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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红颜暗与流年换 第十节 血色黄昏(下)

千江一叶舟

  余音谷中,桃花树下,月竹墓前。逐浪1a89c17670b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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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夭桃又出世了。”席地而坐,定隽倒了两杯酒,往地上敬了一杯,自己饮下另一杯,“为了一个叫容若的女子。你,不会怪我吧?”逐浪7d6d83c76d8a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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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我掷出夭桃,为你遍求解药,惹得武林好一场大乱。呵呵……我何尝不知,世间根本没有‘阿耨多罗丹’的解药,就算有,终是换不回你来,我得来何用?我只是,只是不愿相信,你居然就这样去了。”将酒放在唇边,定隽将饮未饮,“我想死,却死不了,只在月月十五忍受毒发之痛。这是上天的意思吧,要我记住你是在这一天弃我而去的,让我永远忘不了你,或许,是惩罚我苟活于世,对么?”逐浪0f42b093c20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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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这漫长的痛苦终于要结束了,我们也将在泉下相见了,多好。只是,这许多年来,你所认识的定隽已然满面尘霜,双鬓如雪。”定隽自顾自地笑笑,“可不要不识得我才是。”逐浪a6148907f25c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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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孩子,没有找到。曾经,那是让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现在,我累了,不想再找了。我们一家三口,终是会在那个世界相聚,不是么?”逐浪77252d76bbb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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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柔,他口口声声说要杀了我。在我看来,他仍然是那个爱跟在我后面的小娃而已。杀我,他是下不了手的,只是被误会蒙蔽了眼睛而已。我死了,是断然不能让他知道的,至少现在不能。宁可让他恨我,也不想他伤心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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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我一直怀疑,父亲当年的死,另有蹊跷,不过这仇,我早放下了。‘伴君如伴虎’,能臣枭雄有几个善终?便是为我父沉冤昭雪,想那古往今来帝王将相,无非落得史书之中两三行。嘿,放了罢!”逐浪2929ac4f844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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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人叫孟飞,跟了我许多年,面恶心善,很是单纯。可惜,我到现在都还没给他找到个好媳妇。现在,我打发他去苏灵儿那儿了。以后,有她关照,比跟着我好。”逐浪6907e9d076c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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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棣回青辰去了。你当年说怕他,其实,他的性子天生优柔寡断,很是有些依赖我。有时,还很容易钻牛角尖。还有刘余地,你认识的……”酒一杯杯地喝着,牵绊的尘事一桩桩数着,就如交待后事般。不多久,他便一身醉意,或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逐浪ab3a9b363c6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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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还有谁,我想想……对了,容若!我刚刚说的容若。这个女子,终究要入我晋宁祠堂,呵呵,成为我的……弟媳。善柔和父亲当年一样,很有些识人的眼光,能于人海之中,找到堪付一生的女子。很多很多年以后,你就能见到她。你们,一定能成为最好的妯娌。呵呵,妯娌。”逐浪c8a144a891f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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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醉了,醉得一塌糊涂,醉得连十余年来最不堪忍受的痛苦也未知未察。逐浪72e061217f5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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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便在这儿陪你罢!”逐浪66c5ff197d7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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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阳如血,暮色四合,余音谷中清寒渐生,这是一副与白昼截然不同的面孔。定隽恍若未觉,凑近刻着“爱妻弄月竹之墓”那棵树,咬破手指,在“弄月竹”旁边,颤抖着写下“夫定隽”三个血字。写罢,定隽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我们……终于在一起了。”逐浪a3cf694f3ca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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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性渐渐发作,他却一直带着笑意:“这许……许多年来,我,我是……惟一……一次,不惧,阿,阿耨……多,多罗丹的……毒的。很快,我……们,就要……见面了!”逐浪339c87a56fb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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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来了吗?”眼前出现一个轻盈的身影,他努力睁开双眸,奈何眼皮沉重如铅,终是看不清楚来人,却断定是弄月竹无疑。定隽脸上满是欣喜,伸手相迎:“带,带……我……走!”逐浪b2dc72e6023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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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地,凭空里多出许多人来,似乎有善柔,怎么,父母也来了?还有个小娃,是他女儿么?他们怎么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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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他们,他如何交待?呵,他这一生何其失败!好在就要奔黄泉而去,终于可以万事不管,终于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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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们却拉扯着,不让他离去。逐浪ea07bd8e75c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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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越发困难,他按住胸口,断断续续道:“不要……不要再……纠缠我,让我与……月竹,好……好……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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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依然不管不顾,定隽挥手,只想尽快脱身,却抓住一双冰凉的手,听得有人道:“定隽,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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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只看到一张清冷的容颜。逐浪01f523da011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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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这是他脑海中残存的意识,终是支撑不住毒发的痛楚,定隽晕了过去。逐浪b4f3c6cdc76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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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提前发作,赶快送他回去!”幸好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此时的“余音谷”风景不再,寂寂得有些可怖。容若心有余悸,只想尽快离开这不祥之地。逐浪c920c50f2679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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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上怎么有血?咦,还有字!”一个眼尖的下人发现桃树的异样。逐浪3c2dc483bfc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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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我看看!”高升打开火摺子,借着微光细细看着树上的字:爱妻弄月竹、夫定隽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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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罢,高升心神略动,运功于手,将那几个血字擦去,本以为瞒过众人,不经意一抬头,见容若面色沉静若水,知她是明白的,只笑道:“没什么,回去罢!”逐浪f295065f4c9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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