淡问道。逐浪8d69e98ea41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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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你。”她是个可爱的女子。逐浪441dd82702bd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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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容若并无太多欣喜。她何等聪明，岂会以为他所谓的“喜欢”关乎风月。那只是对一个人单纯的欣赏而已。虽然她尚未明白自己哪里有让人喜欢之处，不过她仍礼貌地笑笑以示感谢他的欣赏，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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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定隽继续道：“我喜欢你淡泊自处，喜欢你率性自然，喜欢你有林下之风。我何尝不想无拘于世，却总受人情俗事牵绊。唉，可笑我徒落得个浪荡形容，却是大俗人一个。”许是昏迷太久，定隽说起来竟是滔滔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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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青园下人说，他与华棣不知在花园里说了什么，后来就见一个吐血昏迷倒地，一个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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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就那样躺着，梨园里梨花落落，飘洒在两个绝世美男子身上。那个场景有摄人心魄的美，也有让人胆颤心惊的可怕。逐浪5149f5975b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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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他与华棣，与高升，与福伯，与苏灵儿，与这青园的一切一切，到底有什么纠结，她也无意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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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在尽医者的本份罢了。逐浪3b16f3c0b12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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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做到这一切并不难，只要放弃那些无谓的东西便可以，比如情感。逐浪f2f12c25f88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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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赞美不绝于口，她只静静听着，默默想着。他此时需要一个倾听者。逐浪1a6f9e9784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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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姑娘怕是闲我罗嗦了吧？”他的态度变得友好无比。逐浪8592eb7eb1f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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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容若笑笑道：“不过，你需要多休息。”他这次毒发来得太急太凶险，若非她与子良当时尚未走远而救治及时，只怕这风清居已无主人了。逐浪4607259b7e6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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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姑娘莫非担心我今后没有时间休息么？”半开玩笑半认真。逐浪d1e142928fe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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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哪里去了。”逐浪1b629271203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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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细折好被子，容若正待要走，被定隽一把扯住，但见他神色黯然道：“你心底是最清楚不过的，何必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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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叹口气，容若正待想说点什么，又听他道：“其实这有什么呢？我于人世本就生无可恋，只是苟活于世罢了。只是心中苦悲常生，无人可诉无人愿听，十五年来耿耿于怀，郁结于心。”逐浪8735e3dd4ff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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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些什么呢？让我想想……哦，嫡血亲的亲生弟弟要杀我，最倚重的兄弟背叛我，女儿自小失散，最爱的女人……在黄泉等我，父母的仇要报，却又不能报。”攥着她的那只手越发用力越发冰凉，她甚至还能感受到他心底深处的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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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愁苦实在抑不住了，我便趁着无人的时候偷偷溜进寺庙，跪在佛前倾诉。我自小不信释氏，而在那么长的日子里，它是惟一肯听我说的。它不会说我错了，不会想要害我，它总是微笑，就像你一样。佛是我惟一的知己，佛是懂我的。我想，就算我在阳世还有还不尽的债，等下了地域，也不至于受那么多苦吧？”逐浪b037d56f165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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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它到底是没有血肉的泥胎塑的菩萨，就算宣泄出来，到底意难平啊！嘿嘿，有一次性起，索性打碎了那只佛像。如今，我已时日无多，难道真要带着这股郁气轮回吗？他们对十五年前那番变故都好奇得紧。哼哼，这桩公案自是要大白于天下，让他们知道做了件多么对不起我的事，让他们愧疚一辈子。可是，我不会告诉他们，因为他们不配！”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定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却拾眸直端端盯着容若。逐浪6bc89bff0bb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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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他的手放回锦衾，容若轻轻坐在床边。逐浪4b946ba4f9d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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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他的眼角波光流转，似有晶莹之物。逐浪780be2ef8d0c1

　　“毒不是别人下的，是弄月竹，我最爱的女人。”逐浪8dc26e99708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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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眉头挑动，千想万想，只道是他仇家寻衅，怎知是这么个纠缠。看他既无怨心，亦无恨意，似诉旁人事，先前他昏迷中呼唤的“月竹”，想来必是她了。逐浪727347179d85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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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见月竹，是在她的婚礼上。”定隽忽然笑道，“你必惊奇她是有夫之妇，对么？”逐浪07f206ff6cc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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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老实点头。逐浪a592c5fde65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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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便是一切悲剧的起因。”定隽苦笑，神色戚然。逐浪026e517d41f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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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嫁的是武林世家章家大公子章月回。章家老太爷章天清年轻时为人嫉恶如仇，好侠仗义，凭一柄‘太清剑’横行江北，多少败类闻风丧胆，一时名重武林。到了章月回这一代，虽说成就不及祖辈，却是根基深厚，仍执武林牛耳，他自然是无数女孩子梦寐以求的夫婿，月竹亦然。我不过无名之辈，若非章天清请我师傅下山主持婚礼，哪进得那般高门大户？哪谋得那一面呢？”逐浪6eec4a82bcb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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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之前，我不知道她，她不知道我。可好端端地风起了，喜帕落了。她多美啊，美得令满堂宾客震惊，美得令天地为之失色。应该是被吓到了，她就那般生生立着，脸羞得通红，惊慌的眼睛如小鹿般。我从未见过这么美的人，或许印象中还是有的，是我娘，还是我父亲，忘了。她就那样直直撞入我心底，我忘了呼吸，拾起喜帕直直地递给她，不知被谁接过了，我很失望。她冲我笑笑，就又被遮盖了。”逐浪3e0dd01c49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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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转向飘摇灯火，目光明灭不定，许久才道：“月竹长我四岁，那年她十八，我十四。她哪我倾慕于她？我不过还是个孩子，她只是单纯地做一个欢喜的新嫁娘罢了。她那时是多幸福的呀！”逐浪22375cb5e6c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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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有此一番际遇，可不同命运的人如何会有交点？我本想，从此她做她深深庭院的富贵少奶奶，我做我浪迹江湖的行者，两不相干。可缘份就是那样奇怪，多年后我们又相遇了。”逐浪bfb0629332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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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若无其事的神色下起了微微波澜，“章月回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顶着武林正道的头衔，却尽干些鸡鸣狗盗见不得光的勾当，哪有先祖遗风？他满以为次次都做得干净利落天衣无缝，哪想终是有蛛丝马迹留下。可恨他勾结青辰华易，意图颠覆中原武林，登上武林盟主的宝座，自然没有人坐视不理。”逐浪cdd106b1b3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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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我夜探章家，主楼灯火通明，人影往来，笑声闹声响成一片，心知是章月回在家里花天酒地。正得意来得容易呢，不想脚下屋内竟传来女人哭泣声，我心下好生奇怪，便想一探究竟。”逐浪652ec96888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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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见有人闯入，自是大吃一惊。”定隽望向容若，笑道：“你如此聪明，应当料到她便是月竹。不错，是她。我以为自己早忘了她，可看到那双眼睛，像惊慌的小鹿般，竟突然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逐浪55a08910d6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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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我是谁。我说，你还记得那个给你拾起喜帕的人吗？她记了起来，也忘了哭，说，是你。原来长这么大了。”定隽脸上泛起柔情，容若看在眼里。逐浪1374401b9995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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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出现在章家，我也忘了此行的目的，只好奇她为什么躲在房里哭。她告诉我，她过门之后一直没有生育，章月回以此为借口，接二连三地纳妾，境况一天不如一天，那天正好是章月回纳第十九个小妾的日子，她很是伤心。他们夫妻情份已然破裂。我那时多大？嗯，十八，还是十九？我想我该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我可以保护她，可以让她不再流泪。我说，跟我走吧！”逐浪d8dbd45f64bc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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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敢。她说章家财大势大，走到哪里都有他们的人。其实我心里最清楚，章家早就被章月回挥霍得只剩下个空架子，徒有外表唬人罢了。我却没说，怕她伤心。于是，我们背着大家偷偷往来。”逐浪54a56d98884f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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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终究是给发现了。最早是华棣，然后是刘余弟，哦，也就是‘醉扬州’大掌柜高升。他们都反对我与月竹在一起，说我们让武林正道颜面扫地，必将不容于天下，想尽了一切办法拆开我们。反应最激烈的是华棣，他甚至以死相要。”定隽失神而笑，“月竹那里也不好过，多年没有生育的她居然怀孕了！嘿嘿，章月回将一切责任归咎于月竹，没想到竟是他自己没有能力，哈哈，咳咳……”定隽刚笑两声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容若赶紧为他拍背宽胸理气，待他安静下来又默默坐回床沿。逐浪57992d60e7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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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极生悲，是不是？”定隽盯着容若，“我真是好奇，你为什么永远都是这么一副万事与己无关的样子？你不觉得这样的人生像白开水一样乏味吗？”逐浪72b21bad35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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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笑笑，没有提醒他刚刚才说喜欢自己有“林下之风”，道：“我只是在听你讲故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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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这不过是我的故事，关别人什么痛痒，呵呵，原是我过分了。”定隽也笑笑，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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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只当他要休息，呆了一会儿便要离开，又听定隽道：“后来，月竹求我带她离开章家，不论去哪里也好。我何尝不想？可是章月回的事也到了节骨眼上，我哪能就此撒手不管？我对她说，等等吧！”逐浪c9ea59859b0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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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等就等出事来。”定隽神色莫名凄厉，咬牙切齿道：“章月回自是轻而易举地除去了，却不想余孽尚存。那晚，正好是八月十五，我与她中秋对酌……”逐浪087d81b8e79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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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正仔细听着，定隽突然顿住，冷冷道：“你们鬼鬼祟祟躲在外面作什么？”逐浪a8c39fbe25b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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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往事你对我们三缄其口，却对这个认识不久的人说起，你当真做得好啊！好——”逐浪6af9c28f5d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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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字话音未落，从窗外跃进几个人来，带头的正是华棣、高升，后面还有几个人，容若不曾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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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当真想听？”凛冽的目光逐一扫过诸人。逐浪c52e504201c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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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华棣亦冷冷道。逐浪a7f5b67d814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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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见是他们自己的事，便不欲趟这浑水，起身便想退出，不想被定隽拉住：“你坐下！今晚，便让你看看这些自诩为侠义之士的真面目！”逐浪dc4f95fa12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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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叹口气，她不得不重新坐回，头隐隐作疼。逐浪e3aaf2d6f8a7a

　　华棣使个眼色，那些人各自坐下，齐齐看向定隽。逐浪20bffd103e5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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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他们，是不是像要生吞吐活剥了我？”定隽笑笑，倏尔又冷若冰霜，继续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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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棣诸人颇有耐心，仍然静默默等着，屋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逐浪79d1b421f45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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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但听定隽道：“我从未曾刻意去想她，只是偶尔，心会不经意地疼，却很快就过了。我想其实是已经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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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相遇，才明白她竟在我心中竟藏得如此之深，深得连我自己都察觉不到。既是老天安排，我便不肯放弃。这便是你们指摘月竹的理由！”凤眸对上座中一位蓝衫老者，定隽冷冷道：“南先生，你说月竹误了我的前程，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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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逐浪a98e161f11c7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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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谌掌门，你说月竹不守妇道，对么？”逐浪91c572a42df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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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逐浪fde2e1f432f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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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先生，你说月竹辱没武林正统的名声，对么？”逐浪93e5e882f30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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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逐浪d646ac50a4b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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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呢……”逐浪262414421de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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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见他一一问着座中诸人，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定隽问完，不置可否，只微微而笑，似有嘲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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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厌倦了江湖纷争，在遇见月竹之前，便已心生退意。只是章月回着实可恶，居然暗中勾结外邦，策动分裂武林。我想善始善终，待章月回的事一了，便回天山。你们南海一派在当时本属微末小派，经此一役名声大震，你不想趁机扶植自己势力？误我前程，你们知道我想要什么吗？怕是担心误你们的前程吧？”定隽一席话说得南先生面红耳赤，半天作声不得。逐浪13252981e9b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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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不理他，看向谌掌门道：“江湖儿女本没那许多迂腐讲究。不然，谌掌门，你的女儿为何在丈夫亡后不安分守寡，却改嫁到太原李家？难道就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逐浪5f05296c5e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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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逐浪7cb269f5e74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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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莫先生。”定隽说得不急不徐，却是不怒而威，“我早说过，真正的武林败类是章月回那种人。月竹何德何能到辱没武林正统名声的地步？若是如此，你当年对付的为什么是章月回而不是弄月竹？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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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逐浪7cd0fa81413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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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视诸人，见他们个个羞愧难当，他便也不再咄咄逼人，生生将一口怒气压了下去，躺在床上长出口气道：“章月回本已穷途莫路，他如何死灰复燃的？华棣，这件事恐怕你最清楚吧？”逐浪2f1d41466d3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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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做事一人当。”华棣傲然道：“不错，是我放过他的！”逐浪7a8442211b5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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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听闻此言，举座皆惊，高升以手指着他道：“你，你说什么？”逐浪78b9cad48e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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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火下，华棣原本阴柔的脸变得扭曲狰狞。逐浪9576d9aa0c7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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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苦劝无用，自然只有寄希望于章月回这个败类了！只要他在，你必不会离开，至少不会安心地走。果然，你得知章月回纠结余党意欲卷土重来时，便压下了与弄月竹离开的行程。这给我争取到了时间。”逐浪9deeb8263f5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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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啊！”定隽讥道：“难怪我一直没有想通，明明章月回几近全军覆没，竟还有元气反咬一口，原是你在暗中策划。”逐浪77f5391a91a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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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想留下你而已。”华棣说得理直气壮。逐浪9e4eb4c355d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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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呵呵冷笑，不再理他们，只对容若道：“你不是说我事先服过解药吗？”逐浪3a9653b361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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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逐浪ccd2bfae292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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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耨多罗丹哪来什么解药？当年，我与月竹幽会，那是个只有我们才知道的地方。”定隽陷入回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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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余音谷吧？”华棣冷声道。逐浪c0ccd890397e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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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冷哼一声，径直道，“我们因为章月回的事许久不曾相会，她那晚异常高兴。”逐浪4ec7a125d77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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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棣面色阴沉，定隽似未看见，渐渐陷入回忆之中。逐浪9850a81cb57e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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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竹？月竹？”逐浪fc500672384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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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猜猜我是谁？”一双纤纤柔荑自他身后蒙住他的双眼，只听得连连娇笑。逐浪33b00b53329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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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知道是你！越来越调皮了！”拥她入怀，定隽轻轻摩挲着她的秀发，汲取淡淡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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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新酿的酒，你尝尝！”擎着酒杯，她眼中满是期待。逐浪3aaba343bac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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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皎皎月明，月竹愈发娇媚动人，让他看得目不转睛，也全然忽视了四周蛰伏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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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饮下弄月竹手中那杯毒酒时，定隽心知不对。可惜为时已晚，突然现身的黑衣人将他二人团团围住，为首之人自是章月回。逐浪b3f6e794afc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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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害我？”纵是天下奇毒，然他功力深厚，比得那些一沾即亡的寻常人尚可再支持一时半刻，只是毒性渐渐发作，定隽神智渐渐模糊。这一声断喝，是多么地伤心。逐浪bece0ddc5e7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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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我不知道！定隽……”月竹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章月回怒目而视，“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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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做的！”章月回狂笑道，“知道我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么？是你那好弟弟华棣！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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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月竹凄然而笑，泪流满面：“定隽，若你有事，我也绝不苟活！”拿起酒就要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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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你终是没有负我！”定隽血气上涌，只拼着最后一口气，趁月竹不备夺过酒壶，悉数饮下。只可惜他身中奇毒，全身乏力，酒壶又被月竹夺回，饮了剩余的毒酒。逐浪7c4c9f36394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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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过，我绝不独活！”口喷鲜血的月竹颓然倒在他怀里，染红了素色衣衫。就在她咽气的前一刻，不远处的传来阵阵喊杀声。逐浪1318d92f3a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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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咱们的人来了！”月竹笑着，嘴角还渗着血丝，清冷的月光下是那般妖冶，已非尘世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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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晚了！可惜了……我的女儿，竟……竟……不能，再看……她一眼！”月竹恨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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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却陪在你身边。”定隽柔柔笑着。逐浪a634621a39e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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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等你……奈…何……桥…畔。”月竹流着泪，怆然笑着。说完，便溘然长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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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孩子！”定隽没有想象中的悲痛，因为下一刻，他就能与她相聚了。吻着月竹光洁的额头，轻轻道：“我们很快……就会再次相遇了！”逐浪e7b55444d84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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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却错了，他没有死，他还活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只归咎于自己内力深厚。救回之后，他多次起了死念，却又一次次活了下来。逐浪e32c1a73c5d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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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姑娘，这桩过往我以为此生再不敢想起，如今旧事重提，是因为你与他们不同。”定隽唇角勾起一抹笑，“他们只好奇我为什么没死，你却是关心我的。至于为何是这么个结果，我想了十多年也没想通，如果日后你弄明白了，麻烦说一声，九泉之下我便也瞑目了。”逐浪5db8eec2a0fe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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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这样。”高升叹息道：“华棣，你利用章月回，章月回又利用你，却害了弄月竹与……青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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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帝？容若看向床上那个精神疲乏的男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一直误以为华棣便是青帝，却没想到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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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自己会有那么多疑问，原来一直张冠李戴。呵呵，这桩尘封十余年的江湖公案，真真是费人心神。

　　“青帝？青帝已死。”连眼都懒得张开，定隽缓缓道：“你们出去吧，我累了。”逐浪30322554232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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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棣等人坐着动也不动，容若求之不得，却不便先行离开。众人便这么僵持着，定隽也不逐赶，似已入梦乡。华棣无奈，只得起身。临出门时，问道：“这么些年，你恨我们吗？”逐浪d67ef80a56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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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动静。逐浪2f108f583f3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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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恨我们吗？”逐浪45b9e8953e9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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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然悄无声息。逐浪0628c10cbe6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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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见状，华棣再无气势，叹息着离去。逐浪de75b8de18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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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定隽才睁开眼，见容若还坐在床边，幽幽道：“我不恨，却不想让他知道。你说，这到底是恨还是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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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怨他们从中作梗平白送了弄月竹的性命，又不忍伤了兄弟朋友情份。恨是不恨，自是你自己最清楚不过了。容若一眼便看出他的挣扎，却没有说出口，只道：“何必苦自己？”逐浪bd7b3e9599d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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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说得定隽怔了，看了她许久才道：“你也走吧！”逐浪36e45e95f57e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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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身退出，容若轻轻扣上房门，本欲回华棣为她安排的房间，想了想，转到了华棣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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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门敞开着，远远就见华棣坐在上方，挑灯看着什么东西。逐浪356d03ef5d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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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没有人，连个侍婢都没有，这与平时不同。逐浪d8fc77b5352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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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了！”他轻轻道，柔媚低沉的声音在寂寂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逐浪5263f268036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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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料到我会来？”走近了，才看见他手中拈的不过是支银簪子，却泛着清寒邪魅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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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夭桃。她暗忖。逐浪22d63e226c4e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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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那支银簪就是武林圣器、青帝信物——夭桃。她上次便留意过，现下更是确定，只好奇：既是定隽的物事，如何会在华棣手中？逐浪85ea2c2c33c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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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姑娘行走江湖，见闻广博，该不会不知道它为何物吧？”逐浪721d5ca2b46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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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所猜不错，当是夭桃吧？”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回道。逐浪6a6442ff05b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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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好眼力！”华棣侧目，“容姑娘当是早就发现了它的秘密，或许曾当我是青帝，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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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笑而不语。逐浪e546753e648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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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华棣也笑着，“他当年有什么，我便争什么，名声、地位、金钱、女人……我争什么，他便给什么，除了弄月竹。”逐浪1f5bde62742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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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难道不知道她已是有夫之妇，整整大他四岁？他难道不知道她是为武林中人所唾弃，如丧家之犬的章月回的妻子么？他却当她珍宝一般，恨不能连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下来给她。为了她，他什么都不要了，武林盟主之位、夭桃、青园、朋友……他要退出江湖，甚至不惜与整个武林反目。难道他忘了自己是武林盟主，黑白二道的领袖青帝么？我不甘心。我放出章月回，以为能借他留下定隽。可我错了，定隽是留下了，却被我害惨了。我怎么那么愚蠢，居然与虎谋皮。不，他不是，他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可终是我害了他……”华棣喃喃道，似自言自语，又似说给容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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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姑娘，你一定要治好他。治好了，是我们的恩人，从此为你做牛做马，定无怨言。治不好……”容若静静候他下文，但听得：“那便是我们的仇人。你的下半生，将不得安宁！”逐浪f082287556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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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样子不像说笑，容若打了个寒颤。逐浪d1af906fe7d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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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隐瞒。”容若并不畏惧，态度不卑不亢，神色平淡如水，“在他昏迷这段时间，我想了许多诊治之法，却仍然束手无策。因为……”逐浪09bfca2766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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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什么？”逐浪b730002971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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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解毒，没有原药如何对症下药？阿耨多罗丹早已失传，如何找寻？”逐浪8a339fccec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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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青辰王室早年藏有一粒。”逐浪6dbb10c37a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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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恕我直言，青辰早已物是人非，你确定它还在宫中？”逐浪ceb0ef52dc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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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棣双手骨节攥得发白，想了想又咬牙道：“你的意思是，定隽，就没救了？”逐浪2cccc7d5fc67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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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华棣，容若没再说什么，缓缓离开。找不到原药，任何解毒都是纸上谈兵。就算有，配制解药同样困难。那么多前辈高人都拿它没有办法，她果真就手到擒来如此幸运？逐浪59c81975a7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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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定隽连最后一成希望都渺渺茫茫啊！逐浪cdc7ab2327824

　　半旬过去了。逐浪34c3c36f1da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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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没有任何进展，定隽的身体也也愈发虚弱起来。逐浪718cf5db937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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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较着急的华棣诸人，定隽倒像没事儿的人般，但只略觉好了点儿，便会在园子四处转转。说不着急是假的，毕竟时日无多，寻找女儿的事一点下落也无。想他定隽相交满天下，临终竟没有可托付之人，不由仰天长叹，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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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地，花间一阵细碎的响动让他警觉起来，喝问：“谁？”饶是他中毒颇深，功夫却没半分减退，只是体力颇有不支，话音刚落便拄杖喘息，只凛凛看着眼前繁荫花木。逐浪1372f4a1d896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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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缓缓清音，不急不徐。定隽正自诧异，就见一人踏着青草荷锄而来，不是容若是谁？定隽见她身上挂了些草屑，细白的手指上也满是泥土，不知她刚才做什么来着。逐浪bc073e8fc393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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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姑娘？”他缠绵病榻颇有时日，全仗她悉心照料，兼之吐露心中那段酸楚，无形中将她视为最可信赖亲近之人，是以见到容若自有几分轻快，笑问：“躲在那里做什么？”逐浪c1600584d1e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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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扶定隽转过花林，赫然是一块新整理的土地，新翻的泥土散发出淡淡清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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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做的？”逐浪782c7030f1d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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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容若垂首而笑，“我天天从这儿经过，见这块地荒着甚是可惜，趁着有空便整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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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些日子她既要照料定隽病情，又要埋首于医书寻求解毒之法，哪有闲情做旁事？无非是气闷了寻点遣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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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信了。不自觉的，她说的一切他都信。逐浪5e6723d117f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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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出性别，也看不出年纪，她看起来似乎比她那徒弟个子还小，偏那眉目间隐隐散发着的沉着稳重，却又非那个小毛孩所有。曾经惊鸿一瞥，只觉她上下寒酸，仔细看来，却又是那么淡然自若，越发显得简单而率性：着一袭玄色长袍，宽大肥厚，衬得她肩如刀削；头发以黑缎系住，簪一根黑玉簪，另一些随意披散，光顺滑溜，与那黑缎不分轩轾。那双眸子，明若秋水，眉目间似有股清气，缓缓散逸开来。看上去恬淡自如，便如行云流水般飘逸绝俗。逐浪b2a52748a9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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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对自己外貌极度有信心的女人，似乎都有着男装的喜好。就他所见识过的绝世佳人里，就有不少。这些美人虽易男装，依然美得教人窒息，且多了一番撩人风情。不过，她和那些女人不一样。没有傲人容颜，也没有勾人的身材，更谈不上风情，但身着男装又是那么率性自然，举手投足间自有动人之处，雌雄莫辨倒在情理之中了。逐浪de1d242089d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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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若她身着柔美婉约的女装，应是极典雅端庄的，又为何非要给人以错觉呢？想到这儿，定隽浅浅而笑，心道：这又关我何事呢？逐浪9e7946f1d17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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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道：“交给下人去做便好，何苦累着自己？”逐浪4ebecdf4abe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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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觉春已过半，若交给别人去做，倒辜负一年春光。”容若也浅浅而笑，看了看他，方又展眉笑道：“看来你的精神还不错。”逐浪cf85a203db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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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缠绵病榻数日，竟不觉春已过半，差点就辜负了。”话音刚落，落寞爬上心间，定隽笑意盈盈的脸刹时沉寂下去，只望着一地散落的花瓣发呆。逐浪3ba9a23a2e7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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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此光景，容若深知他又有了心事，便不愿再打扰，默默地离去。只要定隽在，忠心耿耿的孟飞必在附近，她是可以放心的。逐浪4b2d5b167e3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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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这么久了，我竟还没去看你……浑然不觉容若已经离开，定隽已陷入思绪。逐浪f551f49cb126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