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就是你之八重桃花

　　暮春曜楚撩开帘子走了出去，却让我在舱里等着，既然已经到了，为什么还要等，等什么，真不知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逐浪152b84ed69f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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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外面大约是观望了半晌，便请老船家找个僻静的埠头停靠，待小舟停稳，暮春又求那老伯去帮忙买两个大斗笠，最好是缝制有纱沿的那种，所有开销将同船资一并付给，老者应承一声便离开了。最后暮春才隔着帘子叮嘱我说，自己去去就来，要我务必耐心些，不要出船舱，等他回转。逐浪2e9820674976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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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答应了，却仍然熬不住自己的好奇，反正小舟上也没人，不出船舱，偷看总还是可以的吧。确定暮春曜楚已走远，我把帘子拉开了一溜小缝，只凑出一只眼睛，谨慎地朝外瞧着，不怕别的，若被暮春发现，少不了又是一顿不痛快，先前难得见他心情那么好那么开心，还是不要招惹他为是。逐浪f0201b4a3be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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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小舟停靠的地方离正经的埠头，还有约莫两三百米远，这里其实不是什么停靠之处，上岸就是护河林，紧靠护河林就是高高的堤坝，只是大概有个别小船图个省事，在林边栽了些木桩，用以栓固船身。逐浪56d32e0a4d76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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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峤河镇的埠头，和我想象的全然不同，起先过牌楼时，我见山水婉转曲折，还以为峤河镇就算再热闹也不过是个山中封塞的小城，没想到埠头宽阔的水面上竟大大小小，远远近近停了一二十艘船只，看民夫上下奔走搬运个不停，就知道不少都是商货船。再加上码头上一些挑担做生意的小贩、捕捞归来的渔家、吹拉弹唱的卖艺人、乞讨者，竟把个口岸闹得拥挤不堪，嘈杂喧嚣非常。逐浪2e3e3a3ccd4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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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码头而上，是高而陡直的长长石梯通往镇里，规模虽远比不上重庆的朝天门，但也有令人仰止之感，石梯上同样也是人流穿梭不绝，不时有人不得不停下来，躲闪那些挑着大担子的民夫，在这人流如潮里，我搜寻了半天才终于看见暮春的身影。逐浪155edcaffed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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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背对着我这方，正跟一个卖水果的小贩交谈着什么，还不时侧过头去，望向另一边的远处，那里停着几艘大船，装修得都非常华丽。逐浪5d85efb6f6d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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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然间，暮春回身撇下小贩，甩开步子就朝我们的小舟走过来，吓得我忙把帘缝拉合，缩回到船舱中，也不知他发现我在偷看没有，一颗心扑腾乱跳个不止。逐浪28e26cb059eb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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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暮春似乎并不急于回到舟上，一直等去买斗笠的老人家回来，暮春连连道谢，“老人家辛苦了，不过在下还有一事相求，望老伯定要应允”逐浪833fc6d04f8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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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道：“公子还有什么只管吩咐就是，老朽就当是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但老朽事先要说好，并不是图公子的所谓报酬，而且，咳，咳”那老伯似乎有些不大好意思：“老朽身上所携银两不多，公子若要购置贵重东西，那恐怕在下就有心无力了”逐浪a974136817a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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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笑道：“有这两只斗笠足已，在下只是想请老人家在这里多候片刻，我现要带我四弟去镇上找个人，如若顺利的话，我们很快就会转来”逐浪e6725ff4299f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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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公子是否担心找不到要找的人，还欲转来坐老朽的小舟去往别？”逐浪46ecd20f1253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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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就算是吧，总之老伯你在这里等我们一阵就行”逐浪daa3a1caf8a5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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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罢，老朽顺便去购置些日常用物，你也知道老朽那里出来一趟很不方便”那老者说着就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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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家！”暮春叫住对方“您不再瞧瞧我四弟的病了么，我担心他还有什么不妥”逐浪1af8f7d6ada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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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这个，不必了，我想令弟已无大碍，只需多调理些时日便可”老者回答的声音已移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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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中一怔，暮春曜楚为什么突然要老伯再看看我的病，他做了多年杀手，必然有其谨慎细心的一面，莫非他觉察老人有不对劲的地方，说实话，从在那荒岛小屋醒来，我也一直有不良的感觉，可究竟哪里不对，一时也捕捉不到珠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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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发愣着，暮春掀帘走了进来，把手里的斗笠丢给我一顶“把它戴上”他说着，自己也把斗笠扣在头上，系好绳索“待会儿出去，记得把帽檐压低，尽量让纱沿遮住脸部，不要给别人看清了模样，也不要东张西望，只管低头跟我走就是，记住了没有”逐浪6362285ad00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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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去哪里？”我心知这不是说闹的时候，边问边按暮春的要求，把斗笠前端压下，使纱绢基本能遮到下巴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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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了就知道了”暮春竟然还笑了笑，并不似我以为的那么严肃紧张。逐浪1b874058f06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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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暮春上了岸，他在前，我在后一步，惴惴不安地想我们要去做什么，搞得这么怪，不会更引人注意么，于是低着头眼珠四下乱转，生怕粘来一堆好奇的目光，但身边的人来人往，并未更多地看我们一两眼。逐浪aab43ff020e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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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先看古装剧，那些此番打扮的大侠多都是身藏绝技牛得不行，偏我有机会酷一把了吧，还是个花架子，遮掩行藏是真，功夫半分没有，可别谁看上我了，找我练一家伙就惨也。逐浪f74f1fcdc7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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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思正信马游缰时，暮春停了下来，我扶着斗笠沿微微抬头一看，我们正来到一艘华贵的大船前。这船的主人自然是个超有钱的主儿不说，单看几个家丁就跟恶狗似的，分别立在舷边和踏板两侧，盯着扛大麻袋的民夫往船上装货，为首的一人还在不停地吆喝民夫快点，那些民夫走在颤微微的踏板上十分吃力。逐浪1750216d0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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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回手拉了我就往踏板上走去，一个家丁挡上前：“干什么的，你们”，暮春没搭理，从他旁边就欲走过去，家丁超过我们，伸出手臂，再次拦住：“问你那，你哪儿来的”逐浪aab9ea05357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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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拿长剑的那只手伸手就用剑柄敲了一下那家丁的胳膊，看似轻轻一碰，家丁却立即“哎哟”大叫，疼得用另一只手捧着受伤的胳膊，双脚直跳。逐浪f4e14cc252f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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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一叫唤不要紧，一直注视着动静的家丁们呼啦全围了上来，暮春没有动，只感觉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为首的家丁从人缝中挤出来，立到我们面前，却谨慎地保持着距离，他打量我们一番，抱拳道：“失敬，兄台原来是个练家子，不知兄台有何贵干”逐浪8c6fe658ed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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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轻轻笑了一下：“不敢当，鄙姓暮，日暮的暮，旁边是我舍弟，我们是你家冯老爷的朋友，今日路过，特来探望一番，还请这位弟兄代为引路”逐浪6c4e7e1569a2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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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暮春一说，我狂纳闷，我们才刚到，什么时候多出个有钱的朋友？看那家丁头目也似不信，把我们又打量了个遍，才傲慢地说：“兄台怕是找错人了吧，我就从未见过我家老爷有你们这号朋友，我劝二位还是走远些，再在这里无事生非，可别怪我不客气”，听他的口气，竟并未把我们放在眼里，旁边的家丁也附和着：“对，看他们一副穷酸样，肯定是来找麻烦的”说着纷纷拉开架势，准备动手。逐浪d71cc69404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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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又笑了笑，突然把我一拉，我光顾着防备那些家丁，没注意暮春的举动，被猛拉了个趔趄，眼前一花，暮春曜楚的人已经贴到那家丁头目的面前，剑身脱出剑鞘三四寸来长，刃口正拉在对方的脖梗上，渗出一线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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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谁也没料到暮春的动作这么快，众人一片惊呼，那家丁头目更是吓得脸无人色，直摆手道：“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逐浪53a6c11800e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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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看了看周围众人，对家丁头目道：“我说是你家老爷的朋友，就是你家老爷的朋友，怎么样，现在可以带我们去见你家老爷了吗”，家丁头目极不情愿地微微点了下头，“那还不快叫你的弟兄们，该干嘛干嘛去，嗯？！”说着，暮春威吓性地，又加了些力在剑刃上，家丁头痛得一哆嗦，忙挥手示意其他人散开。逐浪b6788620e2c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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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才对，待客之道你家老爷没教你们吗”暮春等他们都退到一边了，一扬下颌，叫家丁头目在前面带路，并用收回的剑柄戳了戳他：“别耍花样，下次我可就没这么客气了”逐浪a2218cbc71d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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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不敢”家丁头唯唯诺诺地把我们往船上引。逐浪5c3b9e7e0f9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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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暮春曜楚，唱的是哪一出啊，不会真的是探望什么有钱的朋友吧，就算探望，这也粗鲁了点儿。

　　那家丁头目一直把我们带到头舱门前才停住，扭头望了望暮春，大概是说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一间里面，暮春也不说话，用眼神示意他快通报，我见那家丁头目已然冒着细密的汗珠，忍不住感到好笑，此厮纯粹是个笨蛋，稍微吓他一吓，就怕成这副模样，只差没尿裤子了。逐浪24dae35e9d9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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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外面的奴才犹豫不决时，里面的人或许觉到门口有人，率先喝问道：“孙大，是你吗，不是叫你没事别来打扰本老爷的吗，你又来做什么”逐浪8436689fb9e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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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叫做孙大的家丁头战战兢兢回道：“是，是这样，有，有两位客人说是您的朋友，非要见老爷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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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本老爷倒要瞧瞧哪儿他妈来的朋友，打扰老子的好兴致”说着，里面的人猛然拉开了舱门，首先映入他眼帘的自然是孙大那张惊恐的脸。逐浪834c4ee1af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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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暮春曜楚从孙大背后现身“冯老爷？”他沉声问道。逐浪b761fc25efc8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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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正是，你，你们是什么，什么人？”那姓冯的看清了孙大身后两个头戴斗笠，纱沿遮面的人，明显感到不妙，强自硬撑着问，可脚已不由自主地悄悄向后移了一步。逐浪d96de62843d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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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曜楚看得分明，松开握着我的手，转头故意道：“四弟，我要和冯老爷谈点生意，你就好好陪陪这位孙兄吧”此时，我对暮春要做的事情，已猜到了七八分，点了点头，抬手摸进怀囊里。逐浪f149f9655a8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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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跟着把孙大掀后，自己挤身逼近姓冯的，此人四十有余，面皮白白胖胖，下巴上勉强生长出几个稀稀拉拉的短须，身腰如桶，一副肥肠满脑令人厌恶之像。他见暮春逼近，吓得又往舱内退“二，二位小兄，有什么需要冯某的地方，尽管开口”这位生意人倒是很识相，颇懂圆滑。逐浪664ed7668ad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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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害怕，冯老爷，我和舍弟只是来探望下朋友，您不请我们上坐吗”暮春不紧不慢，跟进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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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有，有请，孙大，还不快去给客人沏茶”冯胖子的眼中分明闪过一丝暗示。逐浪a1f2fe374b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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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我和舍弟坐坐就走，冯老爷您也坐？”暮春截断了对方的盘算，客气中带着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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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大没动，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他老爷的话和暗示，因为他的背后，正抵了一把幻抵魔刀的刀尖，隔着衣服，我戳了戳孙大，叫他进舱，自己也跟着进去，关上了舱门，那孙大站在那里，腿一直哆嗦个不停。逐浪5eedf134bf3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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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我关上了舱门，姓冯的脸色灰暗下来，他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拱手道：“二位小哥，鄙下只是个生意人，且上有老下有小，赚点散钱养家糊口，自诩并未得罪过二位，不知二位是哪条道上的，要在下怎样，可否对在下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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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伙可真敢说，就他这样还算是赚点散钱？还什么上有老下有小的套词，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鬼也不信，暮春冷笑一声，正欲开口，忽然警惕地朝里间一瞥，厉声喝道：“里面是什么人！”逐浪ad247067e0b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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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一喝，所有的人都齐齐朝里间看去，这舱房分内外两室，外面的应该是舱厅，里面好象是卧房，只看见一张大床垂着厚重的帘幔，奇怪的是帘幔上的流苏抖动不已，暮春喝声刚止，人已冲到大床前，一把就拉开了帘幔，一个满头华翠的半裸女子筛糠般缩在床角。逐浪5f2d3d416f2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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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哥莫急，她只是在下一个相好的”冯胖子最先反应过来，顾不得难堪连忙解释。半裸的女人急急点头，补充了冯胖子的说法：“妾身是盈香院的芋香，今儿个被冯大爷请来陪酒的，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二位小爷明鉴，就放过小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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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曜楚抓起床边一件罗衫，罩头扔在那女人面上：“既然是盈香院的姑娘就请立即回身吧，今儿冯大爷有事，没空喝酒了”芋香应承着，慌张地披上罗裳，低着头就要往外走，暮春又说：“等等，我想姑娘也是懂规矩的，今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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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身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芋香毕竟是青楼女人，即使再害怕，见机得倒快。逐浪985973e6502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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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们今日，有否见过？”暮春继续问。逐浪64ec5e8c66a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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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身今日从未见过二位爷”芋香的回答使暮春满意地点了点头，摆手让女人离开，女人获释一样舒了口气，逃出舱房。芋香走后，暮春又查看了四周一圈，确定再无什么人藏匿，重新在外间的椅子上坐下。逐浪cb7d39aac3e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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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老爷？现在也没有外人，我就开门见山吧”暮春说着，把长剑重重地搁在茶桌上。逐浪7751bc87c64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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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小爷请说，只要不是要小的性命，其他都好商量”冯胖子站在暮春跟前，浑身的赘肉跟着剑拍在桌子上的声音颤了颤，勾腰哈背道。逐浪8424fd6e713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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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乐了：“冯老爷这一身，在下可要不起，在下和内弟在青螺湖中遭遇飓风大浪，除我兄弟二人侥幸逃得性命外，一概船毁人亡，而我们也盘缠尽失，今日冒昧打扰冯老爷，只是听闻冯老爷乃是乐善好施的大好人，因而想向冯老爷借些个银两，日后定当全数奉还”逐浪4b3835dcb28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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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冯胖子听得我们只是要点银子，顿时松了口气，再次擦了把冷汗：“好说，好说，不过在下刚刚置办了一批山货，所剩银两不多，在下愿奉上千两通兑银票和五十两黄金，就算是送给二位的一份见面礼，二位小爷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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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暮春一敲就敲出千两银子和五十两黄金，看来这姓冯的还有更大的油水藏着掖着，我暗暗咂舌。暮春点点头，同意道：“我与内弟还要赶路，现银带着不方便，银票最好，那就烦请冯老爷了，我们拿了就走，保证绝不为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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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胖子连连谢揖，走进里舱，打开一只衣箱，翻捣一阵，从衣服堆里提出一包金子，看到这里，我可真汗，小时候每逢出远门，我妈就是这么藏存折的，我要是能再回去见到我妈，一定要告诉她可千万别再使这招了。他把金子放在暮春手旁的茶桌上，又从怀中取出一叠百两一张的银票，啐口唾沫在手指肚，就欲数银票。逐浪1d9b957d8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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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毫不犹豫地一把抓过银票：“谢谢冯老爷！”姓冯的胖脸肉痛般痉挛了一下，捏着银票僵持了数秒，最后还是狠狠心放手了。逐浪a131022e704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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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把银票揣好，拿了金子站起来：“冯老爷，我听说你这船装好货就要离开的，是吧，不知冯老爷的货还要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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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冯的不知暮春这么问，意欲何为，只好转头询向孙大，货什么时候装好，孙大答道申时就能全部装完，明日一早即可起程，冯胖子回头又恭敬地对暮春重复了一遍。逐浪464da535227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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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冷冷地说：“明日一早？冯老爷，生意上的事在下还是略知一二的，抓紧时机就是盈利的最大本钱，像他们这么拖拖拉拉的，还不耽误了老爷您的发财么”逐浪e87bb622ddc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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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在下不明，还望小爷提点”不光是冯胖子，就是我也一时没明白暮春的话意。逐浪9c16c55128b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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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冯老爷，今日和风静水，正是起船的好时候啊，冯老爷这么精明的人，难道还要在下说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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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胖子顿时脸色极为尴尬，但还是勉强答道：“谢小爷指点，孙大，等下送走客人，你就通知手下弟兄们起锚，我们今日就走”逐浪7e46362adea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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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剩余的货怎么办？”孙大还是二丈金刚摸不着头脑。逐浪57ccf380b23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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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嘴！”冯胖子怒斥一句，让孙大再不敢多言。逐浪b291aea41be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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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大老爷果然是个明白人”暮春拍了拍他的肩，半真半假地赞道：“既然冯老爷要忙于生意，我和内弟就此告辞，不多打扰了，冯大老爷操劳太累，就在舱里歇着为好，这位孙大兄弟，还是劳你送我们下去罢”说着，暮春闪电般出手，朝那位冯老爷的身上点了两下，他就不能动弹也不能言语了，孙大见此，脸色刷白。逐浪b82de645c76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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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出门，暮春仍不放心，又再次抛下话：“冯大老爷，希望你真是个明白人，不要等我兄弟二人改变了主意，下次再见，彼此可就没这么好看了”冯胖子的眼珠转了转，表示听懂，内心里还不道难过成什么样呢，今天可是他触尽霉头的日子，损失了大笔的银子不说，还要忍痛抛割大笔的货。逐浪5a0f4c513e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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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船，孙大对虎视眈眈守在底下的众家丁，说我们确是冯老爷的朋友，他受老爷所托送送我们，暮春和我顺利地离开了大船，在进镇口放掉了孙大，让他回去解他们老爷的穴。逐浪bda2f91acb4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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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简直就是打劫嘛”我有些不满地抱怨道，没想到我这个现代安纪守法的公民，跑到这古代有人居的城镇，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强盗勾当。逐浪20ae1a7c1f2e8

　　“你这简直就是打劫嘛”我有些不满地抱怨道，暮春曜楚却并未理我，只是拉着我东拐西转地急走了一阵，尽管对他来说实是很慢的速度，我却已上气不接下气。在一条僻静街道的丁字街口，暮春在一处房檐下停了片刻，观察着左右四周，确定没有人尾随我们后，招来一辆马车，吩咐车夫绕城转悠几圈，最后让车夫带我们去镇上最大的银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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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停在一家叫做福汇的银号门前，暮春吩咐车夫等我们一会儿，就带着我走进了福汇，在窗口前，拿出一张银票递了进去，问能否兑换成现银，帐房验过银票，很痛快地兑了一百两纹银。逐浪4f433a1fcb5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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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暮春又喊车夫带我们去了最好的绸缎庄，经过一番改头换面装扮一新，我俩均摇身一变成了华服贵胄的富家公子，至于斗笠布衫等则一概扔给了店家处理。有钱真好，除了我有点不满这个新身体，无法让我选择那些罗绡绮丽，镶锦著绣，长裙曳地的女服，虽然自己以前偶尔也喜欢穿偏男性化的衣服，但终究还是没受住韩潮的诱惑，彻底投入进了轰轰烈烈的女性妩媚计划当中，现在又面对着精美一百倍的古代女饰，却只有望靓兴叹的份儿，叫人如何不暗中痛呼亏则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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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曜楚偏偏相反，一身淡青绫缎，素以暗色提花，将他的风雅以及贵气尽显无余，仿佛他天生就该是出生豪宅大户的公子少爷，我很奇怪，这么多年的杀手生涯，竟然没有磨去他身上的超然出世。逐浪2eb502efc7e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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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选了件浅绿衣衫，暮春硬是又给我披了件锦氅，生怕我再受凉似的。铜镜中，阿阑的容貌现在看起来，更是个弱不禁风、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少年，满脸的倦殆与病态冷感，我对镜摩挲着每一寸肌肤，喟叹自己不知还得拥有多久这绝色男旦的脸。逐浪4a65df04a75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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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一道影子倏地闪过镜中，立即将我从自怜自叹中惊醒，回身看后面，铜镜斜对着的街面并无人经过，而暮春正在前侧柜台同掌柜的结帐，店中的两个伙计也都在各自忙碌着收归布匹，没有人可能在镜中投下影子，也没有人注意到什么影子闪过，我不敢出声，如果又是眼花的话，为什么自我来到这个时空起，不是眼花就是幻觉，难道我这些天所经历的一切，统统都是一个梦？我使劲掐了把自己的手臂，唔，真痛。逐浪c66bac36f3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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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曜楚回头正巧看见我挤眉弄眼倒抽凉气的样子，诧异道：“又不舒服了？”，我心虚地摇了摇头，但愿眼花和幻觉，都是我进入这个身体不适应，而产生的臆症。逐浪6b84873a846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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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峤河镇的客店生意好得出奇，车夫带着我们寻了半天才找到一家满意又有空房的，号隆平客栈，暮春要了两间上房，本欲安顿我休息，我却执意要与他同去寻那位救治过我，也帮了我们不少的老船家，顺便当面表承我的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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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将大氅重新给我系好，换乘了一辆马车，朝码头驶去。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并没有直接去码头，而是请车夫从镇中绕道去了堤坝附近，从堤坝上看埠头又别是一番风景，远处青烟翠垅山溪轻盈，近处草熏风暖帆桅点点错落有致，动静和谐里令观客无不赏心悦目心旷神怡。逐浪7141ab933237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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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目之间远远望到暮春打劫过的，冯姓商人的那艘大船还在原地，但已经在解缆升帆，对方果真是依言，准备马上出港了。我稍稍放心了点，这个时代莫非官家是不顶事儿的么，被打劫这位“财神”竟连官都没敢报，忍气吞声地一走了之，令我在侥幸之余，对自己和暮春的行为很是惭愧，不苟认同。逐浪f49a4c52155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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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堤坝上面，只能估计老伯的那艘小舟停泊的大概位置，却无法瞧见舟影，视线全被下面郁郁葱葱的护河林遮挡了。于是暮春打发走马车后，一手揽住我腰间，半挟着我就从高陡壁立的堤坝上一跃而下，中途又两次轻轻于堤坡点了下脚，以缓和下坠的力道，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入了林子边缘。逐浪b5ea112b54e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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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护河林，我们一路搜寻老渔家和小船，可这一带林子，来来回回走了两圈，只见岸边空空如也的柱桩，连半个舟影子都没看见，我和暮春曜楚都有些怅然若失，那位老伯，八成是已经离去，想跟他道别一声都未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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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慨叹着正准备离开，忽然，我觉得有个什么东西进入了视觉印象，再回身仔细寻找，发现有一截木桩和其他的有点不同，木桩根部系着一段麻灰粗布条，有半截已浸入水中。这布条很是眼熟，我忙过去，把它从木桩上解下，一看，正面上题了四句诗：逐浪eb31725292c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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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一梦纷飞影，可叹伊谰为谁痴。逐浪519af65850a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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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深缘浅桃花雪，青刃霜尽会有期。逐浪5746891a89c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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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念一动，模糊地感觉到什么，再看背面，写着“望君珍重”，跟着记的是一副药方子，并嘱一日服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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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在不远处等着，并问我是不是老伯留下的，我答应着，说是，老伯果然已经走了，留下了药方子，大概是让我继续调养用的，说着，我走过去，把写着药方的那一面在暮春曜楚的眼前晃了一下，就把布条掖进了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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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道：“也好，那老人家看来医术颇高，至少你服了他几道药就已性命无虞了，除了身子太虚脸色太差外，倒也没甚大恙，但愿他的药方也能让你快点调养如初，毕竟我们还有大事要办，一会儿，我们就去抓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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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事？哦，对了，我正神思恍惚里，猛听暮春说起“大事”，才想起来自己并不是在跟暮春曜楚游山玩水，他不提我几乎都快忘了问他，我们干嘛要来这峤河镇。逐浪6c290d6cc8f8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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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停下脚步，再次问出了这个疑惑：“暮春，我记得你说过，我们这次的目标是江州长风府，难道长风府在峤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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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失笑不已：“阿阑啊阿阑，你真是让我不知说什么好，有时候你看似聪明，却连最基本的常识也忘掉了，可要说你脑子坏到家了吧，你又不似平常的傻子不问事理，不仅是问，还不问出个所以然来绝不善罢甘休，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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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你的！”我最讨厌的就是这家伙故弄玄虚，还要借此嘲讽我一番，但说实在的，我内心里并不想完成所谓的任务，八重桃花接的生意能有什么好的，两个杀手的任务除了杀人恐怕再无其他，杀人？我连杀只鸡的胆量都没有，看人被杀？绝难想象，生前养过两只流浪小猫，一只熊猫眼圈的白兔子，结果其中一只小猫拉肚子，跑到宠物医院又是打针又是输液也没救过来，那只可爱的兔子更惨，有天我把它放到窗台上晒太阳，下班回来的时候它已经跌出防盗栏摔死了，就这两只小动物的死都足足让我伤心了半年，何况是人。一个生命的消亡，在八重桃花杀手的眼中，真的就是那么随便那么轻描淡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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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我沉默不语，暮春以为我又不高兴了，主动解释道：“说笑而已，别那么小气嘛，告诉你，长风府在江庭，也就是江州的省城，至于为什么先要来这峤河镇，我自有道理，等我们回客栈后再与你详述，现在，我先带你去吃饭，顺便买药，如何？”逐浪90bc6747c0a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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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确实挺郁闷的，却不是暮春所认为的原因，他的解释并没引得我高兴起来，不过他吃饭的提议，正中下怀，且立刻得到了我肚子的热烈响应，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皮，哎，好多天都没正经八百地吃上一顿饭了，还是先慰劳慰劳它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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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今天，是在峤河镇安顿下来了，晚上，还能美美地躺在床里，睡上一大觉。逐浪8f686b6b69738

　　自从在荒岛小屋我主动跟暮春道歉的那天夜晚后，他的脾气似乎和婉多了，或许是因为我也老实多了，也没有再跟他闹别扭，遇上他损我就当没听见，懒得和他费神计较，因而他对我的耐心与照顾，甚至纵容，有增无减，只有我心里明白，这其实也是一种距离，让我不得不保持下去的距离。逐浪6a476d26d3d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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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能来到这个时空，真的见到千年前的曜时那种欣喜，到对他情不由己的痴迷，忘乎所以地贪恋他身上的曜的影子，再到因备受他的打击而冷却下来的心境，虽然可以说是暮春曜楚有意的隔阂，但终归究里，还是在于暮春和曜尽管是同一灵魂，却出生成长于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逐浪5325fa3157b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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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到奈何桥，必然要喝孟婆汤，消除掉所有前世的记忆与痕迹，然后转世便又是一个新人，于蒙昧始，重新接受知识，经历一世的荣辱沉浮爱恨离合，这也是我为什么绝不愿去冥府报到的原因，在见了前生后世的两个曜后更坚定了这种想法，他们俩不同的环境，不同的成长经历，所形成的世界观、人格以及性情，绝对不能将他们称作是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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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于暮春曜楚的世界中，只是阿阑，暮春曜楚于我的眼中，变不成曜，尽管我多么渴望，重温曜的暖怀与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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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峤河镇最大的清风酒楼里，我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可以欣赏到远处的水光山色，暮春点了一桌子菜，菜名我一个都没记住，光顾着过嘴瘾去了，头天自己就没吃什么东西，灌了一肚子中药，现在满桌的美食让我都幸福的快疯掉。“别着急，慢点吃，空腹一下子吃快了会胃痛的”暮春不时地劝着我，并要了壶最好的酒，给自己和我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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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来不善白酒，但这酒一口饮下还是觉得郁香绵纯，十分爽口，放下杯子，又接着不顾一切地埋头苦干。暮春大概酒虫子作怪了多日，如今美酒在手，菜反而没吃多少，他也并不劝我酒，望着窗外自斟自饮，见我杯子空了，就斟满，如此这般，我也喝了四五盅。逐浪a9097aea4de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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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这顿暴殄天物的大餐，以我干掉五只肥美的大螃蟹，食物都快撑到喉咙口而宣告结束，走出清风楼，满街已是掌灯时分。逐浪ab140ea8e32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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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路人打听了一下，去最近的药铺要转过两条街，我抱着滚圆的肚皮向暮春请求散步过去，也好让我消化消化，暮春虽然口中笑我吃成这般模样，但还是对我的境况表示理解，风暖灯明，这座古代的城镇在夜间比白天还要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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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转过两条小街就到了，可我总被那些挂着大灯笼，灯火点得亮堂堂的商铺吸引，琳琅满目的各色小吃以及种类繁多的饰品让我的眼珠子掉进去，就拔不出来了，真是应了曜曾说的一句：“女人那，平生一半以上的精力和心思都花在逛街购物上，无论兜里的钱有多少，走多远的路，都是乐此不疲的”逐浪957dbe3581e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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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药铺还没走到，暮春曜楚就被强迫性地拎了十几包糕点小吃，有虾蓉酥饼，桂香糯糕，红豆团子等等以及各种果脯，炒杏仁，小核桃之类，风雅俊逸的大帅哥苦长着一张脸，没好气地抱怨道：“都吃那么多了还吃，你饿鬼投胎的啊，你看你都买的些什么，跟个女人似的”逐浪87d76f3d163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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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冒汗，但是转头又看见旁边一个摊子上，挂着一对紫罗兰飘花翡翠手镯，登时被吸引了过去，手镯上有连枝雕花，将紫、绿两色搭谐得灵动秀气，套在纤腕上必定是楚楚妩媚。逐浪e9885cce0ace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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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见我出神地看一对手镯，问：“怎么啦，说你象女人，你就看起女人的东西了？逐浪3834f68ca9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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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暮春的半调侃，我恍若罔闻，这手镯除了要稍宽些外，实在太象我送给皎皎的那只了，甚至，我仿佛又看见了那只戴着手镯的雪白手腕。林皎皎，从大学时代就和我是死党，我们俩不同寝室不同班，但我俩一起跑步一起吃饭一起上图书馆，还一起在周末去写生，毕业那年，我俩合租了一间画室，白天睡醒了就起来画毕业创作，傍晚一起去中心公园吃一碗百吃不厌的牛肉拉面，然后各租一两本小说，散步回到画室，挤在一张床上熬看到半夜。逐浪076ca1374df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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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以后，我和林皎皎又分在同一个城市，虽然两个公司之间的距离要足足穿过大半个城，可我们的死党关系依然牢固不破，直到曜出现在我身边。逐浪687c6ca7a0a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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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对雕花手镯是我和曜结婚旅行去云南时，特意买来送给皎皎的礼物，可她非要一人一只，还说翡翠和玉都是有灵气的，这样我们就永远是一对，无论彼此在哪里都能感应到对方，永远都不会分离。逐浪9762d1717d9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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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这永远并不远，在某一天里我和皎皎喝茶的时候，她抽出一只烟给自己优雅地点上，我正奇怪她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却发现她的手镯不见了。问她，她很心不在焉地回答说，不小心摔碎了。逐浪90cf2b3cd5c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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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没过多久，我偶然在曜的手机里看到了几条，还没来得及删除的短信，蓦然明白了一切。我本以为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有爱我的丈夫，有多年的知己，而这两个我最亲密的人，曜和林皎皎却同时成为了我最大最隐秘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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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要是喜欢就买下吧，做个摆设把玩，还可以送人，反正又不贵，老板，这个多少钱？”暮春觉出我神色不对，正欲买下镯子宽慰我，“不要！”在摊主报出货价前，我有些粗暴地打断了对方，拧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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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阿阑，你等等”，暮春抛下怒瞪我们的摊主，急急忙忙跟上来，我却没有心情搭理他，只顾往前冲，以排解自己的不良情绪，走了好一阵，心头上那股针扎般的刺痛才没那么强烈了。逐浪653a93d6420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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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下来时，已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望了望前后街道两旁，都没看见什么药铺，只好问一直尾随在后的暮春：“哎，不是说过两条街就到药铺了吗，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看见啊”逐浪11f9bb045c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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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铺？”暮春曜楚的脸上哭笑不得：“我的阿阑少爷嗳，药铺早就走过了，你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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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看见”一听错过了药铺，我挺尴尬，不过我很快又把过失归咎给暮春：“你倒是看见了，干嘛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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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你？我看你只顾闷头往前走，走得又那么快，还以为你内急呢，怎么好意思叫你”暮春忍着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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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停了停，终于憋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个死暮春，真敢想，我有那么象找厕所找慌了的人么。逐浪45d85fbb520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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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死啦，你才内急呢”我边笑边恼羞地唾他，“好好，是我内急”暮春呵呵直乐：“那现在怎么办，阿阑少爷，要不我们再走回去？”，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逐浪4bc8ddaa2a5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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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药铺，我让暮春在店门口的椅子上坐会儿等我，自己拿了那布条递给药房伙计，伙计一瞧忙问是否是治风寒的，我说是，他点了点头，象是对方子很赞许，就上下忙碌开来，没一会，就抓好了四副药。逐浪8fdef629b8fa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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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了药包出来，我也觉得累了，刚想让暮春去招辆马车好回隆平客栈，谁知就在这时，腹中突然绞痛难忍，坏事了，被暮春曜楚不幸言中，我现在真的要找茅厕去也，都是螃蟹吃多惹的祸。逐浪750ca6618e4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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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不得羞耻，只好返回药店里问那伙计，哪里可以方便，伙计说，出了门，转到后街就有，我还不忘顺了他几张包药的黄纸，然后夺门而出，直奔他说的后街。逐浪7649b357452b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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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我陪你去吗，阿阑”暮春见我的仓皇样儿，忙叫道。“不用！”我虽已无暇顾及此刻的形象，但还是不想让他看到更糟糕的，万一找不到怎么办？逐浪cef97e1eb22b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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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这是我唯一一次好运，在后街我又问了个老者，根据他的指点，我很顺利地找到了大樟树旁的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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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轻松地出来，暗暗告诫自己，下次可绝不能吃这么多了，多丢人呐。正往回走着，忽然被人拉了把衣袖，回头一看，是个中年妇人，身上还挂着一只用丝带拴系的笸箩“这位小爷，买只香囊吧，这种是用朱砂、雄黄、香药做的，可以避邪驱瘟，还有这种，是腊梅、茉莉等五种干花加香料制成，花神节就要到了，正好可以送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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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妇人忙不迭地介绍着她笸箩里的各式香囊，我拿起一只绣有并蒂莲的，嗅了嗅，扑鼻的芳香在夜风中四溢开来。

　　我拿起一只绣有并蒂莲的，嗅了嗅，扑鼻的芳香在夜风中四溢开来，“花神节？”我诧异道：“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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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就是啊”那妇人把我打量了一番，又道：“小爷瞧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峤河镇的吧”，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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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爷不知道一年一度的花神节，这里每到牡丹花期，也就是四月十五，都会举行三天的花神节，花神即指牡丹花神，爷运气好，赶上的可是我们峤河镇最热闹的节，这三天里，众人不仅能赏花游花，还有杂戏班子沿着镇上的街道跳花神舞，他们经过的时候，无论男女老少都会朝他们抛洒鲜花，以示富贵漫天，祥瑞如花之意，到了晚上，各家各户都要在峤溪河边放花灯，放花船，那番景象，怕是爷这样见过大世面的人也会赞叹哩，爷若不信，到时瞧了便会知道婆子我所言无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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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妇人满脸谄笑，口沫横飞，我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这么热情地介绍，想不买她的香囊也不行了，于是往袖管里摸去，欲掏银两，这一摸才猛丁醒悟，银子全在暮春身上，一直是我买东西他付帐，我匆忙跑茅厕没让他跟来，现在又哪里找掏钱的主儿呢。逐浪c3063f5bbf39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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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分尴尬中，我只好将那并蒂莲香囊重又放回笸箩中，抱歉道：“实在对不起，我忘带银子了，不好意思，多谢您的介绍”逐浪f7ba1932076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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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满眼的期待顿时变为勃然大怒：“你这位爷，看你一身阔绰打扮，竟有脸说出没银子的话来，分明是耍弄于我，枉我对你礼数有加，如此也就别怪老身不客气，要么你就掏银子买下这香囊，要真没银子就拿你身上那件大氅抵押好了，一走了之？甭想！大不了撕破脸皮谁也别想好看！”逐浪09beec8a9cdd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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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气结，这婆娘可真够刁狠的，非要我买她的东西不说，还想抢我的锦氅，简直无异强盗，于是也不客气地回嘴：“你讲不讲道理？！我忘了自己没带银子，又不是成心开涮你，何况也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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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理？呵呵，爷我告诉你吧，今儿个你不留下银子和氅子，就别想脱身，这就是老娘我的道理！”那泼妇说着，伸出手爪扑上来就拽着我的胳膊不放。逐浪798391e4450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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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防到她说动手就动手，肺都给气炸了，便使劲挣扎想甩开她，同时扭住了她另一只，想强行拉开氅子领口丝结的手，那女人力气太大了，我用尽全身的劲儿也只能勉强阻止她继续动作，正抓扯撕打间，女人的笸箩被打翻，花花绿绿的香囊倾落了一地。逐浪d711f797fb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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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妇见状，松开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膝盖嚎哭道：“哎呀呀，大家快来看那，这位爷不买我的东西，还把我辛辛苦苦做的香囊全给糟蹋了，我可是整整缝了一个月呀，这可叫我怎么活呀，有没有人来评评这个理呀”她嚎得分外起劲，可眼里却一滴泪也挤不出来。逐浪36490aec4e7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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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汗淋漓，还因为用力过度和气愤而浑身发抖，正不知该拿这恶妇怎么办时，忽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条马鞭，只听见清脆的“啪”的一响，鞭鞘在恶妇的脸颊上抽出一道鲜红的血痕，妇人连惊带痛，立即噤了声，用手捂着脸面，瞪着惶恐的眼珠朝我身后看去。逐浪ec8bc78fa4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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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粗妇贱婆娘！人家公子不买你的香囊，你还想强买强卖不成，强买强卖也就罢了，竟敢动手明抢，抢不到就开始耍赖撒泼，我看你最近实在是皮子痒，想要好好吃顿鞭子了是吧”一个莺啼婉转，又不失震慑力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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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着向身后看去，灯火阑珊里，有三个女子呈品字形当街立着，为首的女子一身玫红马装打扮，尽显身姿袅娜娉婷，一张粉面干净明丽，正柳眉倒竖，水目含怒。她后面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应该是丫鬟俾女之类，也异口同声叱责那恶妇：“大胆刁妇，见了我们家缨小姐还不快下跪！”逐浪2b3002989b3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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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缨小姐，缨小姐”女人爬起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饶了我吧，缨小姐，都是我该死，可我也是没办法，我那个不争气的男人赌输了钱，欠了一屁股债，被打断了一条腿，现在还躺在家里，等钱医治呢，我见这位公子是外地来的，穿得又阔绰人又斯文，便起了歹念，求缨小姐念在我救人心切的份上，饶了我这遭吧，我，我下次再也不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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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下次？！”那位缨小姐双目一瞪，妇人立刻吓得一哆嗦，连连表白：“不，不，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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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你这贱婆娘也不用跟我讨饶，今天你能不能免一顿鞭子，还要看这位公子的意思”缨小姐边说边转向我：“公子，你也不用可怜她，我若不教训她一番，只怕这女人难改其恶呢”逐浪34c6a2fdce4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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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一听，忙又向我磕头，“哎呀，我知错了，知错了，民妇向爷赔礼了，求你跟缨小姐说几句开恩的话吧，我一定对公子感激涕零，今后保证再也不会做这种缺德的事情了”逐浪aff92070a330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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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对她的保证能否算数，我也很有疑问，这女人一张脸就跟狗脸似的，说变就变，我早已领教，但跟她这种人计较也没多大意思，她若真是恶性难除，一顿鞭子最多让她吃吃皮肉之苦，等好了，还不又是重操旧业，得了，我就当她说的都是真的，顺水推舟一次吧，免得再多出事端。逐浪941628e7d3e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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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对缨小姐道：“也罢，既然她说是因救人心切，就放过她这一次，如果她再犯毛病再鞭她也不迟，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逐浪555a105b7bc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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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缨小姐点点头，对妇人怒喝：“听见了吧，还不谢谢这位公子，若敢有下次，就不是一顿鞭子这么便宜了，看我不把你剥皮拆骨！”妇人唯唯诺诺着，向我道谢，我说：“滚吧，别在这儿垢人耳目了”她便连地上的香囊也不及收拾，就一溜烟跑不见了。逐浪b384327f5a3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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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那女人走后，我朝缨小姐躬身一揖：“多谢缨小姐出手相助，今天要不是你，我还不知怎么摆脱麻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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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缨小姐笑了笑，道：“别客气，我也是瞧不过去了才出手的，哦，对了，这女人粗鄙得紧，她的香囊不要也罢，公子喜欢什么样式的，改天我谴人送你两个便是”逐浪f03e4e70bbd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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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赶紧摆摆手：“不用啦，我也就是随便看看，并不太想要的”逐浪73fe45fda5a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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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吗，呵，两日后就是花神节，公子不想送心上人一个吗”逐浪0406b38f648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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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呃”我尴尬地说：“不瞒小姐，我刚来此地，不懂风俗，也没有什么心上人”逐浪81e27450af7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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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我瞧着也是，敢问公子贵姓？”逐浪f272930fbde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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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了想，回答：“在下鄙姓暮，小姐叫我阿阑好了”逐浪2f7ccfdc440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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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阑？这个叫法好，那你也别缨小姐长缨小姐短的，多别扭啊，就直接叫我雪缨吧”这个缨小姐倒真是人如其装，落落大方，爽快而干脆。逐浪0e82f1508ce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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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缨，好的，这名字真好听”我本来就是个没多大心机的人，遇见这样漂亮，毫不拘泥的女孩子，自然先存三分好感，再加上她帮了我，一声阿阑，一声雪缨，两方一下子就熟络开来。逐浪c978bdca1d444

　　我和雪缨客套了一番，惦记着暮春曜楚还在等我，久见我不归，该着急了，于是便想跟雪缨请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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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缨说：“也好，我也还有些事情，阿阑公子如果有空，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花神节前可去昔山牡丹苑寻我，到时我请公子好酒”逐浪3cf715ecfb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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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听牡丹苑，就问花神节的赏花之会是不是也在昔山，雪缨道：“正是，不过花神节时游人众多，热闹归热闹，却也多了污浊之气，还有可能只见人头不见花，如此少了许多真正赏花的雅趣，这两日苑中牡丹其实已经开放，我见阿阑公子这般清流涤世不惹尘嚣，故冒昧相邀，你若是有心赏花，这两日来便好，若是想瞧个热闹，花神节再去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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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了想，人少的时候去赏花自然是最好的，可惜，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游客，至少暮春曜楚绝对不是为了赏花而来的，我不能完全不顾及，还是等听听他的安排再说。逐浪30e03816a88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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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对雪缨道：“你的好意，我先谢过了，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事情耽搁，这样吧，一有机会抽身，我定去昔山牡丹苑找雪缨小姐喝酒赏花”逐浪9252d986f6a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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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缨笑道：“那就这样说定喽？我备上好酒等你哦”逐浪f2775d6e66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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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应诺着跟她道别，临了，她又叮嘱一句：“牡丹苑这两日还未正式开放，你来的时候，只要对看园子的人说是缨小姐请来的客人，他们便会放你进去的”我说：“好的”，便拔腿就朝前街奔去，已经耽误太久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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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拐过街角，迎头就撞进一个人怀里，手上还提着大大小小十几纸包，等我站稳，把我瞧了个遍道：“不是吧，你跑个内急跑了快半个时辰不说，还弄得这么狼狈，你不会告诉我你掉厕坑里了吧”逐浪32245824366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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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才掉茅坑了！”我张牙舞爪，不过回到他身边我还是挺高兴，虽然会饱受奚落，但关键时刻他还是会挺身在我前面的，不象刚才落了单，就一个泼妇我都差点应付不来，要是暮春在，还不早一掌拍晕了她，省得罗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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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回隆平客栈的马车里，我只简单地讲述了下被个恶妇纠缠上的事情，却没好意思供出雪缨的解围，除了想保留点面子，免得暮春对我这个没用的离谱的假阿阑起疑，另外就是，我内心里其实挺期待能去赴雪缨之约的，但这个邀约却无法向暮春启口，对暮春他们来说，随随便便就和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结识，并轻率地答应约见，根本就是愚不可及的，我要是还想有一份自由，就最好不要和盘托出。逐浪fe9d7bf0ea2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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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客栈，已经很晚，伙计在门口转悠，见了我们，忙道：“二位客官，你们可算回来了，就等你们回来我好关店门呢”逐浪d25fb2dcf33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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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说：“实在抱歉，路上耽搁了，劳你久等，敢问店家现在还有热水吗”逐浪93ac6bf0b0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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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计道：“热水早就给你们备好了，还在锅灶上砌着，你们要的话，我这就给你们舀了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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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笑道：“那就多谢了，我这四弟旅途劳顿，想泡个热水澡，你先帮他准备好吧，至于我，我想借你们厨房一用，不知方便否”逐浪4514f0072b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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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官要厨房做甚，难道二位这么晚还没吃饭么，可厨子早已回家睡下了”伙计挺诧异。逐浪59c8b6c16b6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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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道：“噢，饭是吃过了，不过我四弟在路上感染了风寒，现在虽已大好，却还需用药调理几日，所以想借用厨房煎副药”逐浪69d4be9a4ba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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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好办，等我给这位小客官放好洗澡水，你把药给我，我来帮你煎就是”伙计很热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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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明日你还要早起开门营业，准备完热水你就只管去歇下吧，煎药的事我一个人就行”暮春婉言谢绝了对方的好意。逐浪62a390f805f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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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说着伙计就打开了我们的房间门，自己下楼提热水和澡盆去了。逐浪18af3625dc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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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伙计走后，我才开口道：“我没说想洗澡啊，你干嘛要我洗澡，不会又想借此嘲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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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你这家伙爱洗澡人尽皆知，就算嘲笑也爱，对吧，洗了那么多冷水澡，我好心好意让你泡个热水，还反怪我的不是了？”暮春这么说着，脸上似笑非笑，拉过我的手，总算可以把那十几包吃的全交待给我了。我仔细看他，并未瞧出多少戏谑之意，便甩了他一对白眼飞刀，进自己的房间去了。逐浪812bd662d53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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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进去，忽又想起什么，复出门，喊道：“喂，这么晚了，就别煎药了，我今天没事，明天再煎都来得及，你也洗漱了早点睡吧”逐浪98bb6fc37fe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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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隔着房间含混地应了句，也不知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我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出来，只得先回屋去。伙计的动作很利落，没一会儿就放好了热水，尽管我顶着阿阑的身子，感觉上却仍然无法适应让另一个陌生的男子看到身体，所以就让伙计将热水桶放在澡盆边，要是还想添加热水，我自己来就行，这样的处境很别扭，心理和生理上截然相反，世上最痛苦的性别扭曲，莫过如是了。逐浪47863aa64ed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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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发走伙计，确定插好了门我才敢脱衣，房间里有一面镜子，我站了半天，鼓足勇气来到镜子前，阿阑赤裸的全身尽展在眼前。我并不是个羞涩的女子，在学院期间上人体课也见过不少男模健美的胴体，光着身子的男人与女人以我们的目光审视，和一座古希腊罗马雕像没什么区别，只有美或不美的判断，肌肉，线条，造型，是没有肉欲的，纯粹于画布上追求的完美表现。那时候有个女孩还曾说过，这样一天八小时地看裸体男人，再帅哥也都看得人麻木，哪里还有什么欲，没性冷感就不错了，也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大学整整四年，我和皎皎对追求我们的男生，通常都是笑笑，耸耸肩，然后说：“对不起……”。逐浪1d83f9d8575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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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情形一直到工作半年后，我遇见命中注定要遇见的曜，也许我那青春花季始终空白着的情感，就是为这一个真命天子而留的吧。阿阑的身体不及暮春曜楚的健硕强壮，但也还算欣长白皙，线条与身材比例都很得当，全身上下肌肤紧致细腻，就是个女人也不过如此，当然比起女人，他还是要结实得多，我所感到难堪的，不是阿阑的男人身体，而是我现在从头到脚都是彻底的男人，拥有着正宗男性器官。逐浪98597d6519a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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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全身泡进澡盆的热水里，舒舒服服地半躺半坐着，没有花瓣和沐浴液，只有用皂角制成的如肥皂一样的东西，清洁是足够了，在这种客栈里讲究不了那么多，比起在山中的日子，有此条件我已经很满意了。逐浪3ba6f4058ad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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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热水太舒服，我差点睡着，所以暮春在外头敲门的时候，我还没爬起来。我一边喊他等等，一边急忙拿了毛巾把自己包裹好，就去开门，门一打开，他正端着药碗，没想到在我洗澡舒服时，他还一直忙碌，顿时生出许多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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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感激的情绪还没得以升华，就被他脸上的表情给生生截断了，暮春非常古怪地看着我，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把药喝了吧”，说着把碗递予我，然后去喊伙计一起帮忙把水桶与澡盆搬下去。逐浪51623eac490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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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奇怪，自己又哪里不对了？经过镜子前才一惊，原来我匆忙间并不是象男人一般，只把毛巾裹在腰上，而是习惯性地……嗯，我不说了，大家都知道女人是怎么个裹法。慌得我丢下碗，不顾门还没关，就把衣服往身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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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喊了伙计再上来时，却有意不看我，只伙计客套地搭问我洗得舒服不，走的时候，暮春还不忘替我关好了门，他越是这样仔细，我心里越慌，这样相处下去，我的破绽也许将更多，他会不会已经怀疑我不是阿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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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该怎样小心翼翼，才能不露出破绽呢。逐浪550371393937d

　　这个晚上，头很沉，脑子里乱糟糟的，有时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有时又象是清醒着冒出各种各样的念头，比如忽然觉得那些想做变性手术的人，会不会身体里寄存的，也是相反的一个灵魂；又或者这个年代会否有一个小说里，脾气古怪的神医，无所不能，包括变性；然后暮春出现，“对不起，我没有断袖分桃之好”，他说，羞愧的我无地自容，还有些场景和对话，连我自己也记不大清了，而且出现的不止暮春一个人，他们的面孔陌生，却感觉和我是非常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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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巳时爬起来，早日上三竿，忍着欲裂的头疼，暗暗诅咒自己尽胡思乱想，搞得一觉睡过了时辰，可暮春怎么没来喊门呢，还是我睡死了没听见？逐浪c76d1edbf56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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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穿好衣服我就着急去拍暮春的门，里面却静悄悄的，一点动响都没有，奇怪，难道暮春等我不及已经出去了，他又能去哪儿呢，我忙不迭地跑下楼。逐浪ec7aa006a3b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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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日里的那个伙计正在忙着清点帐目，堂内桌椅旁三三两两坐着几位客人，边喝茶边聊天，看样子象是在等中午饭，我径直走到伙计跟前：“请问！”逐浪80d2e494bf5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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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看到我，寒暄道：“哟，小客官，你醒啦，想吃点什么？”逐浪46e1ee23cf78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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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想问你，知道我大哥去哪里了吗”有那么几秒钟，我甚至怀疑暮春是不是丢下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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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伙计否决了我的猜疑，“啊，那位客官早就出门去了，不过他没说去哪里，小的也没敢多问，他只叮嘱小的告诉您，您要是起床他还没回的话，就请您在店里多歇息着，莫要到处乱跑，他办完事一准儿就回”逐浪a144ef57743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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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脸上一红，这个死暮春，我什么时候到处乱跑了，还要个店小二来唠叨，于是转身就往楼上去。伙计在后面跟着喊：“客官，客官，您不吃饭了吗”，“不吃了”我赌气回房。逐浪b2e93f9adff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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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让我参与也就罢了，估计在这城中暮春也不会有什么事，自己反正头脑昏涨闷痛，浑身倦殆，即使喊了我，只怕我也很难提起精神跟他东跑西颠。平心而论，暮春嫌我也是很正常的，要武功没武功，要机警没机警，曜的前生是什么不好，偏偏是个杀手，暮春身经百炼，我唯一受过的集训就是军训，还学校毕业N多年了，回到这个以暴力强度为准绳的年代简直就是一无是处，来了这么多天，困绕我的依然还在继续困绕，谁能帮帮我呢。逐浪535a7683f694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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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拥着被子，我很快接着春秋大梦，因着内心的烦闷，境况和头晚差不多，胡乱的梦境似有似无，不时跳出来没见过的熟悉的陌生人，咭哩呱啦说些我听不明白也记不起的话。逐浪b0f4a79b7ad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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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中的伙计大概来敲过两次门，问我要不要吃饭和吃药，我也不确定这是梦还是真的，反正我是绝对没起床开门过，只回答了一两句，翻个身又继续会见下一个人物场景。逐浪f99eeb0b60db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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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暮春再次出现时，我已经快累死了，见了他就象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你去哪里了，这么久”我虚弱地问，如同大战一场之后的精疲力竭，他回答的是什么我没听清，然后我被他拉进怀里，嗅着那温暖的男性气味，我几近哭泣地说：“别再离开我了，别把我一个人丢下，求你”，这个时候，感觉暮春和曜又似乎合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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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紧紧抱着我，柔润的唇就在我耳边摩擦，“好”他说：“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永远都不会”，这一句话我听的分明真切，顿时心中坚硬的茧壳如蛹裂蝶破。逐浪e92550eee6d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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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曜！不，不对，曜怎么会在这里，尽管是同样的一句话，一个字不差，可拥抱的碰触却这样真实，暮春曜楚！电光火石般的念头转过脑海，我的心沉了下去，绝对是，暮春曜楚，甚至我还清晰地听到了心跳，这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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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丝梦意挣脱而离，我却一动不敢动，也不敢睁开眼睛，生怕此刻起身导致彼此的尴尬。暮春是怎么进来的，我明明记得回屋后就插好了门，这是我在外面住宿的习惯，即使和曜一起住宾馆，临睡前我也从不会忘检查门锁好没有，那么就是我自己起来开过门？不是吧，我现在不仅有幻视幻听还有梦游了？如果是这样，暮春所说的那句，到底是我真听到了，还是潜意识里把他和曜重叠了。逐浪9eb7607a964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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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在这当口，喉咙里直发痒痒，忍也忍不住地猛烈咳嗽起来，“你怎样？哪里不舒服”暮春松开我，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关切道，我咳得直摇头，哪里是什么不舒服，肯定是在暮春怀里呛口水了呗。逐浪e64cfe781aa3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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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容易平服下来，我边喘边装做懵懂的样子问：“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进我房间的，没人告诉过你进别人房间要敲门的吗”逐浪e14450f221c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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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说：“我才回来啊，我一回来店小二就说你一直没下楼吃饭，我就上来看看，敲了门你也没答应，所以我顺手一推，门就开了，没人告诉过你在外住店要锁好门户防止小偷的吗”逐浪c5f4d4b39b94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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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无言以对，再看暮春脸上神情自若，丝毫没有什么别扭尴尬，要么是我听错了，要么就是他说的意思并不是我误以为的那样，不管哪一种，看来都只能是我的误会。逐浪faea505daab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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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吃药，也不吃饭”暮春温和地问，却并没过多责备的意思，我只好告诉他自己头很痛，所以一直在昏睡，可能是最近老处于紧张状态造成的。逐浪42e65b6e8b73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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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现在就带你下去吃饭吧”暮春说着就从床边起身，将搭在椅子上的外衣给我披上。逐浪fd071557a73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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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着急”我拉住他：“我一点儿都不饿，吃了不少零食，你今天一天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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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拍了拍我的手，重新在床边坐下：“想知道是吗，我这就统统告诉你”他微笑着，眼睛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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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暮春是在我们覆水之后改变的主意，因为路程的耽搁，我们若按原计划赶到江庭，至少还需三日，而长风府到时必已赶来峤河镇主持每年一度的花神大会，这样就会和我们错过，所以不如先在这峤河镇守株待兔，即使行刺不成，再赴江庭寻找机会也不迟。逐浪b032e21046b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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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主要的是，在峤河镇下手比在江庭有利的多，长风府的掌门长风猎命，是靠走镖起家，这些年因着和朝廷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声势日壮，几乎垄断了以江州为枢纽的，南北主要经济命脉。三年前，长风猎命因眼疾导致双目失明，将长风府的主要事物移交给自己的儿子长风怀瑾，自己则坐守中帐只在幕后处理一些棘手的问题，而年轻的长风怀瑾也算不负众望，不仅管带门属有方，同时亦将生意做得红红火火日进斗金，若假以时日，长风府很可能超过天下第一城云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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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也许就是因为长风府近年太惹眼，八重桃花接下十万两黄金的巨额生意，取长风猎命和长风怀瑾的人头。当然，十万两黄金只是定金，事成之后，对方还会付上另外十万两黄金，长风猎命和长风怀瑾一人十万两黄金，他们非死不可，八重桃花接下的单子，从未失手。逐浪b01e8deb8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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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长风府也不是吃素的，长风猎命纵横江湖几十年，其下门属并不比云烟城少多少，单就长风猎命和长风怀瑾身边，功夫在血桃花百隐燕、百隐妍姐妹之上的就不下十数名。就算阿阑本人还活着，加上暮春曜楚，他们俩人一起出手，想要击杀长风家掌门也并非易如反掌。逐浪8a8c9fa348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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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如今，我这个李代桃疆的假阿阑又形同废人一个，刺杀计划更是难上加难，暮春认为一个人出门在外，无论防范的多么严密，也比不得在自己地盘上周到，尤其是在热闹人多的场合，只要对方一有疏忽，他就有把握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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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风猎命，想来猎过无数人的性命，未曾料，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成为别人猎命的目标，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江湖，会不会也有人在风中长叹：逐浪e885f47a56e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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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剑跨骑挥鬼雨，逐浪bc109ca04f6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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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骨如山鸟惊飞。逐浪628a479fe03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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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世如潮人如水，逐浪a72a69dd76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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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叹江湖几人回！逐浪49b30b527ad79

　　“你能确定长风猎命和长风怀瑾都来么，假如他们只来一个或一个都不来怎么办”看见暮春曜楚这副样子，我很难受，那是种嗜血的兴奋，譬如豹子看见了落单的羚羊，狼嗅到了鲜血的味道，但我无法置身事外，这不能怪暮春，他受的就是这样的训练，出色的解决掉目标是他的成就感。逐浪d7321f3506f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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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八重桃花搜集到的消息，就是说长风府每年必定参加花神节，我今天查探了一下，镇东的长风驿已经打扫出来，驿外把守了不少壮汉，那是长风府每次来峤河镇的专门落脚之地，如果不是长风家的人已经来了，那这两日也必定要来人。我仔细考虑过，长风猎命这三年很少出门，来的可能性的确不大，但只要长风怀瑾来了，至少能先解决掉一个”暮春说这些，显然并非征求我的意见，而是已经打定主意。逐浪fb785d8e6dd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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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解决一个，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我们的目标可是两个啊”其实，我是希望能不面对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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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的确容易惊到老长风猎命，但是一个人突闻儿子的亡故，无论如何也会失控的，行事就考虑不了那么谨慎，长风府上下必定会全力追拿凶手，等长风猎命身边的防范出现疏漏，则给了我们第二次行动的时间，尽管这招很冒险，却可能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你觉得呢”暮春的表情完全是在讨论一件公事，这件公事无关于生命的消失，无关于一个人的丧子之痛和毫不知情的引颈待戈。逐浪662a1fc0628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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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定定地望着他，我能觉得怎样，冰凉的十指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沾满鲜血，这就是我来的意义吗，“你觉得行就行吧”我冷冷地说，不仅手指、声音，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寒意森森。逐浪2aa224db5e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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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了？”暮春察觉出我的冷淡，手又习惯性地挨上了我的额头，怕我再次发烧，我十分排斥地避过他的手，即使知道这不是暮春的问题，他的冷酷仍然无法让人接受。逐浪fd0b1126b67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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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谈话之后，我无法控制地疏远着暮春，即便他对我还是很好，很温和，带我去吃好吃的，甚至提出晚上再陪我逛街，我拒绝了，只吃了很少一点东西，就要求回客栈休息，不过晚上，我希望可以和他同居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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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不是我对暮春曜楚还有什么想入非非，他和曜已经彻底分离，我所熟悉与思念的曜，绝对不会如此漠视别人的生命跟痛苦，一个杀人劫财如家常便饭，一个就算是吃亏受骗了也会替别人开脱，这能是同样的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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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让暮春和我一起住，主要还是因门闩问题，不管自己有否梦游，不知不觉就会被打开的门太没有安全感了，多一个人在身边总要好些。逐浪658165f3da4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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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嘲讽，他抱来自己房内的枕头和薄被，放在床的另一头，然后就双臂枕头，和衣半靠着，一晚上都没见动静。奇怪的是，有他在，我也就没什么睡意，而且越躺越清醒，只是同样也不敢乱动罢了，谁让自己睡觉一向不大老实，要真无所顾忌，脚旁的暮春还不知得挨多少飞来横祸哩。逐浪07e75f9885b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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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宿无语，快天明时，我终于睡着了，暮春起身洗漱完把我唤醒，说自己今日还要出去，叫我自己一定要吃饭和坚持服药，我哼哼唧唧答应着，还不忘伸出了手。逐浪41afdc7d86af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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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暮春奇怪道。逐浪2b4b205663c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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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给我留点钱，我想出去喝酒行吗”逐浪21e3c4535fd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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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里不是有酒吗，跟小二说记在帐上就行，别出去乱跑了，啊？”暮春劝慰道。逐浪2ee8265f5a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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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嘛，就清风楼的酒好喝”我耍赖着。逐浪abba6983d18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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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上我回来陪你去，成不”逐浪f6edc841e2d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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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么大个人了要你陪什么呀，不给拉倒，抠门！”我郁闷，要不咋说经济才是一个国家的命脉呢，现在我的命脉被控制了，连门都出不了。逐浪1f8a6c42745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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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就依你，别喝多了，早去早回，知道吗，镇上并不太平”暮春越来越婆婆妈妈的，他若不是个杀手，说不定会是个新好男人呢，我这么想着，摸了摸他递上的银两，便挥手示意他赶快离开。逐浪4377ee69ff3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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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怪我不跟你说一声就走了，今天跟你说吧你还嫌我烦，真是……”暮春悻悻地说。逐浪e65388ddafb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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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唯女人与小人而难养也”我接口说道。逐浪61c9b7609f3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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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噫，你也知道啊”暮春笑了。逐浪fc8e76e6763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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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说我是小人还是女人呢”我有意刁难，也想试探暮春对我的怀疑到了何种程度。逐浪966f1df3c14a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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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却只是笑着拍了拍我的头：“睡吧”。逐浪0127612dd8d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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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暮春走后，我又睡到了近晌午才起床，并且对着镜子仔细地梳洗了一番，我不想给雪缨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天晚上已经够狼狈的了，今天可要扳回来。好在男人的装扮要简单得多，头发自然是须绾好，保持脸部的清爽干净，无论一个男人长相如何，面容清新明朗的总会吸引人多注目三分。其余的，只能交给穿着了，怕累赘，我没有披锦氅，一身轻松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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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辨东西南北，朝右转行了一段路后才找到一辆空闲着的马车，问了个价钱，便跳上坐好，催促车夫直奔昔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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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成想昔山牡丹苑离峤河镇还有些距离，足足坐了半个时辰的马车才走到，车夫好奇地问：“这牡丹苑要等明日才正式开放，公子今日来做甚，若是想捷足先登，先赏看牡丹，只怕守园子的不让公子进呢”逐浪87f3cb76fcf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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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笑：“我是来找个朋友的”逐浪662810bfdab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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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既然是这样，那公子想必是园主的贵客了，只不过这里地处偏远，平日里过往的车辆极少，只有花神节期间才侯满象小人这样的马车，不知公子拜访完朋友是否还要回峤河镇上，若是回，如何回，需不需要小人等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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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瞧四周，果然如车夫所说的，清清静静，连半个车马影都没有，当下为难了起来，要车夫等吧，万一自己待久了，不是耽误人家生意么，可要让他走了，我到时怎么回去呢，只有多给他些等客费，不，只能先说好给等客费，否则他拿了钱不守信用一走了之，我不就亏多也。逐浪ec9ca2cf50b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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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打定主意谈价格，车夫却先开口了：“这样吧，客官，我见你甚是为难的样子，今天这辆马车就算做是公子的专骑罢，我暂时在山下那间茶寮泡壶粗茶等你，也不另收你等客费，你走时下来寻我便可，若你的朋友有车相送，你也来告知我一声如何”逐浪3229a8bc04b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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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甚好”我连忙感谢这好心的车夫：“只怕会耽误了你的生意”逐浪01fee6d1bad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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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不妨，明日花神节，我的马车会忙得跑都跑不赢，今日权当是让我的马儿歇歇脚力，养精蓄锐好了”车夫说着，与我道别，赶车下山去。逐浪5884e72fcf2c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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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走车夫，剩下我独自一人，从昔山顶朝下望，远远可见峤河镇，我不懂风水，可是这峤河镇前有峤河的润蕴，后有青山的环抱，难怪地灵气秀，物华丰盛了。逐浪357ccec92f8bb

　　牡丹苑内应门的竟然是两名劲装大汉，这倒有些奇怪，心里也觉得不太舒服，在我感觉上看守花园的，不是老叟就是老妪，怎么也不可能是这么撸力的汉子，他们倒也没为难我，待我说明来意后，其中一人，就客客气气地把我引向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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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园子内的牡丹果然已尽数开放，粉白红紫，竞蕊逐叶，翩翩花裳，气度雍容，难怪白居易词：绝代只西子，众芳惟牡丹。夺目霞千片，凌风绮一端。生前一直没有机会去洛阳赏牡丹，现在可好，算是补上了，也不枉自己画过不少幅牡丹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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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边目不暇接地看着两旁伸展而出的植株，一边跟着那劲装汉子走在牡丹花丛中的小径上，琉璃冠珠、玉玺映月、葛紫巾、菱花湛露，还有好多叫不出名字来的，群芳斗艳，只恨没有数码在手，不能狂按一气，怎么说还是现代好，年年留芳影，就不用象古人般慨叹花去春归早了。逐浪df9d61097a3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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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田中、露坛旁还间或设计了小桥流水，以及别致的亭台楼榭，既可供游人歇脚，更方便了游人从不同的角度赏花，花的天姿国色和人工建筑的精巧，浑然天成相映成趣，时时令观者在这苑乐里流连忘返。逐浪2147a2322d5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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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远远的，有人向我前面的汉子问话，汉子答了句什么，说得象是切口，我没听清也没听懂。接着一个身穿桃红花裙的女子向这边急急走来，近前了我才看清，这小丫头，正是那天跟在雪缨身边的，两个丫鬟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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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劲装汉子忙侧立于一旁，恭敬地向小丫头行着礼，小丫头只当是没看见，却径直朝我曲身拜道：“阁下可是阿阑公子么，我们家缨小姐恭候大驾已久，请随我这边来吧”逐浪d780ce4bd124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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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赶紧口称谢谢劳驾之类，就跟着小丫头朝旁边一座亭子走去，穿过亭子，又走完一条长长的水上廊坊，才看见尽头榭阁中站着个浅紫衣裙的女子，正笑吟吟地朝我招手，不是雪缨是谁。逐浪6ea493ac88ee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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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头把我带到后就退了下去，而我瞧着面前的雪缨竟有些呆了，那天晚上在灯火的亮光中，我只是觉得她挺大方漂亮的，也并没什么特别，反正现代美女也是层出不穷，惊艳眼球。可此刻的雪缨，换上曳地紫花长裙，少了份着马装时的飒爽，却多了女子的妩媚娇俏，加上青丝云盘，粉黛略施，宛如仙子临舞，衣袂裹香，“雪缨”我痴叫了一声，居然彻底忘了向古代绝色美女行礼。逐浪5f9113067dd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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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缨笑得前仰后合：“阿阑公子好唐突，哪有象你这样盯着人家姑娘瞧的”逐浪24b1dc7d96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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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挺不好意思，毕竟现在是男身，又是在千年前，流着口水看美女的不是神经大条就是色狼，于是只好坦承道：“都怪雪缨今日太好看了，害得我差点没认出来”逐浪d187451648a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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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雪缨再好看，也比不过阿阑啊，我都奇怪，怎么世间有你这样的男子，生的如此雪颜冠玉，不食人间烟火般，你若是女子，只怕要当数天下第一美人呢，呵，说笑说笑，千万别生气哦”逐浪04ec5e5ca4f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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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真真冒汗，雪缨和我竟是一样的感受，都觉得阿阑长得太偏阴性化，我哭笑不得，变成男人也就罢了，偏这个男人还不男不女，但他也有个唯一的好处，就是运气比较衰遇到美眉纠缠的时候，可以顺势装成男同，省掉许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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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雪缨的玩笑我自然是不以为忤的，反正说的又不是我，于是笑答道：“多谢夸赞，可惜那只是假设，在我眼里，雪缨才是最漂亮的呢”逐浪1dd1ffd077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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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好啦，你我两人就别光顾着相互夸赞了，你瞧今日花香明媚，第一美男是否愿意屈尊和第一美人一道，饮酒赏花呢，嘻嘻”雪缨说着，指了指身后桌台上早已摆好的酒盏，还有几样小菜。逐浪f49de76d634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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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奇道：“雪缨准备得这么周到，是早知道我要来么”逐浪acd7155e0ca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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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我哪有这么神，昨日等了你一天也没见你踪影，心想，今日总该来了罢，所以就提前备好酒菜，专等你登门哩”雪缨啧了我一眼，就拉了我围桌坐下。逐浪d391d2c05a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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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一热，感谢她还惦记着我和她的约定，我本以为她说请我吃酒只是句客套话，没想她挺认真，连等我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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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缨利落地打开酒罐口的泥封，封口一开，那酒香飘出，比清风楼的还郁腹百倍，待雪缨斟上一杯，先就取过浅尝，嗯？是甜的。“这是什么酒啊，真好喝”我不禁称赞说。逐浪2924ebf79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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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啊，可是取百花蜜酿的神眷琼浆，我把它叫做玉风醉，你看如何”雪缨坐下来，微笑地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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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好的”我看看她：“咱们为什么举杯呢”逐浪72036347c31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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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我前晚就觉得阿阑公子很特别，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俗气，人更没有那些繁缛俗套，今日再相见，益发觉得和我投契，就为咱俩一见如故干杯怎样？”逐浪1301dccfede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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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缨真的很直爽，一下子把我的感觉也说了出来，我笑着和她碰杯：“一见如故，干！”蜜酒落肚，来之前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逐浪20f428f63f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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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雪缨，怎么她可以住在这园子里，难道牡丹苑是她家的么。雪缨说：“这倒不是，牡丹苑的来历是很早了，我也说不清，只是我爹每年都会拨出一大笔银子，用以牡丹苑的修缮和管护，也就是最大的财东吧，所以我可以随时来此居住，你若喜欢，也搬来同住好了”逐浪565e4af495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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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暗自叹息，自己哪有这个闲福，生前是奔波于生活的朝九晚五族，加班晚点是家常便饭，能有个三五天假出门旅行一趟就不错，借尸存魂后依然得面临“活着”问题，若果真出了什么事，暮春曜楚就很可能会成为第一个不幸垫背的，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哪里能比雪缨这样的女孩，出生富庶，养尊处优惯了，也不知几辈子才修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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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缨见我默默不语，便微笑问道：“阿阑好象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可否跟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上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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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摇了摇头：“呵，也没什么，雪缨有心了，只是阿阑一向四处漂泊，居无定所，怕要辜负你的一番美意罢。不过，今日能和雪缨畅饮，也是我的缘分，这样，我也没带什么礼物来，只好献唱一曲，给雪缨解解闷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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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么，阿阑你还会唱曲么，那我可要洗耳恭听了”雪缨惊喜道，忙整理衣衫，手托香腮，正襟危坐，一副学生认真倾听老师讲课的模样。逐浪5c8e9b645cf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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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她的可爱逗笑了：“雪缨你别这样，我会紧张的，我的歌很随意，你也就随意那么一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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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你快唱呀，我等着呢”雪缨口中答应着，却还是一动不动，只流转着一双秋泓般清澈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望我。逐浪f36c6062c0a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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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唱什么好呢，这满园花蕊簇簇瑞香千层，还有雪缨的容颜如花，年华锦绣，就送她《那一片花》吧，于是我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以找准节奏：逐浪6243be7ba8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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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的长发轻抚我面颊逐浪40aee812861a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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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梦中见到她逐浪7ca1df182d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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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中的发卡是谁的牵挂逐浪f6951431a1e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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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中人啊快回答逐浪cf9c809f2f7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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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羞涩的露水绽放的花蕊逐浪b0f2f8645f6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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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成情丝是为谁逐浪858669b8934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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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别的眼泪青春的滋味逐浪7bf4ab164c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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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滑落手中的蔷薇逐浪aad2ab44bd69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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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片花逐浪29e1db80e42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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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在秋天屋檐下逐浪b0b4848f7534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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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吹花枯萎逐浪b355f3c085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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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谢花飞也无悔逐浪a2d66715ef9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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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羞涩的露水绽放的花蕊逐浪3dc9ec0c06e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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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成情丝是为谁逐浪6343e7de7ad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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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别的眼泪青春的滋味逐浪a24ecd0fccb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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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滑落手中的蔷薇逐浪a1d3f11ca1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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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片花逐浪b94e17d71eb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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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年春天又发芽逐浪6f87140be8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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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满春和夏逐浪a1ffcdaecf7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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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翩翩花雨满天涯逐浪f0debbb2633e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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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片花逐浪3663eaa05b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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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年春天又发芽逐浪73e81e784d4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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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翩翩花雨满天涯逐浪2c43ef80107c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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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缨的眼睛不知何时，变得扑朔迷离，象早晨的薄雾笼上了清澈的湖水，她失神地看向我们身后的风暖花明，面目却充满难言的阴郁的忧伤。逐浪1add0cb74f4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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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缨，你没事吧，是不是我哪里唱错了”雪缨的样子吓了我一跳，刚刚还可爱爽朗的雪缨怎么忽然变得这样，难道那首歌勾起了她什么心事，雪缨也有某种无法言述，痛彻心扉的隐忍吗。逐浪ed209422191c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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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许久，雪缨才悠悠问道：“阿阑，你喜欢过一个人吗，我是说，喜欢到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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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雪缨也是在为情所恼啊，我悄悄松了口气，情蔻初开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前一秒还嘻嘻哈哈，后一秒不知怎的触动了心事就多愁善感起来。于是，我半开解半玩笑般的说：“当然，我喜欢的就是雪缨你啊，今日别后，我肯定会无时无刻不思念你的”逐浪2938da23b3e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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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哧”雪缨笑着作势就要打我：“你个阿阑，好没正经，今日遇到我则罢了，换了别人，还不把你当登徒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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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是了，其实我也只敢在雪缨面前放肆一些嘛”我假装闪避，雪缨开心了就好，说实在的，说不定我还真是会想她，能有一个一起开心喝酒聊天的朋友多好，简简单单，快快乐乐，我又想起了林皎皎，她和曜在一起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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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下午我醉了，醉在花香里。逐浪a8cd47ef7ce3d

　　也不知是玉风醉喝多了还是怎的，反正到后来我的脑袋就直犯晕乎，这玉风醉还有个特性，喝下去后不仅唇齿余香，连肌肤上每个毛孔都似乎渗出缕缕软香，我本来酒量是不行的，却不知不觉受到香气的诱惑，连喝了几杯，便胸闷汗潮，舌头打结。逐浪8766988d58a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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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缨比我好多了，看上去除了面色绯红外，并无甚醉态，不时还拿我说笑逗趣，我正是脑子不听使唤的时候，也就随她，随到最后我俩就勾肩搭背地去逛园子，此刻已夕阳半斜，我还丝毫没觉出什么不妥。逐浪daf67a14eb5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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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园子没走完一半，我就不行了，身子软软的，只想找个地方倒下睡一觉，后来我也的确是睡了一觉，睡在雪缨的闺房里。睡醒后怎么也记不起自己是怎么睡到雪缨房内的，非但记不起，这个下午曾说过的许多话竟也没了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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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内点着几支粗大的蜡烛，灯火摇曳中可见窗外天色黑沉，我心知完了，暮春曜楚，这个名字象针一样完全刺醒了我，他一定正急疯中。逐浪9d267231aa8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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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惊慌失措地就想往外冲，午间那个引路的小丫鬟转出来拦住了我：“公子要去哪里，现在已过午夜，缨小姐吩咐奴婢今晚就伺候公子在此安歇，等明日一早，缨小姐会亲自来送公子回去的”逐浪9f89183aa09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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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尴尬地说：“真对不起，我不能等明天了，我还有个朋友，想必此刻等不到我，会很着急，我必须要回去，麻烦你明早代我向缨小姐道歉吧，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还来探望雪缨”逐浪49fbd2d4029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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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鬟为难道：“这不好办吧，缨小姐交代过，她还有话对公子说，公子就这么走，奴婢会受责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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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好朝那丫鬟拜了三拜：“求姑娘成全，在下今夜务必要走”逐浪690145132c0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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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公子暂且缓一下，待奴婢回禀了缨小姐再说行吗，反正已是耽搁了，也不急这一时半刻”，小丫鬟见我执拗着要走，沉吟了半晌提出这个建议。逐浪3454d879b1f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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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太好吧，都半夜了还打扰缨小姐……”我不明白雪缨还有什么话这么紧要呢。逐浪a26b4069675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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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这样了，你先喝杯醒酒茶，奴婢去去就来”她说着就匆匆跑出门。逐浪746b4f4340f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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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哪里还有心思喝茶，在等待的时间里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满屋子乱转，想的全是暮春曜楚会怎样，酒醒后的深夜，暮春第一次完完全全满满地占据了我的心房，如果他肯原谅我，我难过地暗暗发誓，自己绝不会再任性地不告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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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很快带着雪缨回来了，一见雪缨困乏的脸，我羞愧地道歉：“对不起，雪缨，这么晚把你唤起来，都是我不好，你怎么责怪我都行，下次有时间我再给你赔罪好么，我不是故意的，真的”逐浪cb6abbcb9d3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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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缨带着疲倦，却还是挤出笑容：“别这么说，阿阑，是我招待不周，害你醉酒，我只想问问你，以后还能当雪缨是朋友么”逐浪3af3123b923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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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我想也没想地答道，白天且不提，单是雪缨半夜还爬起来送我，就让我深受感动：“雪缨，我和你在一起很开心，你是我来这……”，我没敢说出“这个时空”，转口道：“这江州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我希望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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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缨笑笑，从贴身腰包里取出一只精美的香囊，上面用金丝线绣着一双对翼凤凰：“人们常说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这个是我亲手绣的，就送给你吧”逐浪f1b2d287ee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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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看那精美的香囊，没有去接“恐怕，恐怕不合适呀，雪缨，你应该送给你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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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缨乐了：“呵，还说喜欢我呢，连我姑且当你是心上人也不行吗，你先收着，要是雪缨哪天真有心上人了，再向你索回来也不迟，万一，万一没人要雪缨，雪缨就和阿阑作伴，赏花饮酒，逍遥一生好不好”逐浪d5491463a98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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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无法拒绝雪缨，她说得那么悱恻动人，情真意切，我知道她是当我朋友才这样说，年轻的时候，我与皎皎也曾勾手指，如果没有好男人娶我们，我俩就要了对方，携手同游人间。逐浪1e398df61518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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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这些，心里都颇多酸涩，我强迫自己放下回忆，努力微笑着说：“雪缨不会没人要的，象雪缨这么可爱的美人，抢还抢不过来呢”逐浪ebf0a5f64c4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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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这么说定了”雪缨开心地将香囊仔细系好在我腰间：“还有，明天晚上，哦，不，应该是今天晚上了，我会去河边送花船放花灯，到时你可一定要来找我呀，我给你也备上几只好看的花灯，在花神节放花灯，许愿会很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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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愣，今天是暮春曜楚准备行动的日子，我不想杀人，可更不想看到暮春被杀，无论暮春怎么骂我怪我，今天我都绝不能离开他左右。逐浪ec597a12f1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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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脱身，我还是含混地答应了雪缨晚上去找她，雪缨便让丫鬟送我出园子，她的快马已经在牡丹苑外给我备好，那是一匹叫“雪枫”的白驹。逐浪bb70a6075f9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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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再过多的客套，与雪缨告辞后，就催促丫鬟一路小跑着穿过园子，外面正是星寒露重时，整个园子内只有我们两条影子鬼魅般穿梭于花间小径，我头皮直发麻，待会就剩下我一个人跑在回峤河镇的山路上了，不会又遇上什么见鬼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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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如此忐忑着，脚步丝毫没敢懈怠，出了牡丹苑门口，果然有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栓在马桩边。我解开了缰绳，接过丫鬟递上的马刺，就翻身上马，挥手与她告别，这半日恍若梦中，欢乐总是乍现就消失，风中谁的香味还欲弥欲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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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马我并不生疏，然而却是第一次在夜晚的山路上催马急奔，因为太过紧张，腰跨僵硬，出了一身冷汗都浑然不晓，幸得雪枫颇通灵性，一直保持着平稳的奔速。逐浪fdd869c98db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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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过山下茶寮时，我没忘去看上一眼，茶寮早已关门歇户，哪里还有半个人影，车夫应该久等不耐，先自而去，这样也好，害人家白等半日，我还不知怎么道歉呢。逐浪063361bed155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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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峤河镇中，一路上的忐忑顿时安然了大半，整个镇子虽都已陷入沉睡，有些人家门廊外的灯笼却还依旧通亮，灯火带来的温暖让我终于舒了口气，摸黑跑了那么久，要不是雪枫熟悉路途，我早不知栽进哪条沟田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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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着白日里的记忆，我在镇中折腾了半天才摸到隆平客栈门前，欣喜万分地翻身下马，哪知马镫太高，脚刚落地，右脚踝便狠狠地崴了，疼得我口歪鼻斜，楸着马鞍吊了好一会儿，方能忍痛将还挂在马镫上的左脚给落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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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枫懂事地用头蹭着我，仿佛非常同情我这个倒霉蛋，我拍了拍它，“回去吧，雪枫，回去找你的主人吧，希望我们还会再见”，雪枫忽闪着大眼睛点点头，又舔了下我的手，甩开四蹄哒哒走远。逐浪31377663817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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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看不见雪枫后，我才一瘸一拐地去拍叫隆平客栈的门，深更半夜里的叫门声显得异常突兀，可我管不了那么多，无论如何我也要进去，你会原谅我吗，暮春。逐浪d8def05bc75db

　　店小二一脸睡眼惺忪地开了门，问我怎么这么晚才回，还说暮大公子今日出去了好几趟，回来时脾气都不大好的样子，不过现在已经在自己屋歇下了。逐浪98b9ebd70e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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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谢过伙计，请他去给我开房间的门，伙计道：“暮大公子早就喊打开了我的房门，好象还在里面待了一阵，到现在一直也没锁，您直接上楼就是，只是现在厨房恐怕没有热水了，要洗漱的话，此刻生火现烧水，你就得再等上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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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小二哥还是去睡吧，我也乏了，等明早再说”深更半夜把人家喊起来开门已经够不好意思的了，又怎好再麻烦他去给我烧水，尽管我此刻衣衫上的酒气混合了汗味，已经十分难闻，却也没有精力管它。逐浪4021ce36f8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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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说衣服，就是脚踝能热敷一下就好了，可话已出口，我也只能忍着疼一步步挪上了楼。房门轻轻一推就开了，屋内黑忽忽的，我的眼睛还没从楼下店堂明亮的灯光中适应过来，暂时性地出现了视盲，于是就用手在旁边柜桌上摸索，我记得火摺就放在上面。逐浪59d41023adc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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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到火摺，刚刚晃亮，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屋内角落响起：“你还知道回来呀”，我再有心理准备，也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手一哆嗦，火摺掉在了地上。逐浪bf8d33e2739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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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身望去，在火摺半明半暗的微亮中，抱着长剑，靠坐在墙角椅子上的暮春，正冷漠疏离地审视着我，寒眸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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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我……”他这副样子比我想象的还可怕，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天，从没有象此刻般令我深切地认识到他的杀手身份，他身上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来的，都是极度阴冷的腾腾杀气。逐浪d6599e795191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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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站起来，逼近我，我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他捡起地上的火摺，吹亮，狠狠瞪了我一眼，就去点燃烛台上的蜡烛，边点边冷冷道：“你什么，你是不是想说，你在清风楼喝酒醉了，所以才耽搁到这么晚？”逐浪89f80162c4f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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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敢吱声，就是再笨，我也能听出暮春话中不善，哄骗了他是我先不对，在回来的路上，我本已准备和盘托出去见雪缨的事情的，然而暮春的疏冷让我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象他这么一个高傲的人，知道被骗，还等我到半夜，难免怒火中烧，让他发泄一下怒气也好。逐浪26b616f3033d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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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暮春，我错了”我边说，边关好了门，以免我俩的争执吵到店中其他客人，今晚只怕很难避免一场雷霆暴雨。逐浪bcf2e9f549a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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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阿阑大少爷，你能有什么错”暮春将烛台放在窗边的桌几上，吹灭了火摺，长剑和火摺也一并放下，就着床边坐了：“你不过是喝酒喝到了半夜而已，只是我很好奇，你到底在哪里喝酒，嗯？”逐浪71821e68786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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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又道：“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在其他酒楼喝的，我从今天下午起就一直在找你，峤河镇大大小小十几家酒店我全都找过，没有一家有你的踪影，不光是酒家，整个峤河镇我几乎都寻遍了，还是没有你，最后有一个车夫，说看见过一个穿戴象你的人，租了辆马车出镇去了，如果他说的人是你，那你又是去哪儿了，你说啊”逐浪8a5f42c8e49f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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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如果我说了，你能原谅我吗，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低声下气地问。逐浪5059920ff23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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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谅？呵，你阿阑也会请求原谅吗，你说你，有哪一件事顾及过我的感受，又有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在你眼中，我算什么，有资格谈原谅不原谅吗”暮春冷嘲不已。逐浪597bc99c87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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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这样，暮春，你别这么说，都是我不好”我难过地说，轻率地去找雪缨时，根本没想到会导致暮春满镇子找我，他一定又累又伤神。逐浪ad513ee036f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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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想怎样？”暮春突然问道。逐浪188a5e8d91b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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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什么我想怎样？”我没反应过来他干嘛这么问。逐浪dc34e0f0fa5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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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慢慢的，再次逼近我，俯看我的脸：“多么会骗人的眼睛”，他苦楚地笑了笑，手指轻轻划过我脸上的泪痕，眼中的怒意却未稍减：“无论是眼泪还是笑容，每次都可以把人哄得团团转是么，你真的很有戏子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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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这次是不对，可也就这一回而已啊”暮春的态度，让我的眼泪很不争气地直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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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敢说只一回？！”暮春勃然大怒，扬手就欲朝我脸上掴来，我瑟缩了一下，却还是闭上双眼等待那一掌的疼痛。疼痛并未来临，暮春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半天悻悻收回，背转身喟然长叹道：“我一直都希望，你我之间可以坦诚相见，不能说你我有多深的情谊，总也算是生死共患，今天我才明白，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逐浪16d278674d8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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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这样的”我睁开眼，从后面用力拦腰抱住他，抽泣道：“我只是贪玩而已，真的，我骗你是怕你不让我去见雪缨，你骂我打我怎么都可以，求你别再生气了好么”逐浪baf2aea1f28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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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缨？”暮春身体微微一动。逐浪2727e05a1ab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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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那天晚上我被那个卖香囊的泼妇纠缠时，她正好路过，帮我解了围，我们就认识了”我松开抱暮春的手，抹了把眼泪。逐浪08e56f2b20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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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呢”他转过来，面对着我，语气温和了许多，但神情却复杂莫测。逐浪90253b45d7e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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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她约我去昔山牡丹苑赏花，我真的是除了牡丹苑哪儿也没去，雪缨请我喝她酿的玉风醉，结果我醉倒睡过了头，一觉醒来连夜赶回就已经这么晚了，暮春，别因为这个跟我说那些生分的话好么，我知道错了”，其实，我也觉得委屈的慌，不仅自己的难言之隐无法对他明说，为了赶回来，脚也崴了，站这半天，都肿胀得失掉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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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曜楚静静地看了我半晌，不知在想什么，最后终于缓缓道：“好吧，我就再信你一次，已经很晚了，你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逐浪fab57562cde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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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呢”，我知道暮春总算不生气了，可他还没说今日计划怎么办。逐浪855a89aa309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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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有些事要考虑清楚，你先躺会儿，我就在这里”暮春的回答显得心不在焉。逐浪4518f8aca94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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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再惹他，瘸着脚挪到床边，躺了上去。逐浪127939eeb3b0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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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脚怎么了？”我都躺上床了，暮春才发觉我的脚不对劲。逐浪e9b3514b2f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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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只是崴了一下，揉揉就好”我把肿的脚踝藏进另一只腿下。逐浪9d33308fab8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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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知道你事儿多，恐怕天底下没有比你更麻烦的人！”暮春冷薄地嗤道。逐浪9532169c00e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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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过身去背对而卧，没有理他，说好不管他怎么对我，今天我都不能离开他左右，然而眼泪还是忍不住从紧闭的眼中滑下，都是我活该自找的吧，我想。逐浪b235e1e5b7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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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人压抑的沉默持续了很久，感觉暮春轻轻坐在了床边，拉过我那受伤的脚踝，就要褪下我的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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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我用力往回抽，伸手阻止。逐浪d0fac9c6328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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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好！”暮春低吼了一句“都肿成这样了，也不早说，真不知道你干嘛这么倔，我先跟你说好，今晚计划会在放花灯时进行，你要是想我们能全身而退，现在就老老实实让我帮你舒筋活血”，他边说边轻轻揉动我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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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我还是拉住了他。逐浪501cea0a50d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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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他不解。逐浪f772096fc8b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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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机会，我是说有机会的话，你愿不愿意离开八重桃花，和我一起过不再杀人的生活”，这个念头我盘算多时了，从雪缨对我说相伴逍遥一生起，我就想到为什么我和暮春不能脱离八重桃花，反正没有人烟的地方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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