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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 我从海边的农村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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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男,某高校中文系的大三学生,有人说他很有个性,有人说他很有才气,有人则说他是个疯子。不过他们的老师还是觉得他很优秀的,但在学生眼中,他就是一个不太正常的人。高傲,狂妄,蛮野,但更多地说,他像个疯子,他应该算是个疯子,也许原来是不能算的,就像他说的,这个世界太让他失望了,所以,他就开始想变疯了,他要成为疯子,然后就开始真的发疯了。然而,他最疯的时候,就是遇到那个叫做倩的女孩之后。他开始有了梦,有了希冀,他存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生活对于他来说,就是在经历一场噩梦。逐浪bd94c116dd75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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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来自福建沿海的一个农村,严格说,是渔村。小时侯家里穷,他看着妈妈被爸爸打长大的,因为爸爸一生气就要打妈妈,妈妈不能跑,跑了她就别想回家;也不能哭,要是哭了,爸爸会打得更加狠一点。所以从小他就知道,有些事情是要靠拳头来解决的。逐浪b9948507179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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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是筑屋工人,有一次,爸在筑屋的时候,那石板断了,爸从屋顶摔了下来,石板就压在他的身上,几个人把他抬了回来。逐浪c6e7c5e7ad3b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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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席掩盖的爸的身躯,在阳光下浑然无血色,他就要死了,所有的人围着妈妈,就像在向一个追悼会里主人,表示着心中无限的怜悯。天男躲在人群后面,看着那曾经用铁手打在自己脸上的爸的脸,从内心感到一种报复的快感。他的内心一阵的狂喜,甚至感到激动不已。逐浪a3e8bc9a9dc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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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后来父亲又神奇地站了起来。那是在他自由后的几天,那药水呛得他无法呼吸甚至快要死掉的几天后,父亲在所有村人的面前站了起来。而且神色更加红润,更加严肃,他非常害怕地躲在母亲的背后,担心自己的内心那曾经的隐私会被父亲窥穿。但他不久就发现父亲根本就不知道他曾经想过什么,要是知道,那段曾经把他捆在空中的绳索早就又要来缠住他。父亲肯定是在石板重压下,将什么都给忘了。逐浪d089e1aca00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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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父亲做起了生意。逐浪8305d9395ec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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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小学的时候,他便是孩子中的老大,哪个不听他,第二天就让哪个的妈妈哭着来家里告状,然后得到父亲的一顿毒打。有一次,有一对双胞胎联合起来,在他一个人的时候,把他给打了,他就召集了所有的弟兄在,等到某天放学后,在路口的森林边等他们,把他们连拉带扯拖到一棵树下,然后用他污浊的手指摸了摸双胞胎的脸,双手忽然狠狠地打了他们一巴掌。逐浪6a8a05a11cf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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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还敢吗?”逐浪2e1c9b39829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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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了,不敢了!”逐浪3c5205a4b85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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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跪下!叫老大!跪下!”逐浪b8d90c7a7ec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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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老大!”逐浪e2a6df7c67d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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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从此就成为名副其实的老大了。他虽然是顽皮了一点,但他的成绩是谁也刮目相看的,他常常是学校里的总分第一名,甚至还代表学校参加了几次全国小学生征文比赛,拿了几次奖回来,所以对于他,没有人能给出很好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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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初中的时候,他的一个朋友跟别人争一个女人,结果被打了,他为了朋友用水果刀把人家的头捅破了,但最终由于学习成绩较好而让学校为难了几天后,给他一个留校察看的处分而没有被开除学籍。在他念初三那年,他家里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也从此改变了他。逐浪6e094e2fbc4c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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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正是大年三十的晚上,全中国的人都沉浸在一片节日的气氛中。根据中国几千年的习俗,家家户户都在这晚吃年夜饭,围着火炉,这一年啊,好不容易才有的一次团圆。然而,正当天男家在吃饭的时候,一个人手持杀猪刀冲进了他的家,一刀正着地捅死了他的父亲,天男的伯伯一看,冲了过来,结果两刀下去,他伯伯便也死在地上。于是,在那个喜庆的日子里,天男的家里发生了血腥的战争,他看到两堆血,看到两具活生生的生命在瞬间消失,他强烈地感觉到血的味道,感觉到生命的味道,鲜血在那一夜染红了他家的地板,也从这一刻起,血,刻在他的心肝上。逐浪052e19ff124f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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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那个人是和天男的父亲做生意,欠了天男父亲很多钱,忍受不了他天天的讨债,就决定在大年三十的晚上,结果了他,然后,送自己上西天。他做到了,但他把两个完整的家庭从此带进一段阴暗的日子,带进一个没有男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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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以后,天男的母亲就解放了,天男从心里为母亲感到高兴,他开始明白了生命的无常与变迁,感到内心的茫然与痛苦。那一年没过多久,他就参加了中考,结果超过了重点线,于是就被录取到了省重点高中。逐浪259ae71e6d6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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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发现他对父亲的爱原来是那么深刻,如此深刻,这爱让他在父亲的死后变成无边的恨,他的脆弱而年轻的心灵从此走进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逐浪86faccd274e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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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开始变了,他经常和他的父亲对话,虽然他已经死了,天男家自从他父亲离开以后,又渐渐穷了下来。有一天晚上,他父亲来告诉他,说谁谁谁欠了他多少钱,叫他去把它要回来,他记得当时很生气,就给他老子一巴掌,“有种的你自己去要回来,你还算是人吗?”后来他醒来,发现他眼角的泪已经凝固成夜霜。逐浪b0f3f1833a2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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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他上高一那年,他母亲改嫁了,嫁给一个他不认识,其实他也不想认识的人,他就此在学校住下了。他还是那般优秀,拿了好多奖,但是他的优秀渐渐地集中在几个方面,而且是越来越清晰地显现出来,他偏科了。他再也不打架了,然而,喝酒,抽烟都达到了他有生以来的最高境界,他也对自己的写作陷入了最疯狂的阶段。在那期间,他完成了自己的第一部小说《海浪打湿我的心》,他所有笔下的人物总是逃不了悲剧的结局。他说,人活着,本来就是来经历一场悲剧,然后带着这个悲剧走进另一个世界的。逐浪7e8504158d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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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后来他母亲对他也彻底失望了,也不好劝他,其实她从来就没有劝他。他疯疯狂狂仓仓促促地走完高中三年,虽然他得到了好多人的关心与帮助,甚至所有语文老师对于他的无限的支持与关爱,但是他已经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改变自己了,上天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他的命运了,他只有选择走,还是不走,他没有能力去改变。逐浪852c50508ee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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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常常想起和父亲吵架的日子。回味无穷!每次回味也都让他泪流满面。逐浪f6a05b3ad1e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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