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带渐宽终不悔

　　“母后。”大靺皇帝燕关奇坐于床畔，神情关切，“您好点了吗？”逐浪556b0f27fe7b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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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榻上的妇人便是大靺国太后，染病一月有余，各路神医均束手无策。自先皇驾崩，幼帝继位，太后便吃斋诵经，不问政事，直至一个月前突然一病不起。逐浪45d27306d2d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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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面无血色，气息微弱，勉强握住燕关奇的手道：“儿啊，母后阳寿将尽，那件事一定要答应母后……”太后闭上眼，喘气，似乎在积蓄残存的气力，“即刻下诏立霜儿为后……”逐浪c3b0a861581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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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霜儿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叫儿臣如何立她为后啊？”逐浪692d1e43b1c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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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太后病倒，一个多月来一直念叨着这件事。霜儿乃当朝宰相夏桓的孙女夏无霜，也是太后的嫡亲内侄孙女，太后疼她也在情在理。不过夏无霜刚满七岁，这样一个小毛丫头如何能母仪天下，又如何能管理好诺大的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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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国以来，靺国历代皇后均为夏姓女子。当年开国皇帝燕枫青携发妻夏伊南征北战，九死一生，共同建立大靺王朝，燕为皇，夏为后，天下归顺。夏后终其一生辅佐君王，从不为家族牟利。先帝感其贤良，建宫念德，为历代国母寝宫，并定下祖制：燕为皇一日，夏为后一日，江山与共，历代不得变更。逐浪450edff022a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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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前，皇后夏凌偶染风寒，不久便薨逝了，后位一直空缺。虽然当前后位无人，可早晚也是夏氏一族的，此刻太后逼着自己册封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为后，燕关奇怎么也想不明白。逐浪8f8e634a1f1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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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挣扎着想坐起来，燕关奇轻轻按住她安慰道：“母后勿急，养病要紧，不是儿臣不愿意，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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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儿啊，母后大半辈子都在吃斋念佛，很少过问后宫之事，你就听母后一言，立霜儿为后，只有霜儿才能保我燕氏江山根基永固……皇儿，皇儿要是不允了母后，母后死不瞑目……”逐浪228067fe590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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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勿激动，身体要紧，儿臣答应便是，这就下去告昭天下，立霜儿为后。”燕关奇无可奈何只得答应了太后，正欲起身离去太后又喊住他：“等等，将楚易过继给霜儿。”逐浪b2be43952ef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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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燕关奇大吃一惊，他们俩还都是小孩，谈什么过继不过继。燕楚易乃夏凌皇后所生，备受皇宠，年十二，天资过人，做事果敢。许是被宠坏了，脾气有些暴戾，责罚下属的手段也令另人咋舌，小小年纪便知道利用权力树立自己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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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想，母后心知自己宠爱楚易，日后必将皇位传与他，可楚易生母已死，到时候身为一国之母的霜儿也自然而然成了太后，母后何须多此一举？逐浪6475cf86b0c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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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儿臣不明白……”逐浪957e863a4a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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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知道燕关奇想问什么，低声道：“你就照母后的话办吧，没别的意思，就想以后这个太后的位置霜儿能坐得更加名正言顺。”逐浪ef12d908429e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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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真是一点不隐藏自己私心啊。燕关奇向来是个孝子，虽然心里对太后偏袒自家亲戚的心思不满但也不表现出来，反正即使太后不这么做，日后这一切也是理所当然。不如就照太后的意思办了，太后也能安心养病。燕关奇寻思着出了念德宫。逐浪8059a7b157f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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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闭目养神，心里却不得宁静。儿啊，母后怎会不懂你？日后即使你看不到母后的良苦用心，天下百姓也会看得一清二楚。逐浪785ec0bae99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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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诏书，举国皆知大靺王朝有了个七岁小皇后，百姓倒不管那么多，只知道官府要发放馒头以示欢庆，四处奔走相告。皇宫内廷却私下议论纷纷，历朝历代还没有过这么小的皇后呢。逐浪8968237062ac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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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册封大典上，众皇子挨个向皇后敬茶，轮到小皇子楚易，母后二字迟迟叫不出口，弄得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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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仍像往日一样每天早晚去看太后，只不过身边多了个小皇后。一日清晨，燕关奇携霜儿刚从念德宫回来，就有人过来传话说太后急召皇上皇后。待燕关奇和霜儿赶到病榻旁，太后已奄奄一息，见了霜儿竟回光返照，挣扎着要侍女扶她坐起来，拉着霜儿的手，附在她耳朵旁说了好一段话，最后放声说了一句话，似是有意让燕关奇和在场的众位大臣听到，她说：“霜儿啊，以后要好生辅佐君王，保我燕氏江山固若金汤。”说完驾薨了，众人伏地痛哭，燕关奇也暗自垂泪。七岁的霜儿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太后的话，只知道一向疼自己的太后姑奶奶死了，泣不成声。逐浪5e79887b28d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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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儿自小在皇宫长大，对宫里一切都很熟悉，现在不过多了一个头衔而已，对于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来讲并不会改变什么。打她出生，太后就把她接到宫里抚养，极宠她。四岁时突然对她严格起来，开始教她宫廷礼仪、四书五经，教她“以德治国”，教她“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只有太后自己明白为什么要教一个小女孩这些治国的道理，原来在霜儿四岁的时候，太后就开始把她往后位上训练了。逐浪fc5355ca625ca

　　太后薨逝是件大事，皇宫上下忙成一片，操办太后丧事。似乎所有人都忘却了她——大靺的七岁小皇后。她是太后一手抚养长大的，对她的来说太后比爹娘还亲，太后姑奶奶突然就这样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让她难以接受。伤心之余，走到梅园，呆坐池塘边上，太后姑奶奶慈爱的笑貌总不时出现在面前。贴身宫女紫云寸步不离守在她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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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园原名子墨园，因为占地面积小，园内花草林木也不甚名贵，本来只是皇宫里众多林园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有一年冬天，奇寒无比，平日里受皇上嫔妃们喜爱的大多数林园都燃了炭盆做了防寒措施，唯有角落里这一处小园子被忽视了。园子里的花草树木被冻得死的死伤的伤。寒冬过去了，有一日夏凌皇后走到这一处幽静地，发现皇宫里竟有这么萧条冷清的院落，顿生怜爱之心。夏凌皇后喜爱梅花，尤其是红梅，亲手在这座园子里植满红梅，该园由此闻名宫中，更名“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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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夏无霜正坐在梅园里的黎湖边上，侍女紫云一脸忧心看着夏无霜，弯腰柔声劝道：“皇后，奴婢扶您坐亭子里，这儿危险。”逐浪2e8cfe597f3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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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仍然一言不发，眼睛看着满池的莲花。逐浪27043da33a7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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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无霜……”一个面如冠玉的少年沿着石子小路跑过来，衣袖翻飞，后面跟了两个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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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易。”夏无霜望着少年，嘴里吐出两个字，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逐浪92d50a48803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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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俊朗的少年便是夏凌皇后所生的小皇子燕楚易，最受燕关奇宠爱，平日里性情古怪，喜怒无常，下人们都不敢招惹他。逐浪8ea7aaa9bbe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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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看到夏无霜流着眼泪，不由愣了一下，眉头皱起，快步走到夏无霜身边。侍女紫云正蹲着替夏无霜擦眼泪，燕楚易扬手便打了紫云一巴掌，吓得紫云忙跪下称：“奴婢该死。”逐浪1062845f158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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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连忙制止燕楚易再度扬起的手掌：“不怪她，是我想太后姑奶奶了。”逐浪2ddf57845f9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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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蹲下，用衣袖替夏无霜擦了眼泪，冲着身后的婢女太监喊：“滚，都滚远点。”侍从吓得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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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依然哭得梨花带雨，燕楚易声音温和了许多，像是在安抚自己的小妹妹：“怎么哭了？快不要哭了，多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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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念太后姑奶奶了。”夏无霜泪痕未干，哽咽道。逐浪07f91772aee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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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神色有些黯然，低声道：“人死不能复生，伤心也于事无补。”片刻又道，“太后姑奶奶那么疼你，你若伤心难过，她定然心里也会跟着难过，你说对不对？”逐浪40c2df7d2cc4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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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点点头，止住哭声：“那我不伤心不难过，太后姑奶奶那么疼我，我不能惹她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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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才对。”燕楚易露出一丝微笑，把她抱起来，替她整了整衣服，“那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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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梅园就是西苑。与梅园相比，西苑富丽堂皇了许多，亭台楼榭，假山怪石数不胜数，到处都是鲜花碧草，蝶影流连。逐浪dfefdfc1286e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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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来，夏无霜情绪好了很多，走到一处假山旁，突然停下来，盯着假山顶部。好漂亮的花，蓝色的，一丛又一丛，阳光射下来，闪着炫目的光，可惜长在那么高的假山上！逐浪3f8e9a39366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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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燕楚易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逐浪b2d7f413ce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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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点点头，一脸向往，似乎忘记了所有的悲伤难过。逐浪6368b679e4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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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看着她，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温柔宁静。逐浪4a70818b5cd8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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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摘给你。”燕楚易放开她的手，微眯着眼睛仰头望着山顶。逐浪ed78e3421cf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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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无霜兴奋道，小脸上阴霾散尽。逐浪74850da445c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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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卷起衣袖向假山走去，偷偷跟在后面的宫女太监连忙出来拉他：“小祖宗，这可不能爬，那么高，摔下来可是摔的奴才们的命啊。”逐浪6581c74528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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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开。”燕楚易厌恶地甩开太监们的手。逐浪48d214b8f7e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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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监哪敢放手，死命拉着他：“奴才给您上去，您在这儿等着。”逐浪5548e409e3d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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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眉头轻轻皱起，低沉道：“再不走开，现在就把你们拖出去斩了。”逐浪9a021eb9998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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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见此情景，抬头望了一眼山顶，心里也慌乱起来，连忙拉住燕楚易道：“楚易，我不要了，你别爬，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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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易转过身看着无霜，脸上的线条柔和起来，全然不复刚刚对太监们的暴戾，似乎他的目光只要触及眼前之人便会生出和煦万里，温情无限。楚易轻拍无霜的肩膀，微微一笑：“别怕，你在这儿等就好。”逐浪e8519b264d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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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样的笑，安静温和，镇定人心，不得不让人信服。失神一般，无霜放开他的衣袖。逐浪2d41eb7d039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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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太监跪地哀求，却不敢再上前阻拦。逐浪c9447a62266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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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猛然回过神来，似乎想到什么，大声对燕楚易喊：“不准爬，我不准你爬，我是你母后，你敢不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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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爬在半山腰，燕楚易愣了愣，突然转过身看着无霜，那样复杂的眼神，愤怒，无奈，怨恨。无霜吓坏了，小脸苍白，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的眼神看过她，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逐浪974aaa0dcb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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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仰头看着山顶的蓝花，决然地往山顶爬去。太监宫女们吓得跪在地上求神灵保佑。逐浪e78f14a5bf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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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山顶，一看，燕楚易惊愕不已，满山顶都开满了蓝色的小花，艳丽无双，宛如人间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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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正看得出神，下面奴才们的喊声传了过来：“主子，快下来，皇后哭了。”燕楚易寻声望去，果然夏无霜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眼泪汪汪。燕楚易心中一急，放快动作弯腰摘了一束蓝花。逐浪dd0dcbfabac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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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有刺，燕楚易连忙缩回手。刺扎进手掌里，很深。顾不了那么多，燕楚易捡起地上的花，沿着假山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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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天谢地！奴才们赶紧跑过来检查燕楚易有没有伤着。逐浪df6c981268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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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随身太监汝海发出一声惊叫，“手上被刺伤了，传太医，快传太医，得把刺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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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不管乱成一团的奴才，怔怔地看着夏无霜，神色平静：“别哭了，你看，蓝色的花，我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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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花了。”夏无霜打掉燕楚易手中的花，握起楚易的右手，掌心赫然有两根长刺，眼泪扑簌簌又像断了线的珠子。逐浪34755543a61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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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抽回手，笑道：“一点都不疼，真的。”突然又收敛了笑容，神色严肃，低声道，“以后别拿母后压我，不然我就真生气了！”逐浪a43f7ab683c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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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点点头“主子，回宫吧，太医在那候着呢！”汝海轻声催促。逐浪ff71490d29b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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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低声答应一声，对无霜道：“你也回宫吧，我明天去找你。”逐浪042cb21693c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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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不语，一双眼睛噙着眼泪盯着燕楚易受伤的右手。逐浪f804b83f3ad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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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朗声笑了，不过是个十几岁男孩，笑起来却颇为俊逸威严：“真的没事，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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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走吧，别耽搁了小皇子治伤。”紫云执起夏无霜的手将其带走。夏无霜依然不大情愿，一步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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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回到宫中，太医替他拔了掌心的刺，细细包扎了伤口。逐浪39411f10d9600

　　第二天一大早夏无霜便跑来看燕楚易，坐在床边歪脑袋对他笑。燕楚易掳了掳她的头发，笑道：“看什么呢？梦语都被你听去了。”逐浪4d7a62d631e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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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你就会冤枉我。”夏无霜执起燕楚易的右手，脸上的神色黯淡下来，低声问道：“还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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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摇摇头，温和道：“不疼。”蓦地，想起假山顶上那一簇簇蓝色小花，清艳无双，仙境一般迷乱人眼，不由失神问道：“无霜，你说这世上有仙人么？”逐浪0d3a47f762cb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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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想了想，回答道：“应该是有的吧，就像人死了会有灵魂一样。”逐浪fc50926a30f4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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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愣了片刻，幽幽道：“我听先生说过天际有一座古冥山，山上有一位冥灵师能通天意知尘事，他应该就是仙人吧。”逐浪1000b5fb2c6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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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一脸迷茫：“天际在哪边啊？”逐浪4cc5ebd87c9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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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先生说这世上还没有人真正到过古冥山，但是在月落日出之时，北边天际会有连绵迭起的山形，据说那就是古冥山。”逐浪13580f20a47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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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逐浪fbed0ad3d5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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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翻身下床，汝海进来伺候他穿戴梳洗。夏无霜看着桌上那一束蓝花，那是昨天楚易摘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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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花真好看。”夏无霜伸手欲拿起桌上的花。逐浪2187076babb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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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有刺。”燕楚易连忙提醒。逐浪524c875530bc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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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花有拇指大小，六片瓣，蓝得有些透明，甚是好看。茎很短，深青色，上面有布满了长刺。逐浪b4f8ec0b9d3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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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花叫什么名？”夏无霜歪着脑袋问道。逐浪3d119c55c1d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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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燕楚易把无霜抱到凳子上，汝海端了午膳进来，替他们摆好碗筷。逐浪ac8acd4380e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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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叫它无霜花。”燕楚易边说边把甜汤里的红枣挑进无霜碗里。逐浪91ad591214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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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嘛用我的名字？”无霜把一颗红枣放进嘴里，不满地抗议。逐浪1b6c068ade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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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先发现它的当然用你的名字了。”逐浪392eb279924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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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花，无霜花。”夏无霜喃喃念了几遍，“很好听呢！”逐浪31a1d828a33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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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高气爽，和风徐徐。夏无霜突然兴致来潮，提议道：“楚易，我们去放风筝吧？”逐浪4db2fd9abc5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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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淡淡一笑，点头道：“好。”逐浪e63aaeb51ae9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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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满脸喜悦，雀跃道：“那我回去换件衣服。”逐浪9174fabfedd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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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先去梅园等你。”逐浪8f958f20b7d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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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带上几只已做好的风筝，在梅圆等了许久，依然不见夏无霜的踪影，心里焦急，便跑去慕央宫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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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刚换好衣服，听到推门声，一抬头见是燕楚易不由笑道：“你是不是等急了。”逐浪09b1ea67ac2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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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燕楚易为了逗弄无霜，每次过来都不让宫女通报，时间久了也就没人通报了，夏无霜也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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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那么慢？”逐浪59117af0bf4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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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夏无霜莞尔一笑，拉起燕楚易道，“我们走吧。”逐浪a826e165893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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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凌皇后死后，后宫之中属寒贵妃最为得宠。寒贵妃乃正南将军杨志禹之女杨仪寒。大靺吏制，宰相下面设三权四正，三权为尚权、衡权、御权，均为文官，四正则为武官。宰相和三权四正组成内朝，处理日常社稷事务。杨志禹则是四正中的正南将军，可谓位高权重。杨仪寒十四岁进宫，十七岁晋封贵妃。因其容貌出众，备受皇上恩宠。夏凌皇后死后，寒贵妃更是独领风骚，骄横跋扈，后宫无不惧而远之。曾有宫女私下议论是寒贵妃害死了夏凌皇后，第二天这个宫女便离奇失踪，此后无人再敢提及此事。逐浪6db131989db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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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今日寒贵妃好兴致，邀了玉妃和秋妃在西苑赏花，远远瞧见小皇子燕楚易拉着皇后夏无霜往这边走来，对身旁的玉妃和秋妃使了眼色，迎上去道：“呀，皇后这是去哪儿啊？我们姐妹正要去你宫里呢。”逐浪896d5b806c7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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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妃和秋妃均出生平平，靠着寒贵妃的庇护才在后宫站稳了脚跟，自然对寒贵妃惟命是从，当下会意寒贵妃是要给小皇后下马威。逐浪550489e50ab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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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虽然小，可是这宫廷的礼仪打从四岁时就开始接受训练，本想按照规矩端正仪态，怎奈燕楚易脾气倔强，一向无视宫廷规矩，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无霜只得作罢，红着一张脸道：“贵妃娘娘别客气。”逐浪0e7574b1c3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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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妃子看着好笑，又深知这小皇子不好惹，都强忍着不笑出声来。逐浪70044a5e98c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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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妃唇边露出一丝嘲讽，娇声道：“小皇子这是要做什么？小心别伤着皇后。”逐浪13641a41b6e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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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双眸一变，冷冷道：“让开！”逐浪e4872ca064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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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妃扑哧一笑，忍不住插话：“小皇子脾气还那么倔，得好生改改才行，让皇上瞧见多不好。”几个妃子听了这话都掩嘴笑开了。逐浪5892b151aeb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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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了以后怎么治你们？”燕楚易抬头，眼神森冷，目光一一从她们脸上扫过。三个人都是一惊，收敛了笑容，噤若寒蝉。燕楚易又道：“以后别让我在慕央宫看到你们。”说完拉着无霜缓缓离去。逐浪902ecac8c28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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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妃子面色铁青，寒贵妃满脸怒气：“这小子和他娘一个样，早晚是个祸害。”逐浪1cb0ed5155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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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说的是，皇上现在眼里只有他，倘若他将来继承大统，哪还有我们姐妹的活路？”秋妃不失时机地在一旁添油加醋。逐浪51bdc84a728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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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妃美目流转，也开始出谋划策：“不如就从这个小丫头下手……”逐浪e4d34ecc055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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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贵妃看一眼玉妃，眉头蹙起，低声骂道：“说你没脑子你还真就犯傻……这小丫头当皇后有什么不好，反正这皇后的位置怎么都是夏氏一族的，轮不上我们，不如让个不成气候的小丫头坐着。一不用怕她跟我抢皇上，二不用怕她使心计，一个小毛丫头懂什么，好好利用的话，百益而无一害……哈哈……”寒贵妃越说越开心，说到最后自己笑了起来。玉妃和秋妃也跟着附和，一个劲儿夸：“姐姐说的有道理。”逐浪c2f4dfafdb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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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妃看了看四周，附在寒贵妃耳边道：“那小皇子……”逐浪241a9c3bfb5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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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什么，我有的是时间。”寒贵妃打断了秋妃的话，“量他手段再狠也不过是个小毛孩，能斗得过我？哼！”寒贵妃衣袖一甩转身往西子亭走，玉妃秋妃尾随其后。逐浪f4b4fa671d07a

　　燕楚易和无霜到了梅园，除了冬天红梅盛开，其他季节梅园都比较空旷，是放风筝的好地方，空地上躺着几只色彩艳丽的风筝。逐浪be14d69416f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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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瞧见风筝兴奋得叫起来：“好漂亮啊。”逐浪db1ed777055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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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暗自觉得好笑，这皇宫什么没有，几只风筝就能让她兴奋成这样，真是好糊弄。逐浪4189e1b741c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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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在宫里烦得慌，遣了宫女太监一个人出来清静，或许是想念夏凌皇后的缘故，不自觉便走到梅园，碰巧看到燕楚易和夏无霜在河边玩耍，便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两个孩子青梅竹马，感情甚好，若不是母后逼着自己立霜儿为后，他们……唉，燕关奇想着想着便一声叹息。逐浪29a2379624a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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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父。”无霜眼尖，看到皇上远远站着，便高声呼喊，但一喊出口立刻意识到出错了，连忙低声改口道，“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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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扶起欲行礼的霜儿，温言道；“私底下就不用跟姑父客气了，和以前一样就好。”逐浪6e6f21e0e69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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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双眸闪过一丝亮光，绽开一丝笑容，道：“父皇，我和无霜在放风筝。” 在燕关奇面前，楚易本该称无霜为“母后”，但他一直不曾改口。燕关奇本来就宠他，再加上对他们心存愧疚也不忍责怪。逐浪cb62f008dd1b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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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目光慈爱，拍了拍楚易的脑袋道：“你们玩，父皇就不碍着你们了。”言毕朝着西苑缓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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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燕关奇离开，燕楚易面容沉静，眼神复杂不知其意。而夏无霜早已经天真烂漫地跑到湖边，撩起裙角脱下鞋，将一双小脚伸进湖中，口中欢喜道：“好清凉的湖水。”逐浪4b8c9678f12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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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转过身，肃穆的脸立刻变得温和，淡淡微笑道：“我教你游泳。”逐浪1257f6db8a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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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看了看湖水，深不见底，摇摇头道：“不要。”逐浪451f03ea6a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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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下水了，你在上面等我。”逐浪d43cd3ffa9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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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无霜轻轻摆动水中的双腿，看着楚易除去外衣跃入水中。逐浪015a1c51efa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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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易的水性她是知道的，无霜像往常一样看着起伏的水面静静等楚易上来。逐浪c69c7f42916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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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风和煦，吹在脸上暖融融的，无霜轻轻闭上眼，小脸上是淡淡的微笑，幸福而满足。许久，无霜睁开眼却不见楚易浮出水面，心中暗暗着急。又等了片刻依然不见动静，心中忽然害怕起来，慌忙起身大声呼喊楚易的名字，湖面仍旧波澜不惊。无霜心里一凉，豆大的眼泪簌簌滑落，如同断线的珠子。谁来救救楚易？无霜慌张的四处张望，以前宫女太监都悄悄跟在后面，遇到情况就会冒出来，今天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无霜越想越害怕，突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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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什么啊？真傻！”熟悉的声音，天籁一般，她以为再也听不到了，可是却真真切切地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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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缓缓转身，满眼泪花，楚易跟落汤鸡一样站在她后面。逐浪6c48b3dc7a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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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我以为……”无霜唇边露出一丝微笑，止不住又哭起来，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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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对岸去了，看你吓得。”楚易把她拉到怀里，替她擦去眼泪，英俊的脸上突然出现一丝笑容，发自心里的，荡漾开来。逐浪5f06e98209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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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止住哭泣，用力推开他，生气道：“你吓我……你吓我……不和你玩了。”说完丢下燕楚易一个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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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静静站着，看着她的背影，那么小，她怎么能那么小呢？心里无端荒凉起来，似乎这一走，便永远错过了，再无交集。逐浪0856dc07828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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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想到什么，燕楚易心中一动，突然跑回宫里，取出笔墨迅速写了几个字，扯下腰间的白玉瓶，把纸条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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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海见他一连串的动作，心中暗急，一把拉着他道：“小皇子，这宝贝可不能玩，奴才给你拿别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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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瓶只有小指大小，是燕楚易出生时，皇上赐与他的。据说这白玉瓶能积敛福祉，庇佑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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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哪里肯听汝海的劝，怒道：“滚开，我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言毕推开汝海的手头也不回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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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才们也不敢跟着，只坐在地上哭丧着脸，一颗心都吊了起来，要是小祖宗把这宝贝给弄丢了那没命的可是他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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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拿着白玉瓶跑到黎湖边上，把白玉瓶埋在湖边。如果这瓶子真有传说中那么神奇，那就让自己实现瓶中的愿望吧。燕楚易静静坐在那里，眸中光芒不断变化，仿佛一瞬间长大了十年。逐浪7c7bccbdc8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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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海领了一屋子的奴才找过来，远远看见燕楚易安静地坐在那里，心里都是一怔，慌忙跑过去跪下问道：“主子，你把那宝贝怎么了？”逐浪546c9acf8e6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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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看了他们一眼，知道他们在担心掉脑袋，轻蔑道：“放心，你们的脑袋没那么容易掉。”奴才们松了口气，他们知道这小祖宗脾气倔强，只要他不把责任推到他们身上，那皇上也怪罪不了他们。逐浪315784259f33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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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海偷偷看了燕楚易一眼，试探道：“主子，要回去么？”逐浪ebb764bc141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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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沉默不语，眼神倔强孤傲，鹰一般让人心底生寒。逐浪f747cce78275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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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海小心翼翼站起来，躬腰劝道：“这天快暗了，还是早些……。”抬头撞见燕楚易阴冷的目光，心里一惊，再不敢多话，悄悄退至一旁。逐浪d79b8ddb252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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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海暗暗吸气，这样冷的眼神，这样深的心思，出现在一个十多岁的小孩身上，天下就该要变了吧。

　　天色渐暗，晚霞映满天空。汝海不时抬头望天，心中焦急万分，远远地看见八皇子燕楚风走过来，心头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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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风是已病逝的云妃之子，比楚易长七岁，除了无霜，就属他和楚易最为亲近。平日里，若楚易得罪哪个皇子，都是燕楚风帮忙和解。八皇子铁定能劝动这小祖宗，汝海当下安下心来。逐浪2bd00756c35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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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风本来就是找楚易来着，到临渊宫一看没人，才找到这里。逐浪b24cf3b1949c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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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易。”燕楚风轻轻喊了一声。逐浪f2afed02894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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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微微抬头，双眸幽深如潭，孤傲清冷，依旧一言不发。逐浪5644e9654c7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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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风摇了摇头，无声叹息，心里百转千回已掠过无数念头，脸上却强露笑颜问道：“是不是和霜儿闹别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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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然抬头，猝然一笑，燕楚易不置可否，那笑容参杂了太多的东西，继而缓缓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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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风一怔，他，似乎不再是那个心直口快的小皇子了，仿佛一瞬间长大了十岁，密密实实穿了一层外衣，再也不能一眼忘到底，却依旧随性高傲，不受羁绊。逐浪5da2cf75358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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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燕楚易去了慕央宫，宫女正要通报，燕楚易喝止：“不是不让你们通报的么？”宫女还想说什么，见了燕楚易凌厉的眼神生生把话吞了进去。逐浪912ab0585ce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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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易推开门：“无霜。”逐浪8f2b5e34d76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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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一声惊叫，“我在洗澡呢。”无霜慌忙往水里钻。逐浪416dcc2e7f7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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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易“扑哧”一声笑出声，走过去把无霜的脑袋从水里拉出来：“你不会游泳，小心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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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无霜小脸呛得通红，“你先出去。”逐浪db03688c485b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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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拍着无霜的背，轻轻一笑，满不在乎道：“怕什么，我还替你洗过澡呢。”逐浪8a288d1460a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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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本来想说“我现在是你母后”，但想起上次楚易为这句话生气又没敢说出来，只能央求道：“你出去好不好？不然我生气了。”逐浪dd674940860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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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眼中露出一丝光彩，转身出了房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逐浪c7d1d96fbd67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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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穿戴整齐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小脸通红，气呼呼道：“你过来干嘛？”逐浪addda27a0a7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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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有没有消气。”燕楚易悠然倒了一杯水，慢慢喝起来。逐浪4a30f4b7fb3e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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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不语，怒目圆瞪，硬是装着凶狠的样子却起了相反的效果，样子颇为滑稽。燕楚易朗朗一笑，眉目生辉，说不出得俊逸贵气。逐浪d247aa93cd1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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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微微一愣，悠悠道：“你好象和以前不一样了。”逐浪7592a29dbbe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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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凑近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问道：“哪边不一样了？”逐浪aa117885321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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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歪着脑袋，沉思道：“有点像姑父，但又不像，姑父没你那么让人害怕。”逐浪f55e90484d5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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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人害怕？”燕楚易笑容孤傲，缓缓问道，“那你害怕么？”逐浪b7f7aa3ab95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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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思虑了片刻，低声道：“我不知道，刚刚你那样我就觉得不是你了，你还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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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不语，静静看着夏无霜，手扶上她的额头，目光突然变得温和，淡淡道：“你不变我就会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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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笑逐颜开，大声道：“我当然不变了，我就是无霜啊。”逐浪1744658a0c6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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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怎么会不变？以前的无霜怎会说“我是你的母后”这样的话？你怎么能是我的母后呢？无霜啊，你到底明不明白这句话究竟代表什么？逐浪27c28431361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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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眼里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忽然道：“无霜，我们出宫好不好？”逐浪3d132df394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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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好啊。”夏无霜拍手叫道，一派天真烂漫。她可是时时刻刻都盼着出宫玩呢，可是转念一想又萎顿下来，低声道，“不知道姑父会不会同意。”逐浪b885d5f0d2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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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不以为意，眼里是坚不可摧的自信和傲气，意味深长道：“他会同意的。”逐浪e473e35bc39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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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大清早，燕关奇正用早膳，一抬头见燕楚易进来，不由面露笑容，温和道：“楚易，来得正好，过来陪父皇一起用膳。”逐浪052e1a90851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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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在他身旁坐下，请求道：“父皇，我想和无霜出宫。”逐浪378bc5a4769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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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一愣，不动声色放下筷子，和言道：“怎么突然想出宫了？这可不是小事。”逐浪a9dd6ff5aba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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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面色黯淡下来，淡淡道：“请父皇恩准。”逐浪4ba0fe601c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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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沉思片刻，劝道：“宫外鱼龙混杂太危险，等你们长大了再出宫，到时候父皇就不拦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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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逐浪0e0dc8acc9f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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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易，你是男儿自然不怕，可无霜还是个小姑娘，万一有危险可怎么办？”燕关奇语重心长，顿了一顿又道，“要不再问问无霜，看她还愿不愿意出宫，如果霜儿愿意父皇就不拦你们。”逐浪3bb4ca10fd4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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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燕楚易允诺。逐浪a986856fca2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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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命人召来无霜，细心与她讲了出宫的利害关系，无霜冰雪聪明自然明白燕关奇是想让他们不要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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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见无霜会意，当下问道：“霜儿，你还想出宫么？”逐浪a0638cf5fac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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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父，霜儿有些害怕，不想出宫了。”逐浪24b81674b2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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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燕楚易神色一变，“你怎么——”逐浪f0c81ee768c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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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易，我们不要出宫了。”无霜低声劝道。逐浪f98de2678f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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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不由冷笑，他怎么忘了她一向乖巧，一向识大体明大局，怎么还期望她和自己一起全力争取出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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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就不要出去了。”燕楚易语气淡然。逐浪8940c3c3e0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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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闻言，心中释怀。逐浪d2d7afc09df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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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燕楚易没有再提出宫的事。逐浪9160585a04beb

　　寒贵妃仗着皇上的宠爱，时常在皇上面前说小皇子燕楚易的不是。皇上也不较真，偶尔看到燕楚易惩罚奴才过分了才批评几句，人人都看得出来，皇上心里当真是宠着他，护着他。逐浪fa86f4c7c8a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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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年岁的增加，夏无霜出落得愈是美丽，举手投足尽显高雅韵致。或许是幼时太后就开始对她训练的缘故，夏氏女子特有的貌美高贵在她身上显现的尤为突出，寒贵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皇上疼爱夏无霜她是知道的，自己得宠不过是因为夏无霜还是个小丫头，没有人威胁她的地位。现在夏无霜日渐长大，其貌美比起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早晚会成为自己的劲敌。不如趁皇上还未对夏无霜动念头，先将其除之，寒贵妃心中盘算。逐浪abac3eb527c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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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一如既往和无霜走得亲近，但无霜已不再是个无知小丫头，能避之则避之，燕楚易有所察觉并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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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外湖水盈盈风拂而动，假山石桥九曲回廊。夏无霜盯着岸边垂柳下开得红火的帝王花蓦然有片刻失神。阳光折射下，大片的帝王花闪着粼粼银色光泽，众多的花球簇立在枝头，每一片花叶都鬼斧神工精致到极处。她依稀记得幼时第一次在宫中看到帝王花，那真是惊鸿一瞥，硬是吵着让太后姑奶奶送几株让她带回家去。逐浪c2198f000b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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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那么些年过去了，帝王花惊世骇俗的美在她眼中也已经变得平常，她也终于明白皇宫里遍地种它并不是因为它华丽的外表，只因为它是帝王花。逐浪30b6344859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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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吹过花影摇曳，无霜如墨的长风在风中划出好看的弧度。她痴痴看着那一簇一簇如火的艳红，心里竟有些厌烦起来。转身便往宫里走去。逐浪695432bbeafc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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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在这里待得太久了。她心里默默想着，人已经进了慕央宫。侍女把早就准备好的甜汤端过来，她拿起汤匙来回搅，兀自出神。逐浪f8e0a426f6f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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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悚然一惊，明知道是谁却还是探询地望向门口。逐浪9490cceb9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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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张极为年轻俊逸的脸，脸上带着淡雅的笑意，眉宇间清辉流动，一身光华傲世贵气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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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眼神微微一变。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无知少年偏生还那么莽撞！缓缓放下手中汤匙，无霜沉下脸来，对着门外的侍女责备道：“小皇子过来怎么也不知道通报一声。”逐浪bb303227cf7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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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微微一愣，眼神变了变，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早就料到会有今日了，可是依然有些猝不及防，不由失声笑道：“何必如此？”逐浪885a6916814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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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容颜上闪过一丝不忍，缓缓地，低声道：“我们都长大了，不是么？”逐浪6b4058ca25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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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蓦然抬头，面容上有挣扎的痕迹，低沉道：“你也说过我们永远都不变，忘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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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静静看他一眼，转过身，黯然道：“现在，我是你的母后。”逐浪60044c3c4ca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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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目光陡然森冷，眉宇间恢复了所有的孤高清傲，仿佛他从来都是强者。砰然一声巨响，燕楚易重重一拳落在案上，案几碎裂，瓷碗应声而落，甜汤洒了一地。逐浪70ed9a26c6a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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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心惊，脸色惨白。若换了别人，这一拳怕是落在那人的脑袋上了。目光落在燕楚易的手上，不由低呼，慌忙站起身来抓住燕楚易的手。木刺深深扎进他的手掌里，鲜血直往下流。无霜的眼泪也跟着落下来，哽咽道：“你干什么？要打就打我好了。”逐浪c2c356fa2d4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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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推开她的手，苦笑，继而转身离去，怎么舍得？怎么舍得啊？逐浪c6e2d09122b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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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里的杨柳随风飞扬，春风和煦，暖暖地吹在人脸上。逐浪f4cfeade3ad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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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坐在屋里，望着门外的杨柳春风，忽然记起很多年前慕央宫里的那个小女孩，天真烂漫地坐在湖边，长长的乌发随风扬起，暖融融的阳光下微微仰着小脸，双眸轻轻阖上，浅浅的微笑……那个时候她找不着他，以为他溺在湖里。其实她不知道，自己一直在她身侧，远远地，看她幸福而平静的微笑。逐浪d55c52f4b9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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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那些事情已经很遥远，燕楚易收回目光，婢女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拔去手上的木刺，为他清理伤口。他不愿请太医，那样势必会惊动父皇。燕楚易低头看着跪在身边忙碌的婢女，心想，若刚才不出来，那现在在自己身边的便是无霜了，可是怎么忍心在那边看她哭呢？偏偏，她又那么爱哭。逐浪f28e1d9d2d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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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换了身衣服，起身前往华英殿拜见父皇，父皇最近龙体有恙，不知今日如何。逐浪ee587a156290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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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大的宫殿显得有些寂寥，穿过重重恢宏的金门，最后入了父皇的寝宫。逐浪249b231a7eb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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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榻之上，燕关奇面色苍白，神情倦怠，正强撑着身子批阅奏折，眉头紧锁，黯然叹息。逐浪35b9788586d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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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燕楚易低声轻喊。逐浪2086ac9f8df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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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缓缓抬起头，见是燕楚易，双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微微招手道：“楚易，到父皇身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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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闻言走到床边。燕关奇让他坐下，似有万般无奈，叹息道：“皇儿啊，父皇这一生不喜战乱，外敌来犯，均割地赠之以求和平。怎奈西暨人却再三侵犯，父皇知其贪念无穷尽遂以武力抗之，这仗一打便是三年，朕的九万精兵竟敌不过区区四万西暨兵，节节败退，唉，早知今日还不如当年割地为盟，如今……”燕关奇神情哀戚，心头悔恨，再也说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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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略一沉思，低声道：“父皇，以武力抗之并没有错，贪念无穷尽，一味退让最后只会落得国力衰亡的下场。大靺精兵久养军中，缺乏对敌经验，一开始败退情有可原，但初战不利大大挫了军将士气，以致九万精兵敌不过四万西暨兵。再者将士连战三年，早已军心疲惫，厌战情绪高涨。眼下父皇应采取激励措施，重振士气。”逐浪f99dea66109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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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眼里有了生气，忙道：“皇儿说的有理，可要采取什么措施？”逐浪eef7e306d6a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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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目光如剑，果断道：“下令重赏有功者，溃逃者杀无赦。战乱中所得财物美人归士兵个人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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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神色黯然，意味深长道：“这哪是仁君所为啊？即便西暨降了，也不能使其心服，百姓更不会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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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请听儿臣讲完。若两军兵力相当，这计谋恐怕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我军兵力远甚于敌军，将士只需多一点驱动力必能大获全胜。放任士兵强夺财物美人，百姓定然受苦，必对战乱深恶痛绝。降服后，无可避免会有怨言，父皇大可不必理会，为其垦荒造田，减收赋税，施以恩惠，使其安居乐业，百姓哪有不服父皇之理？至于‘仁政’那不过是束缚手脚的缰绳而已。”逐浪8224d1c02c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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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向来奉行“仁政”，缺的就是燕楚易的胆量和气魄，听了燕楚易一番言语，心里也暗暗赞赏。两军交战三年，万万不能再拖下去。逐浪388e7747a729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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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燕关奇微微点头，“父皇就听你的。”逐浪dbf238fd00c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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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按照楚易的计谋下了旨意。逐浪a415f4a3c9bff

　　大约一月有余，边境传来捷报，靺军大获全胜。燕关奇心情大好，病情渐渐好转，对楚易也愈加疼爱，赞赏有加，开始让他参与政事。逐浪4be55bf786cc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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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燕关奇兴起，在长汀阁摆下酒席，传旨燕楚易，夏无霜，寒贵妃一道用膳。寒贵妃自然要妆扮一番。霜儿也不敢懈怠，细细上了妆，选了两件素雅别致的头饰戴上，穿了皇后正服。往镜子里一看，自己却是一怔。平日安静少语的紫云也一改常态，不时在一旁赞她，羞得她双面绯红。无霜到长汀阁，寒贵妃已经先到了，见了无霜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行过礼后双双坐下，闲聊了几句，皇上和燕楚易就同来了。无霜和寒贵妃起身行礼。逐浪e7c14764799b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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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需多礼，起来入座。”燕关奇面容温和。逐浪6f3ca4f3acf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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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起身抬头，燕关奇不由愣住，这还是那个叫他姑父的小丫头么？竟有此等惊世之貌！肤如凝脂，纤腰盈握，顾盼之间自成风韵，可谓风姿绝世。逐浪fcb6a8e7716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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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从没注意过霜儿的妆扮，只把她当个小丫头，今日却惊讶地发现这个小丫头不知何时已出落得如此美丽，不禁多流连了几眼。无霜被燕关奇瞧得心里发慌，不由看向楚易，他也怔怔看着自己，面容肃穆，心里更是慌乱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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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贵妃见此情景，脸上露出一丝恨意，美目流转，奉承道：“皇后的美貌是一日甚一日，叫仪寒好生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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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镇定下来，嫣然一笑，并不作答，而这一笑却晃了燕关奇的神魂，心里一动，颇有深意道：“朕的小皇后长大了。”逐浪29e94e5b2b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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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惊起满堂风雨。众人心里都是一惊，寒贵妃悄悄抬头瞪一眼夏无霜，嫉恨无比。无霜正低着头并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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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眼神瞬息万变，握起酒杯，喝一口酒水掩饰心中不快，强露笑颜打趣道：“父皇，无霜她平日里可还像个小孩子呢，动不动就哭鼻子。”逐浪e334d2d805e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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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双面羞红，愈加楚楚动人，清艳无双。逐浪ec19ea0e653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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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贵妃闻言从中挑刺：“小皇子，可不能再这么叫了，要叫‘母后’才……”燕楚易豁然抬头，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双眸冰冷如剑，寒贵妃一惊，没有再说下去。逐浪f947c1a11d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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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目光全在夏无霜身上，根本没有在意寒贵妃说了什么，见夏无霜抬首，神色一乱连忙道：“你们不要太拘谨，喜欢吃什么就多吃点。”逐浪47e2ec1af9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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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众人恭敬答道。逐浪620350569a6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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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间气氛还算融洽，至少在燕关奇看来是如此，只是燕楚易一声声“无霜”叫得他心里不舒服。虽然他知道楚易和霜儿一起长大，如此称呼惯了，而且以前自己也是默许的，可是今天听着却很扎耳。逐浪78c44ff097b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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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了宴席回到宫里，寒贵妃忍不住大发脾气，东西砸了一地。眼前不时浮现出燕关奇注视夏无霜时那充满欲望的双眼，像捧了块宝贝一样。皇上已经注意到夏无霜了，等夏无霜成了名副其实的皇后，自己地位可就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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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贵妃恨得咬牙切齿，往慕央宫去的次数却愈加频繁了。逐浪ddb6db219c04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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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值深秋，天气转凉。寒贵妃在慕央宫里与夏无霜闲聊了几句，便邀她一起出来游园。宫中园林景致宜人，亭台楼阁，山水点缀，富贵高雅。逐浪301cffff484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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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与寒贵妃并肩而走，望着满园秋色，忽地低低叹息一声。儿时无忧无虑快乐奔跑的身影在面前晃动，那个时候她把皇宫当成乐园，乐在其中，可是现在才明白皇宫是她的囚笼，将囚禁她的一生。逐浪54896e09536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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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为何叹息，可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寒贵妃一双秋水从夏无霜脸上淡淡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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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多虑了，在这皇宫我能有什么事情不如意呢？”夏无霜虽贵为皇后，但毕竟年龄比寒贵妃小了很多，一直谦逊地称她姐姐。寒贵妃恃宠而骄，性格强势，堂堂后宫之主对她如此谦卑，心里的确受用。逐浪253b63c059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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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的也对，皇后年轻貌美，容倾后宫，自然没有什么不称心的。”婉转一笑，又道，“不过……皇后可别怪姐姐多嘴，皇上至今不曾召娘娘侍寝……”声音低落下来，寒贵妃偷偷瞄了一眼夏无霜，唇边划过一丝得逞讥讽，继而又含笑安慰道，“皇后也别愁，凭皇后的姿容那也是早晚的事……”逐浪d33bfdb9aaa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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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夏无霜羞得双面绯红，连忙打断她，“不是姐姐想的那样……”然而却又无从解释。寒贵妃暗暗讥笑，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心中隐约闪过一丝担忧。逐浪aa7cba2c137c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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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水清澈见底，秋风吹过，漾起丝丝波纹。逐浪110d879f96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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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贵妃低头，乍见一直蛤蟆伏在夏无霜脚边，脸上浮出一笑奸猾的笑意，指着脚下佯装惊恐道：“皇后……小心脚下……”逐浪4a51f03171a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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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心里一惊，慌忙往前急跨一步，脚下悬空直直落进了湖里。身后奴才发出一片惊呼声。寒贵妃也不由愣住，她只想吓一吓她，没料到她竟掉进湖里。奴才们慌忙要下去救皇后，寒贵妃微微扬手制止。电光火石间心里已闪过千百个念头，片刻缓缓道：“救皇后。”话一出口，自己也泄气般瘫软下来。一旁宫女慌忙扶住她，方才稳住身子，然而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双眸死灰般失去的神采。自己恨她入骨，做梦都想掐死她，怎么就狠不下心来了呢？逐浪f178d54662b27

　　夏无霜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风寒，躺在床上静养，门外突然通报小皇子来了。夏无霜慌忙准备起来，她不想让楚易知道自己病了。可是还没等她穿衣服，门就推开了：“怎么了？别起来。”燕楚易把她按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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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看着燕楚易的脸，孤傲俊逸，贵气天成，眉宇间隐隐是担忧的神色。他还像以前那样待爱护疼惜自己，只是自己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待他了。无霜心生伤感，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偏过头去，不想让他看见。逐浪78b8c7c8ddd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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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见她流泪，心下焦急，忙握紧她的手问道：“那里不舒服么？”逐浪2fb87334cb8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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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连忙摇头：“没事，不小心着凉了。”她清楚燕楚易的脾气，这事本来就是自己不小心，若让楚易知道了难免要怪罪他人。逐浪533e9a41a10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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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神色一变，淡淡道：“是掉进湖里了吧？到底怎么回事？”逐浪31b15c27b58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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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知道瞒不住了，当下解释道：“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别多想……”逐浪85a7eb19c674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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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安慰地看她一眼，温言道：“我知道，你先睡一觉，我在这里陪你。”言毕又试了她额头的温度，稍微放下心来。逐浪772af5e9037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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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微微点头，闭上双眸。燕楚易静静看着她婴儿般的面容，白得有些透明，没有血色。蝉翼般的睫毛宛如蝴蝶触须，轻轻颤抖，许久才安静下来，渐渐入睡。燕楚易替她盖好被子，走到门口，紫云正低眉安静地候在那里。燕楚易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一变，低沉道：“你出来。”逐浪e20c441c5b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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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紫云恭顺地跟在他身后。逐浪e3f3ab764c1b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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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院子里，燕楚易蓦然转身，低声道：“你是皇后的贴身侍女，总该知道事情始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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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云双肩不由一颤：“奴婢……奴婢……”逐浪86814d91b1c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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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燕楚易大喝一声。逐浪fc777dcfc1e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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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云浑身一颤，慌忙跪在地上，支吾道：“是寒贵妃……寒贵妃以蛤蟆吓唬娘娘害娘娘失足落水，寒贵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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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样？”逐浪4270dae053b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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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贵妃……她本来不想让奴才们救娘娘，后来……”逐浪e44701a13bdc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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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燕楚易打断她，“你回去吧，好好伺候皇后。”逐浪3a6804f4d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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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紫云转身回屋。逐浪1da073f574d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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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立在那里，一双眸子幽深如寒潭，闪着冰冷的光芒。早就料到那寒贵妃不是省油的灯，果然开始兴风作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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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夜风寒，窗外树影摇曳。夏无霜看一眼庭院里簌簌作响的枝叶，忽然觉得有些冷，吩咐紫云道：“把窗户关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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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娘娘。”紫云走过去关了窗户，柔声道，“娘娘，夜深了，紫云伺候您歇息吧。”逐浪380c1421c9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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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夏无霜点点头，忽然见紫云目光有些躲闪，温言询问，“发生什么事了么？”逐浪f50cda0ea1d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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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紫云面容愁苦，心里紧张，慌忙跪在地上。逐浪fc9222c01b50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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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端端的这是做什么？”夏无霜意欲扶她起来。逐浪c2611d11e92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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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云却执意跪在地上：“娘娘，白日里小皇子询问奴婢有关娘娘落水的事情……奴婢，奴婢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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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眉头蹙起，责备道：“我不是吩咐过什么都别说的么？”逐浪4b10c079f4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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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该死……”紫云连连磕头，“请娘娘责罚！”逐浪3b3c60350b4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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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夏无霜叹息一声，低声道，“你出去吧。”逐浪3faca8bf438f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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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紫云抬起头，双眸隐隐有泪光闪现，低低道，“奴婢告退。”逐浪232e4b4c687f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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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悄悄走出房间，掩上门，眼泪便一滴滴落下来。她知道其实自己可以向小皇子隐瞒下来，就像娘娘叮嘱的那样说娘娘是自己不小心失足落水。可是她不愿那样做。娘娘年轻，不知后宫阴险，可是自己看得真切。若心存仁慈便无法在这后宫安身立命。她看得出来在这诺大的皇宫里，只有小皇子是实心实意想保护娘娘的，所以她把什么都说了出来。做奴婢的只盼着主子安好，自己才有活路，况且能碰上皇后娘娘这样心慈仁厚的主子是她的福气，她怎能不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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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楚易什么都知道了，依他的脾气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虽然寒贵妃救她的时候是有片刻的迟疑，她也明白在这深宫里，那片刻的迟疑代表了怎样一种怨恨，可寒贵妃到底还是救了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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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正在寻思忽见窗外人影闪动，心跳急促起来。逐浪aff330a3adc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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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夏无霜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阵凉风吹过，身上顿时起来寒意。一张熟悉的脸从窗后露出来，只穿了一件单衣，孤零零地站在窗外。夏无霜面色变了变，急忙道：“楚易，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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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直接从窗户跳了进来，笑道：“我睡不着，来看看你。”逐浪9ad53f723ff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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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已经睡下，却梦到无霜失足落水恍然惊醒，这才急急跑来这里。逐浪77c85d6ca2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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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无奈地笑了笑：“你呀，就是太随性了，一点没有束缚。这宫里也有宫里的规矩，你大晚上跑到我这里若被旁人看见了，不知又要传出什么疯言疯语了。”逐浪d0e646db0f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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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坐下，看着夏无霜，唇边闪过一丝笑意，淡淡道，“你既然知道是疯言疯语，又何必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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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看他一眼，突然心中有所触动，他终究和自己是不一样的。他孤高清傲，不受羁绊，天生就是俯瞰天下的王者，而自己却不能什么都不在乎。无霜微微颔首，低声道：“以后，还是注意一点，给人留下话柄总归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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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神色变了变，蓦然冷笑道：“注意什么，我倒不明白了。都说皇宫多是非，我倒要看看究竟何来的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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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易。”夏无霜无奈地看着他，神色动容，心中苦涩难耐。楚易啊，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现在是你的母后，已经不再是你口中的无霜了，我们隔得那样远，又何必回头顾盼，徒生离愁？逐浪924692dd9e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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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去吧。”无霜走至窗前，神色黯然，低声道，“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逐浪5e5e26f217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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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一言不发，目光落在夏无霜身上。只见她临窗而立，一袭白衣极地，长发随风扬起，淡淡的月光笼罩在她身上，散发出盈盈亮光，虚幻完美的不可触摸。许久，燕楚易缓缓起身朝门口走去，走至门口突然驻足，低沉道：“有一天你会明白，你的命运谁也决定不了。”言毕，负手而去。逐浪af83839d668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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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原来，他是明白的，只是他不像自己，他不愿认命，不愿服输。突然脑中忆起太后临终前说的话，她说：“霜儿，这些话你务必切记，将来有一天你自然会明白。皇儿关奇纵然是个明君，善待天下百姓，就是太过软弱，以致边境时有动乱。想来皇儿也明白这一点，所以独宠楚易，将来皇位必由他继承。可是，物极必反，楚易虽然有勇有谋，资质过人，但性格暴戾，将来登上皇位，如没有人能制得住他，他拿这样的手段对付黎民百姓，必然天怒人怨，大靺如何能不亡？霜儿你与他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真挚，楚易敢于顶撞任何人却向来对你言听计从，呵护备至。本来可以让你做他的皇后，可是又怎么能保证楚易将来一定娶你？即便楚易立你为后，夫唱妇随，后宫佳丽无数，楚易也未必独宠你，更别说听你的话了。我思前想后不如让你做他的母后，楚易自然对你多一份敬重，儿子孝顺母后，听从母后的命令是天经地义的事。霜儿，为了我大靺江山，太后姑奶奶只能对不起你了……”逐浪2817bfc905ad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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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她只有七岁，不能明白太后的深意。可是这一刻却全部明白了她的用心良苦。的确如她所言，楚易孤高清傲，桀骜不驯，独行专断。难得太后想得如此深远，竟是把大靺的兴衰都寄托在自己身上啊。逐浪2a60366b653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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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已至此，自己能怎么办？若真如太后所言“她能保燕氏江山金汤永固”不要说亲手葬送自己的幸福，就算赔上这条性命又有何妨？这就是她的命，她的路。逐浪f5aafb0b3ae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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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无霜刚刚起床，宫里就沸沸扬扬传着小皇子身中剧毒的消息。有如五雷轰顶，无霜一阵晕眩便向地上倒去，幸亏紫云及时抱住她。逐浪d7be0651f76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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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挣扎着站起来，脸色惨白，虚弱道：“紫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明明还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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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云一脸茫然，低声道：“娘娘先别着急，奴婢出去打听一下。”逐浪7acb564f69a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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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夏无霜喊住他，“你扶我去临渊宫。”逐浪80ea9476f4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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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临渊宫，屋子里人满为患。夏无霜一眼便看到燕楚易安然无恙站在那里，顿时松了口气。环顾子四周，这才发现燕关奇，寒贵妃等一群人都在场，连忙上前向燕关奇行礼：“皇上万福。”逐浪ee01240d759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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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本来肃穆威严的目光稍稍变得柔和：“坐下吧。”逐浪1d3a8bbffa7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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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夏无霜福了福，在燕关奇右侧入座。逐浪6a3dac2aea9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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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神色恢复凝重，沉声道：“太医，有何发现？”逐浪ff71b944a6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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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太医已过六旬，两鬓斑白，面色慈和，上前一步道：“回禀皇上，这花蕊中的确有毒粉，花开后，毒粉就会随花粉飘散在空气中，害人于无形。幸好小皇子聪慧心细，发现花苞旁被毒死的昆虫，心生警戒，否则等花完全盛开，后果不堪设想。”逐浪878c570d8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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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闻言脸色铁青，一贯温润的眸子陡然生寒，直直射向寒贵妃。逐浪a5a21d313f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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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贵妃全身一震，一双秋水盛满惊惧，慌忙下跪道：“皇上，臣妾胆子再大也不敢加害小皇子啊，这皇宫内外谁不知道皇上宠着小皇子……”逐浪87672484912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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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拍案而起，震怒道：“就因为朕宠小皇子你才更要加害吧？你们这些心思能瞒得过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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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臣妾冤枉，这花的确是臣妾赠与小皇子，但臣妾并未从中做手脚而是有人嫁祸，如果杀了臣妾能保小皇子不再被奸人所害，臣妾死不足惜。”寒贵妃说得义正严词，虽然身处如此境地，言语依然强势。逐浪742486e9216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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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看着寒贵妃，心里万分不忍，不由叹息一声。他向来是个念情的人，纵然寒贵妃真做了手脚，燕楚易无事，他也下不了决心杀她。逐浪35cdbaf57da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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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目光瞥向燕关奇，见他脸上有不忍之色，心中了然，开口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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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燕关奇以手抚额，想来心里必是在挣扎。逐浪2b47c44421d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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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粉一事是儿臣几天前发现的，儿臣不想冤枉了贵妃娘娘，所以一直没有禀报给父皇，而是暗中调查。儿臣记得当年母后病逝的时候，宫中曾有传闻说母后是被人害死的。儿臣想若母后真是被人害死的，那凶手必与加害儿臣之人有所牵连。于是儿臣派人彻查此事，找到了当年宫里离奇失踪的宫女，那宫女被人割了舌头，剜了双目，幸好她念过书会写字，儿臣这才得知真相。毒粉一事儿臣并不知道是何人所为，也不想再追究。但加害母后的凶手儿臣决不能任其逍遥法外，请父皇为已逝的母后做主。”逐浪be15d53cc6d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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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起早已经听得震惊不已，怒道：“把那个宫女带上来。”逐浪2180dcb5a93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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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朝手下微微点头，两个劲装侍卫领命离去。片刻，一个面目清秀的年轻女子被带了进来，双目已被人剜去，其状可怖。逐浪1c9e725c398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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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惊骇不已，不由看了寒贵妃一眼，寒贵妃也是一脸震惊的模样，想来是认出这个女子了。夏无霜心里生出极深的厌恶，她怎么如此歹？这个女子还那么年轻啊，当年被剜去双目的时候应该不超过十四五岁吧？她怎么下得了手，就这么毁了这个女子的一生？逐浪ed957e79e4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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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见此情景也不由微微蹙眉，又见那女子全身不住地颤抖神色慌乱，心里生出一丝同情，声音缓和道：“你就当年失踪的宫女吧？你别怕，放胆告诉朕，到底是谁害了夏凌皇后？”逐浪2a23a0dfc8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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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眼中神色一闪，挥了挥手，身后的婢女立刻取来了笔墨纸张。寒贵妃此刻镇静下来，心中一片坦然，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年轻女子。只见那女子缓缓提笔，脸上神色悲戚万分，空空的眼眶里竟渗出血泪来，几个大字跃然纸上“寒贵妃害了皇后”。逐浪07e8eeddf3e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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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贵妃一阵晕眩，几乎站立不住。不是的，她没有害夏凌皇后。蓦然，脑中神思一动，突然明白了一切。都是圈套，是燕楚易容不下她。绝对是这样！自己刚刚得到一盆西暨的摩兰，燕楚易就不经意在自己面前透露他一直想要一盆西暨摩兰。她想大概是他知道自己得此稀世之物，所以才加以暗示，于是便做了顺水人情将花赠与他，谁知过了这几日便出事了。至于那宫女，自己只看着面熟，不知燕楚易从哪里找来的。自己从来没有剜人双目，割人唇舌，更没有害过夏凌皇后。然而现在……真是有口难辩！逐浪f0d0b5dbb0b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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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手中拿着纸张，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寒贵妃害了皇后”几个歪曲的字，手不住地颤抖，眼中突然涌出深切的悲戚。逐浪272e540837e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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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儿啊，原来……原来，你竟是被人毒害的……而朕竟然一直被那恶毒的妇人蒙蔽至今。凌儿，你泉下有知，必然不能原谅朕。朕……也不能原谅自己……是朕对不起你！逐浪6613d3cb6d48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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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神情痛苦，蓦然抬首，目光森冷满含厌弃，直直射向寒贵妃，一字一字怒道：“朕竟不知你这般歹毒，害了朕的皇后又要加害朕的皇儿，你……”逐浪fc345f6064d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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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寒贵妃伏地哭泣，意欲辩驳。逐浪56fac73ba8c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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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口。”燕关奇大吼，“拖下去，满门抄斩！”逐浪28980e30a3cf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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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低头垂目，不再看苦苦挣扎的寒贵妃，心中满是对夏凌皇后的愧疚。凌儿，虽然我能为你血洗杨氏一族，然而却再也换不来你的性命。逐浪5d73d90dff9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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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侍卫将寒贵妃拖着向外走去，寒贵妃满脸惊恐，瞳孔放大，高呼道：“皇上，冤枉，冤枉啊……”听起来竟是如此悲凉，啼血般悲凉。逐浪a4d60c77c4d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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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之错，满门诛之。逐浪91e420b4ce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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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轻轻叹息一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盲女。那盲女神情痛苦而恐惧，全身微微颤抖，泪水干涸在脸上，透着淡淡的血痕。她又在为谁哭泣？逐浪fef5694f449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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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初冬，天气却异常寒冷，梅园里已经可以闻到淡淡的梅香。夏无霜走在青石小径上，眉宇间凝聚着些许淡愁。寒贵妃申时行刑，她已经征得燕关奇同意去为她送行。逐浪e1b4fbf82351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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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狱门，寒贵妃面目憔悴，心念俱灰，双眸暗淡无光，见了夏无霜也不再喊冤挣扎。逐浪bb91f5ec14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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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心里生出一丝怜悯，柔声道：“寒贵妃……”只轻轻喊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本可以替她在皇上面前求求情，然而她实在是罪孽深重，纵然自己开口皇上也不见得会法外开恩。逐浪1e31d03518d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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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贵妃似乎没有听见她这一声呼喊，一动不动，披散着头发盯着斑驳的墙面。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着夏无霜，眼里尽是怨恨。逐浪6e8962d23b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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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心头一震，这怨恨像结了几生几世一般深深望不见底，叫人心底生寒。逐浪936ca50697e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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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然，寒贵妃眼神变了变，仿佛活了过来，幽幽道：“我没有害夏凌皇后，也没有害燕楚易。”像是自言自语，眼神又恢复了空忙，神情绝望。逐浪c5a8aef8327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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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夏无霜叹息一声，若不是铁证如山，若不是那可怜的盲女流着血泪指控她，此刻她真的会相信寒贵妃是无罪的。逐浪ba0ca3be5ac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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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刑时间到了，两名狱管打开狱门拖了寒贵妃往外走。寒贵妃并不挣扎，眸中是深深的绝望，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紧紧盯着夏无霜，一字一字怒斥道：“夏无霜，今日燕楚易为你诛我满门，他日我看他如何为你倾城覆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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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心里震惊无比。寒贵妃一路狂笑而去，每一声大笑都重重地砸在夏无霜心上。真的是她害死了夏凌皇后么？真的是她对楚易下的毒？夏无霜内心突然慌乱起来，强烈的不安充斥了整个身体。逐浪b46e715879c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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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有什么地方错了。寒贵妃的话像魔障一样刺进她心里：夏无霜，今日燕楚易为你诛我满门，他日我看她如何为你倾城覆国！逐浪7fb7b4d54a5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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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居然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夏无霜越想越害怕，突然拔腿狂奔，她一定要弄清楚，那么多条人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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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走得太急，夏无霜差点摔倒在燕楚易的宫门口。逐浪931ddc0ea36f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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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燕楚易连忙扶住她，“怎么了？走那么急？”逐浪ede2933c2a0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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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易……告诉我真相，不要骗我，真的是寒贵妃下的毒么？真的是她害死你母后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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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神色变了变，安抚她坐下来，替她倒了杯水：“你先歇一会儿……”逐浪04d032a2ce8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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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见他不紧不慢，丝毫没有把自己的问的话放在心上，陡然生出一股怒气，吼道：“歇什么，再晚就来不及了，那么多条人命。”逐浪b2d70271f65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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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静静看她一眼，漠然道：“已经来不及了。”顿了顿又道，“毒不是她下的，我母后也不是她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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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全身一冷，宛如被人扔入冰窖中，抬头狠狠盯着燕楚易，目光中是深切的难以置信：“你……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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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我设的圈套。”燕楚易打断她的话，说的云淡风清。逐浪a625decbda5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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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突然开始摇头，一把推开站在自己面前的燕楚易，往门外走去。逐浪fda95beee39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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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晚了。”燕楚易高声道，“你现在去太晚了……况且父皇怎么会放过她？”逐浪17a066d6c47a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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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一愣，目光突然绝望的失去神采，身体沿着门框瘫软下来，就这么蹲在地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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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眉宇间是深深的怜惜，缓缓走到她身边，想要扶起她。夏无霜蓦地抬头，一双眼睛盈满泪水，狠狠推开他的手，避之如蛇蝎。她认识的楚易不是这样的，楚易不会那么残忍，自己受一点点伤他都会很心疼。可是那么多条人命，他竟然视之如草芥……那么多条人命啊，他怎么连眼睛都不眨？逐浪88356d45a74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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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长划而落，夏无霜看着燕楚易，拿出全身的力气，低声问道：“那个宫女呢？她不是被剜了双目割了舌头么？”难道连她也是假的？逐浪45388f1827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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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这场斗争的牺牲品。”逐浪fc39374651e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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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睁大眼睛，难以置信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可是……她的眼睛和舌头……难道是你……剜去的……”夏无霜艰难地说出自己的猜测，满脸泪水看着燕楚易，却见他残忍地点头。一瞬间心如刀割，怪不得……怪不得那个女子那么绝望悲戚，她还那么年轻啊！逐浪e381ef15a9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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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不忍让夏无霜伤心难过，却见她一双眼睛紧紧看着自己，回答道：“她的确是当年宫里离奇失踪的那个宫女。母后病逝时宫里曾有流言说是寒贵妃害死了皇后。众口铄金，寒贵妃虽然心高气傲却也害怕流言飞语，抓了一个嚼舌根的宫女打了二十大板之后将其逐出皇宫，此后流言方止。她便是当年被赶出的宫女。”逐浪914571b915b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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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你必然是以她家人的性命为要挟逼她御前指控了？”否则，那样的一个女子，怎么忍心做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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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燕楚易毫不否认。逐浪7b702879a8a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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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残忍！夏无霜不住摇头，再次将头深深埋在臂弯。堂前血泪为谁泣？原来是为她一家老小的性命！她定然知道即使她指控了寒贵妃，燕楚易也不过放过她全家，她只是在做最后一次毫无意义的挣扎。逐浪eedaf934341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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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夏无霜突然歇斯底里喊出声来，眼泪无声地滴落，落进燕楚易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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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见不得她哭的，那样让人心疼。燕楚易弯下身来，轻轻抱住她，低声道：“她想害你，那就让她尝常被人害的滋味。”逐浪d34823db4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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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罪不至死啊，为何要害她满门抄斩呢？”这是怎样深重的罪孽啊！逐浪10640a0a0fb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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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见她泪如雨下，将她抱得更紧，低声道：“只怨她害的是你！”逐浪96317754206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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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天旋地转，原来是自己害死了他们。寒贵妃的声声怒斥又在耳边回旋：“夏无霜，今日燕楚易为你诛我满门，他日我看他如何为你倾城覆国！”逐浪49c6f168bf3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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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你不是说我能保燕氏江山金汤永固的么？到头来却是红颜祸水！逐浪c1b369b3e6d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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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浑噩噩，不知自己怎么回到宫里，头痛欲裂，只愿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一觉醒来便能烟消云散。

　　燕关奇被这么一折腾，本来已经好转的病情恶劣起来，对夏凌皇后更是心心念念，愧疚无比，在床上一躺便是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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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愈加寒冷起来，纷纷扬扬飘起大雪，后园的红梅却开的热烈，映着白茫茫的雪地，散落孤傲的繁华。夏无霜披着白底翠纹貂裘，望着满园的景致，将那一段沉重的冤孽深深埋在心底。然而整个人却没有了笑容，越发沉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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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烈的红梅开得满园都是，艳红一片，夏无霜就这么一身白衣圣像一般静静立于其中，说不出的万种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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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儿。”燕关奇站在无霜身后看了她许久，忍不住轻轻喊了一声。逐浪3d19f1014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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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转过身见是燕关奇，婉转低眉，盈盈欠身行礼：“皇上万福。”逐浪cbb0dbcf0c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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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看着霜儿，不由心里一动，秋水盈盈，明眸皓齿，风姿绝世，白雪红梅比之不及，后宫恐怕再无人能有此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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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多礼。”燕关奇连忙扶起她，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和道，“今天朕感觉舒服多了，出来逛逛，正好你给朕做个伴。”逐浪9fb38fc111ba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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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点头，手被燕关奇握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却不敢抽手。逐浪077d81744d9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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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目光柔和地洒在夏无霜脸上，微笑道：“朕好久心情没有这么舒畅过了。”逐浪f53c275a36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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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心系天下，忧国忧民，应该多出来散散心，才有利于龙体安康。”夏无霜语气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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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儿说的对，以后你就多陪朕出来散散心。”燕关奇目光如炬，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仿佛一瞬间年轻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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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霜儿轻声答道。逐浪62fd31f5e12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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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燕关奇收回目光，喜道，“朕也不能多待，受寒不起，你也回去吧，外面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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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儿恭送皇上。”逐浪bda248b304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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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微微抬手，托起霜儿的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笑道：“记住，你是朕的皇后。”语气里竟有几分君王该有的霸气。逐浪bd434f6750f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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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看着燕关奇的背影，心里一阵凌乱，说不清是苦是痛。良久，一双手从后面轻轻环住她，那样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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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怕，我都听到了。”燕楚易在她的耳边轻声安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逐浪bcb2819bd7ec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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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心头一热，慌忙挣脱他的手：“我有什么可怕的？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他是大靺国的皇帝，大靺都是他的，我这个皇后自然也是他的。”逐浪42fa29d9f13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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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么？”燕楚易冷笑，不经意的语气，却是那样不容抗拒，倨傲不羁，“早晚有一天大靺会是我的，到那个时候你是不是也是我的？”逐浪92a8c480540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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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惊惧，措手打了楚易一个耳光，他怎么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逐浪809b8eec352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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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静止了一般，唯有大雪纷纷扬扬。逐浪a77c79a86e13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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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燕楚易背过身，嘴角似有淡淡的嘲讽：“你就那么想做他的皇后！”然而他的语气却是肯定的，不需要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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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寒地冻，雪花簌簌飘落，纷纷扬扬，天地一片雪白。燕楚易渐渐走远，夏无霜眼泪无声无息落下来，那一巴掌她打得那样重。逐浪f8836920cdb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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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越下越大，寒风刺骨，夏无霜慢慢蹲到地上，头埋在膝上，心里百转千回，苦涩难耐。逐浪7b4bf8e051bb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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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无霜徐徐抬头，熟悉的眉，熟悉的眼，燕楚易不知何时折回来站在她面前，温和地看着她道，“外面这么冷。”言毕将她扶起，揽过她的肩，慢慢往回走。逐浪d99a64bebd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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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燕关奇心情格外舒畅，病也好了大半，时常召无霜陪他一起游园、用膳。皇上的心思昭然若揭，奴才们也都看得清楚，对无霜的吃穿用度越发上心。逐浪032e69c49b9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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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晚膳过后，夏无霜正欲起身告退，燕关奇拉住她的手道：“霜儿，今晚就留下来陪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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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心里一阵颤栗，虽说早预料到会有今日，可真到这一刻，自己却抗拒起来。逐浪1d0b0f1c3d3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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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无霜浅浅答应。终是逃不过的！逐浪ad7167a5aba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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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漾起笑意，揽她入怀。逐浪3a2bad991892f

　　“皇上。”门外太监神色紧张，“临渊宫传来消息，小皇子染了重风寒，已经……卧床几天了。”说到最后，太监的声音也颤抖起来。逐浪5450d98506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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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燕关奇震惊不已，霍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怒道，“怎么到现在才禀报！都不想要脑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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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监吓得忙伏地磕头。燕关奇急步出了华英殿，向临渊宫走去，夏无霜紧随其后。逐浪e7d5a36c752b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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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监禀报时，燕关奇听到“风寒”二字心里就是一惊。他的夏凌皇后不就因为感染了风寒，最后离他而去的么？难道他最疼爱的皇儿也要……燕关奇不敢往下想，在心里默默祈道：凌儿啊，请一定保佑我们的皇儿渡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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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儿，皇儿。”燕关奇进门，见燕楚易无力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吓人，心里又是焦急又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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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燕楚易低低叫了一声，满脸潮红，烧得不轻，不经意看了一眼站在父皇身后的无霜，见她眼里满是担忧，正神色关切看着自己，不由心中生出一丝喜悦。逐浪f22598a6653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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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在床边坐下，神情关切，转身询问候在一旁的太医，“小皇子情况怎么样了？”逐浪85934deb2df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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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皇上，小皇子高烧不退，脉相不稳……”逐浪2d0e70663d8d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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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还不快治。”燕关奇打断太医的话，大怒道：“小皇子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提着脑袋见朕。”言毕只觉得血气上浮，胸中气闷，不停地咳嗽起来。一看手帕，竟咳出了丝丝血迹。逐浪e843888fe7b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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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大骇：“皇上，您要保重龙体啊！让臣为您……”逐浪f81af979c9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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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摆摆手，神色疲倦道：“朕不碍事，小皇子这情况有多久了？”逐浪c5a100b1262c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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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皇上，有好几日了，今天才通知太医院。”逐浪309c7154c96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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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闻言，盛怒不已，吼道：“这屋里的奴才都是吃什么饭的，一个个……咳咳……都给我拖出去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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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屋子的奴才跪了一地：“皇上饶命，小皇子不让奴才们通知太医，皇上饶命……”逐浪103c2baf064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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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燕楚易吃力地撑起身子，“是儿臣不让他们惊扰父皇的。儿臣一向身体健壮以为熬一熬就过去了，不料就病倒了，父皇不要怪罪他们。”逐浪c28b9200f3d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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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燕关奇本就不是嗜杀之人，叹息一声道，“就当积德吧，只要皇儿能早日康复……”一阵咳嗽，燕关奇转身又对夏无霜道，“霜儿你先回去吧，今晚朕在这里陪皇儿。”逐浪d38e5e78d69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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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夏无霜轻声答道。人回去，心却回不去。夏无霜恋恋看了燕楚易一眼，一颗心都揪在一起。咬了咬牙，转身出了门。逐浪d42f43ac4bf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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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眠，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夏无霜起床稍稍梳洗了一下就匆匆赶往临渊宫。侍女紫云紧紧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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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听说小皇子只穿了单衣在雪地里站了一夜这才得了风寒。”紫云跟在身后徐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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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夏无霜停下脚步，看着紫云，“在雪地里站了一夜？他身边的海公公都不管不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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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是小皇子不让人管，也不让对外人说，是海公公偷偷告诉奴婢的，叫娘娘劝劝小皇子别再伤害自己的身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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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轻轻皱起眉头，神色忧郁。楚易，你到底在做什么？逐浪9118390d1e6a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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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躺在床上，皇上守了他一夜已经被劝回去休息了。八皇子燕楚风坐在床边陪他说了几句话，见无霜来了，也不多留，匆匆告辞。逐浪df19b86923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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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神色疲倦，嘴唇苍白，无力地躺在床上……从小到大，他何曾受过这样的苦？无霜心里难过，声未出，泪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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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么？”燕楚易挤出一丝笑容。逐浪87fd5cf86405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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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难受对不对？”逐浪7f8c01933f3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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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点点。”燕楚易边说边用手比划，神态滑稽。逐浪2f758c68ec4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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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知道他在逗自己笑，可是自己怎么也笑不出来：“我听说你在雪地里站了一夜，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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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让你做他的皇后。”燕楚易看着她，眼神炙热。逐浪6defacf472da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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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夏无霜心里又羞又气。这就是他的目的，他有没有想过自己的父皇？皇上的病刚有起色，又为他急得咳出血来，病情势必又加重了。他竟然忍心让他生病的父皇在这里守着他一夜。皇上如此宠爱他，而他怎么可以这样任意妄为？逐浪797dad34af6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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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怒极生悲，眼泪汹涌而下。她该怎么办呢？除了流泪，她还能怎么办？逐浪ec7fdba113c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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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见她神色悲恸，挣扎着坐起来，心中怜惜，怎么又哭了？逐浪22a63b77e4b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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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哭了。”燕楚易伸手，想替她擦去眼泪，可是四肢无力，手怎么也抬不起来。逐浪e721206266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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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偏过头，沉默不语，脸上的煎熬痛苦的神情却像刀一样剜着燕楚易的心。良久，夏无霜低眉，恳求道：“楚易，不要再这样，害死杨氏一门难道还不够么？”究竟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甘心啊？逐浪a3586dd80ba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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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微微闭起双眸，她原来是在为这个伤心难过！可是，如果不这样做，要怎么才能守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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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不见他回答，夏无霜抬头，双目含泪，低泣道：“楚易，生在皇族注定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既然错过了，又何必强求？你是天生的王者，将来与你携手同行的女子有太多太多，你一样会很好，会是一个好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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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么？燕楚易蓦地抬头，双眸幽深望不到底，她竟然是这样的想法。嘴角不由扬起一丝冷笑，微怒道：“对，你说得对。将来我是皇帝，三千后宫等着我去宠爱。可是——”陡然抬头看一眼面前女子，眼中不易觉察地闪过一丝怜惜和眷恋，口中却依旧冷冷道，“只要是我想要的，一个也不会放过！”言毕颓然闭目，眉宇间闪过痛苦的神色。无霜，你怎么就不明白，任凭弱水三千，此生唯取一瓢饮！逐浪75772d77122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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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闻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变了，彻底地变了，现在他毫无感情，嗜血成性。缓缓站起身来，难以接受的摇头，决然离去。逐浪b3f6159d40fa0

　　燕关奇回宫后依然睡不下，只觉得胸中闷得慌，郁郁之气不得出。在一旁服侍的太监总管李公公忙宣太医为其诊治。燕关奇咳得厉害，冷不丁又咳出血块。逐浪11fc19908f8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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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让臣等为您诊治。”几个太医跪在地上请脉。逐浪261d0459853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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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缓缓伸出手臂，神情疲倦之极，低声问道：“小皇子情况如何？”逐浪4c4329a986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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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皇上，小皇子身体健硕，辅以汤药，定然能挺过去。”太医回道。逐浪a5fe3203dbd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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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闻言稍稍安了心，闭目让太医把脉。逐浪0689e0a658e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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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首的太医凝神号脉，突然面色一变，骇然大惊，旧疾未愈又伤心神，寒毒侵入肺腑……恐已病入骨髓无力回天。太医心下明白却又不敢表露，示意另外两个太医验诊。两个太医号完脉相视一看，均是面色忧虑，看出来诊治结果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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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闭目养神，不时咳嗽几声，犹不自知。逐浪9aaf2de077c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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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首的太医朝太监总管李公公微微摇了摇头，李公公大惊失色，面色悲恸，看向燕关奇，忍不住低声道：“皇上，您得好好静养，不能再操劳了……”逐浪f185d63845d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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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关奇睁开眼睛，打断李公公的话：“朕的身体朕清楚。”又对太医道，“上次吃的药还算管用，依朕看还用那服药，就不用换了。”逐浪29c0b6d811e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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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太医伏地答应，神色悲戚。逐浪005917e5b1b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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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燕关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朝政完全交由燕楚易处理。大靺七百六十二年，燕皇驾崩，享年五十六岁。小皇子燕楚易继位，改元洪阳，史称洪阳帝。逐浪d87ee9be8a5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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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加强刑罚，整顿朝纲，文武百官若知法犯法，轻则处斩重则诛九族，决不姑息。手段之狠辣，翻遍史书，亘古未见。朝野上下一片肃然，无不畏其胆魄，就连辅佐三代君王的宰相夏桓也为之侧目。逐浪4c1685c5ff0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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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去春来，天气转暖。燕楚易闲来无事，在宫里逗一只鹦鹉讲话。忽听门外通报：“八王爷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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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微微抬头道：“进来。”又继续逗弄眼前的鹦鹉，这鹦鹉口舌也颇伶俐，跟着叫起来：“八王爷楚风，八王爷楚风。”逐浪2f68f563ba0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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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楚易，一只鹦鹉你也能训练得那么厉害，居然知道八王爷叫楚风。”燕楚风玉面含笑，踏步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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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第一次改口称楚易为“皇上”被楚易恶训一顿之后，燕楚风就再也不敢私下里跟他客套了。燕楚易从小就无视宫廷礼仪，这一点燕楚风知道，但燕楚风万万没想到他当了皇上还这般没规矩。逐浪bb856c4282f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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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天天念叨着你，它听多了想不知道都难。”逐浪8f3aeba7f76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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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话音刚落，鹦鹉又叫起来：“无霜，无霜。”逐浪a49da112fd4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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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风一愣，呵呵笑起来：“那这又怎么说啊？”逐浪c67a3df56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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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天天念着无霜。”燕楚易毫不隐讳，俊逸的脸上是清傲的笑容，片刻又补充道，“不是天天，是时时刻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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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风闻言眉头轻皱，脸上笼起阴霾，肃然道：“楚易，皇兄知道你素来不受教条礼节的束缚，但有些规矩破不得。在内，霜儿可以还是那个和你一起长大的霜儿；在外，她却是你的母后，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你要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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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易不以为意地一笑，眼中是傲人的清辉：“事在人为，做到了就都是事实。”逐浪1b3a626efec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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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易……”逐浪080aeadc57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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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再说了。”燕楚易陡然提高了音量，眉宇间是王者的威严和魄力，不容忤逆。逐浪6c51cc097af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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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风知道再说下去楚易也不会听，只得转变话题，心里却惶恐不安。朝野上下，其实谁都知道皇上倾慕太后，但慑于皇上龙威没有一个人敢拿这个说话。楚易对无霜用情至深，他看得明白。他只是希望楚易能把面子上的规矩做做足，堵了大臣们的嘴。要是真的公然做出有悖伦理纲常的事，即便是杀头那些顽固的大臣也会反抗到底。到时候不仅威胁楚易的统治，也会给皇室留下千古骂名！逐浪2c07d087d05d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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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临渊宫，燕楚风依旧满腹思绪，沿路的大好春光丝毫入不了他的眼。路经西苑，乍见夏无霜坐在不远处的西子亭里。燕楚风思虑片刻举步朝亭子走去。逐浪9b1710bd3e0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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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见太后。”燕楚风躬身行礼。逐浪f00a7ed30e1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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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王爷不用多礼，还是叫我霜儿吧。”夏无霜扶起燕楚风，如玉的容颜上是温雅淡笑，越发的风姿卓然，高贵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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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风淡然一笑，“那我就不客套了。”言毕在夏无霜对面入座，打趣道：“皇上不用呼万岁，太后无需行大礼，我大靺王朝建国几百年来，还从来没有哪位臣子像本王这样享受如此荣宠。”逐浪1d9f546578cc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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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闻言，脸上染起红晕，神情尴尬，这不是因为历朝历代还没有过这么小的太后吗？逐浪6c68642f85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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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风看出无霜的尴尬，忙解释：“霜儿不要多想，我说笑罢了。”蓦地，话锋一转，肃然道，“但是在外这些规矩还是要的，以免失了我皇家尊严。”逐浪152ab966fc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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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说的是。”燕楚易比无霜大好几岁，撇了太后头衔，无霜对他倒有一种长辈般的敬重，所以口口称呼他为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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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风看了一眼夏无霜，眼神闪烁，言辞犹豫。逐浪06fde09f527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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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心中明了，柔声道：“王爷有话直说无妨。”逐浪7d7c76d4b73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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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风轻轻咳嗽一声，有些不自然，片刻缓缓道：“那个，你知道楚易的性格……”逐浪c442e8f1ab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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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点头，茫然地看着燕楚风。逐浪e50b1295239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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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风起身，面朝黎湖，背手而立。也就是在这条湖畔，十年前，燕楚易在杨柳树下埋下那个白玉瓶。燕楚风目光深邃，意味深长道：“楚易性格执着专断，特别……特别是对霜儿你，很多事情不考虑后果。他是一国之君，可以呼风唤雨，但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就得为他遮风挡雨。”燕楚风叹息一声，“很多事情他可以看不清楚，但我们不能糊涂啊……霜儿，你明白我的意思么？”逐浪f84bd0b244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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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心中一沉，婉转低眉，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她明白燕楚风意指何事，点头道：“霜儿明白，霜儿身为一国之母，言行举止影响的是皇室颜面，不能凭个人喜好而为之，霜儿一定会多加注意，不求闻达于后世，但求无愧于贤良忠臣天下百姓。”逐浪b512b080b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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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说得好。”燕楚风连连赞赏，眸中神采奕奕，蓦然，笑容渐渐敛去，沉默片刻，低沉道，“若楚易也能像你这样心系天下，那我大靺就有福了。”逐浪301fe42ab4f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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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闻言心中一揪，没有接话，眼角眉梢却透露出内心的哀愁和苦痛。逐浪5ff2ecc5ba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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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懂楚易，太后不懂，燕楚风也不懂。太后说楚易暴戾，那不是暴戾只是君王的手段和威严，否则又如何能安治天下，威慑四方强敌。燕楚风说楚易胸中无天下，那更是错的彻底。若楚易真无心社稷，以他的性格又怎会听凭摆布，踏上龙椅。逐浪07aa9da454df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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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希望自己能红颜救国，燕楚风却担心自己红颜祸水，若没有太后当初的安排又何来今日的祸水红颜？天下是燕氏的天下，是楚易的天下，为何要将她拉入这政治的漩涡？逐浪9282ada7148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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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霜满心苦楚，却又无从诉说。一切都已经无法改变，只能接受，只能小心翼翼地走，不能踏错一步，否则就会落入万丈深渊，留下千古骂名。逐浪536c83907a7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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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楚风转过身，见夏无霜神情痛苦，以为她心中不忍割舍对楚易的感情，眉间闪过一丝怜悯，劝道：“霜儿，大靺兴衰只在你一念之间。当断则断，凡事必有取舍，你可明白？”逐浪2fcf8fe4bcf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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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