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爱吾爱（清穿）

　　当一个人呼吸都感觉压抑的时候，很该换个环境了。墨涵还有几天就30岁了，可是就象孤单的一个人过情人节一样，那个可以老土的捧花说生日快乐的男人还是没有出现。在朋友好心的介绍下，走马灯似的男人在眼前来了又去，没人可以容忍她超过一个月。宁愿在线追《越狱》都不陪男友去电影院，沉迷于网络聊天却不愿面对眼前一人，对多年求学中累积的哥们永远比男朋友厚道。逐浪aff59abedc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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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自己的总结是：“我还没优秀得让一个懂我的男人来包容我这种种劣迹。”当然她更没寻到一个让她值得不舍不顾去爱的男人。逐浪4ef6fc0b3ab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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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情是什么，其实墨涵时常觉得自己要求不高，不过是一份单纯的爱，为何就这样的难！逐浪806eeb65bd6b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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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网上的清穿文很多，对清史感兴趣的墨涵简直着迷了，不同篇目中那些卓而不凡、至情至性的康熙的儿子们深深吸引着她。虽然各位大大对诸子褒贬不一，各位大大让女主爱的客体不一，然墨涵深信不疑的是，每个人都是值得爱的，重点是你穿去的时间和地点，月黑风高就变杀人夜，花前月下正当恋爱时。逐浪f1686c5ffa05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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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定要换个环境，我一定要想办法去！我要去和他们每一个作朋友！”墨涵概括着穿越的办法，估摸着最不济就去北京故宫摔跟头，爬树、上吊，落水估计是不行的。只是自己琴棋书画虽会欣赏，却无一精通，唯一能做的准备工作就是背诵圣祖年谱，期望这点小预知能在关键时刻保住小命！无他，这辈子墨涵就是书读得多，杂书！另外很重要的就是，女人最大的敌人是同性，墨涵本来就对感兴趣的东西过目不忘，准备了很多美容、营养小贴士对付假想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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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略浏览了一遍后，开始背诵。逐浪9e68edcd20d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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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到康熙三十七年（1698年戊寅）逐浪75a6d9c2884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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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康熙帝巡幸五台山。命皇长子胤禔、大学士伊桑阿祭金太祖、世宗陵。逐浪f17eef9b334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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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封皇长子胤禔为直郡王、皇三子胤祉为诚郡王，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祐、皇八子胤禩俱为贝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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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四、八八，开始真正登上了政治舞台，史书上的他们是对立的，野史中的结局又都是悲惨的。那泰陵中是否还有他的头颅？那个挫骨扬灰的女人是他的最爱么？他们的人生、他们的命运和我能产生交集么？三十七年，太子已失了圣眷，所以老康才会让其他的儿子来牵制羽翼日丰的太子吧？逐浪e77bf97b9ee8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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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多的问题，墨涵喝完牛奶，实在没有精神想，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去，睡梦中全是错乱的数字和纷繁的名字，数字、名字旋转旋转，旋涡中墨涵不自觉的伸手试图抓紧什么，努力似乎是白费的时候，一个小小的数字钻进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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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96一双眼睛，有一双男人的眼睛，冷得如冰，恰似晨曦的寒雾，那冰封住的是怎样的心呢，迷雾笼罩的又是怎样的人生？墨涵热切的望住这双眼，想用心底的火去融化这片冰，她有强大的小宇宙！她能，一定能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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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96，穿越之旅！逐浪d582cf72682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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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糊糊的醒转过来，梦中情形如云烟散。墨涵心里还是很满意的，不求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境界，能这样睡到自然醒也是人生修为了。就好比天上掉帅哥的愿望是美好的，可以去想，但四周美女都死掉的恶毒还是免了吧！还有几天就进入后三十年睡不着的凄凉了，先睡够本，免得以后买睡宝。逐浪e077d178e73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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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身坐起来，睁开惺松的眼，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面，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面前，老天，昨天明明在家没出门啊！这样的梦发得奇特，她揉揉眼睛，再看，那男人还是好奇的看着她。逐浪c59d666b89e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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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是换了个地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穿，但是什么也没做啊！墨涵使劲甩头迅速恢复意识，千真万确，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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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墨涵就被莫名的悲伤包围，因为——因为——————，墨涵置身一个欧式教堂里，面前的男人是个高鼻子洋人！老天在愚弄我！她居然是躺在椅子上的，看看圣母抱着圣子恬静的笑，墨涵浑身不禁一哆嗦！逐浪8acfa05af1b8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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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彻底的绝望，彻底的悲哀！凭直觉，这个老外不是英国人，墨涵只会说英语，但因为太喜欢德甲和意甲，兼之舒米在法拉利胜利后听的德、意国歌，特意学了几句口语，仅限于sayhello，goodbye之类，在墨涵最想追随的马拉多纳和卡尼吉亚的精神感召下，还自学了半年的西班牙语，可苦于亲眼见到偶像的夙愿难偿，也就如她自己介绍的，我的西语水平和意语、德语水平还是不相上下的。保不定现在真在西班牙，07年3，F1的西班牙站是5月，保不准还赶得上！逐浪058c446dff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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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ola”没反应。逐浪5c007f789448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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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德语，7月是德国站：“gutentag”逐浪9d5a6880e93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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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老外的瞳孔在放大，最后一根稻草，虽然觉得比起球星，面前的老外简直相貌犯罪，毕竟9月还有意大利站：“Comeva？”逐浪b8bd7811ec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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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的哀号被老外的尖叫吓得卡在喉内，“啊————”逐浪f1a1f2282da6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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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外冲了出去，墨涵看看身上，穿的不是干净的衣服，泥水混合后的痕迹清晰可辨，已不是自己在家的睡衣，灰黄的袍子，地上却是一双沾满泥土的布鞋，她也顾不得许多，将就穿上，倒也合脚。逐浪d190fc3a21f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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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看去，老外在门口拉着个人说话，那人个子矮些，被老外挡住了，加之门外正是青天白日，看不真切，但是，但是，墨涵开始兴奋起来，老外说的居然是一口京片子，虽然有点慌乱：“卫公子，了不得了，你救回来的小姑娘居然会说三国语言！”逐浪fa6ae3a848d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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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答他的是却是淡定的温润的青年男子的声音，语气冷漠：“什么三国语言，莫不还有五代语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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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国？五代！是个中国人才知道吧！逐浪62b1f70b460c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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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好奇地向大门走去，此时正值日落时分，霞光从室外透来，那男子站在门口恰巧就站在了霞光的中心，颇有几分画上佛像的味道，她的心突突跳着，控制自己的那莫名的紧张。那霞光射进眼里，看不真切他的模样，只是那清雅的湖水蓝长衫印入墨涵眼里。听他们的对话，这人还救了自己，该感谢一下，便走上前去。眼睛适应了光线，模糊的轮廓也清晰起来，却是个不足20的青年，墨涵还不及鉴赏他的容貌，就惊喜发现青年留的竟是前额光光的辫发，那——那这是清朝，是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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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顿时有劫后余生的轻松，忍不住抓起青年的辫子观看，正在羡慕那辫梢处湖水蓝的穗子实在精致，手上却被一把折扇不重不轻的敲了一下，辫子就已经回到主人手里，随意的又搭回身后。墨涵歪嘴翻个白眼，才抬头细看，一看之下，目光却定住了。逐浪c357e0328a0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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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俊朗的面庞上，那双眼睛让墨涵着魔，那两汪深潭笼着烟、隔着雾，明明近在眼前，却又越飘越远，就如隔着万水千山。这眼睛一下子把墨涵所有的思绪打乱，无意识的追随那目光，她在何处一定见过这双眼，冰凉凉透入心扉，却有不易察觉的几缕忧愁。眼睛的主人也审视这毫无保留、大胆、清澈的眼，依旧跳跃着两团炙热的火焰，就如他初见她那一瞬，那眼里有恨不得温暖寰宇的热忱。二人浑然忘我的凝视着彼此，太阳西落，霞光比方才更加柔和更绵延，幻化成随风飘逸的丝帛缠绕着相隔300年的灵魂——逐浪900a168ca4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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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外是个法国传教士，中国名字叫孔喜，说是欣赏孔子，心眼好，身材比卡西莫多强，在少年不解释任何问题还拂袖而去的前提下，很耐心的向墨涵叙述他所知道的一切。现在是1696年，康熙三十五年，是在北京城。墨涵由衷感谢着，老天爷真的很眷顾自己，真正是好年份啊！老老少少都还是鲜活的生命的年份。逐浪696d00de8fe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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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孔喜称少年卫公子，知道他们熟识，墨涵见他走也不追赶。孔喜说其是裕王爷的远房亲戚，常来请教法语，今晨是他把昏迷的墨涵带来的。据说中了蛇毒，幸亏处理及时得当，已无大碍。至于旁的事就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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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就在教堂里喝了点粥，孔喜急于询问墨涵的外语天赋，墨涵却一心打听时局状况，听闻康熙已亲征噶尔丹，京城由太子留守。这和年谱的记载是一致的，墨涵暗喜，几句话就把自己的来历马虎过去。待孔喜要给她宣讲璀璨的法国文化，墨涵选了段自己最了解的法国宗教战争时期：“我知道你们的事，三亨利、胡格诺派、阿朗松公爵，是不是？圣巴托缪之夜，你们以宗教的名义屠杀教众，巴黎的血腥气怕是最浓郁的香水也无法掩盖的吧？凯瑟琳•美第奇为了最钟爱的亨利三世，无视弗朗索瓦二世与查理九世的生死，对最小的儿子更是弃如草芥。她强迫女儿四处联姻，巩固法国王权，甚至杀死了昔日既是同盟又是情人的海军元帅科利尼。”孔喜惊讶的看着墨涵，这些是不可能传入中国的，可这个小丫头——墨涵却误解了他的意思，只觉言语间太不注重国际影响了，赶紧挽回局面：“我喜欢你们的玛尔戈公主，敢爱敢恨！她最初喜欢吉兹公爵，不喜欢纳瓦尔亨利，哪怕被迫举行婚礼，她也以无声的拒绝来反抗。红衣主教也拿她没辙！她和拉莫尔的故事太感人了，逃出血雨腥风的巴黎后，拉莫尔为了救出被软禁在卢浮宫的玛尔戈去而复返，最终被押上断头台。玛尔戈却勇敢的活下去，带着拉莫尔的头颅去向他信仰的归属地──纳瓦尔。”墨涵说到此，已满怀憧憬，这才是她要的爱情，真的能勘破生死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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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孔喜对墨涵推崇备至、推心置腹。老外也好了解坊间的流言，议论最多的莫过于渐失圣眷的太子，说是前年拜褥一事，沙穆哈之死就是皇帝杀鸡儆猴，警示太子日益膨胀的野心。墨涵是口无禁忌的：“玄烨自己惯坏了胤礽，却只说孩子的不是，哼！”逐浪8e6c3f8ebce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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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从来没这样脏过，头发脏不说，光是洗脸，水就黑了。逐浪4cfb0ffa1c8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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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漱后，教堂里没有镜子，那水盆根本看不清自己的长相，看身量，大约十多岁的小孩一个，胸前也就才开始发育。墨涵还比较满意，她本就是不想变老的人，也不觉得特别的别扭，所幸没有缠足。换衣服时看见右边小腿上还没结疤的一个小创口，知道是蛇咬的。随身的包袱里是几身干净的男装衣裤，面料、做工都还讲究，外有几两碎银和张银票。那张银票却吓她一跳，100两，换算到现在也是5万多块人民币了。这个肉身还真有皮款啊！身上系了块玉佩，却是奇怪的字符，不认识，是满文么？可这肉身里本来的魂魄呢？这个小女孩又是谁呢？这么小个孩子可别去现代受苦啊！逐浪99c2a79c1c00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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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在教堂的后院小屋说睡就睡，可心里却老是记挂着那青年男子，想想真好笑，明明是他自己失态呆站在那里，但顿悟时反而恼怒墨涵似的，怪责的跺足，不发一言，转身就走。她哼一声，心下庆幸，还好不喜欢小酷哥，对他的美色还算有抵抗力，不过他的眉眼是很诱人就是了，简直适合去演偶像剧！就在独自臆想中，渐渐入梦，除了那冰凉凉的眼，似乎还有一双泪眼在悄悄打量她，她半辈子不自知的梦中呓语又冒了出来：“你若是笑笑，会好看许多哦！”逐浪61b8b091f1a7a

　　次日一早，孔喜见了墨涵像是被吓了一大跳，追问几次方才明言，因为昨天墨涵像只花猫，满面泥污，原以为是个丑八怪。墨涵先是大笑，复又佯怒：“我还没说你丑，你却说起我来了！丑有什么，钟无盐却是有才之人呢！”她本不计较这些美丑，也不细理论，只问了去裕王府的路，不顾孔喜的劝阻，便带上自己的包袱出门往西边走。虽然在北京出差无数次，穿街过巷寻吃食，可是如今的景象差别太大，台基厂肯定是老路名，总算边问边寻到了地方。想那卫公子是王爷亲戚，不至于小门出入，便在大门外找个干净地儿坐下来，呆呆的守望着。逐浪eb4f97dc1b5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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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贩夫走卒，各色各异。不时有骑马乘轿的人来到府前，对王府的下人都很恭敬的样子。热闹是别人的，墨涵却有一种莫名的孤寂感油然而生，现在的自己是谁，又将去向何处。没有能辨别身份的东西，一块小小的玉佩上刻着满文，什么意思呢？卫公子能解答自己的疑惑么？他是在什么地方捡到自己这个天外来物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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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怎么可以进入红墙内的紫禁城啊！墨涵羡慕却惧怕清穿女主们轰轰烈烈、缠绵悱恻、纷繁错乱、朝云暮雨的爱情故事，她还想回去的，不能被爱情羁绊。她要的是目睹千古一帝康熙的风采，要的是见识才华各异的大清皇子们。爱情，还是保留距离，宫——每个男人需要对超过手指、脚趾数目的女人负责，女人只是附庸，只是寻欢、育子的工具，墨涵可不愿成为某人的某一个小老婆。逐浪f649e84114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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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见闻丰收后，就默写个中国2006-2007年谱，让它把自己吸回去。不过也不知是否灵验？这个时候，有哪些文化人活动在这片沃土上呢？或者去学一门现代失传的民间手艺？她总有好的法子安慰自己。斯佳丽心里的依靠是那片北美南部的红土，墨涵，靠的是天下处处饿不死聪明人的信念。逐浪8d502c88d84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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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已是农历二月，北京的春天正是乍暖还寒的时节，太阳钻进云彩里打盹儿，寒风也挑逗的刮你几下，扎得脸上生疼。墨涵连忙竖起衣领遮住脸颊，只露出眼睛监视着对面的门庭。逐浪aad78b3c9a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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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还有什么是墨涵记挂的呢？亲人，父母早已故去，唯一的姑姑离婚后带着表妹根本无心管墨涵；同学朋友，人大了，工作压力、婚姻小家，自然而然就疏远了。做兼职翻译的墨涵连同事也没有，或许只有等物管公司收钱时才会让人注意到自己的失踪。这300年前的小灵魂是不是正在自己的肉身里呢？她这么小，怎么能适应激烈的竞争环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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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自己还前程未卜，却忧心起肉身的主人了，梦里似乎有双泪眼，那眼睛大大的，水灵灵的，好美，是要诉说什么呢？逐浪0f9435b4e1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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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墨涵快被周公唤走的时候，那抹湖水蓝出现在大门口，下巴矜贵的略微上扬，彰显着他独特的气韵，纤尘不染的衣衫更映衬出他修长的身形。她顿时精神振奋，起身拍拍尘土。他没有任何表情的木然巡视大门四周，若有若无的目光也从墨涵身上掠过，根本没留意到她。想想昨天就觉得好笑，两人四目对视，等晚霞渐淡才回过神，他蹙眉急行而去的样子实在可爱。逐浪4dc8c0af95c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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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水蓝出门，一个小厮牵来匹褐色大马，墨涵心想人我都难追上，哪里还追得上马，急忙叫住他：“卫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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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虽然转身看过来，但那神态就象墨涵是透明的一样，只看着她，却一言不发。逐浪26933d434bd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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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公子，多谢你昨日出手相救。”逐浪e742478de3a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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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是冷冷的样子，只是漠然的看着墨涵，不发一言，虽于眼前，却拒人于千里之外。逐浪833c73582e2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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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记得我了？”墨涵把棉袍的衣领翻下来，露出一张笑脸，“昨天，孔喜那里，你送我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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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她不禁一振，眼神有些迷乱，但只是一瞬，又回复淡然，还是什么也不说。逐浪768ed1bce9f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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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孔喜的话，墨涵反应过来：“对了，你是不认得我了，昨天很钟无盐吧！今天脸洗干净了。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逐浪7a66913aed1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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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举手之劳，姑娘不必介怀。无它，就此别过。”他颔首说道，转身即要上马。逐浪3100770916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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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墨涵急忙叫住他，“其实，答谢之外，我还有求于公子。说出来不容易相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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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里写满疑惑，墨涵很顺意的说：“我请你喝茶，慢慢说给你听吧！”逐浪fe709952c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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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小厮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还没发问，墨涵八卦起来：“你笑什么？有那么好笑么？一点都不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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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看着墨涵鼓腮瞪眼的样子还想笑，却被卫公子瞪了一眼，连忙收敛些，说：“我是头一次见有小姑娘请我们爷喝茶，所以——”这主仆俩的反差真大！逐浪3b3fe8e3ab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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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古代是没有女孩请客的规矩啊，怎么办————逐浪073b1cea7b0a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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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柱香后，他、她对坐在八仙居的雅间里，她叽叽喳喳的叙述编好的说辞，实在是他看她的茫然失措才带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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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醒来之后，昏迷之前的事一点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几岁了，也不知道家在什么地方，从什么地方来，到什么地方去。你别不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知道我的名字么？你在什么地方捡到我的？有谁和谁一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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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回答你的只有一个问题，是在京里至通州的官道上‘捡’到你的，旁的问题我无从知晓。”他不紧不慢的喝口茶，眼睛却盯着墨涵，“姑娘倒是奇遇。”逐浪b429362193f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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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还记得我躺在地上时，头是朝向通州还是北京呢？这样我好辨别我要去的方向。”逐浪be25275d5c6e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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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禁不住哑然，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掩饰的咳嗽一下，说：“姑娘是从道旁的树丛中窜出来的，接着就倒下了，所以没有方向可言。”墨涵的眼却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笑容，笑起来的确好看！逐浪cc8288e728e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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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丛？是去上天然厕所了吧！肯定是在大水冲了蛇王庙，才被咬的，“你不是骗我吧？当时就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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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我找不到旁人来左证我的话。莫说你是否相信，姑娘似乎对现在的状况也不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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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心知他存着猜疑却不明示，可自己实在无从解释，由不得眉头紧锁。逐浪4c100dad9c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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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她，说：“不过，在下有些推断可以给姑娘参考。”逐浪6aead0d06ec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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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兴奋，突然蹭起来趴在桌上，大眼瞅着他，他被唬得不敢去直视她，忙将身子退后，她才不好意思的坐了回去。墨涵心里暗自嘀咕，仔细看，真是没得挑剔的容貌，眼睛虽不是很大，但重在有神韵，令人陶醉，就连眉毛也如修饰过的一样，眉峰的走向近乎完美，真想伸手摸摸啊！那眉梢的淡去恰似水墨画的远山啊！这就算是古典美吧，她忍不住眯着一只眼，用食指顺着寒烟眉的走势勾画！逐浪18b4793e55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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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眉头一皱，闲散的优雅顿失，怎么了？逐浪32307f153cd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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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听清我的话了？”逐浪004cb5671ba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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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羞着低头隐藏自己的好色，选了合适的措辞：“适才公子说什么？”逐浪3a7398a8d5e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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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应该是旗人，名字里有墨涵二字。”逐浪59878d8a46ae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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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诧！“你怎么知道的？”逐浪4e72d3db36f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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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玉佩上是满文的墨涵二字。”逐浪2e72fea75fc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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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这样的好事，我穿了三百年，但还是墨涵，太照顾我了吧，老天爷别是还要我拿什么交换这样的好运气吧？”阿Q在墨涵心里成长。可是这个墨涵是谁呢？逐浪b0a0621db2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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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开口，他又言道：“我已着人去查了，你就在孔喜那里等消息。一个小丫头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不要随便乱跑。”逐浪6f26fff7b7a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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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他如此面冷心热，刚才还逗我：“那什么时候有消息？”逐浪b917fa5ec4c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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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我要出关替王爷办事，你且等信就是了。这京里龙蛇混杂，你就呆在教堂不要出来，听见没有！”他一脸严肃的说。逐浪27e169d8197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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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分明是好人，却要凶巴巴的装神弄鬼，不是她的心头好。虽不解，还是能体会他的好意，墨涵心里还是暖暖的：“那你去了，几时回来？”逐浪0015bba5f2ec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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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却没有回答，抬头一看，竟有阳光从他眼中透出，他也用揣度的眼神在打量她，眼神一经交会，初春的寒意荡然无存！逐浪ff279a02749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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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春的清晨还有冬的寒意，他喜欢这种寒冷一激后的清醒，就象三九他也坚持用凉水洗脸一样。那寒冷能带给他前所未有的轻灵感。可是眼前的情景毫不留情的涣散他的清醒。逐浪2fd646a5e8f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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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是21世纪的人，那么“晕！”最能贴切表达感受，可惜他不是。他素来放任小他半岁的亲随竹心，毕竟竹心的无忧眼神才是这个年纪的男孩该有的，拘束自己的心是无奈，他倒不愿无端又去束缚竹心那简单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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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和竹心相见恨晚的在门口聊天，一天功夫，她居然买了匹大白马，还是着的男装，打扮得和竹心一个模样，竹心一脸幸福的看着她天南海北的神聊。她的眉梢眼角都笑意盎然，哪里像失忆后前途未卜的孩子。再耐心听听他们的问答，他头更加晕眩！若是再晚出来一会儿，竹心就要以出卖他隐私来讨好墨涵了。逐浪af5f39daa2ae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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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一百两买这马太贵了啊！”逐浪9bf60239d71b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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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讨价还价几回合才买下的，我还以为很合算！你不要说值多少钱，终归是退不回去，你不要惹我发火！无所谓啦，千金难买美人笑，我喜欢就好，对不对？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乌骓，怎么样？很酷吧！哦，我是说很气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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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的马为什么要用乌？”逐浪f596c34888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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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它不上路啊？蒙了灰，自然就是乌的了。你家少爷的马叫什么名字？”逐浪139ca320a35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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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姑娘，这马的名字很奇怪，是种鸟的名字，鹧鸪。是我们爷给取的。我也不明白，是因为这种鸟飞得很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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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他是喜欢吹笛子吧？”逐浪e94646464a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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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心点头，墨涵哼了个调调，“吹的可是这个？”逐浪d48b186ef54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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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怎么知道的？爷吹的最多的就是这个曲子。”逐浪2cfc3c8d2a4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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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支古笛曲《鹧鸪飞》，大概你们爷是希望这马跑得飞快吧。可是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哀伤孤寂，不过他想必是很勤奋的人吧！”逐浪1742da8f4c1f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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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们爷读书最用功，王爷时常夸奖爷有天赋！”逐浪937f4523e8a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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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王爷是什么亲戚啊？也是旗人吧？”逐浪5f15eb88242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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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竹心的话被一声闷咳打断。逐浪b35c4f3919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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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心，你几时喜欢多嘴了？要不去城门口给爷张个榜，知道什么就写什么！”被窥探的人实在忍不住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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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心不是很怕他，会心的给墨涵扮个鬼脸，把鹧鸪牵了过去。逐浪b1e6fe4d459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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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公子，竹心不肯告诉我你的大名，只有请你亲自赐教了！”逐浪58753bc644b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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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眇她一眼，说的是另一码事：“想必你是有生财之道了，一匹马就倾囊而出了。”逐浪593139bb927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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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翻了我包袱还好意思说。谁说我没钱了，我身上还藏着银票呢！”——死鸭子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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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给你解释一下，原是想找是否有信函可以证明你身份。虽然没有搜你身，也知道是没有多的银票了。”——揭穿！“回教堂去，孔喜会管你三顿。我回京后会去找你的！”逐浪107afd8d2c22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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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然上马，潇洒！——他小心翼翼，“给个面子，乖乖的！”拉住马鞍，踩着马镫，笨猪爬树式，成功！——她墨涵凭跑马场经验紧紧跟随着，他却头也不回，竹心不时掉回头来看看。逐浪d01b91b6a4e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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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小跑步似的出了城，人多的时候，还不怎么明显，等到了官道，就不断有人超“马”，还对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墨涵心劲足，哪里受得了奚落，甩开鞭子就直冲出去，刚到主仆二人身旁，就被卫公子抓住了缰，如此反复几次，都被他半道截下。逐浪2a5ecf6791e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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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公子向竹心低语几句，竹心就策马过来与墨涵同行，陪她胡天瞎地的乱吹。逐浪734d9657df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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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心，你的名字也是你们爷取的？”逐浪e39aef34b39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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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好听吧？”逐浪376a0b8f9ca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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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雅的，不过意思却不好。”逐浪27e5574446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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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逐浪89daff69790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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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是空心的，竹心不就是什么都没有么？除非你一直是个小孩。”逐浪d67c7978a32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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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名字本就是打小给我取的。”逐浪90979c0ba3d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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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以后我就叫你小笋子！”逐浪3a6cf7c3aeb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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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不成，我的名字是爷给取的，谁都不能改！”——，——前面的人不予理睬。逐浪a0cfc190eb7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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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爷怎么不喜欢笑呢？其实我昨天见他笑了，挺好看的！”逐浪add6a9503ba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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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惯吧！我也不知道，爷不喜欢笑。其实爷的心肠很好，对人好，只是，从来就不喜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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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是牙齿生得不好，不敢露出来！”逐浪ac03b062dae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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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爷牙齿好好的。”逐浪f56d783ca1b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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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我知道了，他是觉得这样才玉树临风，招惹小女生吧！”逐浪4dfe2a915d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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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爷从来不招惹女孩！”逐浪4ebd11b955e7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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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都是别人吃他豆腐咯！”逐浪b1935b55b8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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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不许人随便靠近的！爷贴身的事，都是我在服侍。”逐浪c40e89b284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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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近女色，原来是柳下惠。”逐浪48d6a3260f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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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姑娘，谁是柳下惠啊？”逐浪93e380b22f5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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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时期的一个人，说他躲雨时抱一女孩一晚上什么也没什么，叫坐怀不乱！”逐浪5d8e03deb7c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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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词我知道，九——我们爷的弟弟就这么说我们爷，这是好意思啊！”逐浪9a87d9d892f3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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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瓜，那柳下惠不是正常人，要不就是他好男风，割袍断袖，龙阳分桃，你明白么？要不就是身体不好，有心无力。”逐浪72b18d4574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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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身体不好？”逐浪1c20f0fa24a9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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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个小屁孩儿，别问了，大了就明白了！”逐浪e9c03df9d7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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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人在前直想捶胸，他何苦要中邪一般的去救下这个小魔星：“你比他大了多少，就明白这些了！什么胡话都说！你这样那样不记得，却把这些杂说乱典记得一清二楚？”逐浪75244d5eb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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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我不是30，我只有十几，这是清朝，不是宿舍卧谈会，说错话了！是啊，自己不是失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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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姑娘，你拿这个人比我们爷，不是说我们爷的坏话了！我们爷人可好了！”逐浪fa63461a50b2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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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啊，是好人。还救了我一命呢！卫道、卫兵、卫生、卫戍、卫风，选一个，哪个是你们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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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心的头成了拨浪鼓。逐浪ec7dc9a12a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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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打马过来：“你还真有心！拐了几个弯，还是问了。不准跟着了，顺着官道回京城！”他实在不明白，自己素来行事果断，怎么会与这丫头一再纠缠不清。逐浪e96011b272da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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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该，谁叫你不搭理我，谁叫你给我后妈脸色！无赖表情：“我是要问清楚啊，你如此俊朗不凡，我对你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可是我还不知道你名字，以后怎么跟人显摆呢？我好歹得给我的救命恩人供个长生牌位吧！”星爷的台词真顺口！逐浪58b681a25103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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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康叔！牌位就免了，我还无福消受姑娘无事早晚念三遍的长生咒。”明知她在粉自己，还是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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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心，你们老爷是想造反哦！给儿子取这样的名字！”墨涵也不看他，只对这竹心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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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心吓了一跳：“我家老爷——老爷怎么会造反呢？墨涵姑娘，你别瞎说了，爷都发火了，爷从来没发过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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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大没发过脾气？不是好事，会忍出毛病的。”知道他在旁边生闷气，“你们老爷给儿子取了天子儿子的名字，胆子真大！你不知道么，卫康叔可是周文王的儿子！”逐浪a7e195e02c29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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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心脸都吓白了，再不敢接墨涵的话茬儿，小心翼翼的看着墨涵身后的卫康叔。逐浪abd6334d32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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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感觉芒刺在背，有人想用眼光杀死我！竹心，你看见没有啊？奇怪哦，好好的一个人，又不发火又不笑，肯定是个最最阴险的人！好冷，好冷！”墨涵故意要逗出某人的火气。逐浪543bb9bc0b5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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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心，把你平时跟爷学过的都问问，看看还有什么是人家不知道的！最好鉴赏一下姑娘的墨宝，再讨教一下涵养有多深！”逐浪56c7254c3c4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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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心，我给你说个笑话。你们少爷看见一百只鸟，就问它们一天都干嘛，第一只说：吃饭、睡觉、打鹧鸪，第二只说：吃饭、睡觉、打鹧鸪。一直问了九十九只都如此，问到第一百只说：吃饭、睡觉。少爷问：你怎么不打鹧鸪？此鸟曰：我就是鹧鸪！哈、哈——”逐浪5cfeb7ee5e8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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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心提心掉胆的听着鹧鸪二字，但结果实在实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逐浪86bcb1bbb57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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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康叔开始还击：“竹心，《论语》‘恶徼以为知者，恶不孙以为勇者，恶讦以为直者。’后一句是什么？”（注：后一句为：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逐浪20f57388084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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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心结结巴巴，答不出来。逐浪1e1488fe258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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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心，原来我和你们爷还是有共同点的哦！都不好养！看来很费米面！”她拖着声音唉声叹气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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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心，若是看见有人躺在道上，就让马踩过去！倘若去管这样的闲事，定会倒霉十日！”他话虽狠，可依旧是云淡风轻，难寻喜怒的一张玉面。逐浪0fc818306e5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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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却有些急，策马过去，拉住他衣袖：“你怎么不发火？”逐浪a7f716b3b8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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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实在是头一遭遇见如此奇怪的人，无奈的扯回自己的袖子，复往前行，心中却无计打发她远离。

　　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笑看红尘人不老，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求得一生乐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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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是大战三百回合，颇占上风，真是高兴！墨涵就象唐僧一样唠叨，就这几句唱到嗓子冒烟才作罢，可她才初来乍到，不知道沿途是没有纯净水卖的，附近有水源吗？怎么不见有茶铺？“咳——咳”，难受啊！逐浪6cd5564412b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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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刚才他已经不许竹心和她说话了。逐浪7be2a36ff1ef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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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古怪的女孩，说罕见都不恰当，简直是奇货可居。可她一旦静下来就沉着异常，且有股不服输的劲头。她咳嗽半天，却不开口要水喝，用舌头舔着唇死撑。他都不知道自己今日已叹了多少口气，对她，他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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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水囊抛到她怀中：“润润喉，好继续你的鬼哭狼嚎！”眼神恶狠狠的，浪费那么漂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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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清冽甘美！水质不差，她又仔细瞧那水囊，不是寻常物件，由细软、柔韧的小鹿皮制成。想起在现代，她好喜欢一双小鹿皮的靴子，结果五位数的价格立刻吓退了她，只得用保护动物的借口安慰自己。她又摸摸那鹿皮，触感极佳，好舒服。逐浪9288b070144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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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道：“这是我第一次狩猎时射到的鹿！”话一出口，他自己心下都一惊，从不对人言的私事何故对她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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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很遗憾的问：“就只做了一个水囊？”逐浪e3122b3317f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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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双靴子！”他顺着她的话答道。逐浪bbf077af28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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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送给你的情人了吧！”她却厚颜无耻的打探。逐浪84739ab842e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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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说！”逐浪d95110ae1e9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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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给谁了？”她的问题真多。逐浪7c7a9fc32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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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了——关你什么事，没必要告诉你！把水囊还我！”逐浪bec1f974246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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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把脑袋回旋一圈，很坚定的说：“不！”而后又继续她的演唱会，全是些闻所未闻的有关动物的歌曲，很有点儿百兽狂奔、百鸟齐鸣的意思！逐浪042677782a6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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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喝水，把水囊还给我！”刚才心软了！后悔啊！看她喝水后的精神劲真了不得。逐浪b368695941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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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哦，水囊，怎么办，我不小心把口水呛进去了，你还要喝吗？那可不好吧，咱们非亲非故，共饮一碗水？我是为你好，有人说吃了别人的唾液，会听那人的话，我不需要你听我的哦！”白眼狼翻脸不讲情，谁叫他话说一半，吊胃口。逐浪673d080cd87f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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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自己说：“我发誓，她掉进井里，我第一个搬石头！”可立刻发现她话里的漏洞，她最初饮水时怎么没察觉是饮的他的水，怎不见她听自己的？逐浪182796cae7a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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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却在奇怪自己十五岁的刁蛮怎么又出现了，是这个小小的身躯在召唤吗？如此贫嘴的墨涵已让她自己觉得陌生。不过看着卫康叔微愠的样子实在有趣，他的无可奈何满足了她的成就感。当春天的阳光在他脸上洒下一抹明媚，她发怔的仰视那无瑕的面庞，想要融化他眼里的坚冰。这样的春天，笑容才与春风相得益彰嘛！逐浪56200bd7253c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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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打尖，她倒是毫不客气的与他们坐在一起。菜刚一上桌，墨涵就给竹心说故事：“有那么一天吧，卫康叔和竹心很无聊，就猜拳玩。猜拳总要有个彩头吧，你们就决定输家的惩罚是抱着痰桶喝上一口。第一次卫康叔落败，就先喝了一口黏糊糊的痰液。”他把筷子放下，竹心听呆了，“第二次，竹心就告负咯，只见竹心捧起痰桶开始喝，可是却不见停下，咕咚咕咚直喝了个见底。好奇怪哟！卫康叔不明白，就问了，竹心说，那口痰太浓了，咬都咬不断，我就包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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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全是作呕声！逐浪807af86b1a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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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心恶心得不行，直耸肩。逐浪5108806b79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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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康叔强作镇静，几番举箸，菜一入口就觉难以下咽，墨涵却一边奋战，一边用挑衅的眼神瞄着他。他也不愿在她面前服输，屏气凝神，心无杂念，几夹菜伴着白饭一气吃完，停箸，直视墨涵。逐浪2f15d9a8cbd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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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卫康叔说：“我算明白了，你问了我名字，就是这样显摆的。你既然问清楚了，就不要跟着我了，自己回京城。”逐浪50ed4e187c2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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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却抢先跑了出去，骑上马往山海关方向走。等到卫康叔跟上去时，她故作惊讶的问：“咦？我不跟着你，你怎么来跟着我啊？生气了？这才正常么？干嘛把喜怒哀乐都藏起来！”逐浪deb9c538b12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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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康叔哪还敢招惹她，两腿一夹马肚，把缰绳一抖，鹧鸪就真的飞起来，竹心给墨涵使个眼色，急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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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见他真上火了，不免着急，猛抽了几鞭，这马本来就和墨涵不熟，一下子发了狂，乱冲出去，墨涵一下就失了重心，她立刻体会她小时候造句为什么要用马来形容车跑得快了！马鞍、马镫、马缰这些零件都和她无关了，这个比自己以前小几号的身躯使不出丁点儿力气，马场那点儿伎俩毫无帮助，乌骓把墨涵腾向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还好，墨涵还清醒，有幸看见她的“褐马王子”飞奔着从左边斜插而来，跃下马在空中搂住她的纤腰，紧紧的将她揽在怀中，当跌落地面时，适时的在她身下垫住。惊魂未定的墨涵也不自觉的扑向温暖的怀抱，贪恋着这分安全感，墨涵心中央求着：“让我就这样安静的呆一会儿，就一会儿！有人保护、关心的幸福就是这样的吧！”逐浪c4972bf6e7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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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卫康叔显然没有听见墨涵的心声，不合时宜的把她拉开距离，破坏了气氛不说，还呵斥道：“你若要这样莽撞的舍弃性命，离我远点！你如此不爱惜自己，我当初就不该救你！”逐浪c4890ee7324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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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和起初闹着玩的怄气是大不一样，的确是大动肝火了，墨涵被他吼得呆住，怯生生的看着他。这是他的另一面么？但救过自己，就能划为私有财产么？她不服气的撇撇嘴。逐浪f05b57b1d35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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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扶她坐直，眼见没事，才放下心，脚上却有钻心的痛楚，想起她的可气，看她脸上浮现的不满神情，血直冲脑门，又厉声道：“走开！”逐浪ccf4e1afc8b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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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回想刚才的情形也有些后怕，若是他慢上半拍，的确可怖，不免吓得自己浑身一哆嗦，鼻子一酸，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又是好强的人，哪肯轻易示弱人前，死命咬住下唇，不让泪水滚落。逐浪82401aae864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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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时心软，再多的火气都消逝于无形，声音比唱摇篮曲的母亲还温柔，怜爱的把她拥进臂弯，“别怕！没事了，有我呢！我会保护你的，不会再这样了。”墨涵实在是吃软不吃硬的人，被他这样柔声一哄，在怀里就痛哭起来，发泄着前世的心酸和寂寞，对新环境的不适和恐惧也随之烟消云散。昨日从何处来，明日向何处去，这些都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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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姑娘！没事吧？”竹心的到来让忘情的搂在一起的二人立刻分开，尴尬的不去看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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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稍一动弹就触及他的腿，卫康叔倒吸口凉气，她赶紧起身，问：“怎么了？”逐浪b2f8ea44cd2de
逐浪09d59c1544f57
　　他却已回复冷冷的面孔，伸出胳膊让竹心扶他，可脚已崴伤，一时没站稳，墨涵连忙在另一侧扶住他。竹心已没有先前的好脾气，一个劲儿的埋怨墨涵。逐浪7956dc12a9d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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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心中有愧，也不分辨，看他强撑着不吱声儿，却也伤得不清，便越俎代庖的吩咐竹心：“你去前面的市集雇辆马车，卫公子此刻不宜骑马了！”逐浪04d8216c7ba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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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心不放心的看看他俩，墨涵倒是猜出他的心思：“我会看着他的，大白天的，你去个一时半刻，还能有狼把他叼去？”逐浪03022514ebef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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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请姑娘别再气我家爷，好歹想想爷救你两次！”逐浪719317b4c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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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康叔挥挥手打断竹心的话：“快去快回！”逐浪2f044b566729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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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得二人单独面对，却不似方才的随意，都无话可说，墨涵偷眼去瞧他，还是冷若冰霜的面容，可适才舍身相救的明明是他。她却在心里暗自揣度：“这个外冷内热的男人，就象大大们形容的四四，康熙三十五年，四四是随驾亲征去了，不然我都要怀疑你了！还好不是！我可不要招惹那个大麻烦！”逐浪8a553fed9db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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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问：“你偷看我做什么？”逐浪0997adbd76b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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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看我怎知我看你，贼喊捉贼！再者，光天化日，阳关大道，有何可偷？”她话是丝毫不饶人的，可却忘了正扶着伤者，一激动，松手之下害他没站稳，险些跌倒，她再去扶，他竟有躲闪之意，她才稳稳搀住他的手臂，“别逞能！竹心都提醒了，你是我救命恩人，岂能让你成了东郭先生？”逐浪3a074cd3a36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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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嘴里自然吐不出象牙！”逐浪3d5de4a500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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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演练一个露八颗牙的微笑：“你喜欢听好听的？这个还不容易？掷果盈车、傅粉檀郎、连壁接茵、比目游川，好不好听？”逐浪5780a57e60a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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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怕你心底是骂我远不及潘岳！”逐浪f7018e5c67b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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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心理真阴暗，好话都听不进去！想来潘岳那样多情一个男人，你的确是无法企及。”逐浪530ce1c005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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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就不说他一个大好男儿委身贾后、趋炎附势？女人都是鼠目寸光，只看重一副好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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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虽不倡导女权，却听不惯他的藐视，反驳道：“‘哀人易感伤，触物增悲心。’，‘阳乌收和响，寒蝉无余音。’若何？”逐浪068f18776940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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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哼一声：“不过尔尔！”逐浪2a55b4fe3c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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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公不见伟？白首不见招！’，‘自非攀龙客，何为欻来游？’可为上品？”逐浪f220e67f56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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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乏善可陈！”逐浪2b0ff2a544c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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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不服气了：“清风不识字，却故作高深！”逐浪d8e9ac3b6a4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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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两句出自张孟阳，后两句是左太冲的《咏史》！不成气候，早已没入沧海烟云。”他的学识不输墨涵，这张孟阳、左太冲都是晋代鼎鼎大名的丑人才子。逐浪19cdd1cdbdb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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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引章据点的论述：“王夫之赞太冲‘古度古心，不绝于来兹者’，你却大言不惭，谬论先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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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姓？”他忽然出其不意。逐浪234443c5ed1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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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墨涵脱口而出。逐浪a91a98805af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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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似的笑意浮现：“你所谓失忆果真是装的！我倒是从未见过博学如你的女子，生僻的文论都记得，却独独忘了家世渊源。”逐浪cf7e47c2815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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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惊呼上当，气他疑心试探，但自己的确有意欺瞒，虽是无奈之举。信与不信，在他，可于她，却是不爱过多解释的人：“随你如何去想，待竹心回来，就此各走各路，我即便是贼寇，亦与你无关！”逐浪dcf14334f59fa
逐浪f8f3a003d2ab5
　　他还想讥她若是贼寇，正该捉拿法办，出言却已成：“欲往何处？”她难得冷淡，他竟有些不习惯，好心问道。咬唇是她下意识的小动作，喜也好，怒也罢，都不由自主的咬住红唇，楚楚可怜的娇俏触动他的心弦。他说不出对她是何样的情绪，只知此刻绝不能放她离去，他自我安慰无故波动的感情，他只是好奇的要揭开她身上的重重疑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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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闻言用眼角去瞟，小心翼翼，不愿在他面前露了心机，可一切都被他收于眼底，他爽朗的一笑，惹得墨涵转身来看，那笑容不存欺诈，只有心的释放，而他也能由她的眼一望至心，简简单单的如雨后清晨的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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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别走！”逐浪760e50a74e3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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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怦然心动，巧笑嫣然：“只要你别板着脸，我可以考虑这个提议。最好时常展露你完美的笑容，那我几乎可以肯定的答复你！”逐浪e3f5e61cde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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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男人整日嬉皮笑脸的，成何体统？”逐浪b70a0eba892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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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对着无趣的人哦！那样估计会吃不下饭的！”逐浪a7a7a71605c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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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可没见你少吃半口！”逐浪2844509595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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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心雇回了马车，也找到了乌骓，他莫名其妙的看着那刚才还象仇人，此刻却有说有笑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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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的确比墨涵想象的宽敞，她倒不计较与他呆在这个小空间，很兴奋的从车窗探头出去迎风陶醉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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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看她举手投足间毫不做作的美，也放任自己的感情慢慢的陷落，陶醉着她散发的温暖，哪怕人世就只一刻，他也想真切的感受此刻。逐浪007395da465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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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闻到没有，好香啊！不是那种刻意熏染的香，是风带过来的花香、草香，你闻闻！”她对自然中的一切事物都充满好奇，最简单的东西都给唤起她的喜悦，“如果带有溪水的味道就完美了！”逐浪e19255285e4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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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什么也没闻到，只是看见一只晕乎乎迷路的小蜜蜂靠着鼻子在辨别方向！”他忍不住伸手给她捋捋坠马时在他怀中蹭乱的鬓发，那还挂着泪痕的脸却绽开出最灿烂的笑容，娇羞的看着他。他指指还湿润的衣襟，嘲笑她：“我闻到了，是眼泪的咸酸味。”逐浪f8733fa959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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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迷路了怕什么，你嗅觉好，这个你都闻得到。你真厉害，比狗的鼻子还要灵！”好了伤疤忘了痛的人又立刻恢复鬼马小精灵的扮相。逐浪9ca371e9e26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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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说笑就证明脑子没摔坏，可惜啊，你的嘴没有被摔成三瓣儿！”逐浪320eef9ed667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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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三瓣儿？兔子，绞兔死，走狗烹！”墨涵佩服他的急智，自己都要考虑半天的暗语，于是顺着他的话说：“你还不去拣柴火，我会去借锅的！”逐浪c4ae130b6f30f

　　卫康叔不愿待在小镇静养，所幸脚伤并无大碍，他倒是倔强，药膏都不愿敷，就与墨涵弃马坐车，缓缓向盛京晃。她倒是有永不消停的劲头，不停给他说奇怪的笑话，企图让他展露笑容，当他略有倦意，闭目凝神时，她便专心对付市集处购置的瓜子、松子。墨涵吃这些速度奇快，她有洁癖，备好纸袋装果壳，樱桃小口微启，兰花指一弹，那瓜子就准确的飞入口，贝齿衔住，轻轻一嗑，灵巧的丁香舌尖拨弄，分离开果皮、果肉，嘟起红唇轻轻一唾，果皮直飞袋中。这样的动作周而复始，他竟觉看不厌，眯缝着眼窥探，只怕一醒来，她就收了这媚态，回复她那尖酸刻薄的模样。都说牙尖嘴利腹中空，这显然不适用于墨涵，她怎样看也就十岁出头，可脑子里装的却是五花八门的各类杂书，纵是他卷不离手又过目不忘，亦有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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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她是食得无趣了，竟将松子抛向空中，移口去接，抛了四、五次，准星尚佳，不曾有偏差，她似乎对任何事都提得起兴致，这零嘴儿到她这儿，已是颇好的消遣。车摇晃着，她又抛了一颗松子，接住，却忽然弓起背，垂首呕着，小脸涨得通红，爪着手在胸口乱抓。卫康叔立刻反应过来，料她是被松子卡住气管，赶紧坐起身，移至她身侧，为其捶背。墨涵忽然转脸对他得意的眨眨眼，坐直了深呼吸几下，立刻神色如常，不及他恼怒，就道：“我没你那样小气，不怕你偷看，请你正大光明的看！”她早识破他的假寐，却不作声，设计让他自己拆穿。这外冷内热还真是名符其实，他上车以来，就不主动同她说话，可危急时却不经意流露关切，适才的慌张倒不是装的。逐浪8183ff6cf77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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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明知被她戏耍，却遭她拿住错处，只得默不作声，索性靠在一角，对着她而坐，当真目不转睛盯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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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却只守着纸袋，用眼角余光瞄他：“这次可不算你救了我！我救你了，脚没事了？”逐浪a1b0fc394bc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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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本就不是大问题。“我原不指望姑娘回报！”看她吐的果皮都已装了半纸袋，料定嗓子已干，他拿了水囊，旋开塞子，递与她，她也老实不客气的接过去，她喝水竟做出男人饮酒的豪气，仰脖子灌下半袋水，再满足的长吁口气，脸上写满惬意。她把水囊还给他，察觉嘴角尚挂着水珠，也不掏手绢，只伸出粉红的舌头舔舔干净。看她那俏皮的样子，他顿觉嗓子干哑，吞了唾液，又赶紧喝口水。看她似乎没留意自己的异样，他才放心，把木塞塞好。忽想起，他二人先后就着水囊饮水，她又有关于唾液的暧昧言论在先，不觉手心冒汗，看着她含着松子的唇，忍不住也舔舔自己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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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逐浪04e2ea4dfa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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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逐浪6a0ba3ff31e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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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怪，我总觉得你想事情时，眼睛就眯成缝，就像狐狸的一线眼！”逐浪007309302e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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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你那样狡猾，更似狐狸！”逐浪20f0f01c60e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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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笑笑：“狡猾有什么不好？狡猾就是聪明加点坏心眼儿，至少说明我不蠢笨！”她学个狐狸的尖嘴样，他却不笑，“你若老实，就说说，方才究竟在想什么？”逐浪2b26c76d7fb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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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想樱桃。”他直言不讳，想来她还不曾读过那样香艳的词句。他那个不好读书，却独独喜欢在婉约词中搜罗闺情、春心的弟弟无数次声情并茂的为他描绘坊间女子的香艳绝色，怎奈入了眼不入心，此刻看着墨涵的红唇，看着她的举手投足，他忽然明白了《一斛珠》中李后主为何甘愿被美人唾面，“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美人比比皆是，可谁人有她之灵动出尘？他的遐想被墨涵一声惊醒，才反省自己的离谱。逐浪9f854372383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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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有十八岁？”他个子高高，又一脸老成，墨涵倒猜不出。逐浪21d06b762fa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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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与你何干？”他有点打肿脸充胖子的意思。逐浪7eddf0b9ac1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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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岁，看看这些倒还无妨。不过，吃人嚼过的碎樱桃，就是你认为的情趣么？”逐浪cdc8fad67aba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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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竟知道！他冷哼一声：“以你的尖酸，估计李煜躲之唯恐不及。”逐浪1785ef0811bd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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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不介意他的嘲讽，只评价起李后主其人：“李煜虽有才情，后半生亦引人怜惜，可落为阶下囚却是自食恶果，整日醉心声色犬马，就是这吐樱桃的美人——小周后，不也得轮番去讨好赵匡胤、赵匡义兄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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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喜欢他的长短句？”逐浪f025b6b1f04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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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我喜欢他的词，却不喜欢这样一个窝囊的皇帝。天子惜多才子气，美人同受女人劫。有才情的皇帝多，李后主李煜、宋徽宗赵佶，可不都是才华横溢？结果呢？前明为何亡？皇帝修道、做家具去了！”逐浪0c9ae9fda9c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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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以为女人只会看到李煜的痴情！”逐浪43199b5da85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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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痴情？男人有几个痴情的？小周后，小字何解？后主元后之妹，那边发妻还在抱病，他就勾搭上小姨子，这就是男人的痴情！从古至今，你倒数数，有几个痴情的男人？”逐浪e9da6a024ba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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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也好不到哪去？风中柳絮水中萍，聚散两无情。”他有意逗她，将重音落在那“柳”字上。于他心中，只信他的额娘是个痴情女子。逐浪5687f916b73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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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柳依依！”逐浪7f70a1223f9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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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看不出来。”逐浪6ea797e172d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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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哈哈大笑，翻个白眼儿：“你以为是街市买牲口么？看得出来才是怪事！情嘛，要用心去感悟的！用脑子是思考，用心，才是爱！不过人倒是说不一定的，或许愿望是美好的，真正要做到就很难。比如‘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试问有几人能做到？多数人温饱尚不济，谈什么道德，但也有人不受嗟来食，一死存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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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康叔也仔细回味她的话，书中这样的道理实在不少，可经由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说出却对他感触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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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挑起车帘看着各自忙碌各自生活的人，想着不过三日，自己的生活竟有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睡下时电脑还没关，估计音乐会一直放到停电为止。她喜欢在某一天，选一首歌，然后整日只听这一首，由着心情选，也由着歌左右自己的心情。那天听的是首英文歌，她慢慢哼唱起来，这原是有男人唱的歌，她唱起来却别有一种忧伤。逐浪f30dd439d6e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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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fIgotdownonmykneesI'mbeingwithyouIfIcrossamillionoceansjusttobewithyou.Wouldyoueverletmedown.IfIclimbthehighestmountainjusttoholdyoutight.IfIsaidthatIwouldloveyoueverysinglenight.Wouldyoueverletmedown.逐浪33f5c51a018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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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ellI'msorryifitsoundskindofsad，justthatworrysoworrythatyouletmedown.BecauseIloveyou，loveyou，loveyousodon'tletmed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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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fIswamthelongestriverjusttocallyourname.IfIsaidthewayIfeelforyouwouldneverchange.Wouldyoueverfoolaround.逐浪ea592ae6f6f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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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ellI'msorryifthatsoundskindofbadIt'sjustbadI'mworried；I'msoworriedThatyou'llletmedownBecauseIloveyouLoveyou，love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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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出神的看着她，似懂非懂的听着她的歌。那句Iloveyou.他还是明白的，这是他弟弟调戏女孩儿时的惯用语。只是这话从墨涵嘴里唱出，没有那浮世的轻佻，只有那种发自肺腑的向往。嬉笑如她，却在唱歌的一瞬有了淡淡的忧愁，孤独、寂寞，抑或更丰富的情绪。逐浪01b10211c6c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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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喜欢不懂装懂：“我不会英吉利语，听不明白你唱的意思。”逐浪91f22d23012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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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她点点头，，“这歌虽然好听，但是意思不好。不过我羡慕唱歌的这个人的感情。”她的话听起来实在有些自相矛盾，不好，可又羡慕？逐浪865e06b93f2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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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歌词逐句念出：如果我向你跪下如果我向你哀求如果我渡千山万水只为了与你相依你还会拒绝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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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登高峰，只为了抓紧你如果我告诉你，我会爱你一生一世你还会拒绝我吗？逐浪bcda6676e2b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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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如果这些话语带着忧郁，真的抱歉我担心，很担心担心你会离我而去逐浪2fc4b28dfc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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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只因为我爱你呀！逐浪a9a0aafd4ab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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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爱你呀！爱你！逐浪9373544f740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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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拒绝我，好吗？逐浪34d730bae62b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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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游渡长河，只为呼唤你的名字如果我说我爱你不变你还会再愚弄我吗？逐浪1ec2f055ffe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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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如果那些话语带着忧郁，真的抱歉我担心，担心担心你会离我而去啊！只因为我爱你爱你，爱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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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忧郁的说：“你看这个人爱得多么的卑微，要这样费尽心机去乞求才能得到爱，那人的尊严去哪里了。这样的爱，我宁可不要，还不如远远看着我爱的人，只享受我对他的爱，而不求回报。”逐浪84771a5cc97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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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话直刺他心，他最心疼的人不正是这样么？宁愿数着灯花闲坐至天明，也不去做那摇尾乞怜之人；宁愿在人后默默注视，绝不人前献殷勤，用一世清冷来守一身傲骨。那本是他比人勤奋的动力所在，他原以为那是世间的唯一，可眼前人——“若是你，也愿如此悲苦一生么？”逐浪c2fc73319ce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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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会悲苦？我心里有所爱的人，怎么还会悲苦？”她眉梢挑动，当真没有伤感。逐浪a67784e0b1c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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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么过？”逐浪66c8d43843b4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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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粲然一笑，以手为镜，左右晃头：“从今不复梦承恩，且自簪花坐赏镜中人。”逐浪a47e0d9e6af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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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怦然心动：“的确，这才是她的性子。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只是，他暗自揣度，谁是她心尖上的人呢？想到此，不觉有些醋意，心中不免酸楚。想起她先前的话，他又问：“那这样卑微的感情，你还有什么好羡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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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脸的困惑，叹口气道：“怎么不羡慕？能让人舍弃一切，奋不顾身的去爱，爱得如此歇斯底里，那是怎样的感情啊！我真怕，我一生都遇不到这样值得我去爱的人。”不是么，过眼云烟般的男人，谁也没能激起心中的涟漪。她什么时候才能唱出歌里那撕心裂肺的becauseIloveyou.怕？也就是不曾有谁占据她的心！他有莫名的喜悦涌出，忍不住由心底深处笑出。墨涵从来没见他如此舒心的笑容，他的眼睛清亮，那笑容在俊秀的面庞晕染开来，单右脸有个浅浅的酒窝，她伸出食指准确的点在那酒窝上，不及他反应过来，就自觉的缩回手，痴痴傻笑。逐浪9f56f1ec143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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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轻薄的人显然不适应，敛了笑意，假愠道：“你做什么？”逐浪d1d5d510a6e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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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样笑起来真好看，有个酒窝也！”她说得眉飞色舞，当真是觉得占了大便宜。她怕他发火，赶紧探头去窗外看风景，却错过了他更得意的笑容。逐浪ed86c64b297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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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么山？”她指着前方。逐浪4422a25072d7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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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循着看去：“盘山。”逐浪02620948f9d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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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以前在网上浏览过盘山风光的照片，很是喜欢，可纬度高于北京的地方她从未踏足。她遗憾的看着，倒不愿为着自己耽误他的行程。逐浪9bf17f80c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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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你陪我去山上逛逛？”卫康叔先道。他瞧出她的那点儿小心思。逐浪200db74ee60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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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满面欣喜，咬着唇不停点头，感激他的善解人意。逐浪177d325307e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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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墨涵更欣喜的是这自然生态没被人类活动破坏的景色比那图片不知要美上千倍，这山下是百泉奔涌，瀑布腾空；待至山腰处，只见漫山遍野形状各异的奇石，星罗棋布，见了悬空石，卫康叔逗她道：“可不许胡说了，一会儿石头笑岔气，压了下来，我可救不了你！”逐浪8d5c0c221fc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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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你也会说笑！”逐浪05a6ffe847e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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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山而上，寺庙、佛塔颇多，有追溯至魏晋佛教鼎盛时期的法兴寺、感化寺，近的也有辽金时期的白岩寺、双峰寺等，墨涵却是过门而不入，还说：“咱们在外边看看这房子就是了，我原不信这些，进去见了佛不拜又有些不敬，还是不进的好。”卫康叔笑笑由着她，见了庙宇就在寺外溜达一圈了事。想是风景怡人，他的笑也频繁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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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至山顶，墨涵已气喘吁吁，但还流连于美景：“这样美的松树我从来没见过，想那黄山名松也不过如此吧！”原来盘山的绝妙之处就是这三盘之胜，下盘流泉冷、中盘岩石怪、上盘松树奇。山峰顶处的松树多生长于岩石缝隙之中，各展奇姿，煞是好看。墨涵心中暗想，如此美景，难怪几十年后乾隆会发出“早知有盘山，何必下江南”的感叹，还在此修建了仅次于承德避暑山庄的皇家园林——“静寄山庄”。逐浪12bfda2a317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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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卫康叔轻声说：“我们以后去黄山，比一下这两处的青松谁更出类拔萃。黄山的云海很有名气的，不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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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性好，你说的话我是记住了，他日可不准反悔！”逐浪379cdb3e6997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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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他豪气如白鹤穿云。逐浪1046d6b0227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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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脚处，重上马车，渐行渐远，墨涵忍不住回头望去，落日余晖下，隐约还能望见挂月峰顶的舍利塔。这北方的山峰海拔也就800多米，可在平原上抬头仰望，竟有了直冲霄汉的气势。逐浪76fade3062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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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舍不得了，回来我们再去！”逐浪16e46c055dd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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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还有更美的景色在前方呢！”墨涵满心欢喜的期待着未来。逐浪78740e7da9453

　　“慢点儿吃！小心噎着！”墨涵昨夜一投店，就躲进房里呼呼大睡，晚饭也不曾吃。早晨起来竟有补回昨日损失的意思，狼吞虎咽的吃着，卫康叔则不断的提醒她。竹心也是看稀奇一样盯着她。逐浪30a122fcdea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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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是三下两下就结束战斗，再慢慢看他主仆俩的细嚼慢咽，果然是出入王府的人，说贵族必须历经三代才能培养出，显然是有道理的，就是竹心也比墨涵要斯文秀气。逐浪85abe96e48c5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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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裕王府，墨涵好奇心顿起，她知道卫康叔口风严谨，要打探什么，都要落到竹心身上：“竹心啊，裕王也随皇帝征噶尔丹了吧？”逐浪00bb5933714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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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王爷文武都通，战功赫赫。”竹心倒是读过书的。想来是时常在王府走动，文武双全是惯用的说法，为了要避讳裕王福全的“全”竟用“通”字替换。逐浪bafec0d7afd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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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倒是忠心的，却被无端罚俸三年。”墨涵随口道，却没留意卫康叔疑虑的眼神。逐浪201439d44cc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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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这个我也不明白了。”逐浪876a220818c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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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是皇帝舍不得处罚自己的儿子，就让兄长承担了过失。不过想来还是信任你家王爷的，不然也不会再次起用，授以兵权。”逐浪b21c7b36779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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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心哪里还说得上话，墨涵又问道：“你是时常在王府了？”逐浪45ea8d2adc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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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逐浪a922b6caf7b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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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见过皇八子胤禩没有？他帅不帅？”逐浪f82677caa49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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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心吓得呆住，卫康叔把手绢递给墨涵：“擦擦你嘴角的粥，再接住你好色的口水。”声音已经冷冷，面色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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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却不服气：“孔夫子也说，食色性也！我吃饱饭，好色一下，也无可厚非吧？你肯定是没那个皇八子长得好看，才不服气是不是？”逐浪dc9c1b1430a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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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满面怒容的看着她，墨涵伸出食指、中指按在他的眉心，拨开皱着的眉头：“你笑笑就可爱了，不必因色不如人而自怨自艾！”逐浪63410bdfc6a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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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她转身得意的去了，留下竹心被训诫：“吃完饭赶路！有这样好笑么？”逐浪ca6cc033418e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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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车，卫康叔忽然问：“你到底想问王府的什么事，不用拐弯抹角问竹心，他原没有我知道得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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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高兴了？我不过是好奇罢了！”逐浪c80478ad150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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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奇的不是王爷，是那个皇八子吧！”逐浪d44f1581a9c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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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眯着眼笑：“你不知道他在传闻中有多神奇，有意思极了！”逐浪2e99a443ae0e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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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探询的问：“我在府里倒没有听闻，你且说说！”逐浪ffa4fbe8d8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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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这时候八八还没网聚人气吧，墨涵思量半天，选了可说的：“说他温润如玉、儒雅温柔、意气风发、德才兼备——想来也就这些吧！”逐浪f03bd13a6a3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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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记得的东西倒不少！”他那张脸倒看不出喜怒，不过墨涵立刻从他眼里的寒光察觉到一丝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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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火气一下上来，吼道：“卫康叔，你看着我的眼睛！”逐浪12fcaa3fd5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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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她的气势镇住，真的盯住她的眼睛，她无邪的眼里写着愤怒，语气也凶：“你听清楚！卫康叔，我没有必要骗你！你个小屁孩儿，没什么值得我骗的，就算有，本姑娘也不屑做那样的事。我最后一次给你说这个问题，我是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谁！信也好，不信也好，随你！”逐浪ef43b53b67d2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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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过神，她已赌气背对着他，她带给他的震撼是前所未有的。他已经习惯了用怀疑的眼光去审视周遭的一切，已经自以为老练的去待人接物，可她，却要求他给予无保留的信任，而他，竟也愿意去信她的一切。逐浪d578907f0edd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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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拉拉她的袖子：“你生气的样子也好看不到哪里去？”逐浪a3fe6c7df4af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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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回头看他，那眼里真有满腔的诚恳，心中暗喜，还是忍着，只勉强的笑一下。逐浪84083e0644d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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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难得发问起来：“你是仰慕皇八子胤禩？”逐浪7bcf9e6b04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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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撇撇嘴：“景仰，有那么一点点，爱慕，就不沾边了！”逐浪ae4ad2800ca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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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把他形容得那般好？”逐浪448f938abaa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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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是好，同我有什么关系？他是皇子，注定一辈子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我要的是独一无二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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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即便身为皇子多妻妾，他也能一世守一人。”逐浪6c9b164f97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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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守还是身守？心，在皇权的尔虞我诈中几人能心无旁骛；身，为着传宗接代也难守一人。一生一代一双人，写下这样痴情诗句的纳兰容若一生都不止一人。我才不信那些道貌岸然的话，一边言爱，一边搂着别的女人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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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倒想不出合适的话来反驳她，虽然她的有些话过于直白，但这才是真性情的她。只是细想之下，他心中隐隐惧怕着什么。逐浪0a10e98abe27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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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么？民间会有人议论当今的康熙皇帝最爱他哪一个皇后，有人说是诞育太子的仁孝皇后，有人说是他成年后自立的孝昭，还有人说是他青梅竹马的表妹孝懿。其实这有什么好争论的，或许在皇帝自己心里都记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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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吟片刻，轻轻的于唇间喊出她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唤她：“墨涵！”逐浪64ede7e3ac99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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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竟不觉，只征询的望着他，他很自然的微笑着，在心底又唤了她的名字，一生一代一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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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卫康叔忽然问她：“你可知道玉田这个地方？”逐浪daa1d78f375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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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田！”墨涵在脑子里进行词条搜索，她这个翻译倒是在《中外翻译历史》中见过有个清朝的王清任是玉田人，“我只听说过这个地方有个弃武习医的王清任，他研究动物尸体，还去刑场观看剐刑，对人的五脏六腑很是清楚，他写的医书《医林改错》还被翻译成夷文传到海外。”逐浪a8b06e05b0b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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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脑子装的东西真多，这个人我倒是第一次听说。那玉田因何得名，你可知道？”康叔不知道不是因为他孤陋寡闻，全因这个王清任是嘉庆年间的玉田人，墨涵什么都没说错，唯独忽略了这个古人现在是后人。逐浪0ec07e3df0f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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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田、和田，这玉田也是以出产美玉闻名么？”逐浪dc70d0942f4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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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不出产，却有个和玉相关的典故，晋朝干宝的《搜神记》里就有这个故事。”逐浪1c1c506a31c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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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看的书多而杂，却独怕这些志怪小说，原因是她心理暗示重，一旦风吹窗帘就要联想到所有读过的鬼故事与看过的恐怖片：“还说我知道的东西多，你也是什么杂书都看的。”逐浪470951c8386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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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是无用的闲人，有的是时间看闲书。而今不过是裕王爷对我好，让我学着做事罢了。”他的神色有些许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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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见了他这样，心里酸酸，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想用自己的快乐扫去他所有的阴霾，赶紧兴致勃勃的追问：“你快说来听听，是个什么样的故事？”逐浪f7cab3f063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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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康叔看着她飞扬的色彩，也被感染，眼睛里跳跃着欢喜，神秘兮兮的说：“我带你去个地方，这故事要在那里说才有意思！”逐浪963d9aed12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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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玉田县城，又往北走了10里，来到一座山前，山上植被很少，只有些低矮的灌木丛。二人步行上山，他在前为她斩开荆棘，领着路，不时回过头来看她，她也报以温暖的笑容。墨涵奇怪的看着这没有景致的山，不知道卫康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俯瞰山下，玉田县尽收眼底。这玉田的地貌倒是有趣，北部丘陵，中部平原，南部洼地，就如同是划好线来安排的一样。逐浪26347e162db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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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得山顶，他停在一块石碑旁边。逐浪d0adbb67f5a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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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见那碑约有一人半高，碑身阳面正中阴文五个大字“古人种玉处”，走半天就是让自己来看这碑的么？以前旅游墨涵是最不喜欢在景点那些石碑处拍照的，她觉得这样的行为和四处乱刻某某到此一游似的低俗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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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埋怨道：“这有什么可看的？巴巴的跑了来。不会是让我欣赏这几个字吧？”逐浪3902445da94c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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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康叔故弄玄虚的在地上寻了一颗小石头在墨涵面前晃晃：“你再想想！”他上下抛接着石头，又学她吃松子的样子，假装噎住。逐浪7939bb63fab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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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嗔怪的笑笑，他毕竟不足二十，抛掉刻板的面具，其实是个有趣的人。石头，种玉，“这就是那伯雍种玉的地方？”逐浪95ead375117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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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康叔点点头：“是了，那可知道其中的故事。”逐浪06661b71877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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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摇摇头，她只知成语。康叔找块大石坐下，挥手让墨涵坐到身边，才缓缓而言：“我给你说的《搜神记》的故事就是这个。传说春秋时的杨伯雍父母双亡，因某山无水，他就好心的每天提来茶水供路人饮用。如此三年不辍，有一仙人为谢他赠水之恩，给他一斗石子，让他找块高处平地种下，说是能种石结玉。因为伯雍尚未婚配，仙人又告诉他将得佳妇。伯雍依言行事，几年后去看，果然是有玉子长在石头上了。伯雍听说徐氏有女温良淑德，很多人求亲都遭拒绝，他也前去一试，徐家笑他身无长物，实在轻狂，就戏耍他说，若是有白璧一双为聘，就允他婚事。伯雍又到种玉处，得到了石上结出的白璧五双，送到徐家，迎得了如花美眷。这就是伯雍种玉的来历，这地方也就更名为玉田了。你见的这碑乃前朝万历年间立的。”说完，卫康叔径自从靴子里取出柄匕首，在地上掘了个洞，将适才把玩的石头掩埋了进去。逐浪40e3d56c7819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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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的认真样，墨涵忍不住笑道：“原来你还信这些，何不多种点儿！”实在想不到他还有如此天真可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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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康叔起身拍了拍尘土，深情款款的看着墨涵，眼波似春水流荡：“我不贪心，一世得一知心人就足够了！倒是你，霸了我的水囊，却该如何谢我，怎不祝我早得佳妇呢？”逐浪8f630ab2048c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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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咬着唇，心里有说不出的慌张，不敢去看他，可一旦回味他的话，又忍不住抬头去看，暮色茫茫，可他的眼却如明镜照在她的心弦，照出她心底深深的渴望。她曾在梦中企盼，如水的男子能这样静静的看着自己，能这样无声无息的传递最微妙的情感，能这样只有情思没有物欲、索求——在他的眼里，她读到了她渴望的一切，只这一瞬，她已不是那个孤独寂寥的三十女人，她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羞涩轻灵的少女。逐浪0cd9ef0dd30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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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互相望着，可谁也不欠谁！”他舍不得离去，却怕日落后的山风让她受寒。逐浪dce9a72bdcb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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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才觉得脸发烫，所幸夜色中他不会觉察她的猴子屁股脸，为了掩饰窘迫，她故意大咧咧的说：“我祝你娶个大肥婆！”墨涵费劲的搬来块大石头砸在卫康叔面前，“这样实在的厚礼可还受用？”逐浪1f14736c99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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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山时已难以辨清道路，他还是走在前，一步一步慢慢探路，不时深一脚浅一脚，却低声提醒她。几次见她踉跄，他都试着扶住她的胳膊，夜色中，手偶尔触到一起，她都能感到他指尖传来的温柔。他回身看她，一不留神踏虚一步，她连忙拉住他的手：“小心！”逐浪38aa07c0d8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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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他不容她挣脱，只紧紧回握柔荑，携手而行，她也任由他指引前路。逐浪a04e1e511f4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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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下竹心已等得焦急，二人倒害羞的丢开手。行不远，进城找了间客栈安顿下来，竹心找来一大一小两个碗，大的碗里盛着热水。他取出个皮囊，倒了些黑糊糊的中药在小碗里，又把小碗置入大碗中，想是要把中药托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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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好奇心顿起：“这是什么药啊？苦不苦？”逐浪97c4f118bcb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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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爷的药，我也不知道苦不苦。反正总共得喝九天，每天晚饭前喝。”竹心倒是有问必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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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将食指伸进碗里，蘸了点药，刚要把指头送进嘴里，卫康叔抢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拿出手帕给她擦干净，“我没见过你这样淘气的，药都是乱吃的么？”他拍拍她的肩，“别嘟着嘴了，你先同竹心去吃饭，我喝了药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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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见他皱眉眯眼的端起药碗，几次都快送到嘴边，又拿开了，再看竹心，显然是对这样的情形习以为常。实在有些小孩子习性，今日，可是见识了他藏着的真性情。逐浪315183758cf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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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姑娘，你千万别说让爷怄气的话，他以前喝了药，稍微不对也会吐的，这药可是救命的。”竹心小心翼翼的叮嘱墨涵。逐浪b548f139c3b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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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康叔却凶巴巴的用满语吼了竹心几句，竹心连忙使眼色央求墨涵出去。墨涵也害怕康叔真的把药吐了，见他主仆二人的样子，这药似乎十分紧要。遂一言不发的把饭吃完，不敢生事。但心里毕竟好奇，私下对竹心几次使眼色，竹心都悄悄摆手示意让她别再追问。逐浪46fea2f6fc4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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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饭后饮了茶，墨涵估摸那药是肯定已经消化了，八卦劲儿又冒出来，开始活动舌头：“竹心，我嗓子疼，给我也喝点药吧！”逐浪defa4deacdb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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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心现在是听见墨涵叫他就发怵，连忙躲到卫康叔身后。他却咳嗽一声，起身进屋，竹心连忙说：“小姐，我们爷身子虚，这是大夫开的一剂补药，你是不能喝的。”卫康叔介意竹心整天把墨涵的闺名挂在嘴边，悄悄吩咐他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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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听了大笑不止，用手按着肚子还止不住，竹心忙问：“小姐，怎么了？”逐浪37c19e0bd8a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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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他是柳下惠，你还不承认。”逐浪c38866bba23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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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心现在显然已被洗脑，他也觉得那柳下惠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姐，不要再说爷是柳下惠了。我们爷喜欢你，你看他对你多好啊。你给他说点好听的不成么？”逐浪30a3d036238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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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略微有点不好意思，强忍笑意，装得一本正经，对竹心说：“我这不穿着男装么？你们爷对我好是因为他喜欢男孩，他不喜欢小丫头。长的帅的男人往往都最在乎自己的样貌，会自恋，发展下去就只能喜欢男人了。他保不准还喜欢你呢？你有没有这样的爱好，你喜欢他么？”说完却实在忍不住了，自顾自的狂笑起来。再看竹心，怎么脸色刷白，哦，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有张铁青的脸。逐浪191b1c5e372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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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起身，墨涵还站在天井里发呆，徒劳的回忆夜间所梦，就被卫康叔板着脸拉到一家绣庄。他用满语叽里咕噜的吩咐老板娘一大通，墨涵就被老板娘迎进里间，两个小丫鬟也不顾墨涵的反抗，三下两下就除了旧衫子，给她换了身柳绿色的裙装，又重新梳了头，前面束了两个小鬏，后面扎成两股辫子，辫稍系了桃红的丝带。逐浪104505c19af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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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得外间，她的焕然一新令卫康叔竟看得呆眼，墨涵被他打量得有些羞怯，他才过来扶着她的肩走到铜镜前，墨涵走得近些，泛黄的铜镜中却有仕女图里的芊芊少女走来，墨涵见了暗自神伤：“都说红颜薄命，难怪这个墨涵小小年纪就魂魄离去，我寄身于此也是难料祸福啊！”逐浪aaec9e3ee94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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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红粉姿，杨柳绿烟丝。我舍得去做柳下惠么？”卫康叔痴看着镜中倩影。逐浪b4d1d18b99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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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心里却难受着：“这杨柳、桃花都是易谢伤感之物，杨柳更是满含离别之意，他怎么未觉呢？我原姓柳，也是含着这样的意思么？”但她原是个豁达乐观的人，这样的愁绪稍纵即逝，转身，眼中已挂着笑意凝视他的欢颜，感受着他的柔情。逐浪d57bea9382d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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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记不清家世，何故要说姓柳！”逐浪a114e0e1e673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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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柳相送才有再聚，杨柳千万枝，何处不相逢？”逐浪18ec971ac5c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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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心唯一柳！”逐浪11ff54c87f5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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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情话当真入心，她回应道：“杨柳依依！”逐浪d8c32ffb49540

　　凉风夹杂着毛毛细雨，墨涵却裹着卫康叔的袍子睡着囫囵觉，浑然不觉寒意，摇晃的马车更易催眠。睡梦中很多遥远的陌生的景象走马灯似的在墨涵脑中闪现，她仔细的在画面中找寻自己的影子——那是已经过世的妈妈，妈妈给墨涵做了第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墨涵高兴的穿着又是照镜子，又是转圈，每旋转一圈，妈妈的笑容就在眼前浮现一次，“妈妈，我美吗？”妈妈语重心长的说：“墨涵，人的美不是一件衣服就可以突现的，内心的美才重要。”她似懂非懂，还来不及体会妈妈说的很多道理时，就不再有人教她这些。墨涵只知道妈妈是爱自己的，妈妈的话总是对的。妈妈有很素雅的旗袍，墨涵能留下的遗物也就只有一件墨绿色的旗袍。逐浪6aa0dc55c4c5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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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娇媚的旗装少妇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孩子面色苍白，少妇哭泣着喃喃低语：“宝贝，你一定要好起来。天神腾格里啊！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换我女儿的命啊！”少妇亲吻着孩子的脸庞，“有额娘在，你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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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温柔，很低沉：“涵儿，我会保护你一生的！我发誓。郭罗妈妈去了，安布也去了，只剩我们了，我会穷我一生来呵护你的。”逐浪980457333f74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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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又传来卫康叔的歌声，用的是墨涵听不懂的语言，歌里的意境却是不羁的自由，就如同野马奔跑在无边的草原上，又有缠绵的情意蕴含其中。逐浪f934051a4c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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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这些画面消失了，墨涵仿佛又站在了清晨的铜镜前，里边的少女泪眼婆娑：“我要陪我额娘去了，我舍不得她。你要替我、替你自个儿好好活着！他不爱我，还有什么意思，我走了，我走了——”逐浪67014a490b2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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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明白，那是这里的墨涵，大清的墨涵，她伸手想去抓住她，却反被抓住，一下醒转过来，却见康叔关切的看着自己，眼里满是柔情蜜意，手正是被他攥着，“你就这么皮，睡觉都不老实。”他用手指轻轻划过她的鼻梁，安抚她的心绪。“做梦了？”逐浪14e408ff31e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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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梦里听见你唱歌了，所以醒了！你唱的是什么歌？”逐浪f49edcf3ad1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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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哪里会唱什么歌？比不上有些小妖怪把天上飞的地上爬的都能唱出来。再给我唱一个，可好！你唱歌的样子神气十足，歌词又古怪，我从来没听过，真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蹦出来的。”逐浪db5d423deee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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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不承认，难道是幻听？墨涵知道他逗自己，也不气恼：“我是百草仙子，你告诉我的，我是从草丛中蹦出来的啊！”逐浪2ddca83b478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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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儿，我在想，你应该不是旗人。旗人家的女儿不是你这个样子。但你又不曾缠足，我都很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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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那个玉佩不是满文的么？”墨涵想起梦里的情形，心知这个墨涵肯定是旗人，她的额娘不是也穿的旗装，“腾格里是谁？”逐浪3afa9d43ae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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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腾格里！这是关外各族信奉的萨满教里的天神。你既知道这个——但你不懂满文、蒙文，你的骑术实在不敢恭维，我们八旗儿女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可你又懂萨满教，我实在是糊涂了。等京里的消息吧，哪家走丢这么大个人肯定会四下找寻的。”逐浪30aa155dd84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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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也不着急这事，心里还是想着她去了什么地方找她的额娘呢，谁不爱她，如此的姣妍，竟有人舍得下，那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她的男人又是谁？为什么这样多的疑问，墨涵晃着头，甩开这些，仔细研究握着的手，右手看着那一条条清晰的纹理，指间有薄薄的茧，指甲却修得难看。逐浪3c147a674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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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撇撇嘴，又看他左手的指甲，略齐整些，丢开他的手：“你的指甲是咬出来的么？”逐浪c258c0b7d51c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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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的，我自己铰的。”他瞧瞧，是很不雅，“我手拙，左手不及右手灵活！”逐浪77c8c7c662db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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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不求人么？”墨涵瞧瞧自己的指甲，这小家伙身体的所有设备显然都是认真养护的。逐浪dabe3f91891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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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拉着她的手：“求你可好？”逐浪fbaace7cdc0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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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看看他的笑脸，如今他当真进益不少，笑得那样自然，与先前判若两人，或许这才是真实的他吧，企盼柔情、涓涓蜜意。她重新摊开他的左掌，用指画着掌线，又不时点点手丘，故作老练的说：“公子的手相当真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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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叔忍着笑，配合她的胡诌：“敢问妙在何处？”逐浪fe3e457a41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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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请看，掌纹清晰，手丘饱满，你看生命线绵长有力，预示长寿；智能线短而下垂，公子乃是感性之人，心中将有不灭的信念；命运非人人皆有，有之者会择一目标勇往直前，公子的命运线清晰可见也！”她的话其实并非杜撰，墨涵原看过本解释手相术的书，她刻意避而不谈感情线，戳着他富有弹性的太阳丘赞誉一番。逐浪1bdd97938db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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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叔也不是好蒙的人，指指感情线：“你好像漏掉了！”逐浪2f01f41d0eb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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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仔细瞧瞧，摇头晃脑的说：“不妙啊！”逐浪75f3e6a17c8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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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他反手挠挠她的掌心，“洗耳恭听！”逐浪7e2c1b3c112c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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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皱眉瞪他一眼，才直言道：“情线如此之短，说明遇情沉着、冷静，情之弥久，用情易盛——”她拖着尾音，留着话，眼中已有嘲笑之意。逐浪98ea895a1bc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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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情深就值得你讥笑么？”他原想问她可中意此样的他，究竟觉得造次，好歹忍住。逐浪0c0fb7521ed9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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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却大笑起来：“哪里是笑你情深，我话还没说完，你臭美什么？情之弥久，用情易盛，妒意亦愈烈！可是个最好吃醋拈酸的性子！”逐浪5f0bc776b4a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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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叔被她戏得气急败坏，要拉她的手来看，墨涵却握拳相向，还笑个不停：“怎么酸酸的味道，你是从山西来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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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作势挥手吓唬她一下，复又端详，纹理若她所言，但命理可是真言，实在难辨。他指着虎口处的掌丘问：“这叫什么？”逐浪f976bcccb39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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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星丘！”逐浪cea65ec9c27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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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解？”逐浪9da907dd45c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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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咳嗽半天掩饰着笑意：“不记得了！”逐浪33e68e1b1fe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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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我也留意到了，你撒谎时目光闪烁，定是有诈！”他刮一下她的鼻梁，拆穿她的把戏，“快说，即便不好，我也能承受！”逐浪2a151843d04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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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另寻相士问吧！别担心，没什么不好，倒是好得很！”那火星丘彰显着人在性事上的勇气，她实在不好意思直言，说什么性欲甚强之类的话。逐浪082a7b10f7b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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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留神间，手还是被他拖了过去，细细研究，看他专注的样子，墨涵心中温情顿生。有那么一瞬间，她曾怀疑这突如其来的爱恋的真实性，不过喜欢一个人和被人喜欢的美好感觉让她没有时间和精神去考虑过多。随着进入这个身体的时间越久，墨涵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脾气也越来越向十岁孩子靠近。三百年后的墨涵和这三百年前的墨涵的爱情经验值几乎为零。或者说，三百年后的那个分值是负数，太多的分离聚首如同儿戏；物质化社会的现实，打击着对真情的最后一丝幻想。墨涵每次被安排去相亲时，觉得对面坐着的就是位来买菜的老伯，自己是被挑选的萝卜白菜。自己的电话号码之所以会被对方再次打来的缘故就是，墨涵样子不丑，岁数还可以生产下一代，有个体面、赚钱的、又大把时间在家的工作，虽然不是很富有，但是看上去属于容易管理型。而以前朋友对于墨涵这样的耐心听众纷纷倾诉爱情、婚姻中的欺骗、背弃，这些最亲密人间的残酷斗争有如九王夺嫡一样精彩纷呈。爱情三十六计，墨涵常扪心自问，我会几计？逐浪3dfbdeca45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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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途中，墨涵央求康叔吹奏短笛，他选的尽是些伤秋曲调，而她唱的也多半是忧伤的情歌，歌词都悲悲切切的，但她正是眉飞色舞、春情弥漫的时候，从她嘴里唱出来再忧愁的也是幸福的。究其原因，墨涵长期孤单伤感惯了，听唱频率最高的就是《葬心》、《胭脂扣》、《一辈子的孤单》之类。她也觉得唱得不应景，但又想淑女点，不唱那些愤青歌曲。二人都感触于对方的心境，颇有同病相怜的意味。逐浪414ffd58ab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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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想到那脍炙人口的《沧海一声笑》，自己唱来没有那男儿气势，何不让康叔学会了唱给自己听：“康叔，你仔细听了，要把它学会了。我等着听你唱啊！”清清嗓子高唱起来。逐浪423ea9d94c0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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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逐浪2f2dc31aaa9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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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事几多骄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逐浪1beb3bf125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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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叔对音乐有很强的领悟力，墨涵唱至下半段，他已轻哼曲调，一曲终了，他便重新唱了起来，反而是墨涵跟着他哼唱了。逐浪338fcf38b09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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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大智大勇、胸襟宽广之人谱不出这样的千古绝响。”真是知音人！逐浪ac801e96f1d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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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作此曲的乃是如伯牙、子期一样的知己二人，他们临死琴萧合奏，当真是千古绝响啊！”墨涵已经忘了黄霑，只是想着金大侠笔下的曲、刘了。逐浪6f58b35f458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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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哥精于音律，任何乐器只需研习半日就熟练了，洞箫自是不在话下。回京我定向他请教，吹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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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喜道：“那好，我就学了琴来和你的萧！”她倒是愿意作他一世的知己，两心相知，肝胆相敬，未必总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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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你唱我和，不觉就来到山海关，但见人来人往，好不繁华，关外的皮货商、药材商络绎不绝，也有关内的商队由此往北贩运货物。这样的太平景象淡化了曾经的烽烟战火，满人一统关内外至少有这样的好处。墨涵没有那种狭隘的民族观，从《书剑恩仇录》的高举反旗至《鹿鼎记》的民族融合大一统思想，墨涵受了很大的教化，她不喜欢奸佞小人似的乾隆，非常崇拜文治武功的康熙，没想到现在自己能和康熙置身同一时代，他日还有何机缘奇遇岂是今日可料想的。又想若是早来五十年，见到的恰是三龙夺日的局面，多尔衮、崇祯、李自成运筹帷幄，最终却由吴三桂这枚棋子决定了最终的命运，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而按照世人红颜祸水之说，决定局势演变的却是一个女人。逐浪f2eafeffda5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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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叔带着墨涵去看镇远楼，城门高约四丈，分为上下两层，墨涵很是失望，觉得哪里有预想的雄浑气势，倒是康叔对明代书法家肖显题写的“天下第一关”匾额赞叹不已。逐浪615cbb519d8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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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康叔深情的目光，墨涵不禁嘲笑自己还要贪那五十年，五十年前哪里有这眼前人。自己是为了康叔才来到这里么；或者康叔此生等的就是自己。这和蛋、鸡孰先的问题一样无解。逐浪63e4cca7ebc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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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笔划遒劲雄厚，与城楼规制倒是浑然一体。不错吧！要上城楼去看看么？这城楼两侧一边是碧波荡漾的大海，一边是蜿蜒连绵的万里长城。”康叔问道。逐浪a4cdb73b5d8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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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这里的确是易守难攻啊！”逐浪654a0033197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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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没有吴三桂的冲冠一怒，我们满人要入这山海关实在不易。”逐浪4fe40107437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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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笑道：“你是中了吴梅村的毒啊！你可知道邢沅是谁？”逐浪716e02ec8ea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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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叔摇头不知。逐浪6057d1cb6f68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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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这祸水的谬传，她的名字根本传不下来，不过世人熟悉的是她的花名——陈圆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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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这个名字几人不晓！其实本来是男人的得失功过，却怪在一个女人身上，这或许就是男人的悲哀吧！”康叔倒是没有大男子主义的成见。逐浪2edc91e009f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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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想到五十年前决定走向的山海关一役，忍不住感慨道：“吴三桂很聪明，知道自己的价值，也知道谁是好的买主。崇祯受命于危难，却一味激进，在用人上又好猜忌，袁崇焕功高盖主，不战死就只有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他都杀得，还怕多杀一个吴三桂，且大明已是强弩之末，吴三桂是绝不会陪葬的，说到崇祯，唯一有点男人样的就是已经知道大势已去，也不签订城下之盟，宁死也不辱没气节；再说李自成，吴三桂是世家子弟，估计是看不上草莽出身的李自成的，而且这个人连绿林的侠义都缺乏，是个可以共患难却无法同富贵的人，吴三桂即便投靠也是权宜之计，断不会长久；最后就剩多尔衮，范文成、洪承畴得到的重用对吴三桂很有说服力，大清要偏安东北可以不用汉人，但是要以人数劣势的民族称霸中原这汉人主导的广阔疆域，必须倚重汉人中的翘楚。对吴三桂而言，这是政治权衡的结果，与女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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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叔震惊的看着她，惊讶于墨涵的见识：“也许吴三桂不愿意做棋子，从三藩之乱中他的处事风格，他是早就想做这下棋的人了。”逐浪0a9d8a76787b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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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男人就该如此，有机会不争取一味退让，那还不如做女人算了。我喜欢辛弃疾的一句词，男儿至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这样的豪情壮志是真男儿才有的。”逐浪cf753e92dfa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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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叔回味着墨涵的话语：“成王败寇，或许很多人是怕输吧！”逐浪d481d8e753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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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涵却不以为然：“项羽在你们男人眼里是失败者吧？可他死也死得顶天立地，比躲在吕后钗裙下的刘邦可爱多了，司马迁也是这样的观点！输又何妨？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逐浪cb7a2a47606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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