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成锦字正黄昏

　　多日未回布衣村，不知子良近况如何，容若不免有些挂心。现下定隽病情渐渐稳定，又有华棣、孟飞等服侍病榻之前，知会福伯后，便匆匆回去了。逐浪d983c0633a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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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到家，远远地见草庐前站着一男一女。近了，见他们皆是劲装打扮。男的精光内敛，不苟言笑，一张脸绷得紧紧的，若非右脸从眉至唇有一刀疤，倒也斯文俊朗。女的一身绯红，眉眼妖冶，见人便有三分笑意。逐浪26288d53b09e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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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二人端端站在自家门前，也不知作甚，容若正在迟疑，只听那女子笑向屋里道：“姑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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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突然记起这二人是谁来，不正是江湖中人人称羡的楚璋、木虹夫妇么？原来，这二人本是青梅竹马，却因两家父亲各是少林武当俗家弟子，互不相服，以致二人情路坎坷，差点被逼上绝路。后来命中贵人出人，调停两家恩怨，才使得他们得偿所愿，结为夫妻。伉俪情深且不多说，为报那人恩情，夫妇俩从此跟随那人左右，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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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他也来了。容若暗道：却也奇怪，离约定时期不是还有半年吗？莫非生有变故？逐浪e550898e1da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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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着，从屋里一前一后走出两人来。为首者正是子良，后面那人肤如凝脂，面若傅粉，美目流转，顾盼生辉，入目若琳琅珠玉，神姿秀异，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段风流情韵，更兼体态若春风拂柳，娇不自胜，直直貌似美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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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儿。”他道。亲昵的语气让子良皱了皱眉。逐浪489282686329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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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柔。怎么这么快便来了？”逐浪6131cddc3d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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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有事，特来接太子殿下回宫。”善柔何等聪明，自不会说是应子良要求来的。逐浪9724a03049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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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淡淡应了声。子良是本朝太子，自那年随皇上微服出巡染上瘟疫而经她救回之后，这孩子便要求拜她为师以学医术，进而查访民间风情，以为将来计。看他们神情，不似有大事发生，她便也懒得多问。他是天皇贵胄，自不会长久跟随她，现下便是分离的时刻了。逐浪beeab4358c0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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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的反应很是让子良失望，本以为师傅会说些挽留之话，竟是一句也无，似乎他的离开根本就不会影响她的情绪。这更坚定了他回宫的决心。他想，只要拥有了权势，就拥有了一切，包括师傅。试问天下有哪个女人抵挡得了权势的诱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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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太子殿下说，你最近遇到麻烦了？”逐浪cefb3099a03f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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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是什么麻烦，不过是难解的病症罢了。”容若说着进了屋，“我本是回来看看子良的，如今既要回宫，便也没什么担心的了，取两本书就走。”逐浪722f0a6c2b5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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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良本是满脸不快，听容若这么说，才又转愁为喜，赶紧为师傅找书去。逐浪4f8b1974c1a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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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这工夫，善柔凑近问：“我们的约定，你可还记得？”逐浪0ff1986b3e5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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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逐浪84e99fbdd9f3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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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她因为子良治病而结识善柔。才见过几面，他便向她提亲。且不说于礼不合，便是如此冒昧也足教人拒绝了。她却应允了，条件给彼此五年时间。若在这五年里有了心爱之人，婚约自动解除；若无，便嫁。逐浪2190c15018a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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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柔亦知不可操之过急，料到依容若的性情也难有亲近之人，便一口应允。如今五年之期将近，他自是开口相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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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又岂不知善柔府中侍妾如云，环肥燕瘦应有尽有，眼高于顶的他哪会看上平淡无奇的她？他只是需要一个妻子罢了。逐浪e38a02e3b3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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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妻子既要能粉饰门面，又不能抢了他风光；既要聪明，亦要会藏拙；既要心眼通透，亦要不多言语；既要能震慑府中诸人，亦要不管涉于他……逐浪debb235cab9d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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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显然是很好的人选。逐浪58c469f4736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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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呢，她有什么要求呢？逐浪bcbbfbb6ac0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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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这是她的惟一要求。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里，即便她是名满天下的神医“秋主”，也无非是个没有任何地位的弱女子罢了。她不要爱情，只要自由。这，只有善柔能给她。逐浪8fc5cdf0d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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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中，她不是没有动过嫁人的心思，而是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她理想的夫婿，无需万贯家财却要有非凡的见识，无需倾天权势却需令她的眼界更加开阔，无需潘安之貌却要心存自然灵性。那样，她才不致因嫁作人妇而将此生淹没于柴盐油米中。可惜现实总是与理想相悖，所以她依然孑然一身，所以她宁肯孑然一身。逐浪49e778828f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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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限快到了。”逐浪7d0981c5f3f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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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半年。”逐浪8d8c46b6d6ce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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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找到爱的人了吗？”逐浪c1df0c16669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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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来：眉目间风流横溢，鬓角发间却有风霜的痕迹。既似弱冠少年，又似不惑丈夫。正谈笑风生，却在下一刻攸然沉寂……逐浪7a231b3f1b3c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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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晚听他叙说往事，她对他的印象改善了许多。先前为他治病解毒，或是因执念，或是受华棣所托，如今却是一心一意想救他。逐浪3456466fb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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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摇头，容若暗忖：我这是想到哪儿去了。笑笑，道：“没有。”逐浪bf1937dd4cb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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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柔是明知故问。她再是无谓，也怎么可能说嫁就嫁。五年之期，不过是缓兵之计。看来，自己的一生终将是托付给善柔了。逐浪b028a091bdd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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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书找到了。”子良兴冲冲地出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逐浪0ca9bec8baf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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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好。”仔细看了，是自己要找的书，容若包好便欲离开。逐浪f0e4ccbd9de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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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似乎很关心那个人。”善柔叫住她。逐浪b04fbe1fe66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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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我的病人。”逐浪d21d704ce84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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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柔笑笑，在她的眼里，就只有病人么？逐浪6854b668da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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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什么名字？”逐浪bc2f4119e14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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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颇觉诧异，不知善柔怎地关心起不相干的人来。想想说也无妨，便道：“定隽。”逐浪18815dab398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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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善柔面色陡变，蓦地笑道：“我只知当年青帝名为定隽，不知可是同一人？”逐浪f2266c69f5d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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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竟知道？”容若更是惊奇，看来他对江湖掌故了解颇深嘛，连这些陈年旧事都清楚。逐浪77e97227840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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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了。”善柔又笑了笑，竟带戾色，柔柔道：“那就带话与他，说，善柔来了！”逐浪cf1c945c8f8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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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应道，仍不多问。定隽曾说他相交满天下，不想还有庙堂之臣，且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善柔。她只因惦记定隽病情，一意要离开，哪看出了善柔脸上一闪而逝的恨意呢？逐浪c5bd545a80257

　　依然安步当车，来回二三十里地走下来竟丝毫不觉累，何况沿途春色怡人，处处可见农家往来耕种作息，实是养生妙法。逐浪02d8aa2d99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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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惬意的心情刚进扬州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容若正走着，斜里冲过一人来一把拉住她，口里叫道：“容姑娘，你去哪儿了，叫我们好找！”那人已然顾不得男女之嫌，想是找得心急火燎。逐浪fac8e70e1f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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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认得他，正是青园小厮五儿，心知不妙，定是定隽病情反复，命在危急之中。来不及多问，赶紧随他上了马车直奔青园而去，一路上面色紧绷，话也不多说一句。五儿见她如此严肃，亦不敢多话。逐浪102c48e78a7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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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到青园，容若等不及停稳就跳下马车，吓了五儿好大一跳。抬头见福伯候在门外，容若在心底长叹一声，面色愈发阴沉。逐浪b87c7a15ccc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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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样子吓了福伯好大一跳，迎上来问道：“容姑娘，你这是怎么了？”逐浪b3e8895b85b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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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定隽出了事吗？福伯怎么问起她来？“你家主人……定隽他……”逐浪13c28094f53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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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他好半天找不着你，正在那儿发脾气呢！”逐浪2d0814863f4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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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样。”容若松了好大口气，回首问五儿道：“你找我就为这事？”逐浪b9807fc8eaa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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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逐浪ea35054fa9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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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顿觉莫名好笑，害自己担半天心，原是这位爷发脾气了，笑向福伯道：“进去吧！”逐浪a30990f9e00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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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姑娘你……刚刚是有什么事吗？”逐浪3247235f35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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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容若心知先前举动吓到了他们，只掩饰道：“没什么。”逐浪d1de2db334e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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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到风清居，见外面站了一溜儿的人，是华棣、高升诸人，又听得里面吼道：“都滚出去，我见你们做什么，成天看着就心烦。”就见孟飞从里面出来。逐浪63c7f6cc373d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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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姑娘，你可回来了，先上哪儿去了？”众人一见到她，就如见到救星般，齐齐围了上来。容若不经意抬眸，见华棣面色甚是不善，心下诧异，也未及多想，随众人进了屋。逐浪7b2b9832f9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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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一片狼籍，定隽正生着气，见他们们进来本欲发作，看到容若顿时和缓，只道：“怎么全都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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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众人只好退出，留定隽与容若二人。逐浪f8fddfaa895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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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了要控制情绪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对他的怒气故意视而不见，容若拾起地上的东西。好在大多是竹制品，也无甚损伤，收拾起来倒也方便。逐浪114d127655a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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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我治病，怎么说走便走？”定隽怒气未消。逐浪e2f9c83a8779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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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家取两本书，走时跟福伯说过。”逐浪681aec246d6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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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衣村离这儿多远？一个时辰不到就是一个来回，怎么去了好半天？”逐浪f177f7ed47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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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步当车，自是不比其它。”逐浪7305637546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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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定隽愣了愣，道：“那你走累了？”逐浪0e317cfdac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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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回来还要被你指责。容若在心里道，脸上却带着笑。逐浪4c9b8c009424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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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想为容若斟茶，一看全被自己掼了，只好叫道：“来，上茶！”逐浪3fb37aeb2f4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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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下人端上茶来。定隽举杯道：“你尝尝看，今春新摘的灵隐明前龙井，水就是咱屋外的竹根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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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见那龙井历历清晰，如翠峰相簇，显是精挑细选，细品之下果然淡远冲和，清幽绵长，不由叹道：“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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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福伯沏的。”定隽阖盖道：“浸淫茶道数十年，他可是常人难及。”逐浪b7fc166ffea0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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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容若笑道：“没想到福伯竟如此风雅？”逐浪69c9e71d483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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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是父亲身边的茶僮，自是学到了些皮毛。”定隽说得轻描淡写。逐浪23ff737e02f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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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么令尊大人才是真正的茶道高人？”逐浪485abe307f5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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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父于琴棋书画、经史子集、天文地理无一不精，无一不通。是布衣才子，亦是白衣卿相。绝世风姿，稀世难匹。可惜……英年早逝！”定隽苦笑，“可恨！可恨！”逐浪255f6655edd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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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记起定隽先前所说“父母之仇要报，却不能报”，又见他一脸悲怆之色，想来他父母离逝必有缘故，又不敢问起，只能安慰道：“令尊风采，世所难及，然人生磨难多，想是天公不忍见他受苦，才早早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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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陈年往事，提它作甚。”定隽笑道：“对了，你说回家取书，是什么？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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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将书交给定隽，看了，一本《毒经》，一本《药经》，一本《容氏医录》。前两者乃上古奇书，端得是价比千金，定隽翻过即是，倒是对那《容氏医录》颇感兴趣。逐浪0e9ed866155c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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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你家祖传的？”逐浪643d738565e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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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容若笑道：“它既是我家历代祖先行医心得，也算是容家家谱。”逐浪6c910efee10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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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细细看来，开篇说的果然是容氏一族历来渊源。大致意思是讲容家早居东吴，后迁西楚金凰山，最后才到蜀中。中间翻来，既讲医术，又录家谱，不由笑道：“兴许五百年前我们还是一家。”逐浪d5a8823c193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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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一家”，容若面上略红，取过书道：“天涯若比邻，四海之内皆兄弟嘛。”逐浪f752763c9eac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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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见她如此计较，也不说破。逐浪c399c7431ec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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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哪里不对了，平白地怎会心慌？她想不通。想不通便不想，这是她的一贯作风。见定隽并无异常，容若从容告退。

　　一连数日，定隽病情并无发作，又无子良牵挂，容若倒也省心，成天只在房中翻看医书，寻找解毒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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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容若正在房中翻看医书，见门外立着一人，原是孟飞。逐浪5ddb2a18338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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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我有事？”容若徐徐起身。这教她有几分意外，孟飞几乎是与定隽形影不离的。逐浪d321759f74e4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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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向前一步，孟飞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逐浪ff5ca4522557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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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这是……”赶紧扶他起来，却哪里扶得动。逐浪8a12c9953f4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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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过了他们。姑娘说只有一分把握？”逐浪d103b54e7d1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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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而今，这一分把握只怕也没有了。阿耨多罗丹，从何而得？逐浪633944053a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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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孟飞涕泪皆下，连连磕头：“您是神医，一定有办法的！求求您，求求您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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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起来！”温和的声音有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指指书后堆积如山的医书，“你看，我不是正在尽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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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的用心，孟飞明白。只是，姑娘还说‘尽人事，听天命’……”逐浪9e537136f2a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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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不好意思。她也不容易，常常看书到深夜，没几个时辰又得为主人诊脉、熬药。他岂不知道？只是这句话语实在教他心惊哪！逐浪9a8155fa8bc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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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我尽全力。”容若叹气，这于她似乎很少见。阿耨多罗丹呵，我若没遇见你，该是多好！定隽呵，我若没遇见你，该是多好！逐浪8026ca44dfb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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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烦躁，不知是为定隽，还是为阿耨多罗丹。逐浪07b4ebca4d0b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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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那就好！我不打扰了，谢谢您！”单纯的孟飞喜出望外，倒地又是几个响头，磕完便走，不做一刻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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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逐浪db2b2d0211d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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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声轻逸而去，一抹淡淡的忧郁却爬上她的脸。“尽人事，听天命”，是出自医者的谨慎，她对很多人都说过。这一次怎会如此心虚？逐浪265625edebd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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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天资并不比前辈们聪颖多少，只是她从未把那些所谓的不治之症视作医术中不可超越的巅峰。她相信天道循环、相生相克之理。万物造化总是平分秋色，而不会一枝独秀，否极泰来也是这个道理，所以世间绝不会有绝对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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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她这话是绝对了，但那一个个被超越的疑难杂症便是最好的佐证。世间绝无绝对之物，便是被天下公认为世间至毒之物的阿耨多罗丹也不例外。一定有解毒之法，一定有！逐浪9a7ca50df84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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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逐浪399024b420c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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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逐浪741902178cd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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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叹口气，她很是气闷，只看着满屋的书发呆。逐浪72a12f2769a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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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书是福伯按她的嘱咐自布衣村搬来的。这些医书随她辗转江湖多年，早已磨损不堪，但因为有她的翻阅批注，价值已无法用金钱计量。逐浪61b88b38e9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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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却找不到解救定隽的法子。逐浪3d5eb3027d7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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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埋首于医书之上，她便能忘却光阴流转，忘却所有，甚至被世人视作痛苦、寂寞之类的东西，也因为这份专注而与她无缘。人，一旦超然，便会缺失许多东西，例如感情。她，少了许多凡人应有的情感。逐浪3aca6a89d816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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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象中，她从来喜怒不形于色，从来不曾大喜大悲过，脸上的神情永远是淡淡的、静静的。她的眼睛，永远清澈，永远波澜不兴。越是清澈的水，越是深沉；越是波澜不兴，内里越是波涛汹涌。逐浪2efb2f2ea11e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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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见清澈。逐浪1bbd6997d0b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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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自那黑大个走后，她不知叹了多少回气。逐浪9108eebd20f5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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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那个人么？远远儿地瞅着她，善柔面有戾气。逐浪b8cfbf7ca9f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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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了？”铜镜里映出一人的身影来。她颇感意外，神色依然稳稳当当。“怎么进来的？”园中高手如云，竟未察觉么？逐浪4572978d96b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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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这种地方也拦得住我？”善柔很是骄傲，“不问我为何而来？”逐浪628f386a70e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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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笑，不回答，继续看书。她并没有将这段婚事放在身上，若善柔没有出现，她几乎忘了自己是有婚约在身的人。是以，他的事，她管不着，自然也不多问。逐浪979d4158e7e0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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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杀一个人。”料到她不感兴趣，善柔自顾自道。逐浪9967183e4f9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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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视线并未离开书本。逐浪39dfa6fd18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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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逐浪7a2111dc8d5c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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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啪”地合上，容若抬头看向善柔，在那深邃的眸子里探寻真假。逐浪cfac623ccbf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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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地，善柔迎向容若，在那清澈的眸子里探寻深浅。逐浪5449b05a83ec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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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善柔轻浅地笑着，细细的眉尖淡淡蹙着，恍若捧心西子，倾人国城，眼中却是寒芒迸射，狠戾无比，“你竟有担心的人？”逐浪bbaf8360e87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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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我的病人。”逐浪a8a88745b998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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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是我亲哥哥呢！”一句话惊得她无以复加，善柔那神态如谈论天气般寻常，让她感到由下至上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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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与定隽是亲生兄弟？”难怪子良曾说定隽像某个人，原来是善柔。可是，不管怎么看，都找不到相似的痕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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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我们不像么？”似看出她的想法，善柔轻柔一笑，风流横溢，与定隽同出一辙，“他随父亲，我随母亲。我父亲，当年可是天朝第一美男子呢！”逐浪051683e8dbd4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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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宁公？逐浪ae9a4ad934e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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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如遭雷击，半天回不过神来。逐浪5bef7feb9c4f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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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父于琴棋书画、经史子集、天文地理无一不精，无一不通。是布衣才子，亦是白衣卿相。绝世风姿，稀世难匹。可惜……英年早逝！可恨！可恨！”她记起定隽的话。逐浪c0c47bde0cf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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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度曾想，上天何以如此眷顾定隽，教他得尽天地灵毓之气、山川日月之精华？哪料是晋宁公后人？原来绝世姿容，是袭得乃父风采。如此一来，倒不费思量了——自是只有晋宁公，才出得定隽、善柔这般完美且无可挑剔的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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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晋宁美名天下传扬，直是“有水井处皆知晋宁”。且不说朝堂之上挥洒倜傥，风神如玉，且不说有“天朝第一美男子”之称，便是不经意间的举手投足，也足教世人争相仿效了。逐浪9110987aabd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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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坊间有传，某日晋宁酒肆会友，大醉而归，行动间颇露醉态，世人皆以为美。第二日京城便见醉醺醺的男子满大街走，竟是效仿晋宁醉态。逐浪0a914b6fa34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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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这样的人物，尘世终究是留不住的。那便是震惊一时的“晋宁冤案”。逐浪d8937d038478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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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记起定隽连说两个“可恨”时，眉宇间的悲绝怆然之情更是记忆犹新。她只当他有天大的冤屈，哪料得到是这一大案。逐浪d314646a6ad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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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叹晋宁公因冤案下狱时，容若尚在襁褓之中，哪及一睹旷世风采？惟是稍长之后，听人提起罢了。想是如晋宁这般夺天地造化的人物，饶是过世多年，人们终究难忘。故而容若虽幼，往往听人提起，对晋宁公自不陌生。然则心存仰慕，却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死”，只留遗憾罢了。逐浪9d6f5e71fb8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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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嫡血亲的弟弟要杀我，最倚重的兄弟背叛我，女儿自小失散，最爱的女人……在黄泉等我，父母的仇要报，却又不能报。”她记起他所说的话。逐浪a39a126855e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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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他说那样的话，他的仇家，是当今皇上啊！逐浪87423922c8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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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仇即有，为何又致兄弟阋墙？定隽呵定隽，你到底还有多少愁苦？逐浪2a73a702436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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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了？心里怎么酸酸的？容若暗忖。那种心酸，恍若一张密实的网，填满她身体的每一处，就连呼吸，也觉得沉重无比。逐浪8840874704b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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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是不可扼止，容若落下泪来。泪眼向善柔，乞求：“不要杀他！”逐浪7b37dd23154f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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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有泪？你竟为他流泪？”善柔想笑，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星眸蓦地阴冷，“你要他活，我偏要他死！”手中不知何出多出三尺宝剑，转身便要去找定隽。逐浪1db37288843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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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情急之下容若拉住善柔，定隽病体根本经不起惊吓。逐浪3eb85fa934c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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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开！”逐浪3d6eb59f7ed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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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柔不忍伤了容若，正相持不下，却听窗外一阵清朗隽雅的声音响起：“容姑娘！”不是定隽是谁？

　　容若正待叫他离开，却见苏灵儿挺身而上，挡在定隽面前，喝道：“不许伤了盟主！”神色凛凛，美娇娘顿时成了母夜叉。逐浪81a3c4bf62b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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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松了口气。苏灵儿的身手她是见识过的。哪想善柔仗剑傲然道：“连刘余弟我都不曾放在眼里，凭你也拦得住我么？”逐浪0a9eab4006f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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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儿，让开！”似乎并未感觉到危险的逼近，定隽轻轻推开苏灵儿，“你来了？”逐浪8fdbd8b41aa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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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哥哥，听说你中毒了？还很严重？做弟弟的来看看你。”冷傲不再，娇柔的面庞扯出一个足以盅惑众生的笑容，柔媚的声音却有如地狱般阴森，教人不寒而栗，“来看看你死没死呢！”逐浪7d8a48733b4f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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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少在这儿假惺惺！盟主如何，与你无关！”苏灵儿气愤道：“你休想再伤盟主！”逐浪44fece2bcbc8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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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你就是这样教属下的吗？居然如此无礼地对待你唯一的弟弟！”他说得无比伤感，眼角余光却冷冷地瞟了瞟苏灵儿。逐浪fc22ff568a7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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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定隽叹道：“灵儿，你退下。”逐浪5557d53a17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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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盟主！”苏灵儿不依。逐浪65696695b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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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下！”定隽难得板起面孔。逐浪7a1c7e2011d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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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灵儿不敢再争执，只得站在一边。逐浪cac30236992e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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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了。”善柔掩口轻笑，端得是风情万种。逐浪53fc8b1a518b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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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你中的什么毒啊？我听她徒弟说起过，那孩子却记不牢呢！”善柔一脸紧张，让不知情的人以为他是真的关心定隽。逐浪9bbde23a87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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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宠溺地笑笑，没有开口。容若道：“阿耨多罗丹。”逐浪fde26a0215ca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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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是阿耨多罗丹呢！”善柔故作惊讶，“哥哥，你招惹谁了，居然沾上这劳什子？”逐浪b8af9062b1e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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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它可是天下至毒之物，又没解药，就算容儿在儿，只怕也回天无力了！”他笑得很是开心，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逐浪243feb73f8d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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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认识？”定隽诧异。逐浪e53751b5b01d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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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止认识？她还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呢！”善柔又是柔柔一笑，“哥哥，你在死前还能见到弟媳，死也能瞑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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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弟媳？”定隽敛眸沉吟，许久才道：“很好！很好！”逐浪9f2e7d14ad9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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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呀！我说，你反正都是一死，死在阿耨多罗丹手里，还不如死在自己弟弟手里好呢！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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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柔的话教容若打了个寒颤。虽说他话语刻薄，也是一口一个“哥哥”，只当兄弟情终是能化解仇隙，哪想杀机竟在这里等着。逐浪7267cf556df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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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微微一笑，笑容里有愧疚，也有宠爱，竟是默认了。逐浪a0266d900e6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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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柔，你不要太过分了！”苏灵儿喝道。逐浪c43ee27cddb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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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阻止得了我吗？”善柔冷冷道。逐浪8ea3e80a344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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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默默无语的容若转身迎向剑锋：“那我呢？”逐浪95d2fa190f3e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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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善柔未料她竟涉足其中，笑得甚是绚烂的眼眸刹那阴寒，低喝道：“让开！”逐浪2d358ffed1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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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无动于衷，凛然无畏。逐浪c66c41df0de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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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开！”美眸愈冷，持剑的手隐隐发抖，额上青筋毕露。逐浪ffbf95aef792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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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静看向他，容若丝毫不妥协。逐浪064f861765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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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善柔咬牙切齿，举剑作势欲劈，容若依然纹风不动，却骇得定隽魂飞魄散。逐浪607cfd9d385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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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寒芒掠过，听得“叮”的一声，善柔手中宝剑被震得飞了出去。细看震落宝剑之物，竟是夭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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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夭桃本是定隽之物，只因华棣争夺，隐匿之前赠与了他。华棣争夺本藏私心，哪是真心想要，如今心中藏愧，遂归还于他。逐浪f48d175938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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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夭桃是武林圣器、青帝信物，定隽早不将这些身外之物挂念在心，不过当作把玩之物罢了，哪想救了容若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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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善柔睁大眼睛，似不可置信。摊开双手，脸上满是受尽伤害的神情，“你……你竟对我动手？竟是为了一个女人？”逐浪9683a7b37bb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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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逐浪372ca6b8ed8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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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愈发愧疚，正待解释，哪想善柔陡然变色：“定隽，今日看容儿面子，暂且饶过你。哼，你的命我迟早来取！休想交给阎王！”逐浪5208a04796c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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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恨地看了看容若，善柔足下轻点，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端得是来去自如。逐浪f6e92865b1d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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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柔！”怔怔看向善柔离去的方向，定隽伸手欲挽留。逐浪e281c431f01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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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暗中松了口气。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何况是兄弟。逐浪9cabbde873b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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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姑娘，谢谢你！”苏灵儿真心谢道。她见善柔称容若是其未婚妻，正自起疑担心这二人是否会里外联手对付定隽，后见容若不畏生死阻拦善柔，才稍微放心。逐浪d11d4a100aa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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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客气！”她也想不通向来不惹是非的自己，怎地就管上人家家事，又想起定隽找她，遂问道：“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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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竟然相识？定隽只把疑问压在心底，笑道：“请你帮我看几幅画。”示意苏灵儿展开画轴，竟是一些女子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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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容若不解其意。逐浪eb82d33f7ca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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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帮我看看，哪家的姑娘与孟飞更配些？”定隽笑眯眯地说着，仿佛刚刚的危险并不曾发生过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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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儿一点不懂我心思，尽找些绝色美人来。唉，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们哪是过日子的人啊，还是得那种淳朴善良、宽厚老实，能生儿育女，会操持家务的女人才行。”逐浪cbe03c547ac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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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就三点。第一，人品要好；第二，要会持家；第三，不要太好看，也不要太丑。”想了想，定隽点头道：“还有一点，不能太笨，也不可太精明。孟飞就够笨了，不能两个人笨到一块儿去。太精明了，他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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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明白了他的来意。他是料想时日无多，赶紧为孟飞操办婚事，后半生再无需四处漂泊。她只静静看着，任定隽殷勤点评，只默默不语。逐浪c6ebc191e4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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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较初遇时的他，如今的他好像变了个样子。既不戏谑风月，也不逞气用强。他，完完全全是在用交待后事的心态静候生命中最后的时光。逐浪3e4f737f564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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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定隽发现了她的异常，讪讪笑道：“怎么了？”逐浪af519908064c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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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善柔，你就没什么可说的吗？”逐浪bd5683dadfe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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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与他真是两个极端：她是万事不关心，他是事事忧心。已然是命悬一线了，居然还有闲工夫为孟飞物色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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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易是不动怒的。可她现在很生气。逐浪8243fd20a432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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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情知瞒不住，合上卷轴，示意苏灵儿先行离开，想了许久才道：“这，需得从我父亲晋宁公开始说起。”

　　“家父晋宁公，你并不陌生吧？”逐浪7513e90cb9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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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笑笑，他一度是她仰慕的人。逐浪0254ade65e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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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父自幼为当今皇上伴读，两人亲如手足。他自幼聪慧异常，少年初露锋芒，有‘京中第一才子’之称。这些文人游戏，不值一提。当说的是他文韬武略，无一不精，有济世安邦之材。故而皇帝登基，将他擢入内阁，年纪轻轻便成为枢要大臣。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家父自是招人嫉恨。”思忆往事，凤眸深不见底，“家父腹有乾坤，又天赋红颜，于是朝中流言四起，称他是皇上入幕之宾。污秽之词，不堪入耳。他们或许相信清者自清，均不加解释。于是流言愈盛，市井瓦肆，妇孺皆知。”逐浪80a42531b7f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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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风流传言，她自是也有耳闻，只不明白定隽为何还要提起。逐浪11f210916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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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家父奉旨出巡，代天巡狩，回京时身边多了一名女子。这女子便是我母亲。流言不攻自破。皇上龙颜大悦，亲自为我父母主婚。哪知，这就惹出事端来。”定隽眉头深锁，闭目重重叹息，许久才道：“想我父亲，何等人物，饶是流言有伤清誉，却不妨王公贵戚们争相招为东床快婿。他也是心性殊高，金枝玉叶、名门闺秀竟是一个个不放在眼里，独独钟情于我母亲。”逐浪3a8b09b03c3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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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不是不美，只是有了家父这样一位姿容卓绝的相公映衬，再美的相貌也会被比下去。但是母亲聪明绝顶，通晓诗文又妙解音律，更天生就一段豪气，论及安邦定国之策，丝毫不逊男儿，令家父大为倾心。红颜易觅，知音难求，他们相知相惜，终至结为夫妻。”逐浪04c05627ad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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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及这些，定隽脸上浮现出远远的笑意，然后，又一点一点暗下去：“倘若就此结束，或许便成就一对令世人羡慕的神仙眷侣。我与善柔的关系，必不致落如此田地。偏偏，主婚的皇上，也心折于我母亲。是呵，那样一个令多少男儿也自愧弗如的女子，即便嫁作人妇，也难掩光芒。从此，父亲在皇上那里的地位，一落千丈。”逐浪5a8a7045d39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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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心情甚是沉重。原来，流言绯语无损君臣情谊，红颜才是祸根。逐浪c373584ed7b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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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家父生来便是儒家子弟，有济世用功之心，却不曾汲汲于名利。他说，一箪一瓢，我亦安之若素。便是失宠，他也从未放在心上，本本份份为皇上做事。他想，皇上终是圣明的，迟早会解开这一心结。”逐浪a39f82c8a023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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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欲静而风不止’，那些嫉妒家父的朝臣见他失势，趁机打压。后来，皇上欲富国强兵，遂推行新政，朝中支持者有，反对者有，一时分为新旧二党，壁垒森严。父亲本支持新政，但渐渐看到革新一派有许多激进之处，有损民生，遂上书弹劾。朝中污秽，常人难以想象，新旧二党竟合力攻击家父，称他‘攻讦新政，包藏祸心’。气愤之余，他请旨归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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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是极高兴的，她本不赞同家父涉足改革。如今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总是可以过上清闲日子了。那些年确实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日子。父母盛名在外，家中常常高朋满座，有江湖中人，也有狷狂名士。清谈时，我与善柔往往也各占一席。我们哪听得懂大人高论，只莫名跟着一起笑罢了。倦了，便酣然入梦。那时，父母伉俪情深，兄弟和爱，天伦融融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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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忍下鼻间酸楚，继续道：“呵！直到那年端午之后，父母接到了京中书信，就一直愁眉不展。我与善柔不懂，只奇怪：客人怎么渐渐不来了？又哪料得到，灾祸就要降临晋宁家。”逐浪4ea605b235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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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愁苦渐渐攀上定隽眉眼，她在那里看到悲凉与无助，还有隐隐泪光。逐浪7c0f3e3edab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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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动一时的‘晋宁冤案’，你或许听过吧？”定隽有不能承受之痛，“朝中居然有人诬陷父亲谋反。呵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皇上居然听信了。京中，家父的门生、故交好友先后下狱，很快就轮到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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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夜里，我正在梦中，突然被父母叫醒，旁边还有一人。那人我认识，是家父至交好友，号‘日落老人’，就是我后来的师傅。”逐浪71e8e40b27e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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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容若便也明白了。定是晋宁公夫妇料到灾祸必生，将幼子托付给朋友。青帝师出日落老人，这也江湖中人人皆知的。逐浪fcbe03cae3e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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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这段过往，我无需多说。”定隽叹息道：“要说的是善柔。家父将他托给另外一人，那人也是江湖中举足轻重的人物。然而，他却竟在父母下狱后，将善柔交给朝廷。我可怜的弟弟，在牢狱之中过了整整三年，整整三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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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定隽只觉胸口气闷，好不难受，只得强自压抑。容若见状，右手两指轻轻搭上定隽手腕，见他五脏六腑气血翻腾得厉害，又被一股醇厚内力稳稳压制住，遂放心不少。只暗叹：不愧是青帝，饶是中毒日深，功力却是半分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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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他恨我的原因。他恨我为什么没有去救他，恨我为什么可以在天山逍遥，而他小小年纪却要遭受牢狱之灾，担惊受怕地过日子。他哪里知道，我不是没有去，可每一次偷偷溜走，都会被师傅擒回。不过，皇上杀了我父母，却留下了善柔。我百思不得其解，或许是他网一面吧！”逐浪058555124f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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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点头。他那时尚不能自保，又如何救人？逐浪ea0b32c089d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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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苦笑：“后来，晋宁一案真相大白，皇上深知枉杀好人，便恢复了晋宁爵位。因我杳无音讯，便由善柔世袭。或许是觉得愧对家父吧，皇上愈发倚重善柔。他果然有先父风采，小小年纪便入了阁，周旋于朝堂之上。不管怎么说，父母冤仇大白于天下，弟弟又如此出息，我终究很是欣慰。”逐浪4e0fc827961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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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兄弟终是可相认了。哪料他自经牢狱之灾后，心性也变了。他恨我，恨不得杀了我。他说，若想化解兄弟冤仇，除非我杀了皇上。”逐浪b156d8272de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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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定隽重重叹息。逐浪3879a2c80fb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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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恨他，多少个夜里梦见自己手刃仇人，兄弟冰释前嫌。可是，当我看到他是事事躬亲，不胜其劳，我哪下得了手？”逐浪6d9acfe493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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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终究没有杀皇上，他便要杀了你？”逐浪8b01b104f3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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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我，我该怎么办？”逐浪c550bd143b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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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解语花，除了治病救人，不懂如何安慰一颗满是疮伤的心灵，只能紧紧地握住定隽的手，紧紧地。

　　是夜，明月相照，一任光华倾泻，空里流霜，花影轻移，好不氤氲朦胧。逐浪544b8d60596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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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是良辰美景，仰望幽冥夜空，容若偏无赏月心。逐浪454ac1ef1dd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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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两日，又是月圆，定隽，他如何捱得过？逐浪1812a05bed1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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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叹息轻逸而出，容若双眉愁笼，心也微微发疼。算而今，她仍束手无策。都说天妒红颜，世间一切美好事物，总是无法长久存在。逐浪2829164a4c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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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一生，难道就如此短暂？逐浪2329e58d8bd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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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绝世容颜，也不过是菱花镜里的形容。逐浪b72549a2668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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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儿。”逐浪c8be291c5aa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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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一声轻唤，唬得她好不惊怕。逐浪a5ac7b2dc05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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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一看，自廊下阴影处走出一人来，是善柔。她不知他是何时来的，想来又是躲过了园中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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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柔貌美，明月辉映，如笼轻纱，飘逸灵动，柔美精致得如凌波仙子，明月无光。逐浪e74c98c8900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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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怔了怔，暗道：若是女儿身，只怕是红颜祸水。逐浪128baa41535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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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在叹息了！”他说，语气中有道不尽的孤寂萧索。逐浪f3d5d3fe78df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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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她看出来了。发生了什么，教他如许低沉？逐浪da18b2a1d6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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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夜清寂……出去走走吧！”逐浪c65decb64b3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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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可是……园门已关。”她心情烦躁，善柔提议正合她意。逐浪a4e6a2f3eacb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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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难得倒我么？”善柔骄傲不改，然而，说这话时，却是深情款款。随即，扶着容若，踏月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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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去哪儿？”许久，容若问道。逐浪fdb2b226d3a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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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哪儿都可以。”说话间，善柔动作慢下来，停在一座桥上。逐浪b6a44c35777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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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扬州，你没见过吧？”善柔柔柔地笑着。逐浪59cc726393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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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容若摇摇头。四下万籁俱静，只有远远的梆子声、犬吠声。逐浪2ca58db38d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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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爱在夜里睡去。‘众人皆醉我独醒’，我喜欢这种感觉。”逐浪7994f1636c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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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长夜，扪心自省，人只有在这时才最清醒、最明白。逐浪4ac4eced5d0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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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儿，人活明白了好吗？”逐浪4a245372bbaa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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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轻扬，带着些许薄寒。背对着她，善柔衣袂飘然，遗世而独立，尽是高处不胜寒的孤清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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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解其意，老实道：“不好！越是明白，越是痛苦，还是糊涂的好。”逐浪ec574f1d3ee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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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善柔缓缓回头，噙着笑意。这时的他，很真实。逐浪93595241009e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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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贩夫走卒，一世庸碌，无所作为，浑浑噩噩，糊里糊涂，来是成空，去也无踪。可这样的人，才聪明。”容若见善柔似有不屑之意，淡淡道：“人生一世，所求为何？封官晋爵？高厦华屋？香车宝马？如玉美人？……便是得到，又如何？到头来无非三尺墓穴！”逐浪a4d09500a9e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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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叹口气，容若望向水中月，“又争什么？不如做个凡夫俗子，开门事事愁，日子只如流水缓缓过，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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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负手而立，眉宇间尽是高傲，唇边噙着笑意，比月清寒。逐浪77989ba6e5a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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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不为形役。她想，却未加争辩，他大费周章带她出来的目的不在此。何况，他说的并没有错，人人都有自己认为正确的生活，谁也别去要求。逐浪4e5b946550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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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之期快到了。”美眸斜觑，似是不经意一问：“容儿，你应允嫁我，是此生对感情已无所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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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关乎婚约。容若暗忖，不答反问：“你呢？”逐浪82528249d48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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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笑声低沉婉回，蛊惑人心，修长的手指抚上她光滑的面庞，“曾经是，现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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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没有躲闪，只静静地望着他，望进那漆黑如夜的眸子里。逐浪0f750c192da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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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原本打算独自过完一生，只是生命若缺失了婚姻、家庭和孩子，终是不完满。然而，因为父母的缘故，她不愿沾染感情。逐浪a8d580909cb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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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意善柔提婚，就因彼此无意风月。她所求无多，若能相互扶持，到齿摇摇，到发苍苍，到视线茫茫，此生便无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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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兴许就在这一路提携中吧？逐浪a92a97ea99a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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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善柔的婚约，真是个不错的决定呢！她想。逐浪6c866153330d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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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隐约约，远处箫声渐起，呜呜咽咽，如泣如诉，缕缕不绝于耳，暗夜中听来渐入愁肠。逐浪116be713ee9a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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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善柔黯然而笑，“你看，又是世间伤心人。”逐浪05faa14755c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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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逐浪5236e2b644e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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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别经年，面对突然多愁善感的善柔，她无言以答。逐浪e9971fb7d4f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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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他笑得苦涩，“却原来，伤心人对无心人。”逐浪b1f59de7025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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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叹气。他要的，她给不起。深厚的感情她不是没有见识过，父母便是一例。只是，那样炽烈到焚毁一切的情感，教她害怕，教她退却。逐浪e062bc56e64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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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后悔，婚约，可以解除。”斟词酌句，她试着以不伤人的口吻说出想法。逐浪a4c67db8e2e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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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除婚约？因为定隽么？”目光灼灼，让人无所遁形。逐浪860aa2e9fc3f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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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他无关。”逐浪e5bdc2c16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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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为何叹气？”逐浪e03088d164e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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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唉……”不自觉地，容若叹息。逐浪0818fcad15b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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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善柔，十三入阁，十五平边关之乱，弱冠掌天下兵马，置身于风口浪尖之上，周旋于阴谋诡计之中，存活于明枪暗箭之下。什么是我得不到的？”善柔笑得妩媚，掩去明月光辉，“婚约，我不会解除！定隽的命，我必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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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柔……”逐浪58c5d7c7d4e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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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儿，你该回去了！”明艳的笑容下有不容置喙的霸道。逐浪99b86d302d2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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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咽下想说的话，任凭善柔安排。逐浪d5d0bc2eb7b8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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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地，她被送回青园居所。善柔径直离开，一如来时那般突然。逐浪177dcbe23b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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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沉重地推开院门，容若惊见正厅烛火摇摇，大门洞开，上方坐着一人挑灯夜读，不是定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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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在这儿？来做什么？等了多久？逐浪92f3da693e4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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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门声在夜里听来格外刺耳，定隽徐徐抬头，脉脉含笑的凤眸紧紧锁住自外而来的女子。那笑容如明月映照大地，清辉素朗，她却嗅出了危险的气息。逐浪2d4a835632b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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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了？”搁下书，似乎对她半夜出园并不意外。逐浪f6150c5bcdc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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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强压下心中不安，她故作平静道：“你在等我？”逐浪6ff57935fb3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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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不着，过来找你聊天。”定隽笑笑，“你不在，就找本书随便看看，哪知竟这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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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得随意，容若听出了弦外之音，不作回答，瞄瞄书名，是老子的《道德经》。逐浪c2e2445291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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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揉揉眉心，凤眸微敛，也不着眼看她，一派慵懒闲淡。都说灯下宜观美人，如今银讧相照，光华静静流淌，既不同于华棣的阴柔，也不同于善柔的明艳，眉目间含愁隐悲，如远山淡，如流水轻，别是一番令人心折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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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善柔吧？”逐浪9b043f633c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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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情知瞒不过，她老实答道。逐浪ee8d426649b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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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听了，怔了怔，点点头，没说什么，起身离开。斗篷松落在红木椅上，他恍然未觉。此时更深露重，寒气渐侵。容若犹豫再三，仍是拾起为他披上。逐浪c325ed8c19b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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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身形一僵，顿足缓缓转身，深邃的眸子顾盼间宝光流离，终至清澈如水。微微一笑，他道：“嫁与善柔，你今生不会遗憾。”逐浪a8c221ad3fb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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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浅笑，敛眸，转身，笑容在脸上，忧伤在心底。逐浪e17293ad886b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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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节刚刚改好，今天本来是不传的，想想周末了，嗯，还是传了。逐浪5d44554133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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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本节名字，嘿嘿嘿嘿，天机就是不泄露也。逐浪5f642a140b5e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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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重大失误，居然把“粟”写成了“栗”，还好还好~~~~逐浪c917adceaefae

　　过两日，农历四月十五，容若最担心的事发生了。逐浪8279011d48a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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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清居。逐浪dd6f9da523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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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叫你们都出去么，你怎么还留在这儿？”阿耨多罗丹毒性渐渐发作，定隽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运气，试图抑制毒发。饶是他尽量用平稳的声调下逐客令，惨变的脸色和额上渗出的汗珠仍然泄露了他此刻所经历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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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太凶险。逐浪3645a7ab1e5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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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不为所动，也不敢说话，暗暗摸了摸藏于袖中的银针。如果……如果定隽实在捱不过今晚，那么，她就只能用那个办法了。逐浪bbe27897b1c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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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以来，她在内心挣扎了无数次，考虑到底要不要使用那个教她极度厌恶痛恨的法子。可是，世间根本没有阿耨多罗丹的解药，她一时半会儿如何化解定隽之毒？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逐浪7d4da0f80b3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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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缩在袖中的手微微发抖，她想了自己的父亲。不同的是，父亲是自愿如此，而定隽，骄傲如他，是宁可选择死亡也决计不会接受。何况，她至今都没找出破解之法。因此，她一直没有告诉定隽自己的想法，只待危急关头使用。届时，便是华棣诸人怪她自做主张，甚至恨她，也无可奈何了。逐浪98a3ab919bc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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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痛恨这个法子，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使用。容若清朗的眉目间有了淡淡痛楚。她想起父亲临去前说的话：“容儿，有朝一日若遇到治不了的病，就用这个法子吧！”逐浪1e0633e35fb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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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父亲，父亲！你为何不告诉我破解之法？容若的手在颤抖。且不说她尚无破解之法，便是穴位拿捏不准，患者也是性命勘虞。逐浪85a4fba4da7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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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许多年，我根本不敢擅用。如今，我救不了你，却不得不在定隽身上施行此术。逐浪4f66d540d28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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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闭目，双眉纠结：果然要让定隽像父亲那样么？那是多么痛苦的事。可是……只要人活着，便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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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地，她睁大双眼，双目炯炯：是的，只要活着，便有希望！即便是……“活死人”。逐浪04ff60443345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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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快走！”定隽低喝，豆大的汗珠滚落双颊，牙齿格格作响。他从来不曾如此痛苦过，体内似有把利刃四下游走，剜着五脏六腑，痛得他心腹如绞，可他仍强自抑制。逐浪d639048fc7c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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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我……还有理智，你快出去！否则……会伤到你！”他说得断断续续，却自有一派沉稳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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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秋主容若，天下医术谁人及我？我不在此谁在此？”靠近他，她故意自负，无非为安定隽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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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定隽轻笑，他竟有余力笑？强忍剧痛，他一字一句道：“想我定隽，少年成名，什么凶险，没有经历？阿耨多罗丹号称世间剧毒，我几时放在眼里？捱不过今夜一劫，无非一死。大丈夫横行一世，无需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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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见过谑浪笑傲、放荡不羁的他，见过沉郁顿挫、悲苦凄凉的他，也见过幽思如晦、情深意重的他，却不曾见过如今这般横睨一切、傲视万物的他。逐浪23404098e0fc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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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藏得很好，几乎让人忘了他是曾经让武林正邪二道俯首听命的青帝，是让天下英雄甘心追随的青帝。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肯稍微露出点武林之尊的威严。瞪着容若的眼神，差点教人忘却他体内正经历天人交战的痛苦，是濒临死亡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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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若轻易妥协，就不是秋主容若了。逐浪79987fa0400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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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主声誉，不容损毁。”容若冷冷笑道，“今夜便是终限，我也要向阎王要回这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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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错看了她，竟如此倔强。他还想说什么，哪想先前用力太过，如今再也支撑不住，“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床上地上，斑斑点点，触目惊心，人也软软地倒下。逐浪01de59ffd44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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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鲜血如利箭般射在她心上，扶住定隽，仿佛能感受他所经历的折磨，她的心紧紧揪在一起，几欲窒息。颤抖着双手取出银针，她怀疑自己能否找准再寻常不过的穴位。逐浪88979050346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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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做什么？”看出她的异样，定隽颤声问道。逐浪f7ee30c0cd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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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毒发，来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猛烈。若在以前，这屋子恐怕早被他拆了。如今，她在身边，他只能强自压抑着，他怕伤了她。可是……只怕他再也控制不了。逐浪40e0f7fedea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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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么还不走？逐浪5b5c51dafb9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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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定隽一拳砸在身畔的玉枕上，碎屑划破他的肌肤，手臂传来的剧痛教他闷哼一声，却有得到宣泄的快感。于是一发不可收拾，推开容若，定隽神智渐失，甩头撞在粗粗的床棱之上，血顺着光洁的额头流下，脸上带着笑意，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来阴森且可怖。逐浪994a40bed324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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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顾不得施针，容若一把抱住他，制止他再自虐。逐浪b84cfd58a9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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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开我！”定隽低吼，用仅存的意识道：“走！”逐浪481a8d3563d0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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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逐浪b6217917f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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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姑娘！”门外传来焦急的敲门声，原来华棣、高升及孟飞诸人并未离开。此刻听到屋内响动，便欲破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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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进来！”他此时心智尽失，华棣、高棣根本拿他无可奈何。她替人想得周全，却不想自己处境已是十分不妙。下一刻，娇小的她便被震开，跌落在墙角，定隽则冲撞着屋内一切物事。逐浪33a18db7ad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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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孟飞说起，定隽再是痛不可当，也不曾如此失控。今夜，莫非真是大限？逐浪2d5dbff2faf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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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仍然不敢轻易下针。逐浪91d22ce66ab8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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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迅速取出一颗丹药欲喂定隽服下，却是牙关紧咬，哪里喂得进？定隽一把推开容若，一头撞在墙上，嘴里发出“唔唔”之声。那墙本由脆竹做成，便听得声声破响，裂开的竹刺划破如玉面颊，留下道道血迹伤痕。逐浪dc8988f77b5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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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累了，定隽停下喘气。趁此机会，容若忍着痛楚，将丹药强行灌入定隽嘴中。那叫“天纯丹”，是她花多年心血炼成的解毒灵丹，虽尚不能解阿耨多罗丹之毒，却也能缓解些痛苦。逐浪f4ca479980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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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错了。定隽痛苦不减反增，运气于掌，一掌拍向自己胸口，鲜血再次激射而出。逐浪8c8aabea2e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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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大骇，他如此自残，比得那些皮外伤不知惨重多少倍。逐浪21b5ad07311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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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再犹豫，取过银针，照着定隽死穴扎下。就此下去，他便会成为仅存一点呼吸和心跳的“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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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隽，不要怪我！逐浪4df97bb6cdc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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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大恸，竟致扎错。定隽吃痛，回头瞪视，那目光便如要吃了她般。见他取下银针，步步逼近，容若欲求救于华棣诸人，张张口，却发现自己竟被骇得出不了声。逐浪5d0b13a681b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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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畔听得一阵风响，容若心一沉，心知难逃此劫，不料痛苦并未如所想的那般降临，却听得外面有人道：“哟，秋主，这就是你待客之道？”是女子的声音，娇媚圆转、楚楚动人。逐浪121a92279bf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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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听得华棣一声断喝：“何人胆敢擅闯青园？”逐浪43cb63acd0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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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大感意外，睁眼一看，果见定隽手中已无银针，毫无焦距的眼睛只茫然地望着窗外。想来他便是丧失心智，但长久以来所训练出的警惕性仍超出常人，是以在病痛中仍能较华棣诸人先行发现窗外异常。逐浪7162ee60b9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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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窗上则映着个女子曼妙的身影，不知是谁。逐浪105e7cd9f9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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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着，忽听“砰”的一声，定隽倒在地上，人事不醒。逐浪eca1def67d6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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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啊！”容若叫道。逐浪5844f0d513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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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呼喊，华棣诸人旋即进入，刚刚那位女子，也慢悠悠地跟着进来了。逐浪4af6b3fcb4a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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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了，怎么是她？容若一惊。逐浪89ccc6c8099c7

　　容若见她一身摆夷装扮，行动间环佩叮当，清脆悦耳，明艳的服饰在烛火下烂灼璀璨，更衬得肌肤胜雪。她本媚于言语，此时唇未动而笑先闻，一对笑靥若隐若现，瑰姿艳逸，恍如霞映澄塘，光艳照人。逐浪33b2d93940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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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夜里出现这样一位绝美女子，不是仙，是妖。她的指甲尖细狭长，涂满黑色寇丹，似乎还萦着隐隐黑气，手上拈银针，已然变了颜色，这更让容若确定她的身份。只是，此时除了她，华棣、高升诸人的心思全在定隽身上，哪顾得及这不速之客。逐浪b3ee8e1d76f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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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秋主？”那女子皱了皱眉，无损美艳。果然，如传说一样，他雌雄莫辨，只是狼狈的样子大出意料之外。不自觉地，她把容若当成了“他”。逐浪b46f033e3f6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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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态度疏远冷漠，她已料出她来的目的，只要与定隽无关，就放心了。逐浪de0983c18da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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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名之下，其实难符。看来，秋主也不过尔尔。”那女子眼波横媚，宜嗔宜喜，黑漆漆的指甲轻轻撩过鬓边散发，阴森诡异又风情万种。逐浪7da5364101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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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他人友抬爱，本就不值一提。”她淡淡道。逐浪013efc10d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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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拾眸浅笑，笑未到眼中。她对自己美貌向来自负，这人竟视而未见般，处处不给她好脸色，怎不教她恼怒？逐浪7039693288d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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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主也不必过谦，我找了你这许多年，就想看看，是你更厉害些呢，还是我更歹毒些呢？”“歹毒”不是好话，她说时含羞带怯，似是不胜夸誉。逐浪202d35c4c52a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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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过是行走江湖的普通大夫，怎比得你……夏皇倾尘！”逐浪49e8021cbc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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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语甫出，声惊四座。听闻“夏皇倾尘”，华棣、高升猛然抬头，戒备地盯着她，仿若她是洪水猛兽般可怕。他们其实早就发现了她，只道是不知好歹的江湖侠女，本拟出手撵走便是，不想听到容若呼唤，便急匆匆赶进房来，心思就只在定隽身上，哪想她竟尾随而至，更不想就是江湖中人谁都不想惹也惹不起的“夏皇倾尘”。逐浪f01ff12cbf1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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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一个是青辰前太子华棣，一个是崆峒派高手刘余地，怎地对小女子……”她抿唇而笑，“虎视眈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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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女，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今夜到此，目的为何？”华棣沉声问道，阴柔俊美的面容尽是山雨欲来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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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么……”倾尘正要开，听到定隽呼痛，注意力不由被吸引过去。这一看不要紧，直看得她嫉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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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王以“倾尘”命名，不仅是宠爱过甚，更因她果然出落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稀世容颜世间少有。而今她惊见定隽，只暗道：如此姿容，冠绝人寰，我哪及得十分之一？留他在世，我倾尘又算什么？岂不教江湖中人嘲笑我父坐井观天、夜郎自大？逐浪d8664ee2002a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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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尘怒不可遏，杀机顿起，指尖已是黑雾缭绕。不过，隔着众人看了定隽情形后，又笑逐颜开道：“呵，没得救了，何苦白费力气？”逐浪70319d46904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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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此言，众人心中均是一沉，夏皇倾尘是谁？她都这样说了，定隽果真没救了么？容若不为所动，他既躲过今晚一劫，她就又有一个月的时间。却听高升道：“妖女，你敢诅咒青帝？”逐浪3c9663d24a4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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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帝？他就是青帝？”倾尘讶异，旋即仰天哈哈大笑，“你当年伤我父王，让他在床上养了整整半年方愈，没想到竟有今天？真是报应不爽啊，哈哈……”逐浪dc0c0b1eedd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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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棣冷哼道：“你父当年用卑劣手段对付中原武林，而青帝始终以礼相待。他既负伤，是技不如人，也是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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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么？哼哼，我最讨厌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中原人！”漆黑狭长的指甲拂过眉心，雾气涌动，倾尘冷冷道：“说技不如人，嘿嘿，那就试试吧！”逐浪3b21f7cecbd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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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棣正要起身，高升拦住他道：“让我来！”逐浪2d6e7b68f78c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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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心！”华棣提醒，护在定隽身前。逐浪02cff8c50c24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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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升点点头。逐浪35738d62e6a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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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可真维护他啊！”倾尘媚笑道，旋即面色一冷，双掌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拍向高升面门。高升大吃一惊，伸手欲挡，不想那是虚招，鼻间闻得一阵异香，心知不妙，赶紧屏息静气，却已然中了倾尘之道。逐浪a641e7b3fc73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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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她的指甲！”容若提醒。逐浪252c60c085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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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尘瞪了她一眼，娇滴滴道：“是了，你可得小心呢！这可是浸过‘黑凤仙花’汁的。”逐浪1673472c6c4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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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凤仙花是什么，高升不知。倾尘轻抬十指，怜惜的神情似审视世间最完美的作品：“凤仙花籽用五毒喂七七四十九天，再种在花圃里，天天用五毒毒汁浇灌，长出来的，便是黑凤仙花了。”逐浪ea1ba24212e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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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呢，我那花圃外，不过蝴蝶、蜜蜂的尸体，两三年后，这黑凤仙的毒愈发精纯，方圆百步之内，可是寸草不生呢！花圃外的尸体，就是人了。这些狂蜂浪蝶，真是讨厌呢！刘余弟，你还要比么？”倾尘言笑间娇羞无限，众人却是越听越心寒，不知这“黑凤仙”又害死多少无辜的人。逐浪d932ff98180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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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字话音未落，倾尘又欺身上前，欲攻其不备。高升吃亏在前，早暗暗提防，双手笼于袖中，并不与她直接接触。倾尘亦不敢与他硬碰硬，只四下游走，伺机攻击，但见高升袍袖挥舞，中正浑厚，果有大家风范，她哪占得半点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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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长，倾尘越斗越心烦，思及容若在此，照此下去，只怕吃亏的是自己。心念微动，听得“咔嚓”一声，一枚黑色暗器激射而出，高升不备，正中手臂。两人跳出圈外，高升借着烛火一看，手臂上赫然是枚指甲，伤口处正往外渗着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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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鄙！”料知中毒匪浅，高升怒目而视，赶紧点住手上穴道，阻止毒素漫延。逐浪f6b756405d8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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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看着断甲，倾尘皱眉，颇是惋惜，对咒骂不以为意，道，“我此番前来，只为秋主，本不想与你们结怨的。呵呵……秋主，这份见面礼你还满意么？哈哈哈哈……”趁着众人不注意，倾尘倒踩七星步，径直离去。许久，笑声还在夜空里回荡。逐浪4894fb9845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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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无语，取出“天纯丹”让高升服下，为他疗毒。逐浪c761d11bf3ac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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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倾尘，来得真不是时候啊！逐浪1b2a986f0fa7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