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寒沙

　　大瑞瑞文帝十五年，北方强国大燕慕容氏突然南伐，挑起了两国之间的战争。大瑞林氏历来重文轻武，武略不彰，以至于节节败退，直至退到京城门户岭南关，最后的恶战，在所难免。逐浪6955ac6804bd6

　　我从一阵剧痛中醒过来。逐浪4fd911f3e14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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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睛，眼前依然是熟悉的房梁，旁边小窗外的天空被铁栅栏分割得支离破碎，隐隐约约的几丝光透进来，但牢房里还是异常的阴暗。逐浪ae604450bbc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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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试着活动一下身子，不料才轻轻一动，背上顿时传来牵心扯肺的痛楚。低低的痛呼一声，最终还是无力倒在发霉的稻草上，直勾勾的看着房梁。逐浪e7ccc68f9bd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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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边老鼠蟑螂爬来爬去，我瞟了一眼，长长吐气，又闭住眼睛。逐浪feb4d0938bd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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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没有身上的伤口，我想这里还是会比舅舅家阴暗的柴房好一点。逐浪5ec2c335e18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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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里没有太大的风，却是寒冷刺骨，我略微打了一个寒颤，因为鞭刑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服挡不住死牢的冷气，费力的抬起头，才发现身上已结了一层薄冰，随着身体的动作碎成冰块。逐浪d71c11ee80a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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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里没法计算时间，不过依着窗口透进来的光看，应该是早上了吧。逐浪aaf0d082815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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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身都痛，身体象是被撕裂成了千万条碎片，整个后背象是被活活地扒了层皮，就连细细的呼吸，都会牵动伤口，疼得抽搐。逐浪d16072bf853a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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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吸一口凉气，不再动弹，默默地看着金色从小窗的栅栏间一点一点照进来，洒在漆黑斑驳的墙面上，斑斑点点，耀眼不已。逐浪c9d73cd86508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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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俘已经十天有余，每天除了严刑拷打，就是潮湿的牢狱，成堆的蚁虫，冰冷发馊的饭菜，彻夜不能眠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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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啊太后，您老英明神武举世无双母仪天下巾帼不让须眉匡扶国家社稷于举手之间，微臣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之延绵不绝……您明明知道我韩昕是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怎么就把我硬塞在大瑞远征的军队里，还非要让我好似不死得做个什么副将，这下可好，军功伟业我连屁股都没摸过一下，就稀里糊涂的被燕国偷袭的军队给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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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俘虏就俘虏了吧，我偏偏还是大瑞主帅身边的副将，燕国将领一副捡到便宜的样子，每天对我就是往死里打，逼着我说出大瑞军队的布防情况，我的好太后啊，我这人吊儿郎当，大瑞主帅周将军对我连正眼也不瞧一下，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么重重重要的军事情况呢？逐浪d8c681b58f4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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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天下来，您老要是再不管我，我可就连骨头渣子也没了。逐浪b6b809eb689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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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力的偏过头，我微微睁开眼睛，透过粗大的木头栅栏，对面墙上一支火把正在有气无力的燃烧，仿佛已经筋疲力尽。我苦涩一笑，这不正就是我么，自小父母双亡，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被扔到这刀剑不长眼的战场上，严刑拷打之下就只剩半条命了。逐浪d2fe1d88536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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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布防情况，我一挂名的副将怎么可能知道。逐浪d5a1526dce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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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胡思乱想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随后两名魁梧的狱卒出现在我面前，为首络腮胡子皱了皱眉头，上前几步，用手中木棍重重敲击牢门上的精钢大锁，厉声喝道：“你他妈别给老子装死，睁开你的狗眼。”逐浪7b6a50d341d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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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恍若未闻，依旧躺在潮湿的地上，连眼皮也没有睁开，我不想说，事实上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突然前襟被一把揪起，我猝不及防，挣扎了几下，顿时背上的伤口又都被撕裂。虽然痛得都开始抽搐，我还是轻蔑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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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死？没那么容易！”逐浪b66883b6250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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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狱卒眼睛里冒出一丝怒火，另一只手蛮横的一把撕开我肩头的战袍，突然冷笑道：“我们将军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说不说？”逐浪51ee0022b8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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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耸耸肩，偏头避开他嘴里难闻的气味，“都是已经回答过的问题，你们将军还老问，他累不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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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狱卒上前一步，冷笑道：“你们大瑞有句话，叫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我们燕国把你们大瑞打的落花流水，当今皇上更是少有的明主，定会不计前嫌，你还犹豫什么！”逐浪63a1db843ee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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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咧嘴呲牙一笑，“大瑞也有句老话，叫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韩昕虽然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可良心还没让狗吃了。是杀是剐，悉听尊便。”逐浪c58f1d7b3f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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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面前之人啐了一口，不屑道：“不识抬举，刚传回的军报说，燕国先锋已经攻克了岭南关，用不了多久就能挥戈直捣大瑞京城！你这么死心给大瑞卖命，也没有多少好处！”逐浪d18bd24d44d9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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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就奇了，既然你们连岭南关都能打下来，那还要我说索陵溪一带的布防么？”我狡黠的笑，抬眼看到狱卒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逐浪2f12d45b3cc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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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我就被猛然拽起，顿时疼得呲牙咧嘴，只听络腮胡子向身后的狱卒说：“这小子死不招供，眼看皇长子殿下就要到了，这下怎么办？”逐浪12b8d272c6a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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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眉头拧成了疙瘩，看看我，又看看络腮胡子，忽然露出一丝玩味笑容，继而慢悠悠说：“大哥，你忘了么，现在可正是秋季刮风沙的季节呢。”逐浪abf5a3913a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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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络腮胡子愣了一下，立时回头对我嘿嘿一笑，咬着牙说：“小子，你前几天受的鞭刑还算是得轻的，你不是有种吗，那就好好尝尝风沙的滋味！”逐浪8c88aff5bee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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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一把被拖出死牢，虽然步履踉跄，还是强忍着不露出一丝胆怯。逐浪8bad00ed033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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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灼热的阳光透过遮天蔽日的黄沙，正暴晒着沙漠，走上去都是滚烫滚烫的，我被猛然摁在地下，随即手脚就被铐上了锁镣，另一头被拴在铁柱上，一人拍了拍我的头，冷笑着扬长而去。逐浪bb7dcb7a1d7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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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毫无遮拦的直射下来，整个身体就像被夹在火堆上烧烤一般。阳光好似已经变做无数根金针，肆无忌惮的直刺皮肉，绞痛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体内象是燃烧着熊熊的烈焰，我大汗淋漓，嘴里立刻弥漫起一阵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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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漠中的天气变幻无常，刚才还是艳阳高照，热的烫人，一会就变成了狂风呼啸，飞沙走石。黄沙夹杂着碎石打在脸上，身上，稍稍愈合的伤口被风沙里的泥沙碎石摩擦，犹如刀割一般，苦不堪言。逐浪c861e24a441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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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中焦渴，浑身火烧火燎，伤口疼得就要裂开，我在昏沉里时睡时醒，神智在痛楚煎熬中渐渐迷失，周遭的声音，时而模糊，时而清晰。逐浪bcfccaee97b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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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糊糊中自嘲的笑，韩昕啊韩昕，你小子可真够惨，活了二十年，没人疼没人爱，现在死了，也是抛尸荒野，连个守灵送终的人也没有。逐浪f28a35762ad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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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您老人家放心，虽然是您把我打发到战场上来，可我死了，是不会找您的，您大可以放心，好好的颐养天年，儿孙满堂……逐浪41605469391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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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啊，虽说您不疼我，可您也没虐待我，除了会把我小小的关一下柴房，其他的都挺好，您老就放心，您的亲外甥是绝对不会来找您，您就安安心心做您的吏部尚书……逐浪9ea6221da18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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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啊……逐浪8c02c2ad451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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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猛然一阵冰凉，我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浑身湿透，左顾右盼想看个究竟，冷不丁又有一盆水从天而降。冰冷的水冻得我直发颤，我勉强咧了咧干裂的嘴唇，仰头喝了几口，顺手抹了几把脸。逐浪3fd97722404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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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精力恢复了几分，悠悠吐了口气，是谁啊？这么好心，看我快死了，给我来一场救命的甘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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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说的大瑞副将就是他？”逐浪3e5c63d8d3a3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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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不带丝毫感情，我慢慢的抬头，对上一双冷如寒冰的黑色眼眸。

　　一个年轻的男子立在我的面前，面容沉毅，轮廓深邃，长眉斜飞，剑眉下双目炯炯，薄唇紧紧抿住，仿佛若有所思，一双眼睛却锐利逼人，隐含熠熠锋芒。沉静之下也掩盖不住那股凌厉果决的气势。身披濯银重甲，胸甲上纹着金色的花纹，展翅的雄鹰翱翔于其中。逐浪4e2fb125981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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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绝对不怎么样，乱糟糟的头发，身上撕成条缕的衣服，灰头土脸的。而那家伙衣着光鲜，盛气凌人，气势上我就输了他三分。逐浪d18f8c72e62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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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一动就疼得钻心剜骨，我仍旧强忍着坐起身，顺手拍拍身上的尘土砂石，不甘示弱的回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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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眯起眼睛，面上却泛起了一丝冷酷的笑容，继而双眉一挑，“韩昕？”逐浪f9b77b4d74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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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呀呀，果然是出身显赫的皇族子弟，听听这口气，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都带着一股帝王之家的特殊气势——威而不怒，温而不弱。简直就和我那皇帝表叔——不要误会，他只比我大两岁——真是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逐浪6596586d32c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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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家的高贵优雅，那种日久琢磨熏陶而成的风雅仪态，简直是刻入了魂魄里……逐浪c68b14dcd3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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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思乱想一通，待回神，发现皇长子殿下倒是很有耐性很有礼貌，一直默默站在那里等着魂游的我回应。还真叫人怀疑，方才指使人泼了我一身凉水的人是不是他。逐浪8031193f75b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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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说话，看来我可以当你是默认了，”他的目光，似乎要穿透我的面孔，说罢微微俯身，“怎么样，这风沙的滋味，不怎么样吧？”逐浪de888bea5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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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顺势靠在身后的柱子上，半眯起眼睛，实在懒得装出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这滋味，得亲口尝过的人才知道，不然您也来尝尝？”逐浪bac4b6002564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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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估计我此时的表情一定很欠揍，因为我看到他太阳穴附近的血管暴了起来。逐浪c3cb7fab25a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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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显然很有教养，“大瑞韩太后的侄孙，成了现在这副惨状，”说着冷冷一笑，让我不由得受宠若惊地打了个寒噤，“你也真给韩氏丢脸。”逐浪2baf18f746e5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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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手拨开眼前的头发，眨眨眼，“战场上刀剑不长眼，莫说我是韩太后的侄孙，就连你这大燕的皇长子，到了阎王面前也是一样的吧，嗯？”逐浪e247c01fe4f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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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雪亮，似乎暗含怒意，“韩昕，你胆识不小。”逐浪725913a0b5d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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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奖过奖。”我泰然处之，微微一笑。 不知道我脸上的表情够不够诚恳？顺便一提，咬文嚼字真不是容易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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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依然在笑，笑容却渐渐阴冷，“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算你现在占了口舌之利，真能置生死于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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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下猛然划过一丝黯然。逐浪6127dae1f6ac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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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圣人，当然不可能置生死于度外，就算我再怎么不喜欢当兵，可现在我毕竟还代表着大瑞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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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起头，我盯着他的眼睛一笑：“我当然很怕死，不过，在没有知道索陵溪的布防之前，你是不会让我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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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猛然一动，继而慢慢捏成拳头，脸上冷笑凝结在唇边。逐浪57e9df200fc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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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战以来，你们一路耀武扬威，却被阻拦在了索陵溪前，所以说，我还有用，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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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眯起眼睛，目光如箭，仿佛一只打量猎物的狼。逐浪7f5261d65b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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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燕历来民风彪悍，且不论高官贵胄，就是普通的民众也热衷骑射，大瑞坐拥数十万拓土地，治下万千居民，数十万军队，会被大燕逼至京城门户，足见它实力不容小窥。逐浪4785830e4e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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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这样国家的军人，和这样的对手见面，真他奶奶的丢面子。逐浪a261cf563b1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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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逐浪f45efd965bd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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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慕容羽打仗历来如此，就算审问俘虏，也喜欢这样，”他在我面前慢慢踱步，却不看我，“韩昕，韩太后侄孙，自幼父母双亡，由韩尚书抚养长大，为人玩世不恭，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韩副将，我说的可对？”逐浪51180648250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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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僵住，心底发凉。逐浪44d4d19e00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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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把我的底细打探得这么清楚，决不是寻常的线报，我心中纷乱不已，却不愿在他面前露出半分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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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你们大瑞的军队确实逃得挺快，快到我们连个高级将领都抓不到。”慕容羽回头逼视我，“就连你这样的纨绔子弟也能上战场，大瑞不亡国，简直是天下奇闻！”逐浪6c3d6d14d0a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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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后戎装的大燕将领都呵呵笑起来，面露鄙夷之色。逐浪823708702c27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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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但却深深吸气，霍然抬头，“不错，我被你们抓到，算我韩昕倒了八辈子霉。不过你们只能抓住我这个纨绔子弟，岂不是说明你们大燕军队更是无能？！这样的军队若能征服大瑞，也是天下奇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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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只听到空气被划开的剧烈声响，一道黑影画着弧线朝我袭来，下意识的举手护住脑袋，顿时手臂猛的一紧，顿时感觉肌肤被被撕裂，粘稠的液体顺着手臂缓缓滑下。逐浪8ae7ebba4c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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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咬牙侧过脸，不讨饶也不叫。逐浪e4fa44ae110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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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鞭子如雨点般落下，随即传来慕容羽冰冷的声音，“够了，打死会耽误大事。”逐浪d50fe19c4e1b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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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放下手，手臂立即疼得抽搐，紧紧咬牙，冷冷看着慕容羽。逐浪5444df850e5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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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看起来清清秀秀，倒还有点骨气。”他接过狱卒手中的鞭子，蹲下身用鞭柄挑起我的下巴，打量了几番，“都说大瑞出美女，我看这男人也不错么。”逐浪5ff063d3aae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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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意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逐浪2374c545bccf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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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的，我最恨别人拿我和女人比！逐浪8de425aa6b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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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妈给的脸，现在长成这样，又不是我的要求！逐浪a7f3d96c427c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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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后一个魁梧大汉摸着下巴，笑道：“殿下，据说大瑞好男风，说不定那大瑞主将就好这口，说是副将，暗地里还指不定是个什么呢。”逐浪8c9cbf5e2dc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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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的人顿时哈哈大笑，边笑边露出猥亵的神情。逐浪9fb90a2c043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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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阵反胃，捂住胸口。逐浪e7b44a5e062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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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忽轻慢一笑，“你们这些混蛋，吃大瑞周振栾的亏还吃得不多么？几天了，你们连索陵溪也打不下来，只能在这里逞逞口舌之快！”逐浪9aa03314277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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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含笑，但是已经暗含怒气，周遭的将领顿时纷纷变了脸色，沉默不语。逐浪4fd3f4d9f4ea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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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默片刻，忽又冷笑，“韩昕，你若执迷不悟，我也就陪你玩到底，看你这身傲骨究竟能撑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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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漠晚上滴水成冰，寒气从四面八方钻进身体，我受了诸多刑罚，到了晚上却被慕容羽下令仍在外边，忍受着刺骨的寒风。逐浪2e04d734e3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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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冷的月光倾泻下来，我手足僵冷，身上伤口开始红肿流脓，唯有意志苦苦支撑。逐浪d810bf24fff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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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上眼睛，昏暗刑室里的一切都已模糊，唯有那灼热的火焰，似乎仍在眼前。逐浪6b3de93718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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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鞭刑的手法非常老练，每一鞭既狠但下一鞭绝对不会落在原来的地方，皮革划开空气的声响回荡在牢房内，待到最后，已经是鲜血淋漓，皮开肉绽也不能形容。逐浪bd5dae0f7b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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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想活活打死我么？逐浪1f07685d187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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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舔舔嘴唇，才发现嘴皮都已经被咬得稀烂，心在胸膛里通通急促的跳动声，几欲撞出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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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的话，还仿佛在耳边索绕。逐浪c5c6ef66e8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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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大瑞奸臣当道，瑞文帝虽然已经亲政，但大权仍然旁落，大瑞国内吏治散乱，官吏中饱私囊，武人意图夺权，百姓尸横遍野。你难道真的认为，你所谓的忠心可以挽救一个摇摇欲坠的国家？”逐浪60b9a7268a45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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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奈的笑笑，趴在冰凉的沙地上。逐浪60b5c4e1bd5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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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知道，大瑞煌煌盛世的时代，早就一去不返；可我也知道，我是个纨绔子弟没错，可依旧是大瑞的军人，只要我一天不咽气，我仍然要为我的国家尽忠。逐浪e07b703f9961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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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岭南关是京城的门户，只要岭南关一破，大燕铁骑即可纵马驰骋万里河山，而索陵溪，则是岭南关最后的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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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韩昕就算死，也要死的堂堂正正，做不得那种蝇营狗苟的事情，也无法苟且偷生！逐浪28b7ee3a3e6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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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我所谓的忠心，在那些人眼里，恐怕也狗屁不值……逐浪442e3b6b5c7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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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声的笑，伴着阵阵冷风与刺骨到麻木的痛处，缓缓睡去。逐浪8a73f5d9578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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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睡了多久，我猛地睁开眼睛，刺目的光线几乎让我睁不开眼，就势要挺身，全身骨头却疼得似要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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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彻日暴晒，不多时地上升起一层蒸汽，每呼吸一下热气就算窜入肺腑，直烤得人口干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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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口在阳光下干裂，我似乎都能听到血痂迸开的声响，听到血流缓缓而下的声响，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快死了，头脑几乎一片空白，只感觉劲风席卷滚烫的沙石迎面打来，抽得全身皮肉好像已经剥离身体。逐浪10a26f5471b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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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你个混帐！要杀就来一刀，不过碗口大的疤，老子最恨这么慢慢玩死人的！慕容羽你竟然有这种嗜好……不过话又说回来，据说喜欢折磨人的人，心里多半有问题，这位看似高贵的皇子殿下，是被谁伤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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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中焦渴，身体里火烧得吓人，我忍不住呻吟，“水……”逐浪ce2cc3d7a0f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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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面前，“原来忠臣也是要喝水的啊？”逐浪633f88b786b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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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皇族挖苦人也是一把好手，我不满的扔过去一个白眼。我一直以为，人都是要喝水的，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道理，慕容羽居然不明白，啧，果然心理受创，连这种常识都忘了……逐浪155ae76883a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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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喝水吗？”逐浪26737abdac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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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是那人手中的一只碗，盛了半碗清亮的东西，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逐浪06062873cf1c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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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我还以为起码也要是尿或者泥水，原来皇长子殿下不擅长细节上的虐待……逐浪31594c32687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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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面低咒骂，手却不由自主地探出去，竭力撑起身子，用尽全力爬过去……指尖差一点，竟够不到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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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慕容羽嘴边逸出笑容，拿着碗的手却在一点点地缩回。逐浪6f8a4d813b3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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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你你……我怎么想到了抓住老鼠的猫？不急于吃下肚，要慢慢得玩死那只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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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猛地一扑，他却一个侧身，端着那碗水稳稳的移开，我倒在沙堆里，顿时满嘴的沙子。逐浪2e755a33945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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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努努嘴，停了下来，凑近了说：“可惜啊可惜，可惜了这碗好水……这可是从沙漠绿洲里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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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慢慢将碗倾斜，一道水流从碗沿涌出，在我面前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瞬间被沙子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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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缓缓抬眸，对上慕容羽充满报复的眼睛。逐浪4985f4bb249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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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好心！逐浪f67d7e28abb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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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给我希望，然后又亲手打破……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希望破灭……逐浪fab68622abb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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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族果然擅长虐待，并且从心理生理角度都发挥得淋漓尽致……逐浪8afdcc0feb94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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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我真有掐死慕容羽，让大燕皇帝痛失爱子的冲动。逐浪b709c407065e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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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静，冷静，我这样安慰自己，冲动是魔鬼，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韩昕，你要忍，你的二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没什么忍不过去！逐浪38e50e11827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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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偏过头，闭上眼睛不去理他。逐浪b53b9fa2aa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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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说白了也就和舅舅家的表兄弟一样，属于那种你越理他，他越来劲的类型，要是你不理他，他也没戏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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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被一片阴影笼罩，银线包裹的鞭柄又伸过来，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看向那对漆黑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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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的，我讨厌这样，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是女人，正在被人调戏。逐浪5b14c576f97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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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这个动作做的如此娴熟和自在，我当即断定，慕容羽一定是个花花公子，还属于那种整天流连勾栏妓院，沉醉烟花女子怀抱的公子哥儿。逐浪89e24316cf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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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副将，”他轻轻的笑，优雅而从容，“本王原来一直以为，大瑞的男人都是废物。你能忍下来残酷的鞭刑，被风沙吹被毒日暴晒，还能活着，倒是让本王刮目相看。”逐浪fae1a75c597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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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淡淡扫他一眼，更确切地说，是丢给他一个白眼。逐浪c60956e926d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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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就算你有傲骨，不喝水是活不下去的，一介英俊少年，被烈日活活晒成干尸，想起来滋味不算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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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索性蹲在我面前，长眉微挑，笑得平静，眼底阴霾荡然无存，“韩大人，如花似玉的少年郎，变成了鬼也要英俊潇洒，难道要真的变成了个恶鬼？”逐浪4e95ff8795d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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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他平静的笑，我顿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沙漠里的干尸，焦黑焦黑的，好恶心……逐浪6d934f75f73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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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介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鸟见鸟坠天的英俊少年郎，怎么能能变成沙漠里焦黑干枯一点也不美型的尸体呢？？？逐浪96516c159704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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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我倒是很佩服你的勇气，对于敌人的尊敬，是我们大燕的传统……”逐浪121b76c7af7b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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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是个男人，就给我个痛快，别啰啰嗦嗦，在说下去我倒要怀疑你是不是男人。”逐浪03cb895584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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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耸耸肩，鞭柄又往上挑了几分，“好吧，说起来，我们大燕对死不招供俘虏，还有最后的两招。第一种，五马分尸，”边冷睨我脸边往下几分，热气扑在我的脸上，“第二种，把你捆在马后，然后打马在沙漠里奔驰……韩副将，你以为你的细皮嫩肉，能够支持多远？到时候……恐怕比那干尸更不堪入目……”逐浪cf66edaab16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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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气无力的一笑，“皇子殿下，我可以选择么？如果可以，这两样我都不喜欢，一个，弄得四分五裂的，死无全尸；一个，最后面目全非，体无完肤，太不美型了。”逐浪d57435cd2da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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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怔，我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仰了头，轻藐地笑，“慕容羽，我是个男人，我更是军人，我喜欢你给我一刀，痛快一点！”逐浪8662672f209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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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蓦地全身一僵，停下来，胸口急剧起伏，面色铁青骇人，抵着我下巴的鞭柄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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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襟，不肯示弱。逐浪653f67aac0f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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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静静注视我，阳光下气势逼人，僵持了许久，他才道：“韩昕，我不明白，你这么执著，究竟会有什么回报。你被俘已经有了些日子，还是韩太后的侄孙，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也没见大瑞有人来营救你，或者来赎你，你干吗要那么死心塌地？”逐浪c1e4b4c2bb6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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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下一阵黯然，手不由得松了几分。逐浪b1efc6d797e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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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虽然是姑奶奶，她和我说话口气从来都不冷不热，早就看得出来她只在敷衍，更不会多看我一眼；舅舅就更加直接，我在舅舅家寄人篱下，连家中下人也敢对我打骂喝斥……逐浪f43b7bdc01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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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那个冰冷的尚书府，我更加喜欢在街上厮混，受到人家白眼轻慢也不会放在心上……逐浪527e8fe8468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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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鸡摸狗，打架生事，混迹于市井之间，独自在角落里舔着伤口，久而久之，韩昕纨绔子弟的名号，也就在京中传开……逐浪27871c59be6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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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过去的二十年岁月，何其可笑……逐浪cc223f39dc8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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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人忽视，被人漠视，早就让我学会不去相信不去在乎不去要求，最重要的，只要能活下去就好，是的……只要能活下去……逐浪53d2fc1b709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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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逐浪705c12de74d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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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定定看我，目光阴晴不定，似转过一丝怜悯。逐浪b41e6631e1de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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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愿被他怜悯，傲然一笑，“慕容羽，要杀便杀，哪来那么多的废话！”逐浪eaf81f809ce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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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双幽黑的眸子，在阳光里闪着光芒，“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我保证，我们大燕，会给比你们大瑞更好的东西，男人么，不过就是那几样东西。”逐浪31a565da3d1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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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仰起脸，笑容淡淡，“金钱，美女，权势，富贵，官位么？”逐浪34a085fb92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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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头，我摇头，垂了眼眸，怅然一笑，“我不要，我只想过一个普通人的日子，逍遥于山水之间，去塞北看大漠落日，去江南看烟雨蒙蒙，笑揽风月，寄情山水，有娇妻稚子，不求富贵，只求平安。”逐浪233790778c99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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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静默许久，淡淡开口，“这不是一个生活在富贵里的人所说的话。”逐浪ff969da6dea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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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奈的叹气，慕容啊慕容，不要瞎理解，谁跟你说我生活在富贵里了，我二十年的所谓富贵，不过是人前亮丽的衣衫，回到背后只是衣衫褴褛。你们这些生活在富贵里的人，真是容易自以为是。逐浪6ac38d966f1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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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开他的衣襟，我笑了笑，“皇子殿下，看在你我都是军人的分上，给我个痛快，我去了阎王那里，也会给你说几句好话。”逐浪53fcd70027ce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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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时迟，那时快，我动如脱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他身侧的宝剑，耀眼阳光划过锐利剑峰，我一把将其按上自己的脖颈。逐浪e6112636cd852

　　真是好剑。逐浪9eb6a97908f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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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咋一出鞘，一股寒意扑面而来，我冷然横在颈间，看到耳畔几缕发丝竟飘然而落，不禁凄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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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大燕皇子的随身配剑，今天，用来饮我韩昕之血，真是快哉！逐浪4a41c232d4f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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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只听到兵器交响和呼喝之声。却没有人进前，大概是知道这剑的厉害。我竭力稳住心神，死死盯着面前一脸惊愕的慕容羽。逐浪b11ece56bfc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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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干什么？”他吼道，朝我伸出手。逐浪f9167d5718f8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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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动！”我吼。逐浪4e824739d71f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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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到了自己嘶哑艰难的声音；我看着他，仿佛要看到他心里去。逐浪c0b3cec4ada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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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了头，我一字一顿地说：“我韩昕，只是一个凡夫俗子，没想到要来沙场上来和你们拼个你死我活，也没有什么建功立业的宏图大志。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我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什么皇太后的侄孙，尚书大人的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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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逼视我，并不说话。逐浪da703980ac9e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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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慕容羽，你听好了。我不会出卖自己的国家，所以，你不要再妄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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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很暖，暖的让人心醉。逐浪b38c363d484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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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却彻骨冰冷，和横在颈间冰冷长剑一般。逐浪acf5de45e4bf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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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昕，”他若有所思，低声念我的名字，“你……先把剑放下。”逐浪d61361071b5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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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眯了眼睛，“慕容羽，我韩昕不是软骨头。可倘若再来严刑拷打，我实在没有把握能不能再撑下去。五马分尸，或让马拖得血肉无存，我……不想尝试那样的滋味……”逐浪45bda76f3fb4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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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感到自己的手在无力颤抖，但是还是毫不迟疑的将那剑刃，一寸寸的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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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冷俯视我，咬住嘴唇。逐浪a14b9cba92fa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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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锋冰凉的触感在脖颈流过，我没有半害怕。逐浪af32c3df1f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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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视着那双近在咫尺，愈来愈阴沉的双眸，我最后吐出一句：“所以，我只要……有尊严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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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清清白白的殉国，倒也不辱没我的姓氏。逐浪e16b51e30cf0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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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一阵刺痛，我轻蔑的笑，手上加重力气，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逐浪774469ae5a3b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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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同一时间，红缨铁枪横扫，慕容羽手轻轻一抖，铿然击飞宝剑，枪头划过我咽喉，我下意识一个侧身，宝剑脱手横飞出去。逐浪88bf0be6196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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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戟齐下，将我牢牢钉在地上。逐浪5d1207c34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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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丢掉手中铁枪，用手扳起我的下巴，笑容收敛不少，，“韩昕，从来没人敢也没人能忤逆我的意思，你也不例外，想死，还要我同意才可以！”逐浪8fa6de435d20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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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紧抿了唇，极力抑制心中愤努。逐浪c6d556cd55a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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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连你一个小小敌国副将都无法征服，那我这一趟不是白来了？”他笑意渐冰，目光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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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和什么啊……逐浪e57fb878589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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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望了我一眼，暗夜似的眼眸里，明明白白写出嘲笑与讥讽。逐浪b2ba1f32c65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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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顿时一沉。逐浪cb2ed8f456a9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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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讨厌这样的眼神……逐浪674be05cd6b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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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看到大……逐浪6da6bbf8c17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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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俯视蝼蚁的眼神……逐浪5a24bd5bc7cb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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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重新扔进了死牢，不过待遇较之以前倒是好了很多。逐浪94191719811b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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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有医官来给我瞧病上药，饭菜质量比以前有所上升，至少没有发馊。逐浪2285c852a5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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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深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没入水中，顾不得他们或者慕容羽还有什么别的企图，严刑拷打数天，身上尽是血污灰尘，只要有一盆水能够洗洗澡，也是好的。逐浪6193ecdc51f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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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话又说回来，把水烧热会死人啊？逐浪acac9a7458e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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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气鬼。逐浪e9a6fe7cb7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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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上干净衣物，我对着水面挽起湿发，对来人笑了笑，神清气爽走出牢门。逐浪3c814a944df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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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的大帐里烛火摇曳，弥漫着一丝脂粉味，亦有几缕酒香混合着大漠的气息。逐浪750e382b09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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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色微醺闭目倚在榻上，几缕头发慵然垂下，一身白袍似雪，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颈间白皙如玉的肌肤。一名衣着暴露的女子在他身后轻轻捶背，露出娇媚笑容。逐浪4e1e392bcc7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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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果然是皇家无所不能无所不用养出来的人，他这般妍态，简直是身后那名美姬也无法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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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啧，这般的相貌，如果只是个普通人，恐怕早就被……嘿嘿……逐浪825449d8f6e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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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样子，恐怕在我来之前，这里已经上演了一幕活色春宫。逐浪9219f5efbc1b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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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神游回来，慕容羽已经睁开眼，嘴角牵出一丝笑意。逐浪416331b1f79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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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副将，我发现你似乎非常喜欢走神。”他接过女子递上的青玉杯，抿了一口。逐浪eb656ab8bd7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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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欲反驳，又不知说什么好，一时静默。逐浪2bb2dc60500c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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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女子使了一个眼神，女子面色一黯，从榻上下来，郁郁不乐的走出大帐。逐浪b968f62cb18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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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酒杯放下，微微一笑，“怎么，韩副将，今天你怎么不说话？”逐浪000c21a81b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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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淡淡道：“道不同，不相为谋。”逐浪0407dffb29f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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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话换来一阵嗤笑，他又抿口酒，眼睛不经意掠过我，“好一个忠心的臣子，不过，大瑞的其他人，可不像你一般忠心。”逐浪4ce75de670a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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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缓缓抬眸看他。逐浪e18cc771a2c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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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像是很满意，他放下酒杯，却依旧倚在榻上，“今天抓到了别人，他比你干脆，鞭刑才使了几下，他就全招了。”逐浪fec22a31d9f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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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我心底一紧，谁？逐浪220c038895b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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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瞪我，再瞪也不行，”他轻轻的笑，“本王只是想告诉你，索陵溪必破无疑！”逐浪0610201030e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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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理理衣服，从榻上下来，走至我的面前，目光在我身上流连，似笑非笑，“果然是人要衣装，洗干净了之后，更是能入眼了。”逐浪febd5d10ac0b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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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侧过头，不去看他的幽深目光。逐浪f058115776c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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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最能逞口舌之利么？今天这么安静，本王反倒不习惯。”逐浪40017240399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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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想说什么。”逐浪d8ac20ea019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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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怔了一下，忽的大笑，我静静注视他，“这么多天，你要的不就是这个么，既然已经如愿，你又何苦相逼。我要求不多，一个痛快就行。”逐浪ac72fcb87b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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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笑，“韩昕，我慕容羽的话，你最好放在心上，我非常不喜欢把话重复第二次。”逐浪5ef452a4b92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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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探过身子，轻声道：“最迟明天晚上，索陵溪必破，韩昕，你就随着本王再去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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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灼灼盯着我，我不由自主地咬着牙，他目光奇特，笑着起身欲走，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尽量不让心中不安泄漏，“告诉我，是谁泄的密？”逐浪e0053fb7a0c6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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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唇边勾起一抹讥诮。逐浪c827499ec509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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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逐浪e4af0187eb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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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你个混帐！”逐浪c1f49d4fd0d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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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身，笑容隐含轻慢，“韩昕，这话，应该去骂你们大瑞的将领才对。”逐浪1d54d84ae2bb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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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里的烛火惨淡的燃烧，更映出萧索阴寒。逐浪1f245783da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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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自己使劲的蜷缩进草堆，昏暗的光线透窗而入，往常这种忽明忽暗的环境会让人想睡觉，此时我却清醒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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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说最迟明晚，如果有周振栾将军在，估计他不会这么快就占到便宜。虽说兵力大部分都布防在岭南关，可索陵溪那里也是经营多年……逐浪a867d56e6e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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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我知道的情况，如果……逐浪f2517ea4e8dc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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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垂下头，就算我在这里知道，又有什么用呢？逐浪adca2bb1da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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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还不如远远的离开，过自由的日子……逐浪92fc9568a08f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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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心底默默地对自己说，我会活下去，我会活着离开这里，活着离开大瑞，活着过自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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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的牢狱里一阵悉悉簌簌，我睁大眼睛，借着昏暗的火光，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渐渐从草堆里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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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吧？怎么那么像？？逐浪f710077cb78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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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浑身一震，一下子扑到牢门上，朝我喊。逐浪a9b2a39f97d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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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昕……”逐浪645e54c013c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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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逐浪1c59f3cbd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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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头脑轰的一声。逐浪e3a7937ece6b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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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半天，等到那位仁兄哭够了，抹了齐飞的鼻涕眼泪，揩了揩鼻子，我终于不耐烦的吼：“你他妈够了没有，够了就快点说话。”逐浪a3d08c09a2c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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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的谢箴赶忙一笑，“好了好了。”逐浪d74fc517891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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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箴是兵部尚书谢蕴的独生儿子，我只是顶着纨绔子弟的名头而已，他那才是吃喝嫖赌风流玩乐无一不精无一不通的天生纨绔子弟。仗着他老爹作威作福，强奸至死一个秀丽女子之后，才知道人家是名门大家的孙女，谢蕴慌忙不迭把他送到军中避祸，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也有今天。逐浪b247bd8efc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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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箴显然还是被拷打过的，不能说是皮开肉绽，也能说是惨不忍睹的，顶着一头鸡窝，昔日清秀的脸上鞭痕道道，衣服破处露出着红紫的伤痕。逐浪a779b4d13fe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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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仰头无语的望着牢房顶，突然无比忧伤。我的天啊，这个家伙怎么会在这里……天要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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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抽抽鼻子，可怜巴巴的望着我，“韩昕，原来你也在这里。”逐浪a775d2c168c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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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耸耸肩，算是回答。逐浪b61d808068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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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你一人被抓了么？”我挪到牢门前，隔着过道问他。他摇头，说：“还有几个兄弟，不过就我一个被打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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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怪谁？穿着这么好的战甲，”我无奈的摇头，“那些兄弟们在哪里？”逐浪c558873a65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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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箴指指后边，“我们刚被抓来，那里，他们被关在一起。”说罢打量我几下，“韩昕，你什么都没说吗……可你怎么没挨打？你看看我……被打成这样……”逐浪9608d361d4a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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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老子挨打的时候，你小子估计还在抱着军妓快活呢！逐浪9567a11e8b7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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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我猛地回过神，看着谢箴那张惨兮兮的脸，顿时醒悟。逐浪b98770abefa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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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箴，你给我说，索陵溪的情况是不是你招供的？”一瞬间我恨不得把他抓在眼前使劲的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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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箴浑身发抖，脸色发灰，头垂下，不声不响。逐浪96ad7e0f04e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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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箴，你想挨揍是不是？快点说——”逐浪7b55dd270349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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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头，脸色煞白得吓人，嘴唇不住颤抖，“他们往死里打我，我实在熬不住……韩昕，你也知道我爹就我一个儿子，我死了就没人给他养老送终……”逐浪a60fc6ea9ec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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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妈放屁！”逐浪6950bb02038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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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我们隔的太远，不然真恨不得当即给他两个耳光，再踹他两脚。逐浪f2a50afc0eb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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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那些燕人进了京城，你就直接给你爹上坟去吧！”逐浪62535c11c6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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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气呼呼的转头，一颗心直往谷底沉去。逐浪43a684c9fc2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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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没多说，就说索陵溪往上游二百里有一条小道，因为兵力不够，没怎么设防……”逐浪eb730d12c5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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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咋不说，大瑞京城里的人快死绝了啊？！”逐浪9907c16175e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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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箴闭了嘴又垂了头，一时间静默无声，只有火把松油吱吱燃烧的声响。逐浪3fc5a354e4b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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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许久许久，那边飘来怯生生的一句话：“韩昕，那……现在怎么办？”逐浪b0305fa277c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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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好气地回了过去：“凉拌！”逐浪7ff66c416a7f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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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边传来狱卒的一声暴喝：“半夜三更的！不睡找死吗啊？”逐浪c4e0184270b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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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从不曾有人说话，我一时无法作任何想法。逐浪5e4a5973d4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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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意袭来，我头一歪，渐渐睡去。逐浪f0489c3011a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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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觉，是很浅的，周遭似乎有了模糊的说话声，脚步声。不知过了多久，纷乱的声响将我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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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激灵站起，我趴在牢门上使劲的往前看，火把即将燃尽，前边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狱卒的人影也无法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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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趴在地上，屏气凝神细听，似乎有着纷乱的马蹄声，金属兵器的碰撞声，人的叫喊声，再转头看墙上的小窗，红色火光映红了天空，红的狰狞。逐浪292d33f99f8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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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逐浪d03012ee4f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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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准备进攻了！逐浪bb2cf9a6804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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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办？怎么办？逐浪3f8d733c3fb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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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那把精钢大锁，我心里顿时浮上一个想法，不过，日子久了，手艺难免有些生疏……逐浪b64fe122834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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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家有一个藏书库，被表兄弟们欺负了总喜欢躲到那里去，就着日光拿着书本度过整个下午。没有钥匙，就和街上的孩子学了撬锁的本事，于是那些书本，伴着我走过惨淡的少年时光。逐浪ff0c143ea6c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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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水渗出额头，我抹了一把，抬眼看狱卒那边没什么动静，又加了一把劲，一声轻微声响过后，钢锁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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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长长吁气，蹑手蹑脚走出牢门，前边狱卒也不见了踪影。逐浪38136371dfd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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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昕……”逐浪53653df045a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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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个头有两个大，无奈的转身，谢箴在牢里睁着一双滴溜溜的的大眼带着无数期待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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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顿时泄气……真是天要亡我……逐浪323911ed36f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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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了谢箴的牢门，他一个泥鳅似钻了出来，我又摸到后边去，把那十几个兄弟也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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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上火把忽明忽暗，牢门笼罩在一片阴影中，刚走到门口，一个狱卒却猛地出现，不等他叫出声，身后兄弟一拥而上，将他牢牢制伏住。逐浪9e483bf509a3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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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骤然抓起墙上火把，朝墙角一堆干稻草掷去，又将桌上一坛酒倒了上去。逐浪4ef589f8037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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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稻草借着酒，轰然燃烧起来。逐浪2c8c5f797cf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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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慕容羽打算大举进攻，运气够好也许趁乱出逃。我没有时间再去舍望，唯有一搏！逐浪c6de1453bad0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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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牢门，门外空无一人。逐浪f9fc37de510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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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房本就在燕国阵营最后，十几人向不顾一切趁着夜色急奔。逐浪55576627143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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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有人大叫：“着火啦——”逐浪71115d59ae8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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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顷刻间，牢房周围乱作一团，不少人拎桶提水飞奔来。逐浪6efd2224e1b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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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愿还有时间让我们出逃！逐浪b59c5475e743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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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深，浓雾弥漫。逐浪990073c6834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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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哗吵闹声已经被远远抛在身后，前方已经出现了潺潺水声，我不由得一阵狂喜，只要找到水，就可以逆流而上，找到大瑞的营地。逐浪16a7e0c6e8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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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得累了，我便让大家停下来稍作休息。逐浪fda34a0626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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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昕，可真有你的……你竟然会撬锁……”谢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逐浪da32780d8eb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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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跑得太累，摆摆手，靠在大树上不停喘气。逐浪d662bde5ff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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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差不多了，我回头对众人说：“走吧，一鼓作气到了营里，就能好好休息。”逐浪4dec959c9e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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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沿着河走，岸边树林茂密，枝枝蔓蔓，月光也被遮住不少，顿时路上一片漆黑，凭白添了不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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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韩昕……那个等回去之后，我原来和你说的话，你能不能当自己没有听到？”谢箴挤在我身边，打量我，小心翼翼说道。逐浪66760b4df3f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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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哼了一声，“我当然不会说，”看他仿佛受赦一般，我冷着声又加了一句，“回去自己给周将军一五一十说清楚，你有你老爹顶着，怕什么。”逐浪3fd2c62c0fb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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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张脸皱到一起，“周将军严酷治军那是出了名的，他知道就算不做军法处置，就是军棍也能把我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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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懒得理他，我加快脚步，将他抛在身后。逐浪e175dae9da7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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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走了一些时候，天色已经蒙蒙发白，残月已经慢慢隐在了天色之中，举目四顾，却看到前边河水赫然分成两道，朝两个不同方向流去。逐浪3b784e733479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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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下子懵了。逐浪4b57c610e7b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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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逐浪0283156b4d8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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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没有来过这里，我只知道索陵溪旁有大瑞军队驻防，只要沿着河走就能遇到。逐浪a44f0639474d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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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逐浪bc9ffad2034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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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箴！”我环顾四周，一把将他从人群里拽出来，“你从哪里过来，知道怎么走吗？”逐浪1fcadde9c3e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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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箴前走几步，看了看回身道：“应该是朝东流的那条河，可是韩昕你知道，现在东在哪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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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下子顿住，良久才摇摇头。逐浪ac7ae6cb36ee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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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月亮已落，太阳又未升起，东……究竟是哪里？逐浪a8c4dd38d25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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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头，十几张神情疲惫的面孔出现在眼前。逐浪d8c0e55ec2e8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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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默不语，慢慢走至谢箴身边，看着河水潺潺流过，奔向不知名的远方。逐浪2ab9942c640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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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死，就全在一念之间。逐浪bebb2826686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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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良久，谢箴轻声说，“韩昕，你拿主意吧。”逐浪fcb704bd6ac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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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身后骤然响起急促马蹄，纷乱繁杂，一声凌空破响席卷而来。逐浪191fbb7cef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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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首，电光火石间，只看到一支狼牙白羽箭。逐浪d27399a644652

　　“小心——”逐浪416b4514807a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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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箴不知哪里来的速度，一把将我推开，箭头擦着脸颊而过，迫人眉睫俱寒。逐浪6895bd19bd26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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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路上都是石头，我顿时站立不稳，打了几个踉跄。逐浪16c8f99eb3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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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阔的河面泛起一阵一阵的白色浪花，波光粼粼直刺我的双眼。逐浪e4167677b8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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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命啊，我最怕水，我不会游泳——没有时间在容我多想，下一刻，我已经连滚带爬掉进河里，扑腾了几下，冰凉刺骨的水毫不迟疑无孔不入争先恐后的灌进我的嘴里鼻子里耳朵里，耳边回荡着水得逞的奸笑。逐浪0aa4841fb95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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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什么都没法想，一片冰凉蔓延至全身。逐浪0b3e4a4c160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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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只听到喝叫声，还有自己正在咕嘟咕嘟冒着气泡。逐浪cb8ef358a28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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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绝望的闭上双眼，感觉自己正在一点一点的窒息。逐浪27dba0b49cd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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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道有今天，学游泳的时候，就不开小差的……逐浪4447ea12d9f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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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暗了下去。逐浪becfce2430b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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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周围一片漆黑，雾气朦胧。逐浪76e2f0d464e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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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力的抬起眼皮，还好光线不是很强。逐浪d9d6f1a4107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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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手轻轻的为我擦着额头，我尝试着出声，面前的人动作顿时停住了，随即将我扶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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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人是一个十五六的少女，眉目清秀，抿着嘴微笑，将一碗水递给我。我正觉得喉咙似乎火烧一般，接过来一饮而尽，方才觉得好受一点。逐浪a34ce88dcdd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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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直起身，细细打量四周。自己正睡在毡帐中，摸了摸身下是柔软皮毛，才相信不是在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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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捏捏手又捏捏脸再抓抓腿，我不由得松口气，我韩昕没死，又回来了。逐浪6cd351ea534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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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首，少女明媚的笑容似乎比天边的太阳还要耀眼。逐浪4675e1739ce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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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救了我？”逐浪6f7b669a3e3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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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开口，我才发觉自己声音低哑，险些连自己也听不清楚。逐浪9a62bd5ab1c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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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点点头，只是微笑却不说话，又为我拉上被子，示意我躺下。我心里有些不安，执意不肯，争执间，门外传来一个豪爽的声音，“那后生醒了没有？”逐浪ae8d36de77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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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即少女站起来撩起门帘，一人弯腰而入，待到起身我才看清来人。逐浪6e9531a89af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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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髯须大汉走了进来，年纪五十岁左右，身形魁梧，目光扫过我，微微一笑。我仔细打量他几番，见他和少女都作关外打扮，看起来却像是大瑞人氏。逐浪ed2d1570a3f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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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下，看我道：“醒了就好，那索陵溪的支流看起来窄，水深却会要人命的。”逐浪8fc908b404c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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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怔，又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不由低头，“在下谢过救命之恩。”逐浪898547b7b0c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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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大汉顿了一下，笑道：“看你话说的口音，不是这里人吧？”逐浪ca6b59d7abb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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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头，抬头对上他们的目光，大汉莞尔道：“我们也不是这里人，不久之前才搬到这里，看你样子像是个公子哥儿，怎么会跑到这儿？”逐浪4503f5efb4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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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思索了好一会儿，见他们都不像是什么与军队有牵扯的人，才开口道：“我原是大瑞的士兵，被燕国俘虏，不得以逃出来，走到支流前遇上了追兵，就掉进了河里。”逐浪623fef4c7f8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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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闻言静默了一会儿，半晌之后才道：“我们也是大瑞边境居民，谁料到燕国来袭，真个城镇都被军队弃守，我和小女随着难民出逃，就在这里过起了放牧的日子。”逐浪3d76b303cf2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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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上出现一抹痛苦神色，低头不语，身边的少女连忙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眼中亦然含着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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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城镇鲜血横流，到处是尸体，她娘在她的眼前被杀死，她便从此不会说话。”大汉眼含戚色，“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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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阵心虚，也低下头。逐浪20a3d1be703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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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瑞的武略不彰不是一天两天，虽明白这一点，但我在京中从来不知道边关是如此情景，即便上了沙场，也不知道竟然会是这么惨痛。逐浪f2a826dca1d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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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大汉揩揩眼睛，回头对少女说道：“你去把粥拿来，让这后生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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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想到谢箴他们，我连忙问道：“大叔，您知道大瑞的军队现在在哪里么？”逐浪6606954a389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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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后生，不是我说你，现在你还回去做什么？大瑞肯定打不赢了，都到了这里，还有什么胜算？”继而长长叹气，“听我一句劝，你还年轻，犯不着把自己的命搭上，能走就走吧，马上这里就不能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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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话里有话，我紧追不舍，“大叔，怎么就不能呆了？”逐浪ca12f87b050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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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国的军队刚刚过去，恐怕又有恶仗要打了。”逐浪71c3a7749c53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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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呼吸骤然一窒，心中翻腾。逐浪77f071adca0e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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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迟明天晚上，索陵溪必破。逐浪dce80b4b2f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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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曾经的话猛然出现在耳际，我连忙朝外看去，却见一轮红日渐渐西沉，就要消失在暗色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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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一紧，就要翻身下床，不料才刚刚一动，背后的伤口就火辣辣的疼，我不由得痛呼一声，大汉和少女连忙上来将我扶住。逐浪3c173ae474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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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都成这样了还要硬撑，”大汉强迫我又睡了回去，继而安慰道，“你也不要管那些事情了，俗话说，乱世人，不如太平盛世的犬啊。兵荒马乱的，我们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你要回去，说不定那些官老爷们早就认为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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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的挣扎已经用去不少力气，我只得躺在被褥中喘气。逐浪b5fd569f61d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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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然间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我呼吸声。我默然的看着窗外红日一点一点的消失，只剩下绚丽晚霞留在暗色天幕之上，满天云彩被染的姹紫嫣红，映衬着绿树黄沙，一副塞上风光。逐浪90615f4c45d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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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以来的事情历历浮上心头。逐浪4817fce3067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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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俘，用刑，出逃，坠河，哪一样不是死里逃生，而且还摊上慕容羽这么一个难缠的对头，我真是倒霉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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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陵溪破了么？逐浪2b5e3c057ad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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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慕容羽志在必得的样子，估计……估计……后果不堪设想……逐浪84a6f01eb41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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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的话仿佛还在耳边……是啊，我真得有必要回去么？逐浪11d05a282d1c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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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大瑞，我已经做的仁至义尽，虽说我不曾作出什么大事，可也没有叛国通敌。大瑞那里，也没有人会关心我，那些所谓的家人眼里，血脉亲情根本一文不值。逐浪aed1aea52a2b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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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猛地闭上眼睛，死死的揪住被子。逐浪57aceaf0ed5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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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就这样走了，也许真得很好。逐浪0513976dde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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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瑞会以为我殉国了，太后和舅舅会以为我死掉了，慕容羽那里，我也就是逃回了大瑞，不会再来找我的麻烦……一举三得，于我于人，都好。逐浪c928445e275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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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深深吸气，郑重的作了一个决定。逐浪414cfc0e728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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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此离开。逐浪81d4c960726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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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难听点，就是当个逃兵。逐浪59b7a2aa147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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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身体底子还不错，天色刚暗下来我就能起床走动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执意要走，大汉劝不住，便和少女将我送到索陵溪支流的渡口边。逐浪380476f8ef2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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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口上人来人往，灯火通明，各种大小的船只来往穿梭，岸边亦有着手持剑戟的士兵列队走过，从军服上看依稀是大瑞的军士。现处于交战时期，对于水路运输发达的大瑞来说，自然是要严加盘查。逐浪730084330aae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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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路上，我已经打好了主意，尽量避开京城，走水路去南方，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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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有些急不可待的开始想象未来的美好生活，嘿嘿嘿……逐浪308da9b4f52f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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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上船，我装作假寐倚在船舷上，悄无声息的将斗笠抬起一点，打量着船上的人，看着都是平民百姓，再扫一眼，就发现几个做平民打扮的暗使。逐浪3fccf233659e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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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军人，气度和举止上都能看得出来。逐浪fbf832ab63bb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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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叹口气，将斗笠又往下拉了几分，看来，我一路真是要小心了。逐浪8fa9bd2005a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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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开让开，让我们上船看看！”岸上陡然传来一声断喝，我心下一紧，抬眼看去，却是十几个大瑞士兵朝船上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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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如此倒霉？逐浪55f69e162ae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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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心暗暗渗出细汗，我暗暗咬牙，若是在地上，我还有机会逃脱，而今的水面，插翅也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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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立在船头，沉默不语，那些士兵看过起了其他人，朝我走来。逐浪c329c048fd7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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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你的脸露出来，让大爷瞧瞧。”逐浪c1674db29b4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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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军士说着来掀我的斗笠，我横手一挡，“军爷，小人最近突生恶疾，多有不便，还请军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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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大汉愣了一下，随即回神，“上头有令，坐船的人都要严加盘查，莫说什么突生恶疾，就是你亲老子死了，也得让我们打开棺材盖瞧一瞧！”逐浪ee3cdb16cf6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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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得凶狠无比，毫无回旋余地，我抿抿嘴，大瑞的一些士兵，打仗一塌糊涂，欺负老百姓倒是一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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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军队里也有几年，说话举止难免不露破绽，想到这里我暗自一凛，凑近他准备说话，不料还未开口，斗笠被人一把掀掉。逐浪465f45177f3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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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就知道你小子有问题，从你进渡口就注意了。”大汉双手抱于胸前，目光阴沉，“寻常老百姓哪有这么走路的，一看就知道是军队出身！”逐浪daf8299ff0b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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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后士兵一下子拥上来，船只顿时晃了几晃。逐浪4a478a4d95f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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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实说，你是做什么的！”大汉伸手揪住我的前襟，狠声逼问道。逐浪f0781576690b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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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间，我这里心念电转，闪过无数念头。逐浪1faedb8ffd4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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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我看这小子是个奸细。”逐浪5c29dd5964e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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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怔了一怔，随即露出笑容，“对啊，他是从燕国那边过来的，对不对？”逐浪775d772a58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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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握紧了拳头，心下突突急跳。逐浪281775c64824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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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怎么办？逐浪6040da161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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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容我多想，大汉瞬间将我双手反扣在身后，恶狠狠的说：“小子，走！”逐浪752cf2b6e0d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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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昂首怒目与他相峙，咬牙挣扎，大汉却一掌劈落在我颈侧，闷痛传来，眼前一黑，背上一阵剜心疼痛，陡然失去力气，软软跌倒。逐浪eabf0f4866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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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身冰冷，朦胧间嘴里鼻子里呛进冷水，我剧烈的咳了几声，努力了许久，才慢慢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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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用脚狠狠踢我，“你他妈装什么死，快给老子起来。”逐浪8d24e40e05a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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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微蹙眉，头疼欲裂，神志昏沉，但还是挣扎着撑起身子，定定瞧了眼前片刻，心里不禁哀号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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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奶奶的，怎么又是牢房……逐浪b23a566a4fa3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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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出虎口，又入狼窝，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逐浪da3423cc3a5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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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刚决定要离开大瑞，又被莫名其妙地抓回来，老天是不是在玩我？逐浪79ffb56904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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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脖颈上疼得要命，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没好气地说：“这是哪里？”逐浪61eadefff4e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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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然是奸细，又怎会不知道这是哪里？”狱卒走至面前，厉声问道：“说，你打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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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蓦然抬头，那狱卒果然是大瑞打扮，于是道：“你他妈才是奸细，我是周将军身边的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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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狱卒显然愣了一下，旋即喝斥道：“周将军的副将，自然在他身边，你不要信口开河！”逐浪55773e6ee0ae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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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被俘虏，刚逃回来！”逐浪c79d529273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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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狱卒似乎惊了一下，我盯着他，一字一句说：“你听好了，我被燕国俘虏，刚才逃出来，你不信也无妨，我要见周将军，是杀是剐，由他决定！”逐浪e22ba32a39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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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狱卒脸色大变，额头青筋凸绽，低头按住手中鞭子，似乎思考了很久，随后面无表情的将我押进一间牢房，上锁之后转身离开。逐浪f1c6e818cc5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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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累又冷，颓然坐在地上叹气。逐浪a7c79d71f4e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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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俘虏之后是不是真的叛变通敌，谁也说不清楚，我要见周将军也只是缓兵之计，依他的脾性，要是有不妥，断不会手软。逐浪a77599ee5b4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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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会看在舅舅的面子上饶过我。逐浪1bbea5684a0e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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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微仰头，我注视着面前斑驳的墙，心底突然生出一份沉重的灰暗。逐浪e32f2a08345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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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恍惚，有些不甘。逐浪2c2e64a9418e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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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很久很久，直到墙上的火把也烧的黯淡了下去，黑色的人影也似乎与墙融为一体。还不见有人来，甚至连轻微的脚步声，说话声也没有，我闭眼，蜷起膝盖，将脸深深埋在膝上。逐浪4589266f2be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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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冷，很冷，很累，很累，累到连说话呼吸的力气也没有，只想就此沉沉睡去。逐浪8e932770908f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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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大瑞的土地，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逐浪d01660d5c699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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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寂静清冷，仿佛坠入了另一个轮回，只有无穷无尽的黑色。逐浪3771dc286eb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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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昕……”逐浪5f0102d69ba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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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猛地睁开眼，朦胧间看到有人影立在牢门外，不像是周将军的声音，却也分外熟悉。逐浪964daaaef40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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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看，却是谢箴。逐浪56e3d899bb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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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开牢门蹑手蹑脚的走进来，走至我身边蹲下，我面无表情，抬起眼，“你回来了？”逐浪2a15a9c84b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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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点头，脸却隐没在黑暗里，身子绷得僵直，右手藏在衣袖中，犹自微微颤抖。逐浪66f61b3352b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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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有个好爹就是不一样，你回来了什么事情也没有，我却一下子被认成奸细。”我侧过脸，看着火把颤巍巍的燃烧，火苗有气无力的跳跃着，两人的黑影亦随之闪动。逐浪9136c90799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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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箴脸色一青，抬起头来，脸上的肌肉却有些扭曲，在阴森的牢狱里显得诡异万分。逐浪f35270aefc4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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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话就说，”我以手扶额，“说不定等周将军一来，可就见不到我了。”逐浪b6dd2f14dfd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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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低垂头，似乎在极力的压抑着什么，我有些不耐烦，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逐浪311926b31f6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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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突然寒光一闪，他陡一翻腕，将一柄寒气森森的匕首，抵在了我颈上。逐浪3578cc13614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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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动。”逐浪ad23722aa9e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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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他，隔着泛着锋利寒光的匕首，无言相对。逐浪2f4b65c2c19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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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冷的触感流窜全身，背上冷汗渗出。逐浪07b36e4b8a8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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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之后，他咬牙开口，“韩昕，如果你不回来，现在你我也不至于走到如此地步。”逐浪b72119827b6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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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觉得好笑，“谢箴，你是怕我将你招供的事情说出去么？”逐浪3092f8beaf4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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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说话，眼睛里的神色却早已说出来答案。逐浪5632f0aa66c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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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你落水之后，燕国追兵追了上来，我们心想横竖是死，不如碰碰运气，就一起跳入河中，”他将手中匕首又往前逼了几寸，“也是命不该绝，我们被巡逻的大瑞士兵给救了。”逐浪6b32bae83061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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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直视他的眼睛，冷冷的笑，“是啊，然后你想，我既然已经坠河，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你招供的事情也就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不料我突然回来，简直让你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干脆杀人灭口，对不对？”逐浪a086457def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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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箴的脸上浮起一丝狰狞，缓缓开口，“韩昕，你太聪明，聪明得让人觉得可怕。”逐浪2e41a6b5eaf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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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什么地方突然吹来一阵风，火把烈烈，将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杀气凝然。逐浪5dabd3c5495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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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仰了头，犹自的笑，“我怎么说好一会儿周将军都不来呢，感情他不知道。”逐浪96b9f7ea4a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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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箴苦笑了一下，“索陵溪是守不住了，就算我没招供它也守不住了，周将军已经打算放弃这里，退而坚守岭南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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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欲言又止，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韩昕，我不想杀你，你我终究还是兄弟，京城里一块生事一块打架，可是而今……我没办法……”逐浪928667b6883b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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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凝眸望向他，“如果我保证我不会说出去，你能为我作证不是奸细么？”逐浪fb34ddcbd8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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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愣，继而摇摇头，沉声道：“我不会，落人口实的事情，我不能做。”我不由得冷笑，“你到底是谢蕴的儿子，有他心狠手辣的气势。”逐浪d197919db44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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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箴眼中似乎有了绝望之色，手中的力道一点一点加重，我已经能感觉脖颈上到一道细细的液体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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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双瞳骤然大睁，高声道，“韩昕，对不起了——”逐浪b6b70e928ff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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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破了，城破了——燕人打进来了——燕人——”牢外传出惊恐的叫喊。逐浪e7952fbdeef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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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箴顿时大惊失色，不由回头，我瞅准机会，咬牙偏头，一把扬手将匕首从脖颈上打开，顿时脖颈上一阵刺痛。谢箴慌忙回身，慌不择路间，返身举刀又向我劈下。逐浪2f5986c5463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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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被刀光晃得一片雪白。逐浪1439f94e488f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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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蹲得腿发酸，一时竟然躲避不开，匕首扎进血肉的闷声清晰入耳。逐浪d93b0e686c1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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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前剧痛，仿佛千万把利剑直插而入。逐浪097b742264c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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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喉咙里顿时涌上一股腥甜，他猛然拔出匕首，鲜血激射，一蓬腥红在眼前溅开。逐浪3bb5a2e8d62a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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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气就像被抽走了一般，我一下子倒在冰冷的地上，手脚俱软，谢箴手脚哆哆嗦嗦，匕首顿时掉在地上，砸出几声清脆的声响。逐浪2965fc5be2c8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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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睁睁的看着他连滚带爬的跑出牢房，情急之下就连牢门也忘了关。逐浪c9452871bb8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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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身发冷，凉意袭来，我只觉得意识已经模糊不清，整个身体仿佛浮在虚空之中，飘飘荡荡，不知会飘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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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可不会命大了……恐怕就会死在这里吧……逐浪6d443175be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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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笑，可浑身虚软到就连笑得力气也没有。逐浪b8d7eb13379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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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在自己人手里，真……他妈的……窝囊……逐浪21f1fd846bd7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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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掠过太后，舅舅，舅妈……皇帝表叔……还有那些狐朋狗友的身影……若真的就此死去，估计也没人会为我伤心……也没人会在我的坟头哭泣烧纸……逐浪04d25aad115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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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然之间，我觉得荒唐可笑。逐浪37a9c78b7c5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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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此时我死在这里，他们也不会为我伤心哭泣，过往的二十载年华，于我只是一个荒唐的笑话，只要大瑞不亡，他们依旧可以做他们母仪天下的太后，高高在上的皇帝，还有手握大权的高官……逐浪2bbc5684bda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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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甚至没有见过父母的容颜，听过父母的声音……逐浪dab5df5beee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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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声音艰难的在喉咙里滚动，我喃喃自语，爹……娘……逐浪3621006d9487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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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无所知，眼前只有一滩一滩的猩红，伴着源源不断渗进身体的寒气，眼前最终落下了一片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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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昏沉沉，似是过了千年，又好像只有不到盏茶的功夫……逐浪9478305ad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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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似乎有人在大叫：“这里有人……”逐浪9d3aba5040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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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朦胧胧间，我只模糊的看到面前有一个黑影，随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逐浪a67e7c0e77a0a

　　我蓦然一颤，猛地睁开眼，发现面前有一张让我觉得很欠揍的脸。逐浪73e07c53aab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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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的主人慕容羽正坐在床边，双手抱在胸前，摆着一张标准的面瘫脸，就好像我是一颗水果，而他正在仔细研究究竟应该是生吃还是榨汁喝。逐浪b482a0f044cb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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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我慢悠悠的睁开眼，他神色变也未变，淡淡说：“醒来了。”逐浪1a9103d558d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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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气顿时不打一处来，我变成这样，究竟谁是罪魁祸首？逐浪9546773f5c3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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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要起身，胸前传来一阵刺痛，一片殷红迅速的渗出白色的绷带，不由得又摔回一堆被褥之中，急促的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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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省吧你，都这么重的伤，能醒来就够命大的了。”逐浪2954cbb43e3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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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说着凑上来，微微一笑，伸手帮我把被子拉好。笑本来没什么，可是慕容羽的笑容却生生让我打了个寒颤——极其诡异。逐浪2dbb9c3c1c0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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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诡异到不能再诡异。逐浪07a128a551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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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行了，”我忍着痛一把拍开他的手，他眉头一皱，悻悻的收回去，“算我倒霉，又做了你的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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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貌似很满意的点头，“知道就好。”逐浪ae271d5693b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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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喘了喘气，等到气息平稳之后，才说：“好吧，做俘虏就做俘虏。不过是睡的地方冷点，吃的东西难吃点，再被你拷打一会儿，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不好。”逐浪0c7639f4ed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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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瞪大了眼睛，好像没听清一般，“韩昕，你倒是满想得开啊。”逐浪65f8ab47371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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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开你又不会放过我，既然如此，我担心什么？”逐浪976ba853e2c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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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我又说：“不过我先说好，现在我可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打算让我再说点什么。如果这样，你还不如不要救我。”逐浪17a51ef731e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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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咳一声，顿时敛了笑容，又放出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本王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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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由嗤笑，“这次你们破了索陵溪，估计又有不少士兵死于刀枪之下，难道你要一一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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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影摇曳，映出一室昏黄，眼角方才看到，窗外已经是夜色浓浓。逐浪f0f51ff44e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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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眼眸里神色莫测，目光在我身上流连，仿佛在寻找什么。逐浪2f3869cc1e78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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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转过头去，“算了，知道你喜欢逞口舌之利，我也不和你斗嘴，给，”说着递过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水，放在床头，“外敷的药已经上了，这药水喝了吧。”逐浪73fb9145d2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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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实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犹豫着不肯接过来，靠着枕头往后缩了缩。慕容羽黑色眼眸中稍微有了些愠色，“我要是让你死，早些时候就能做到了，何必现在大费周折把你救活。不喝？拉倒！”逐浪9d7733a2b299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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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虽这么说，那碗冒着热气的药水还是稳稳的被端在我的眼前，我耸耸肩，也实在没有力气和他再多做争执，于是接了过来，一仰头便喝干了。逐浪9de3f5308e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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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何况我现在还是半死不活，万一他一翻脸，小命岂不是又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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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前伤口重新又被撕扯开，顿时全身收紧，痛彻心扉，胸前好似重新被刀划开，直搅得血肉模糊，我捂着嘴剧烈的咳嗽，喉口已经感觉到了甜意。逐浪32ae4b5ffb8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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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的，谢箴还真下得了狠手……逐浪9e7613601db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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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找到他，铁定让他不得好死。逐浪aececb3cd06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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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只手轻抚上了我的背，随即一块帕子递了过来，抬眼却看到慕容羽的眼中略带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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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擦嘴一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受伤过重，以至于出现眼花的情况——慕容羽面对我这么一个快死掉的人，竟然还会愉悦？？逐浪9f0b2fbf1067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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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了。”逐浪964a9124f649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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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坐回去，我缓缓叹气，觉得身上有点冷，把被子拉了拉，问道：“这次又死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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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头扫我一眼，“没怎么死人，大瑞的军队半数逃回了岭南关，剩下的还没等我们怎么费力气，就都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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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那个姓谢的小子，”他说着目光里跳过几丝阴郁，“不识好歹的家伙，两边都想讨好，看着就烦，索性一刀结果了他。”逐浪27ceed0c492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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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逐浪6fc6994ba6d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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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声大叫耗尽了力气，更是牵动了胸口伤处，瞬间感觉温热的液体又渗了出来，我一是痛楚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喘着气发愣看他。逐浪59c42ce3b58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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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眉毛一挑，眼眸里尽是不屑，“这种两面三刀的人，最为人不齿，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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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逐浪a54b1d6612e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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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箴把我伤成这么个惨状，说不愤恨是假的，但是猛然听到他死了，还是有些悲哀。逐浪1d7d3363a33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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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有人会比我更悲哀，谢蕴大人可是真要绝后了。逐浪21983e1d3dc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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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痛欲裂，我拍拍额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逐浪237039c9d9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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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料想此时的样子一定异常惨淡，我想了想，侧过脸对他说：“喂，都晚上了，我想睡觉，拜托您能不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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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慕容羽一双剑眉顿时皱了起来，语气里隐隐带上怒气：“救了你，你就连一句好话也没有？忙着往外赶人？”逐浪3034a26eaaf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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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辜的眨眼，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想了想开口道：“也太偶然了吧？堂堂皇子屈尊进了牢房，还救了一个敌国的士兵。”逐浪c0ebfd2402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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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吐气，缓缓说：“这个为什么你就不用管，总之我去了牢房，发现了快死掉的你，这点你没法否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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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头点的有些迟疑。逐浪9383000c7a0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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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韩副将，我想你总算是尝到了当忠臣的滋味，”慕容羽突然诡秘的笑，眼神里颇有几分得意，“先开始抵死都要当忠臣，谁也料不倒，好不容易千辛万苦回到大瑞，却被当作奸细，还差些死在自己人手上，啧啧，我真不知道应该是佩服一下你，还是同情一下你。”逐浪e17ede85d1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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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我胸中一口怒气涌上，一下子坐起，连胸前伤口挣开也顾不得管，“你阴阳怪气说话算什么男人，我又没求你救我！”逐浪b4f34e66c5c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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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你欠我一个人情，这你没法否认。”他笑容朗朗，盯着我看。逐浪b3612496de7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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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愤怒的看他，但是一时又找不出话来反驳。逐浪b9744f6bc97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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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呢？”他神情悠闲，好像在谈论天气，“你为之效忠的国家竟然连经营了数十年的地方都守不住，慌里慌张的回撤，连自己的士兵也丢了不管，唉……真是差劲啊。”逐浪ed76f8ba0fe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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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在耳中，痛得扎人。逐浪13acd7914b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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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摇头，嘴角却一直噙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就连你，一个皇亲国戚，太后的侄孙，被俘了也没人来救，真是可怜啊可怜……”逐浪4d1b0d5c638e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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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他说中伤心事，怒火从心底陡然腾升，我顺手搂起个枕头，一把扔了过去。逐浪4ad33061010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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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不要以为你救了我，就能对我冷嘲热讽——”逐浪b84d8bf9706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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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枕头冲他直飞而去，不料被他一把抓住，他露出脸来似笑非笑，“韩昕，我之前还以为你只是长相俊俏，没想到脾气也像女人，气急之下竟然使出这一招。”逐浪8ab9ea0e0da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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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逐浪eb1f8d8a110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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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碗如离弦的箭一般，慕容羽侧身一躲，药碗擦着他的肩膀呼啸而过，“咣当”在地上砸得粉碎，随即门外传来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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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逐浪df4c9caac9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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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您没事吧？”逐浪57835b78cfe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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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要不要我们进来？”逐浪a2b628fcaa1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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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转头喊：“没事，你们都呆在外边，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逐浪73465c92937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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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他重新回头，又挂上一贯笑容，随手将枕头扔给我，“韩昕，还是安心养伤吧，以你现在的状况，别说要干其他的，就是要逃走，也怕是做不到。”逐浪07d501e87a6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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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咬牙低声，“废话，当然要逃走。”逐浪08c978ef809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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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站起，却猛然侧目回身，盯着我的眼睛道：“你说什么？”逐浪75abd5205ec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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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疼得要命，我还是傲然与他对视，不肯路出半分胆怯。半晌之后他微微笑，俯下身来对我道：“我想我需要告诉你，本来你死不屈服，我真得很有兴趣，为此还专门研究了一下怎么样的刑罚会更狠一点。你的突然逃跑让我有些遗憾，现在你又落到我的手里，我想你应该会喜欢——”逐浪83d1e22d845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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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透窗而入，洒落地上清冷如霜，烛火反倒黯淡了不少，看着他诡异的表情，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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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逐浪87cf8590647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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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笑了，笑得非常优雅，充满了皇族气质，保准能迷倒一大堆涉世不深只看脸皮不看内心花痴到极点的女人，料想成千上百娇俏女儿们排着队投怀送抱也是大有人在。逐浪e0a7f622bac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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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他娶老婆了没有。逐浪d40c1219b6f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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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为那个女人隐隐担心。逐浪451677fffc8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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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神游了。”逐浪6ef0b8f1020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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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身子一抖，刚收回思绪才发现慕容羽的脸赫然就在眼前，不由猛地向后一缩，他的身躯却随之压上来，伸手用力钳紧我下巴，“你真是有趣的很。”逐浪efc290ce280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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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阵阵热气扑在脸上，我有些难受，却又不能挣脱，只得侧脸摆摆手：“要折磨随你，不过等我伤好了再折磨，现在请你出去。”逐浪8a17ac626a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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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声地笑，仿佛听到一个极其好笑的笑话一般。逐浪d38b58d5f1f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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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喉咙猛地一松，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狠狠地蹬着这个让我差点喘不上气的罪魁祸首。逐浪b72b999b209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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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床前，慢慢走至门边，眼色闪烁，却没有说话，淡淡一笑便走出门去。逐浪db2a91cf721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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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堆满了书，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我揉揉眼睛，又重新趴回枕头上，闭了眼有一搭没一搭的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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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几天过去，除了吃饭睡觉喝药上药之外，我就只能无奈趴在床上看书，要不就是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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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倒是好心，让人搬来一叠的书给我解闷，但是一想到伤好之后会被那个家伙继续严刑拷打，我对他一点也感激不起来。逐浪3957daa9c2a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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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逐浪ee4ef92a3fc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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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逐浪6911fcbf3c63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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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怔怔的望了一眼寂静的房间，我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顿时被一阵浓浓的温暖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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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边的阳光正好，阳光透过窗棂，斑驳洒在地上，更映衬得屋内一室寂寞。逐浪1a8746c1cf9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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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恍惚的想，现在如果那家伙在，和他斗嘴，也比自己一个人睡在床上强。逐浪c013a72ba8c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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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有些意思。逐浪ba3557bde4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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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前又开始隐隐发疼，谢箴那一刀终究刺得太深，医官说，倘若再深上几分，再往右偏上几分，就是华佗再世，我的小命也救不回来。逐浪823e152b5f0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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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我把自己窝在舒服温暖的棉被里，有些不甘的想，如果不是那时候慕容羽带兵打了进来，谢箴恐怕就不会慌成那个样子，只会一刀命中。逐浪6a9060e31d3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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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叹口气，拨了拨面前的书，我把被子裹紧了些。逐浪5661ba531fb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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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做什么，眼下最要紧就是养好身体，然后伺机逃跑。逐浪c50b01aba08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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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去哪里……暂时还没想好，反正不能回京城，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逐浪aefbac685c0e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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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一想到慕容羽，我就不由得嘴角抽搐，自从遇到他，我就一直霉运不断，阎王那里都已经走了好几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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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是八字不合，命里犯冲？逐浪934f7eac91f0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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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掩的房门突然被推开，随即听到有脚步声直往床前而来，我心下知道是谁，伸手指了指，“把药放在桌上，我一会自己起来吃，谢谢。”逐浪0cf7ad84816f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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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被子被人猛然揭开，一股冷风顿时钻入身体，我打了个哆嗦，伸手抢过被子，“我现在是病人，等病好了再折磨也不迟！”逐浪8b9e49f4f0b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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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慕容羽的声音随之传来，“说得这么大声，我看可以不把你当作病人看待。”逐浪263a8e30fb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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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丢给他一个白眼，转头不去理会。逐浪dc72f5d785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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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事情，天天都有，不是一回两回，懒得和他啰嗦。逐浪47cb5750ef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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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他坐在床沿，一把将被子扔到了床尾，“该上药了。”说着就来剥我的衣服，我心一惊，挣扎了几下，眼看就要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随即被一把按在床上。逐浪18264b679e2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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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旋开药瓶盖子的时候，我趴在床上作最后的无力抵抗，“我说……每天都这样，慕容羽，你不嫌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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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谁让你每天都要乱动，每次结果都一样，你自己就不嫌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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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性全身放松，我把脸埋在枕头里，由着他上药。鞭痕尚未愈合，每一次药膏涂上去，都不亚于一次酷刑，我疼得倒吸冷气，背上痛楚无比，轻轻一动，就痛彻心肺。逐浪9c1de3c86bc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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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能不能轻点……你会给人上药吗？”逐浪87a5ff8513d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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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第一次，忍着点。”他淡淡说，居然还腾出手来拨了拨我额前湿透的头发。逐浪2638e45ab1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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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抹药就抹药，乱摸做什么。逐浪1a861890830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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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心里一阵腹诽，我还是满头大汗的坚持到了结束，下次真不能让他上药了，不然没有被谢箴给干掉，反而因为上药挂了。逐浪b46c74cf564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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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好药瓶，我一边起身一边套上衣服，慕容羽坐在桌边，取了杯子，默默往杯中注茶。逐浪59aac19d2c0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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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他倒没有穿铠甲，只身着一套浅色的衣袍，头发微微绾起，目光神情悠闲，仿佛不是来打仗，而是来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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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除了腰上的黑色佩剑。逐浪c5d96db679b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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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拿起茶杯，目光如箭般射向我，仿佛若有所思，而又带着探究的意味。逐浪01a9300e40c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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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昕，你想不想知道，我们俘虏了多少人？”他咽下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