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身份
我醒了，我当然是醒了，我都醒了两天了，我不想看到任何人，除了李嬷嬷；我不停把自己的胳膊咬了个烂紫乌青，想证实今夕何夕，反正我浑身上下全是伤，头上有个口子，右胸脯靠近肩膀的方位中了处剑伤。逐浪ae7820eaa21f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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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得眼全肿了，眼睛拼命地能睁成一条小缝----如果你突然间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比死好不了多少，那种巨大的陌生感和恐怖感，绝对让你想自杀一次，可又怕不仅死不了，还会去到更上古的朝代，那岂不是生生不已地奔向一个又一个朝代，就回不了现代么？逐浪358a5149951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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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本来属于我的世界，我真哭不出眼泪来了，就是环境恶化，竞争太激烈了，如若不是生存要紧，我不会头悬梁锥刺骨地考研。教室和宿舍11点熄灯，在学校的最南边，有一个古老的阶梯教室，那里安着旧式的开关，我们都叫那个教室是“不夜城”，因为那里的灯管是不受熄灯控制的，不少的同学在“不夜城”里熬夜学习。逐浪8a3458cb3a5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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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来“这里”之前，是个冬夜，北方太原的冬夜，北风凛如刀，凌晨四点。当我抬起头，揉着双眼打了个哈欠后，才发现，教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灯管发着哧哧的声音，室外寒风呼啸，我裹着滑雪衫，刚一站起来，便觉得天旋地转，失去了知觉。逐浪82be60e95c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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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知觉的这几天里，李嬷嬷不停地让我相信一个事实：这是大清朝，皇上是康熙他老人家，现在是康熙47年，我是宁尔佳•如意，14岁了，父亲原在杭州任个小官职，可惜父母两年前相继去世，我现在跟着乳母飘泊北上，为了参加宫里内务府一年一次的选宫女活动，这日来到河南境地，在一处偏僻的街巷逢上打斗，挺身而出，替某个身份贵重的公子挨了一剑，便昏迷不醒，醒来便记不得以前的事。逐浪a6fc8a60b17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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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清朝有没有“见义勇为”奖，你说这个叫什么如意的你做什么不好，非要看人打架替人出头，你若不昏迷，我能从我们大学的“不夜城”穿到清朝来么？还有，怎么我来到古代也要变作孤儿，哪怕是挑葱卖蒜和贩夫走卒的女儿都好啊，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想到，我原来是永生永世都要做孤儿的。心，难过得象被人挖了一个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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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睛，不再听赵嬷嬷的唠叨，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对我已忍耐到最大极限，我要是再失忆下去，她可能会弃我而去。越看她越觉得她象人神共愤的容嬷嬷。我的脑袋沉得如铁，浑身酸痛，我再次昏沉沉地进入迷迷糊糊的状态，好象有人进来给我的伤口换药，还好象有人灌我喝药，有人进来，在我的床前停留了很长时间，用低沉的声音问：“她可醒过几回？可曾说话”等等？逐浪3575ed3d2ff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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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的时候，我还是醒来了，我是被某种恐怖的声音惊醒的，那是我在很多影视剧里听到的类似杀手的说话声，还夹杂着赵妈妈谦卑谄媚的声音。逐浪3584b6ee8ac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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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她真的是伤得厉害，我看不象装，确实很多事情都弄不清楚了，象从生了一回一样。我现在只敢告诉她咱们替她捏的那个身份，别的还不敢多提，这小蹄子要是叫嚷起来，守着这两个人精似的阿哥，咱主子的计划全泡了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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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这次来的这个主儿是水晶心肝儿似的主，怎会真的伤到脑子糊涂了？不是又作什么法子想逃走吧？等她醒了告诉她，她想怎么样随便，她那个总是念反诗的乱党爹还在咱爷的手里。她除了听话，还想做什么？除非她学秋儿，自己了断了算。”逐浪150631b08e2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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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惊得毛骨悚然，努力地让眼睛睁开一点点缝隙，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棂，屋子里，赵嬷嬷披着衣服和一个黑衣人正低语着什么，也许是商量着如何杀我吧，我不是宁尔佳•如意么？我怎么又变成好象是什么和乱党沾边的人了？老天，穿就穿吧，饶了俺吧，让俺的身份简单点不行么？你看人家小燕子的身份多么简单，最后还能当格格。还有，这赵嬷嬷根本不是我的贴身乳母，她原来是奉命监控我的人啊？那我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逐浪12cc66a1bb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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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象是微风掠过树梢般，一个人影”唰“地一下穿破窗户飘落进来，小小的斗室里，两个人影立马打成一团，刚进来的人显然怕黑衣人伤了屋里的两个女人，让黑衣人明显地占了上风。逐浪faeabe1292cb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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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刺客！”随着声惊喊，院子里刹时灯火通明，门被人呼啦一声撞开，只看到刀光光闪闪，人影幢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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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随着“扑”的一声闷响，一切猛然间归于寂静，有个细嗓子的声音说：“十三爷，他……，死了，奴才们想擒住他，他看跑不掉，竟抹了脖子。”逐浪5206af53c2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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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袋轰的一下要爆炸了，十三爷？试问大清国康熙年间，天下有几人敢被称作“十三爷？”我紧紧地闭住眼，我调整呼吸，让自己继续装昏迷。逐浪0a5ff5b3401c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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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有十三爷，那……俺可是忠实的四四党，是老四的铁杆粉丝啊，难道，上天看俺太热爱偶像了，让俺一下子穿到清朝，陪偶像走一程，了结心愿？逐浪e225209feca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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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怎么满屋子的人都不出声了？然后是死寂般的沉静。好象有人走了进来，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还是又睁开肿涨的双眼。逐浪723820bfa65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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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了出去吧，你们都下去，赵嬷嬷，你也受惊吓了，先下去吧。”这个声音，我好象熟悉，是我昏沉中，问我醒来否的声音，一种很磁性的声音，是那种刚柔相济，男人的声音。逐浪a796df34332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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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的床前，纱制的帷帐被人轻轻撩起，挂好，温暖的烛光下，两个男人静静地在我床前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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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她醒了。”说话的是刚才那个轻盈无比就飘到我房间的人，他的脸上有着明亮而亲切的笑容，眼睛如同夏夜银河中的星星，目光温和湿润。逐浪ff6b0f3c613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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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动静，她当然会醒了。”接话的是他，那么低沉磁性的声音，他面容沉静，双眸如秋水，泛着些许冰凉，俊朗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逐浪eeaa257d938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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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有说话，身长玉立的胤祥俯下身：“姑娘，是不是刚才又吓着你了吧，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冲出来替爷挨这一剑，那起子烂脚虾一时半会还是近不了爷的身的。”逐浪182ed60bcf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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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弟，如若这一剑当真刺到你身上，你让四哥如何自处，如何向皇阿玛交待？”他还是带着沉重的担心，缓缓地向着他的手足说道，看着弟弟，他的脸上有着宠溺的浅笑。逐浪10c4a50fddf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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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成了新月般的弧度，似乎牵动了一室的光华，高贵从容，气度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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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闭上了双眼，我不能熟练地使用清朝的语言，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知道我穿之前这个身体的主人都做了些什么，背景是怎么样的，沉默是金，保命要紧。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是中文系爱好阅读的学生，之乎者也好象也能凑几句充数。逐浪c5bb4552dd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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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来这姑娘是个哑巴。”十三好象恍然大悟的样子，脸上竟浮现出原来如此可怜可怜的表情，他的眼神，总是笼着一层轻轻的光泽，如同初晨的朝露，纯净无比。逐浪44b9958e9109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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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永远不说话吧，我睁开眼：“实在对不住，民女有伤在身不能行礼，请二位爷恕民女无状，爷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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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带着深究的眼神定定地看着我，淡淡地说：“不必多礼，姑娘请好好将养，姑娘安危系于我兄弟二人，今晚之事定不会再有。”逐浪fb7dcb92dfb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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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不愧是千古君臣，千古手足，千古死党，同时冲我点点头，居然还一起拱了拱手，便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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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四和十三忘我勤政，夙夜卖命，无非是给乾隆这小子当垫背的，人家可是个过得很爽的风流皇帝啊，哪象可怜的四和十三，千行泪，万行血，咬碎了银牙摔断了骨，硬是将这个江山给乾隆扛得殷实而太平。逐浪7763f6d09e4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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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当然是俯仰无愧于心的男儿，而四四亦然，他曾给田文镜回奏折道：“朕就是这样的秉性，就是这样的汉子，就是这样的皇上”-----如此铁骨铮铮、傲气凛然。逐浪0bf417a7d8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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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其幸哉，居然一穿就穿到这样两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身边，哭什么呢？想到此，轻轻松了口气，心却不由地沉了下去，我真正的主子是谁？很显然，那场打斗只是为了安排我靠近四和十三的苦肉计，不知道这里面还什么更大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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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恨的李嬷嬷，她到底知道多少？看来她可能比我还急，等着她慢慢地来告诉我吧。我继续昏沉沉地进入梦乡。
正文 二休养
风撩开镂花的窗户，桃花繁华了一树，紫丁香的叶子渐渐地盛了。逐浪04344b6a503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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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是一片巨大的水域，我溺在其中，无法自拔。是，在来这里之前，我看过不少的穿越文，此刻，我想起那些女主穿来之后面对大清朝的坦然自若，我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逐浪981caed3ce9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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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人告诉我我怎么来的，我如何才能回去，而等待我的是什么命运。逐浪026e9f2b4af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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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是绿的，月亮是黄的，泥土是结实的，除此之外，没有一个熟识的面孔。更重要的是，没有一双肯握住我前行的、温热的手。逐浪a3cf90b6d09b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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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晚上，两个阿哥便在夜半启程南下安徽，十三爷还把两个功夫不错的长随留了下来，院子外常会有兵器碰撞的声音，是知府派了兵把守。逐浪cfa4c06a569e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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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是被保护着还是软禁了，我好象，暂时没有性命之虞。逐浪c5423fa6bdff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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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两个月了，我和李嬷嬷象两只彼此提防不敢轻易靠近的豪猪，她每天很细致地帮我换药、清理伤口，熬药，打点两个女人的活计，我倒是真真正正过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姐日子。逐浪ccc53fa4533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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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段时间李嬷嬷对我零敲碎打的观察，她是真的相信我记不得从前的事情了，其实我并未真正失忆，我只是对我穿越过来的这个身体主人的事情记不得了，我自己的事情怎么会忘记呢？我天天想着考研考到08年，实际行动迎接奥运呢！阿门啊！这一穿，把百年盛会08奥运也给误了，刘翔哥们儿，拜托千万不要退役，要等俺回去啊！俺是你的超级粉丝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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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夜深许许，星儿廖落，那两个壮汉阿木尔和巴图也是轮班立在门口，几次披衣，推门，劝他们去睡，不必如此劳累，他们只是微微垂首，恭敬地回答：“姑娘请安歇，奴才不累。”逐浪4365549f571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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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望着这个于我来说早已陈旧的朝代深夜的天空，仿佛是明朝景泰年间烧就的蓝色法器，幽深无垠，透过银盘一样硕大的月亮，依旧可以看到月亮后面的金属样蓝光。逐浪aba4a4c54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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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照古时人。”如果我还能回到21世纪，我定要夜夜望向天空，看看明月，朝朝世世，有何不同？逐浪a1f41f2023d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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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次我回身闭紧房门，李嬷嬷也未曾熟睡，黑暗中，仍然感觉到她的目光诡异地落在我身上，久久不曾移开。躺下身去，匆匆将自己卷到被子里，不大的房间里，我能听到我们两个人微微的喘息，间或有的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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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们各怀心思，李嬷嬷常常欲言又止，而我，亦然。逐浪e5bf0fde1b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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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伤原本并不严重，终于除去了纱布不再包扎，留下寸余长的深红色的疤。逐浪994e8850891f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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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几个兵丁换了班后没有离开，来院子的井里取水喝，巴图老老实实地立在我和李嬷嬷三步之外，兵丁们喝完水，缠着在树荫下歇凉的阿木尔比试比试。逐浪7a05ccf9a7b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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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两个多月沉寂如水的院子里热闹起来，有了些沸腾的声音。我也想走到他们近前细细看，却不料被李嬷嬷拉回了房。逐浪144d3d5b21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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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开口了，此时说话，因着屋外杂沓的动静，在屋里说话反而难以让人偷听了去。如此精明谨慎，愈发让人明白，我这一剑，挨得绝不简单。逐浪29c638b366c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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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李嬷嬷冷若冰霜的语调，我的眼前的骤然空旷如同荒野，阴霾是一只巨大的手掌，倾盆而下覆盖住了我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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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既是扯开了口子，李嬷嬷便抓紧一切机会向我恶补我受伤之前的一切事情，命我必须刀刻般记在心中，再这样昏头昏脑下去，命怎么样丢了倒是小事，误了主子的大事却是罪不可恕。逐浪0f0c920df91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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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记了，我想我更多的是傻了，关于我的伤，李嬷嬷是这样说的：虽说主子们早就安排妥当，但是两个阿哥的身手不凡，身边跟着的几个奴才也是不容小觑，所以这苦肉计要不被人识破，却是很难。先是两个‘我们’这边的人将十三阿哥引到一处，然后再刺来一剑，若是我当时把握不好时机不能在千钧一发之时替十三阿哥挡这一剑，那么这剑真能刺到十三阿哥身上，当然，若我能挡在他身前，那么这剑的力道便会柔和许多。逐浪3fef90310b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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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刺杀康熙最宠爱的十三阿哥，可是天大的谋逆之罪，难道这背后的主子居然不要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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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冷冷一笑：“咱们主子捏着一干子乱党的名姓，若十三阿哥遇刺，自有法子往反清复明的乱党身上栽罪名，不过，此乃下下策。”逐浪17875d98700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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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冷笑：“若皇上喜爱的人是四皇子，那么我这一剑必是要挡在四阿哥身前了。”逐浪906696dcdcdc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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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道：“我们做奴才的，主子如何交待，我们如何做便是了，横竖做不好是死，所以，不必多问，也不必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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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牙切齿道：“李嬷嬷，你竟未想过，做好了就不用死了么？”逐浪3b7248fb6ca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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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惊愕地看着我，呆了呆，良久，说：“想也无用，既如此，命就不是自己的了，是主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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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骂她傻冒加笨蛋，猛然间想到自己已然是“他们”费尽心思打造的宁尔佳•如意，先蒙混过关再说，便只好装出驯服的表情，点头道：“是啊，原该如此，如意谨尊主子之令，绝不敢妄为妄想。”逐浪4cdf8f8372f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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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是一个阳光静好的初夏上午，李嬷嬷的脸上，终是露出了几许松散的笑容。逐浪ea9f16fb204c2
正文 三再见
落日早已西沉，暮色无声无息的笼罩下来，像一张大大的网，笼住了山岗，笼住了原野，笼住了树木，也笼住了依然在院子里过招的兵士们。逐浪1bcd85856ad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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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好后，被闷得发疯的我只能把院子里的角角落落翻了个遍，我住的主房原是二层的木质小楼，只是二楼听巴图说是四四和十三下榻的屋子。逐浪6437af3c27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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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二楼的走廊下，看暮色广漠无边，天空上寒鸦数点，，绿芜碧草，苍茫无际，四周是一片模糊。伤感，一重一重地压下来，不知道还要面对多么纷杂的局面，也不知道幕后黑手精心策划我来到这两个阿哥身边终究要做些什么，我的命运在清朝如何辗转不平？逐浪51b6617789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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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如同亦舒师太说的那样：儿时拘在课堂里，长大成人要常常加班，有几人能自由自在地去外面晒太阳？人生有那么多的不得已。生为孤儿，几历艰苦，从18岁开始打工养活自己，考上大学也挤时间做家教，想着早日还完扶贫助学贷款……，而我竟然连男生的单车都没有做过，不要提谈一场水晶般的恋爱了！逐浪459a860353c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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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间，两张英俊得不分伯仲的脸轻轻浮现在眼前，一个笑意盎然，一个严冷方正。逐浪5574b171731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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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能的主啊，故事的开头，原来是这样的么？可我只是我的“主人”派到他们身边的隐形杀手或者长期的细作，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开始，难道，能有好的结束？……而且，我急切地想见到四四，我曾经从很多历史书籍中，透过那些或陈旧或新鲜的文字，一次次地品味他雷厉风行乾纲独断的政治风格，感慨他那坚韧得不可夺其志的人格魅力，虽然隔着长长的时空，他也仍然是我所仰望的那种男人，可是现在，上天居然安排了这样的相遇……逐浪d47e33d5b2b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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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到现代，一定首先先做一个坚决的环保自愿者，因为在古代的初夏，傍晚居然有凉风习习。不由自主地按住了自己的右肩，有风吹来或者有雨的时候，伤口还是隐隐作痛，迷茫地望向远方，想起了穿越之前刚背过的一首词，便轻轻地念道：“自别后遥山隐隐，更那堪远水粼粼。见杨柳飞棉滚滚，对桃花醉脸醺醺，透内阁香风阵阵，掩重门暮雨纷纷。怕黄昏不觉又黄昏，不消魂怎地不消魂，新啼痕压旧啼痕，断肠人忆断肠人。今春，香肌瘦几分，裙带宽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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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原来是这般难消黄昏！”有人朗朗地接了句，带着些许戏谑的腔调。逐浪9c731fa0b29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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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回头，却原来是丰神俊秀高大伟岸的十三。他们回来了，而十三何时上楼何时立于我身后，我竟没有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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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非愿意这样一直吹风么？仔细伤口，还有”----顿了顿，十三认真地继续说：“你是待选的旗女，以后这等诗句万不可随口吟说，你可知晓厉害？”逐浪5261f3e0ef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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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历史上的十三一向心细如发，心思缜密，此刻可是亲身体验领教过了，旗人家的女子如此吟哦汉文中的香浓艳句，若在深宫中，必被人抓小辫子。逐浪5305f55fb5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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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弯腰蹲下：“谢十三爷提醒，如意知道了。”逐浪630bf8f078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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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如意，你竟然会吟诗作句么？真不象满人家的女儿。”逐浪3ee98ad81e3c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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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灵灵地灵灵，万不敢被十三先识出什么破绽，把俺当奸细啊反清复明的乱党一掌拍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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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回道：“十三爷，民女随父母久居江南，耳闻目染，杂学旁收了些片鳞而已。”逐浪04f3449e521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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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十三笑了，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他的笑。逐浪a7ff92faa96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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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的面容明显晒黑了些，脸上的风尘未洗；而我知道但凡这哥俩去办差，全是些吃力不讨好的诸如整顿吏治清理库存缺视察河工体恤民生的苦差事，不仅难办，还常有人暗中掣肘、明传讥语。逐浪efad61eeb97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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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十三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的萎靡不振，没有一毫的浮躁不安，他整个人，洋溢着活力与阳光，充盈着伟岸与飘逸，怪不得在稽古右文的网站里，洗桐和悠悠她们那些四四十三的铁杆粉丝称十三为“全人”，原来现如今那些选秀节目全是哄着少男少女们玩的，真正能佩得上叫俊男+英雄者，唯十三也。逐浪0a73fca134d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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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盯着爷细细看，爷知道皇阿玛和额娘把爷生得忒好看了些。”十三潇洒地一甩长辫，“噔噔噔”先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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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好骄傲自恋的十三啊！不过，骄傲自恋是需要资本的，谁让人家有资本呢？但还是紧追着他下楼，其实在大清朝，虽然是满族，可也是分男首尊女次尊一点的，就算十三爷的福晋，也不敢这样追着自己男人跑啊，……可俺常常忘记这是在古代，嗯哈。逐浪d0b50bb688d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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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跑下楼，捂着伤口，扯着嗓子喊：“爷你竟是自誉过了，民女觉着十三爷你生得不如四爷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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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地一下撞到某个人的身上，幸亏他老人家仁慈还及时扶了俺一把，不然，俺朝后一跌，怕是伤口又要裂开去，然后脑袋里被李嬷嬷恶补的“清朝记忆”又要离开俺的脑袋了！逐浪7b676f882d5c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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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什么这样慌慌张张的？你的伤全好了么？”俺在看清楚来人后连忙紧闭双眼蹲了下去：“四爷吉祥！如意失礼了。”逐浪d01e6d2085a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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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一边的十三“哈哈哈”地仰天大笑，边笑边从齿缝里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四哥，弟弟我长这么大，竟是第一次听人说你比我生得俊，这个如意，有趣的紧。”逐浪b86fbb981ad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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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拿眼去瞄四四的脸，他的眼神专注尖锐，几乎令人不敢正视，身边的阿木尔和巴图不顾俺拼命向他们使眼色，也是开心地大笑。逐浪415ff900174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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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弟也是，你听她小丫头满嘴胡吣，跟我上楼，说正经事。”四四理也没有理我，从半蹲的我身旁就走过去了，我长吁了口气，因为我看到，他的嘴角，藏着一丝笑意。逐浪4f3cf5864f0a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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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身上的仆仆风尘之中，那罩不住的自然发散着的光芒，让我突然间有窒息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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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地仰望四四上楼的身影，他却也轻轻地回首向我不经意地一瞥，落日的余晖里，他的眉宇之间透着淡淡孤独和感伤，再次刺痛了我的眼眸。逐浪3603843f35d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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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屋，李嬷嬷象个千年巫婆一样立在窗户前，刚才的一幕，她定然是全看到了，她胸有成竹地说：“如意，看来这二个阿哥对你还算和气，不然，你刚才冲撞主子，20大板赏你也不为过。”逐浪52f1583256d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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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的神啊！这就算冲撞主子？就要赏板子吃？那深宫之中，一层层的主子该有多少啊？俺不用几天就翘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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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李嬷嬷感觉到我的担扰，她真是个聪明的人，马上给我释放压力加油打气：“如意，你多和两位爷亲近亲近，去了宫中自然他们会吩咐人多回护你一些，再说咱们主子也会替你打点的啊。主子如此栽培你，也是想作长久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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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的主子也是位阿哥么？”我故作天真烂漫状地问，李嬷嬷马上寒了脸：“又多嘴了，不许问咱们主子是谁，明白么？”逐浪b5ea5309a54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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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如捣蒜，身家上亿的富翁兼演员兼黄圣依的男友扬子说过：“千万不要和傻瓜吵架，吵到最后分不清谁是傻瓜。”逐浪fe3996db07c9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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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跟傻瓜吵架。逐浪9943330ec030c
正文 四初计
原来我以为李嬷嬷会一直监视我到入宫，没有想到，她要离开，要走。她说：主子交待过了，待这两个阿哥回来，将我交付于他们，李嬷嬷便离开。逐浪45169ca2f0d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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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离了这个大监视器我当然太乐意了，但我还是装着失魂的样子问她为何离开，我一个人害怕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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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将我拖到铜镜前：如意，你看看你这个美人胎子，主子说我这么跟着你下去必碍手碍脚的，成不了好事。反正你心里再不服，顾念你那相依为命的爹，也不敢不听主子的。逐浪756b656a46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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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到清朝，我是拒绝照镜子的，李嬷嬷给我梳妆，我就闭着眼，因为镜子里那陌生的面孔，本不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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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不得不好好端详镜子里的自己：黑发如云，瞳仁如漆，俊俏的下巴微微上翘，丰润的嘴唇如花瓣一样润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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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凑在我耳边：“如意，凭你的模样，又救了十三阿哥，这位一向多情又不拘礼法的爷必定对你动情，或跟他阿玛要了你去也未可知；若是你没有拿捏住这个阿哥，那你入宫中之后，主子也会安排你做个合适的差事，也一样能替咱们主子打探消息。”逐浪90dc512654f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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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然后，李嬷嬷说出来的话，让我张着嘴半天也无法闭住---那日我受伤之后，跌落到十三的怀中，鲜血染红了前襟，十三疯了般抱着我躲到临街的一家小客栈，怕我失血过多，马上给我包扎伤口，俺如花似玉的身体的一部分，早被十三碰触过了。逐浪22de9b22fc9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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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晕死啊，现在李嬷嬷肯定想着十三不知如何对我情深，怎么惦记我呢！逐浪d886fb2617bb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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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使劲闭上眼，先是苦肉计，后是让李嬷嬷先撤，让我先在十三身上玩美人计，三十六计要慢慢用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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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俺可是21世纪的大学生，俺哪里会用什么媚功搞掂男人啊，穿就穿吧，穿成小薇和若曦都好啊，那可都是四四和十三珍爱的人呢，怎么非穿成个他们身边的奸细呢？逐浪8f660980bbc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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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惶恐地央求：“李嬷嬷，如意真是伤了脑子，从前的事情有很多都不记得了，你快告诉我，主子怎么就选中了我当这个差的啊，我实在是害怕得紧呐！”逐浪92c805a55f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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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大概给我恶补记忆都快补晕了，她两手一拍，不耐烦地说：“唉，这事啊，要怪，就怪你那个教书先生的爹，他闲时，总爱念些思想前朝的反诗，弄得你们父女二人被官府拘了起来，要按乱党治罪，咱主子救了你们，因着你那倔老爹嚷嚷着自己的女儿宁可丢了性命，也绝不能嫁与什么清狗，主子便明白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对满人动情的，所以主子对你是极中意的。”逐浪483169af45b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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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摸不着脑，有些晕乎乎地看着李嬷嬷那张神秘兮兮的脸。逐浪a5a2f2272ab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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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继续说道：“以前那个该死的秋儿，主子从人市上买了他们全家回来，十三阿哥建府后，把秋儿当丫头送到了十三阿哥府中，想让她做个好眼线，谁知这秋儿对十三阿哥动了真情，觉得当细作对不起十三阿哥，一年半后便上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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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来如此，因着我那个老爹对满人的憎恨，我肯定也亦然，不会对这些皇天贵胄动什么情，凡当细作者，必无真心和真情，才能担当此“重任”。逐浪309c2fdc37f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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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故意装作思父心切的样子说：“可是这差事也得有个年限吧，不知我何时才能见到父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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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说：“只要你听主子的话，主子日后会让你留在父亲身边尽孝的，只是千算万算，没料到你中伤摔倒，脑子受了伤，但也无妨，你只是记不得前头有些事儿了，这些日子，我看你的心眼儿，竟比从前还灵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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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郑重点头：“如意晓得了……，只是，我如何和主子互通消息……呢？”逐浪b8dfdc7e84c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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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道：“自有人找你，这个不用你劳心。”逐浪7d109330b4f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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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寅时，李嬷嬷便在院子里，候着两位阿哥。逐浪b417cd1ba5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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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爷天蒙蒙亮便去黄河边巡视河事，常常是子时才回来，反正这俩哥们儿是劳心劳力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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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听得楼梯微微响动，接着院子里想起起了李嬷嬷的声音：“奴婢给四阿哥、十三阿哥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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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低低地“唔”了一声，十三清脆的声音响起来了：“李嬷嬷，可有事要说？”逐浪d76a2d57102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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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李嬷嬷将早就琢磨好的一套词说了出来：“回爷的话，老奴原是汉人，故里在洛阳乡下。老奴卖身到宁尔佳大人府上做小姐的乳娘一十四年整，原卖的并不是死契，只为老爷和夫人都已去了，故服待小姐至今。老奴家中尚有70多岁的婆婆，幸小姐恩宽，许老奴回乡尽孝、养老，特将我家苦命的小姐托付给二位爷，唯望小姐平安入京，老奴必给爷立个长生牌儿，谢二位爷大恩。”逐浪81591fa28831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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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十三好象略略思索了一下，说道：“四哥，你看……。”逐浪976492409e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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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四四冰冷的声音：“既如此，你且去吧，不必给爷立什么牌儿，你家小姐救了十三弟的性命，便于我这做兄长的也有重恩，照料如意姑娘，原是我们兄弟分内之事。”逐浪d01f46509de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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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李嬷嬷一早儿吩咐的，此刻，飞扑了出去，紧紧地拥住李嬷嬷，泪如泉涌，难以成言，我哪里是舍不得她，我是在想念我现代的老师、同学，朋友，还有福利院从小抚育我的阿姨们。逐浪2540bda8836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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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伸手轻轻地一带，哭得肯定是梨花落雨的我便跌落在了他温暖结实的怀中，他扬扬下巴：“李嬷嬷，快走吧，小姐如此哭法，你不担心她身子么？”逐浪92af0b48557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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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眼朦胧中，我看到李嬷嬷的眼里亮光一闪，她必是看到十三揽我入怀，她以为这绝对是一个他们预料中的好的开始吧？逐浪2adb64b79d1c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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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伏在十三的怀中，大气都不敢出，，他唇边的茸毛轻轻地抖动着，犹如青草般香甜干爽的气息，从他的领口处散发出来。逐浪87f189f708c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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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的余光，我看到四四慢慢地踱着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逐浪80693c6e4f4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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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李嬷嬷的身影在曙色中远去，十三轻轻推开我，吩咐道：“小福子，爷看你吃天鹅肉也长不高，把你的衣裳给如意姑娘换上，让她跟咱一起出去。”逐浪2c1fbd2c1e9d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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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闻声，停下脚步，浓眉微蹙道：“十三弟，不许胡闹，我们有事在身，你带着个姑娘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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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哈哈大笑：“她换了衣服便不是姑娘了，是个俊俏小厮了！咱们同出同进，阿木尔和巴图那两个奴才也可以一起跟着咱们，白日里留着个空院子，便不用守了。”逐浪5499718a828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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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的脸色微微缓了缓，不发一语，径直出去了，这个呆人！逐浪d239fd8394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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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欢喜得要飞起来了，自从来到这个倒霉的清朝，我就没有出过这个破院子。现在，终于可以出去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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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了院门，便觉得眼前所有的景物都在旋转，已被一双有力的手拦腰抱起，再一定神，已经在十三的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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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回首冲他的四哥说了句：“四哥，如意自小长在江南，我估摸着她不会骑马，且她身子刚好，我先带她跑一程啊。”逐浪89f34219cef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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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一夹马肚子，马儿长嘶，扬蹄飞奔，明媚的阳光下，十三英姿飒爽得如初春天气里迎着朝阳的挂满露水的一株向日葵，那么自信纯净的笑容，那么清新俊朗的外形，是不是女孩子们伏在他的怀中，心里都会有幸福之花绽放，是不是变成化石都情愿，只要可以这样永远被他带着纵马天涯？逐浪321507ef98a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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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突然被横转，天空中的白云就要落下来似的，我慌得伸手想抓住什么，身子一轻，已然落到另一匹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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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那刚毅决然的眼神，扫了我一眼，淡淡地说：“若不想掉下去，你便抓紧了。”逐浪a17339eb045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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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兄弟，居然在飞驰的两匹马上，象抛一个东西般轻而易举地完成了对我的交接，可见满人的骑射之功，真是名不虚传。逐浪f520cf7c0eb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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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十三怎么会把我甩到了四四的马上，大概他心疼马吃不消两个人的重量吧。逐浪b48be4fe60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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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坐在十三的马上，我会觉得很放松，可是坐在四四的马上，我很紧张，我小心翼翼地揽住他的腰，哪里敢用劲儿抓呢？这个冰山般的男人，他身上居然也散发着热乎乎的气息呢！逐浪e22b4bbe6fee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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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觉得速度慢了下来，肩膀被他用力地捏了捏：“丫头，莫非你想一直坐在十三弟的马上？你板着个脸是给你四爷看的么？”逐浪80bfee2f1a3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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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爷，十三爷他和气得多，您总让人生畏。”我一扬脖子，直说吧，省得他捏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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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双目如淬闪寒光的利刃，让人从心底泛起一层寒意，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远方。逐浪8fbf3785165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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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远方，我在马背上，在他怀里，追寻着他的视线，苍山如画，晴空无云，这三百年前的万里江山啊，却是这个冷漠男人一生的负荷和重责，隔着单薄的衣服，我听得到他的心跳，他微微的喘息，他眼底深处，锐利和不甘，妥协与隐忍、平静和挣扎，纠葛在一起。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去，他的额头，有汗滴滚落，落到我的发丝和唇边，而我，为什么，不忍拭去？……逐浪eb104e246ca7e
正文 五黄河
五黄河逐浪4b180656f71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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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滔的黄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波光，浩浩荡荡、一泻千里地流淌着；宽宽的河面上，层层金波涌动，打着漩翻滚向前。苏轼曾有诗道：“浩浩何人见混茫，昆仑气脉本来黄”。逐浪45e666a4542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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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汹涌的黄河，怎么样治理才能利民利国，却是每个时代都头痛的问题。逐浪52d73f04578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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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河工们挖泥抬沙，挥汗如雨，两个阿哥和几个官员走走停停，越走越远，直至脱离了我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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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米外，一苇席搭起的饭棚，冒着热气，我溜过去，一个身材高大的胖婶子正在揉面，我卷起袖子便帮她揉，是棒子面和高梁面掺到一起的窝窝头面。大锅里，熬着飘着几根菜叶子的算是白菜汤吧。逐浪2a8859f282d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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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婶说：“哪个老爷带着这样俊的小厮呢，还会做活计，我的娘唉，我今天可以喘口气了！这么多人，十个饭棚也忙不过来的。”逐浪b32cca3d74b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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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大婶，河工们就吃……这个么？”逐浪5825a1e732b0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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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婶掀开蒸锅，在雾气腾腾中扯着嗓子喊：“小兄弟，一天两顿饭啊，有得吃就行了，听说皇上的阿哥微服私访，这两天在河边，都吃的是这个啊。你说咱老百姓吃什么啊？”逐浪37d96cbf6763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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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贪官污吏多了去了，他们啊，不知道怎么样花天酒地糟蹋东西呢！逐浪a626b13e013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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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算上早饭也是上午饭开锅了。小福子过来给两个爷端饭，胖婶也催我快去吃。逐浪673e350037a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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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下，两个阿哥和随从们都席地而坐，明显地留了个空位，我过去，也一屁股坐下，咬了一大口窝窝头儿，使劲儿嚼了起来……然后，怎么感觉不对劲儿？怎么他们全看着我？逐浪ff447d665ac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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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一脸诧异地说：“如意，未想到你娇贵女孩儿家，竟也吃得下去这粗糙的吃食。”逐浪2735260bcc3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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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抹了抹嘴巴：“爷吃得，河工们吃得，我当然也能吃得啊，但只是……，这样的吃食，可苦了那些河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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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姑娘可真是说笑了，咱的爷受了苦才是真的……”小福子吸溜吸溜地喝着汤，愤愤不平地说，话未说完，便被四四冰冷的目光阻挡到喉咙眼儿了。逐浪47e68458d42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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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放下碗，站了起来，十三也站了起来，他们的目光焦灼而怜惜地望向正抓紧时间吃饭的河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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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俩极有默契地共同举步，向河岸边走去。巴图气哼哼地骂小福子：“你长没长心眼，咱的爷们，最疼爱百姓了，如意姑娘说得一点都不差，若你吃这样的东西，做一天活儿，你试试看，我看你在府里享福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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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苦着脸，眼睛里蓄着泪水晶莹晶莹地闪动：“我也是心疼四爷和十三爷，他们出来办差，吃的住的睡的，和奴才们一样，有好事，全是别的阿哥的份，象这样吃苦的事情，就轮到咱们爷了？光吃苦倒也罢了，哪一回办差能落上口好气？”逐浪1a0fcffc26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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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上来就给了小福子一记爆栗子：“你要不要命了？爷的事情轮着你多嘴？”逐浪5acbe35acbfc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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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没有人再说话，我们只是一起默默地注视着两个好手足兄弟的背影，他们双双停在岸边，肃然而立，他们的脚下，正值汛期的黄河水，以她惊天动地的磅礴气势奔流着，奔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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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放下碗，悄悄地靠近他们，立在他俩不远处，他们似乎察觉到了，渐渐地回过身来，他们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便举步向人声鼎沸的河堤走去，他们的步履是那样坚决有力，从容不迫，就象他们日后面临多少艰难叵测，也是这样一起走下去的吧----不曾有半分的躲闪，不曾有片刻的犹豫，不曾有一丝的迟缓，不曾有一秒的悔倦，直到他们生命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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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这天气啊一点儿都不含糊，象要把人的肠子都烤出来一样。逐浪268f6faecea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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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而出，日落而返，我也习惯了被哥俩儿从马上抛来接去，不敢有多么累，他们也不让别人和我乘马，而我在这个朝代生活的这些天来，也真正体会到他们满人的礼数规矩也挺繁杂多，因为我是待选的秀女，没准儿也哪一天也会成为主子，身份悬殊，所以，绝不能和奴才们共乘一骑，就是坐下来吃饭在是仅限于河边，回到小院里，没有人敢和他们兄弟二人同桌。逐浪01b262f0e95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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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续续地，我也知道一点他们不仅巡视河事，也要处理盐务，这其中不知牵涉到多少人的利益，往往这个官的背景是太子大人，那个头目是某个阿哥的门生，掺和进来的皇上的儿子们，没有几人是干净的。逐浪569708a0a07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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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和胤祥两个人，忙得焦头烂额，灰面灰心，十三和随从们常是嘻嘻哈哈，常常拱到一起练武艺摔布库，但近些日子也少了些热闹，而四四啊，他目光所及之处，总让人想起南极的万年冰雪。逐浪5d46fd4550e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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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常常追寻着胤禛凝重的身影，偶尔，他的目光会和我对视，我知道自己的目光是一种洞察一切的了然和不忍，纵然是与那样冰冷的眼神偶尔交错，在它们碰撞之后，我仿佛看到，总有些许雪花，在轻轻消融，让人突然间有了流泪的欲望。逐浪71187d282a8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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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傍晚，我刚帮大婶洗了碗回来，大婶在火炉里烤了了几只香喷喷的半白面半玉米面的花卷给我塞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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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工地上的伙食明显有了改善，不知这兄弟俩跟当地的那些官儿们较着劲儿打了几个回合，才算是能让河工们能吃好些。逐浪e4fee88a81e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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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花卷，分给了在临时搭建的小土屋外忠实地立着的小福子、阿木尔。四四身边的巴图，前两天带着他们哥俩儿的奏折上京了。逐浪42ae8c40b79e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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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两口便吞了一个花卷下去，他香香地抹着嘴说：“如意姑娘，咱可是打小儿跟着我们四爷的，我们家四爷马背上从来没有过女人，你可是第一人啊。”他边说边冲十三爷阿木尔使鬼脸，继续道：“咱的爷可与人家十三爷没得比，人都说京城里的姑娘们脖子长，那都是十三爷溜马的时候，望十三爷给望长的。”逐浪3e84b16cf10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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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我止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阿木尔是十三的家生子儿，是个老实人，他憋着红脸，费劲儿地回击：“皇上的阿哥们，没一个是肯消停的，就是四爷，俺看他面上冷，其实，其实心里，……”逐浪d3c659a5d5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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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迎面而出的十三笑着给了他一脚：“阿木尔，我四哥怎么了，你给爷说清楚，谁让你在这里嚼舌头！别仗着为爷卖过命就胡言乱语。”逐浪96b5f9d606a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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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尔本来是准备低了头不吭气的，架不住小福子冲他得意洋洋地扭鼻子，坚决地抬头流利地说：“那日你和爷远远地看着如意姑娘在饭棚里做活计，不是跟四爷说‘不曾想如意这样的官家女儿，既不嫌贫，也不厌低，待人不论高低大小，皆是平心，还能吃得了苦，和咱们是一样的秉性。’我看当日四爷听了你的话，欢喜得紧，奴才觉着，四爷也是有血有肉的男人，他喜欢如意姑娘，也未可知。”逐浪88ed8ccfb32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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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爷哈哈大笑起来，要命的是，四四也正好出来了，我的脸腾地燃烧起来，而同时，说不出来的一种微薄细碎的欣喜杀那间袭上心头，我好想，永远地能将这种欣喜握在住手中。逐浪c90f71b15ea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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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福子也有些不意思地去摸脖子，迎着四四冰冷却有些茫然的目光，我想跑开，却被十三抓住了手：“如意，你说，阿木尔说错了没有，我让四哥罚他。”逐浪4244f1f4c23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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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十三继续道：“四哥，你听听阿木尔这个狗奴才，素日里象个木头一样，谁知他竟揣摸起你的心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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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羞得无法看任何人，心里砰砰直跳，真想把这些可恶的家伙们全部骂上一通，可是，他们，在十三的带领下笑着着翻身上马，只剩下了我和眼前这个冷着一张脸的人。逐浪98a8a61aa2e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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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迷离的天空中，有淡淡的云朵。河岸上，盛开着蓝紫色野花，在风中烂漫而明亮。逐浪9b17ae3562d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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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这个正值而立之年的成熟男人，如此真实地站在我的身边，他穿着简朴的衣衫，平静而淡漠，很多时候，当我在他的马上怀里随着他纵横驰骋，我能够感觉到，他内心的激情与暗涌，还有让人不能与之抗衡的自信与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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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里，更多的是一种震摄人心的力量，这种力量，是种能席卷一切瞬间，将我灵魂带走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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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神色与平日没有任何异常，他轻轻地伸出手，揽我上马。逐浪90438074a3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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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没有多久，我便感觉到了他眉头微蹙，似乎在压抑着一些痛楚，明明有凉爽的风在身边疾驰，怎么他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成串地掉落。逐浪966193b39b7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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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着急地揪住他的领口：“四爷，您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先放如意下来吧。”逐浪31d1f93457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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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冷地说：“抓紧爷的腰别乱动，小福子这个奴才说的话爷全听到了，他说的没错，你是爷马上第一个女人，但愿爷没错看了你。”逐浪bdeb4daaf3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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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莫非他已然察觉我身份来历有些不清楚？还是，他是在含蓄地向我表达某种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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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自己需要闭嘴，什么也不需要说，只是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身体，不由地将头贴紧了他的胸膛，他抱着我的那只胳膊，也明显地更紧了。逐浪693cf13d4bd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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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哭了，就算在21世纪，从小是孤儿的我，也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感觉----被一个兄长般的刚强男人，温暖地抱在怀中。逐浪1d1faf6464b35
正文 六温暖
先行到达的一行人全立在门口等我们，十三先伸手接过我，我的眼睛还是在胤禛的身上，他踩蹬下马的时候，嘴角死死地一抿，他一扬腿的瞬间，右脚的鞋边上，洇着一处湿乎乎的东西，那是血……，而他，仍然稳稳地落地，淡然地扫视了我一眼，有力地从我身边走过，每一步，都如平日般坚实。逐浪121477d72a8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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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哭声喊：“十三爷，四爷脚受伤了，快些扶住他！”逐浪29508fb205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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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脸上原本笑意盎然，猛地如风吹散了般，他脸色一变，直接扑过去将他的四哥的身子扛起了半边，几个随从也马上去扶住了他。逐浪8f77f8f9437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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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十三要亲自动手，我急忙说：“让我来，你们男人的手粗。”逐浪25a96ea892a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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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地上，轻轻地脱去他的鞋子，白布袜上，泥土与鲜血还有泥土沙子等全部沾到了一起，他面色依然如常，淡淡地说：“今儿前半晌便疼起来了，忙着和那几个混帐官儿理论，后来就给忘了。”逐浪05317e49e6d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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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喉咙热辣辣地，我拼命地控制着自己胸中翻滚的那种酸痛的东西，用剪刀轻轻地剪开袜子，我捧起他的脚底，一根黑木刺深深地扎进脚心，血不停地渗溢着，一天的劳顿，正逢夏季，伤口已然有黄色的脓水，几个旧血泡也没闲着，也沁出淡淡的血水。逐浪f69d977232a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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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清水先大致洗了一遍之后，我拔下头上的簪子，咬着牙，慢慢地拨弄伤口处的肉，又让小福子取过针来，翻拨开伤口，直至那根刺能用手指甲捏住，我抬头看了看胤禛，他一脸的风轻云淡。逐浪3a5d0f4bb3f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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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轻轻地拔出那根木刺，用力挤捏，血和脓水再次流了出来，他的脚，疼得微微地向后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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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伤口想挤净脓水，挤压之时的疼痛是最疼的时候，这个人为了百姓辗转辛劳，受伤后每踩一步都钻心地痛，他居然忙得都忘记了，而他还没事儿般平静地抱着我纵驰了数十里。逐浪a06731005f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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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定地捧住他的脚，将脸俯了上去。逐浪8c1c2be3387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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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他和十三不约而同的惊呼声刚响起来，我已将自己柔软的嘴唇吸住了他的伤口，这样地吮吸脓水，大概是我能想出的将疼痛控制在最轻程度的办法了。逐浪950ce89f65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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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脓水清理干净后，我利落地给他上药，包扎。我曾经在医院学过护理，当过护工，为了勤工俭学，我不知道我打过多少份零工，学过多少活计了。逐浪49625511b873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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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象金创药这些东西，他们出门是必带的，上次我受伤，还用的是他们从宫里带出来的药，不然，伤口哪会好得这么快。逐浪dc5d3ee8215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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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切忙完，我才感觉到浑身让汗湿透了，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小福子机灵地将我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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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受累了，爷谢你了。”四四，啊胤禛他的眼眸里，流动着些许暖意。逐浪31777312e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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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说不出的愤慨激动，我一把推开小福子，指着胤禛的鼻子吼道：“十三爷总说阿木尔是个木头人，我看你才是个木头人，这样大热的天，你受了伤不吱声儿，若是发炎的话会引起破伤风败血症或者发高烧等一系列病症，你这样不爱惜身子，难道不替你爹娘兄弟还有家人爱惜自己么？我看你简直是大清朝第一木头人！”逐浪46968cf6aed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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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呆若木鸡地看着我，他的脸都吓得白了，他慌忙拉住我的胳膊往后退：“如意姑娘，你真真是累晕头了，哪有这样跟爷说话的。”逐浪5310e4cfa8d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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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个呆子他笑了，这是我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开心的笑容：“爷长这么大，还没有女人敢指着爷的鼻子如此骂呢，但你编的那些个病爷却是一次也没听到过。这点子小伤算得了什么，爷的身子早被皇阿玛打磨出来了。说爷是木头人，爷也认了，总比他们骂爷……嗯哼冷人儿强。还有，如意，爷看你不象满人呢，满人叫双亲是阿玛额娘的，难道你久居江南，连父母大人的称谓也随了汉俗了不成？”逐浪da6f50854dc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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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奈的闭了下双眼，天啊，破伤风败血症他们这个年代是没有这样的名词的，还有称谓，我又忘记这是在哪个时代和现在的身份了，罢了，不和他说了。逐浪182fb81db81c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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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将小福子推到一边，昂首挺身地出去了。逐浪7d10cf4c11f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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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十三的笑声是惊天动地的，他边笑边说：“四哥，真真我说这个如意是有趣的紧，我回去要告诉皇阿玛和四嫂，四哥在外头不爱惜自己，被个女子指鼻大骂呢。”逐浪7352317363d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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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一头扑在床榻上，用枕头堵住自己的嘴，哭了。逐浪f0639f8c60c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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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拔那一寸长的刺，要把伤口边的肉硬生生剜出来，一点点的肉屑，如同从自己的喉咙口一直剜下去，直到胸膛，疼得无法扼制得住。而这个呆子，木头人，居然在我骂他之后依然谈笑风生，好象那只伤脚是别人身上的，这样自持的定力，更让我心疼。逐浪0a5d823fcb3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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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推门进来，有人将一只大手搭在了我的肩上，当然不会是他，只能是十三。逐浪2f85f087ba5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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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如意，四哥让我来看看你，说你定是哭了，我不信，谁料你果然哭了，是不是刚才四哥的话让你想起了阿玛额娘？”逐浪13b9256c758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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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抬头，不想让这个温暖善良的阿哥看到自己哭得很惨的样子。逐浪c7856c4697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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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继续道：“你救过我，今日又这样待四哥，你在这世上若无别的亲人，便把我们兄弟当成你的亲人如何？我喊小福子给你拧只手巾来。”逐浪15a2d38cf276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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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女孩子这时候最不想让他们这些傻男人看见自己的脸，谁知他竟这样絮叨，我回身一仰脸，抹了把泪，恨恨地道：“谁要把你们当亲人，别以为自己是皇上的阿哥，任谁也会上赶着和你们套热乎，一个只会撩拨得人家姑娘脖子长，一个是刺扎了也不知道痛的呆子，如意我偏不稀罕！”逐浪5b315190796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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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惊愕得脸上的笑如冻僵了似的，身后捧着热毛巾的小福子脸上血色全失。逐浪7ff70aeeb66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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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十三才回过神来，仰天大笑：“好好好，如意啊如意，这皇上的堂堂四贝勒和十三贝子在你眼里竟是如此不堪，爷最见不得谄媚小人，你对爷的脾气，怪不得骂了四哥他也不恼，爷听着这话也痛快舒坦，小福子，好好伺候着如意姑娘净面，爷要上楼和四哥讲笑话儿，让四哥也乐一乐。”逐浪cd74455dd9362
正文 七坦白
夜半的时候，便早早地醒了，拿火折子点上蜡，对着一豆烛火，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想着十三把我当亲人的话，让人温暖得如一片春风中的绿叶，满怀的欢喜，似乎要泼溅开来，没有想到，来到这个朝代，我居然有了两个亲人，如果他们知道我原是个美女奸细，还会把我当亲人么？逐浪dfc3bcbdec5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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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霁，在院子里，我直通通地跪了下去，小福子睡眼朦胧开门出来，似乎急匆匆地想去解手，看到我跪着，吓了一跳，凑过来压低嗓门数落我：“今儿个知道害怕了？昨日我杀鸡般地给你使眼色，四贝勒爷原不必说了，十三爷更是甚讨皇上欢心，你训了四爷又骂十三爷，别说你是个旗女，便是皇上跟前热乎乎的大臣们，谁敢给这两个爷脸色看？你有几条命够这样使性子的？”逐浪be3264f033cb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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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白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跪着，抬头看着二楼。逐浪decccd4d3e5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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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已经亮起昏黄的烛光，门“吱呀”一声地推开了，十三的脸上带着一丝愠怒，他冲着我点点下巴：“四哥，如意在下面跪着呢，我劝不动你，还是让这个磨人精磨你吧。”逐浪f91bea2f2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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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冷冰冰的声音飘了过来：“罢罢罢，我且歇两天吧，便不去河上了，爷服了这个十几岁的小磨人精了，让她起来吧，这些日子也把这丫头折腾乏了。”逐浪1b7dcff9dfb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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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故作生气道：“早知我一早起来是白劝，何必费神和你饶舌？千言万语不如这丫头的一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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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蹬蹬地跑下楼来，刷地一下将我拉起来，悄悄道：“谢你想得周全，大清早地拦住四哥，不然，他硬着性子还要去河上，任谁也劝不住的。”逐浪0bfe1625cdfe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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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这会子才明白我是何用意，不禁歪着头冲我傻笑，我总算松了口气。只要他不出去就成，不然，真发炎了，这清朝可没有好的消炎药品来处理啊！逐浪6e6d25c64b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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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种阳光静好的上午，刚刚给他换过药，我轻轻地帮他收拾床头的书卷，这个人不是木头人，竟然是铁人，白日操劳一天，晚上竟然要翻看这么多书。逐浪904caea46b7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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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是个干净利落纤尘不染的人，即使在黄土漫漫的河边，他席地而坐的时候，总是，要整理好他的衣衫，从来都是有条不紊的大家气派。逐浪8600a420f4d1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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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穿着雨过天晴的青烟色偏襟衫，月白夹裤，一条明黄的腰带款款系在腰间，越发显得整个人身形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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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头也不抬地看着案上的公文，他细碎的光线里，我看到他的脸色渐渐又冷了下去，凝成雪、结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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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地站了起来，因为脚伤，不能完全站立，便用双手撑着书案，岿然不动，良久，他喃喃地说：“原以为我这片心，内不疚神明，外不负朝廷，上可对苍天，下可告黎民，此番奉皇阿玛之命南下督修河事、整饬盐务，这征收盐船盐车桥路之费，实为集银修复河道，疏通漕运，可竟不想谗言如此之剧……。”逐浪a9b77a930d8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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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地立在床前，看着他的身影，巨大的悲凉孤寂压在他的身上，沉重无比。逐浪fe7e449ab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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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过身来坐下，淡淡地自嘲道：“十三弟说你不稀罕我们兄弟，我看多半是你心里话，吾虽贵为皇子，行事做人却有如此多的奈何徒奈何，你说的木头人，原也未说错，这些年来，胤禛若不做木头人、冷人儿，不知有多少错儿捏在他们手里了！”逐浪9809440ca46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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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他凄凉一笑：“看我，和一个不知世事的丫头叫什么苦，你哪里会懂，便懂得，也只能装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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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他面前，缓缓地跪下，血液早已凝固，是的，说出来吧，这需要莫大的勇气，或许会被眼前这个人立马取了性命……，然而，我还是听到自己的声音无比镇定地流淌出来：“或许我不能全懂，但是些微小处，我还是能懂得，因为，我正是他们派来捏你们错儿的人。”逐浪611f87db37ab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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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的脸色，他连眉毛梢都没有动一下，依然是那么淡漠的表情，黑色的瞳仁依然是熠熠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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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我苦笑了，我继续道：“猝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唯四爷能当也……”逐浪c1f9226869a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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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李嬷嬷给我说的那些“清朝记忆”全盘托出，重点当然是我那“光荣”使命。说完了，我长长地出了口气，发现心中畅快亮堂，犹如一个在黑暗中行走的人，终是看到了前面的一点微光。逐浪57e54b87ca3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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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也不见胤禛出声儿，房间里，一切都象凝固了一般！我咬咬牙：“四爷，你到底是信不还是不信，给个话，如意也死得明白。”逐浪53a65c951fb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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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屋子里破旧的木头橼子全在我的眼前转圈，胤禛弯下腰，将我的脸捧起来，他的手掌冰冷而有力，他有些生气地盯着我说：“你那可恶的主子，为甚么料定了十三弟会喜欢你？难道胤禛我竟无情无欲么？竟是都冲着老十三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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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得死劲儿挣扎，然而，挣扎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爷到底信不信我？如若不然，你便杀了我吧，或者让我自行了断，我若真的是如意多好，偏偏是个细作，我也恨死我自己了。”逐浪469b085ac6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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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冰冷得没有温度的语气：“杀了你？管用么？这宫里宫外的眼线众多，爷杀得过来么？这不去了个秋儿，便来了个你。竟一个比一个美貌，一个比一个伶俐，个个都是会磨人的。况你老父还在他们手中，若处置不当，你父女俩……便又是两条人命。”逐浪ca9966a21ea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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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家父虽然常吟些不合时宜的诗句，然我们钱家（李老婆子说过，我本姓钱）本是书香门第，家世清白，我那老父也耿介得很，绝不会容我有为虎作伥之举，小女子虽不才，生平最恨卑鄙龌龊两面三刀的小人，这细作，他们可是挑错了人，如意死不足惜，决不助这起子恶人做出危害百姓民生和不利于二位阿哥之事……”逐浪6f67db7d2e5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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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再次被他捧了起来，他的眼睛里，跳动着一些火热的东西，我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柔韧而鼓胀，有水流在缓缓蔓延，浸满身体每个角落，填满了身为孤儿成长岁月里的，所有的缝隙和荒凉。逐浪8a73c858ad8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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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你们，在豆蔻年华，让这样一个男子捧住自己的脸庞，那么，你脸上的流彩定会照亮了整个天空，你一定会让火淬被雷击都不忍让他抽回手去，是不是？逐浪d2b6801578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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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热泪止不住滚滚地落下，哽咽着说：“爷快点给个痛快话，这些日子我快煎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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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脸上有一丝绯红，语气也有一丝激动，那双乌黑深遂的眼眸，明亮而深沉“当日你替十三弟挨那一剑时，你不知我心里有多么感激你，当时我便想，就算是细作，这一剑挨得也不易。你不必多说了，你什么来历，我和十三弟已尽知。”逐浪a31d4fa3317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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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腿一软，坐回到地面上去，碰着了他那只伤脚，他痛楚地抽了抽嘴角。逐浪795fe3f454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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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肯定是大白日遇到鬼的样子，他笑了：“傻丫头，这些年，我和十三弟若不留个心眼，不知道被人害了多少回了。你养伤的时候，小福子根本没有随着南下，一直在你们的隔壁听‘壁角’，你说的，比他听到的还周全，爷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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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得差点想逃出这间屋子，天呐，我和李婆子，都不知道还有一个隐形人在小院里。若我是真的想当这奸细，早没有命了！逐浪304a24fb71c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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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不见鲜血的剑拔弩张，哪里是来自于21世纪的傻姑娘我能够应付和面对的啊，我浑身上下一片冰凉，不由自主地说：“既如此，爷早就知道了，留我在身边做什么，还是早点让我了断吧。”逐浪0549ccca1a6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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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轻轻地摇了摇头：“你本性良善，最见不得百姓受苦……，你是好人家的女儿，况取你性命容易，他们还是要想尽了法子派人来的，所以，杀人性命是解决不了根子的。现如今，走一步说一步，你只好与他们虚与委蛇，我们也要顾忌你老父的安危，你可明白？”逐浪98c4ba7e5b9e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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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拍我肩膀，示意我起来说话，我重重地磕下头去：“爷和十三爷宅心仁厚，不杀不责之恩如意今生都不能回报万一。”逐浪f7dfcc7d050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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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住我，温柔地笑了：“来，你起来，替我研墨，我写个信要紧。”逐浪f61078554ed8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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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绫套漆盒子里，是有着“剑脊龙纹”的上等松烟墨，见我细细端祥这墨，胤禛道：“你识得这墨？”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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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道：“噢，你原出身书香世家，那也会写字吧？，且写上几个让我看看。”逐浪1dfcd250436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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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没有勇气在他面前写字的，胤禛之书法在后世也获得较高的艺术评价，但是我注意到他用的第一人称居然是“我”，很让人温暖亲切。逐浪76fcd03f25e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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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实在是手痒，暗暗地给自己打气，提起笔，说了句：“那让爷见笑了。”逐浪922cec8c1a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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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金栗笺”之称的虎皮宣纸上，我慢慢写道：“于凌厉之中犹可见侠骨柔肠，于刚毅之余犹可闻化雨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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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久未提笔，但还是顺利地写完了这句话。逐浪63828905baa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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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俺明白了，在那个破教室复习的人那么多，老天爷他为什么要挑我来穿越了，因为他老人家知道我能写一手不错的毛笔字！而且不偏僻的繁体字，还算熟悉。逐浪34ae8a9a24e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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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福利院的时候，有位孤寡老人，陈仁贵，解放前是国民党某部队师部秘书，不仅国学底子深厚，更写得一手好毛笔字，我从进了福利院起，常帮老人捶背说话解闷，他教我书法，主要教我颜体。逐浪6bcaa8dfa47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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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略略有些吃惊：“若非亲眼所见，但不信出自小女儿之手，刚健中不失圆润，敦厚处自有清韵，虽稍嫌锋芒外露了些，然下笔之开阔，似从艰难困顿中打磨出的男儿般。”逐浪0acc7f50dea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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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暗暗苦笑，没娘的孩子苦水多，俺当然吃过很多苦，才进了大学读书，本想好好考研，却又跌到这封建落后的清朝，唉，一言难尽。逐浪052a09fa667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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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轻轻念道：“‘于凌厉之中犹可见侠骨柔肠，于刚毅之余犹可闻化雨春风，’你这个小促狭鬼，这原是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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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逐浪5019870049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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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人都说我铁石心肠之人，说我于诸皇子中最是刻薄寡恩，专于小事上斤斤计较，庸碌可恶，胤禛我并未想到，知我者，原是你如意也。”逐浪2f30409a970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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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道：“四爷，你竟不如说，知你者，是一细作也。”逐浪1df631e6415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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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的声音沉了一下：“如意，日后不许你提‘细作’二字，你并未做任何细作之事，我与十三弟已把你当亲近之人看待，你可懂得？”逐浪17172c7a4c1e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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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跪下了：“爷，你不必理那起子小人菲薄，爷既将如意作亲人看，如意也大着胆子妄议几句，如意以为：皇上是万世之明君，也是从未有过的恩宽主子，然若有的阿哥不谙民情，不理政务，且不辨善恶一味收买人心、施恩许愿，却是犯了皇上的大忌---再恩宽，难不成想宽过皇上么？百姓之民生，哪一样事情是小事？四爷之雷霆，原对的是那起子拿了俸禄却欺压百姓之人，皇上心里明镜儿似的，才放你和十三爷下来办差呢！”逐浪f26ddd10a63a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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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的脸上荡漾着深深的笑容，突然觉得，脱去了那样冰冷的面具，这个男人，儒雅得如同自明媚春光深处翩翩走来，他和十三，原本都是这大地上，最温暖的春光。逐浪d7d05ae7d65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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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了我的手，定定地看着我道：“你胸中却也真有些丘壑，这些话，日后断不敢随便提及，也不要妄测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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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他示意我站起来，有力地握了我的肩头一下，沉思片刻，他挥毫在我写的话后面写道：“俯仰不愧天地，褒贬自有春秋。”十二个字饱满劲健，气韵贯通，结体典雅，笔势雍容，非一般功力可为。逐浪511c4f5af2f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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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紧紧盯着他的字看，胤禛笑了：“你若喜欢，我有了空儿教你写几个字，你去给我倒杯茶来，得了你这样的解语花在身边，竟是磨得人误了写信了。”逐浪7d73e3a393f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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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经了雕花的长窗拂了近来，那窗格的影子，一格一格映在了平滑如镜的青砖上，蝉声远远地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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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真的是这样，如张爱说的----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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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象现在，墨香淡雅，人儿如玉，这样静好的时光，似要化成一块醇香的巧克力一般。逐浪36b0aaa0c3aa4
正文 八鞭伤
三天之后，胤禛坚持还要去河堤，为了随从、戈什哈们扈卫方便，我还是一起去。逐浪015c797fc7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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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出发之前我坚持再检查了一次胤禛的伤口，误了些许时间，我抓起妆奁里的一只金步摇，边匆匆往外走，边走边用手梳弄着我一头长长的黑发。逐浪cc272cbe3c3b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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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儿浅浅得象半只指甲，天空中飘着薄薄的雾蔼，我仰起头，将长发甩了甩，利落地盘在头顶，插上步摇，卡得紧紧的，从袖中掏出小福子的八角帽戴上。逐浪88d209f25b6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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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扈从们个个健壮挺拔，朝气蓬勃，阿木尔和小福子看着我一脸憨笑。两个满面英气、目光如电的贵公子，含着笑，并肩而立。逐浪f963fda73fba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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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心里盛满了松散的温暖，我听到了幸福的声音，那应该是一种风和云层掠过古老天空的声音，在这样的声音里，你愿意不停地往下坠落，就算是跌落到海底，你也坚决地往下跳，姿势优美一如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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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深深地冲我一笑，飞身上马，先走一步。逐浪f3b26936d55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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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迎着的胤禛目光，宠溺与疼惜海浪般一点一点向我逼近。我靠近他，他的呼吸是那么均匀平稳，一瞬间，我意识到，爱，原来是只有在他的呼吸里，你才能够重新呼吸。逐浪f57c2c9c955b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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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是帮着胖大婶做饭，热汽腾腾的大铁锅边，人一儿就汗湿了，我在饭棚下，总是忘记了自己是女儿身，常忍不住摘下帽子擦擦汗，大婶第一次看到我前额的发际，便“哎哟哟”地拍着大腿嚷嚷，说她一直琢磨我这么会如此俊呢，原是个女孩儿，这也不知道哪个好官老爷啊，带着的丫头也是这样下力气地干活。逐浪2dbf0d9b552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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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但笑不语，只是继续切菜揉面，偶尔，会望到胤禛和十三的身影，偶尔，会望到几个亲兵的身影，远处，那些稼轩农桑，那些陌上人家，这清朝的每一处景物，都让我感觉到真实和亲切。逐浪a38ee581f2f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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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和大婶都抬着筐，抬着木桶，来到那些挥汗如雨的河工们中间，盛饭，发馒头，我忙得不亦乐乎，有两次热得我差点想揪帽子，都是大婶机灵地伸手挡住了我的手，我才猛然醒悟。逐浪20534bfd3e4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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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步外，一个年青的汉子，却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黄河，不过来领饭，我扬长脖子唤：“那位兄弟，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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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婶捅了捅我的胳膊：“别喊了，呆会儿我过去塞他两个馒头吧，他娘去了四天了，他也没银子埋，这修河的事情每村都按人头摊着呢，他爹也病着，全家就他出工，他不能守灵，也无钱安葬，把个半大后生要急疯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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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样的天气，不把逝者埋了，那尸体如何能放得住呢？谁不急啊。逐浪73bec529228f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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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蹬蹬跑到那个年轻后生前面，他抬起头，那汗水和泥沙抹得横一道竖一道的脸上，是一双悲痛焦灼得快要燃烧的眼睛。逐浪db7b609c709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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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揪下帽子，拔下金步摇，弯下腰，双手递给他：“这位大哥，这个你先收下，快先安置了你娘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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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地一下站起来，惊诧地看着我，浓眉拧到了一起。逐浪70e2a012b97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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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绸缎般的黑发从我头顶泻落下来，在风中，微微起舞。金色的阳光里，我手中的步摇熠熠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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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明白了这个常常混在工地上发馒头的小厮原是个姑娘！逐浪9b3614f2900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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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连后退：“姑娘，小的与姑娘素昧平生，大丈夫穷则穷矣，怎可收姑娘的首饰。”逐浪efe2f97c910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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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火了：“让你拿着便拿着，堂堂男儿，却如此迂腐，人之父母，也如我之父母，怎么收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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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然为难犹豫，想都没有想到，一根长长的鞭子，软软地拂过来，卷走了我手中的步摇，一个奸恶的声音嘿嘿冷笑：“一个破落丫头，也有成色这么好的东西？”我和这个后生一起偏过头，向着这个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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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步外，一个挎着刀的管带，将我的步摇拿到手里，贪婪地举起来对着阳光细细端详。逐浪b6d5d2b7187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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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肯定把我当成了大婶的女儿，以为我是来帮娘亲干活的，大婶已从我身后慌忙跑到他跟前跪下：“李军爷，您行个好，把步摇还给这姑娘吧。”逐浪45cce9ebbe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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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这个管带开口，刚刚失去母亲的小伙子也站到这个家伙面前，斩钉截铁地说：“李军爷，这是姑娘贴身之物，你且还给她吧。”逐浪abe5bbc5400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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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管带举着手里的鞭子，八字眉倒竖着，奸笑道：“爷我看明白了，她舍得白给你，爷为何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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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愤怒地伸手想夺，“啪”地一下，鞭声沉闷，一鞭下去，狠狠地抽到了小伙子的左脸和脖子上，一条血痕登时鼓了起来，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涌了出来。逐浪e1c01366772e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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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忍不住了，我扑上前去想和他理论，一条长鞭带着风声也猛地向我甩来，我躲闪不及，先闭上眼，又是一声打到皮肉上的声音，我睁开眼，小伙子硬生生挡在我面前，而这一鞭下去，他已经滚落在地，他就势滚到地上的时候，两手抱住了这个狗官的双腿，他大声冲我喊：“姑娘，快先跑，这些人都是专吃百姓的白眼狼，你明日万万不要来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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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声音，那个恶人已然在他身上挥了七八鞭，鞭鞭下去，俱是血肉绽开，小伙子在地上挣扎着，双目圆睁，在鞭影中双目努力寻找着我，费力地扬着脖子粗声怒喝：“姑娘怎么还不走，快些离开要紧！”逐浪22c2d1d24ca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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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河工围了上来，有人跪在地上替小伙子求饶，更多的人是愤怒地看着，敢怒而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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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愤怒得全身都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只是感觉到浑身的鲜血在飞速地流淌着，拼命地冲击着我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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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小伙子的鲜血，已经点点滴滴地洒落在了身下的黄土里。逐浪6ae165425bf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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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踉跄着上前两步，却因为他疯狂的抽打而被撞倒，我半跪着使劲儿扯住他另一条腿，带着哭声大喊：“给你步摇便是，你不要再打了，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他娘还等着他安葬呢呀！！！”逐浪1ebed2e55a1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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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带着腥浊的黄河水浪气息的风吹起了我的长发，如一面黑色的旗帜，在我脑后猎猎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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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狗官终于住手了，他长出了口气，歪着眼拎着鞭子，鞭梢上，血一滴滴地顺着往下滴。他想用粗砺的鞭把子来托我的下巴，刚伸出来，我双手猛然握住了他的鞭把，气血上涌，身子晃了晃，几乎摔倒，手上却更加了一分力气：“你吞人财物，还如此鞭打河工，你可知这大清朝的王法？”逐浪8b18da9657b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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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三角眼使劲瞪大了，无耻地冷笑道：：“唉哟，姑娘长得可是天仙似儿的，可爷我不喜欢女人，爷只喜欢值钱的东西，你身上若还有什么玩意儿，趁早给爷拿出来，爷便饶了这不长眼的熊小子，若不然，爷便说他率众怠工，想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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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说，边还摇晃着鞭把子，勉强爬着的年轻后生嘶哑着嗓子喊了句：“姑娘小心！”逐浪5137cb7fde9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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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这个狗官猛然一拽，象被热油浇上一般，我右手心刹那间巨痛起来，身体因为手掌抓空的惯性而向后倒去，我已经看到鞭把上沾着几丝血痕。逐浪cbf008bb2d9af
正文 九心疼
九心疼“如意姑娘！”眼前好象人影杂乱，脚步仓促，我有片刻的晕眩，整个身体，跌落到一双大手里，然后被一个高大的男人迅速地扶起来，是个平日里很得十三赏识的戈什达。逐浪376b4ebb5acc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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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算是松了口气，任他把我扶起来，软软地依靠着他手上的力量，右手掌心如火般烧炙，胸间气血仍然要冲出来般，泪水突然奔涌而出。逐浪7e95520a9ef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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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一声，几个戈什哈已经将这个可恶的家伙扔出去七八步远，鬼哭狼嚎的声音响了起来，还有恶狠狠的咒骂声：“啊呀，哪个奴才敢摔你爷爷我，啊？……”逐浪add4e609325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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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已然立在他的面前，他抬头看到十三撩起的腰间那明黄带子，吓得魂飞魄散：“奴……奴才给十三爷请安了，这起子河工最是刁蛮……”逐浪966bbd2006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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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断喝道：“你便在爷的跟前也如此放屁！”逐浪453c778de8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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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觉得扶着我的手松开了，我微微摇晃了一下身体，已落到另外一双手里，是他，他睚眦欲裂、双目焦灼，全然没有了素日的娴静淡然。逐浪ffc46c5b867a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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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了定神，勉强给他作了个我没事的手势，他的脸色已恢复了平静与淡漠，双目如同寒冰，声音是一种淡薄的冰冷：“十三弟，因何还要和他费舌？”逐浪09aba2432a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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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冷寂的声音飘完之后，我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地冷，四周是一种寂然的静，河工们都惊讶地望着我们，而脸色却是止不住的欣喜欢快。逐浪bc89e0a5912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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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地说：“爷，去了官职，罚他也做苦力吧，不要……”逐浪9f0ecc389e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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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的声音如数九天寒风一样：“如儿，你若以为饶了他的命，他便会改么？此等恶徒，不仅贪财如命，欺压百姓也恶毒之极，稍有反抗不从便诬指造反，看其今日之行径，为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身上断少不了无辜之人血命？若不重处，怎对得起些苦苦卖命的河工们？”逐浪f2e72ce617a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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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将我的步摇拿在手中，用脚踏着如筛糠般抖个不停的可恶管带的胸脯：“爷在这河上也有些日子了，你竟敢如此为所欲为，爷怕你的脏血污了这黄河边的土，且赏你个全尸罢。”逐浪58c50123519a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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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松开脚，看也不看他，怒气未消，气冲冲地向着我和胤禛走来，就在他举步的同时，一个身背弓箭的戈什哈象是等不及似的，抬手取出背后深褐色的长弓，麻利地将弓弦套在了那人的脖子上……逐浪203e4d4b47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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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微微侧过身子，挡住了我的视线，而我，忍不住用左手抓住了他的肩膀，我的身体摇摇欲坠，浑身半点力气也没有。逐浪c7b035926a9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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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迎面走过来，他略微向胤禛打了个千儿，悄声说道：“四哥，如意受惊吓了，怕是自个儿挪动不了，且让我将她抱回帐中吧。”逐浪dcab9720fba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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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略颔首，向小福子道：“将那壮汉也带去。”逐浪8d1cbfc550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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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哗”地一下分开，十三抱着我，健步如飞，他边走边安慰我：“如意，回了帐中喝口热茶就缓过来了，不必害怕，我和四哥现都在你身边呢，若你手掌痛得难忍，你便咬我肩膀。”逐浪d6a8662501e8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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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默不作声，只是流泪，十三说：“如意，你便忍忍你的泪吧，你没见四哥的脸都成什么样子了，你再哭下去，他非要疼死不可。”逐浪76e00ad8065b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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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住唇，拼命止住了喉咙间的辛辣：“十三爷，是如意行事不小心，给四爷和您添麻烦了，我原是因为心疼四爷的心疼，才难过的，并不是为自己受的这点儿惊吓。”逐浪32cd8d1c516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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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他长长叹了口气道：“怪不得四哥说你那不知名的主子派你来，却是送给了他一朵解语花，那你说，虽然四哥有点脚伤，却也不至抱不动你，因何我要抢在前面抱你？”逐浪8e58ae37bb7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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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羞涩地说：“我那可恶主子原本就是冲十三爷来的多，若让他们看出四爷待我如此之好，又不知道会在四爷身上下什么法子，且将错就错，让人以为我和……十三爷是长情的，我们遇事或可还有转圜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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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神色严肃地说：“你明白就好，只能我来替四哥打幌子了，我们兄弟，常常是一个护着一个，若非如此，哪能惨淡经营到今天？你那主子若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可不许瞒着我们，你要答应我，万万不可做秋儿，宁可自己去了也不吱声，我伤过心了，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切不可让四哥再偿了。”逐浪a0d91af8c3c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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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从未如用过如此凛冽又黯然的语气同我说过话，他微微皱眉的时候，让我想起那句话---一笑万古春，一涕万古愁。这个俊伟帅气的阿哥，随意潇洒的外表下面，心思如此伶俐机敏，也是一日日，一年年煎熬出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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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刚刚坐在简陋的木塌上，十三便把我放了下来，我依偎在他身边，他冷着脸，给我解开帕子，手微微有些汗湿，疼痛，火烧火燎地漫延自全身，幸亏上次穿之前那个真如意受剑伤已经替我疼了几天了，不然，太难支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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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憋着泪，胤禛的脸，阴得象是随时能拧出水来，他语气生硬地说：“想哭便哭出来吧，你如此硬抗着，爷心里就好受了么？”逐浪82415b83031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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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得屋外呼啦啦的声音，亲兵戈什哈跪了好几个，为首的那个搀扶过我的戈什达没有底气地说：“奴才们扈卫姑娘不周，让姑娘受了委屈，请贝勒爷、十三爷责罚。”逐浪e474b86210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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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几步立到门外，恨恨地道：“如意是爷的救命恩人，让你们几个不得离开她十步左右，你们去哪儿给爷挺尸去了？”逐浪d8600e7c07a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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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十三罚他们，欲起身，胤禛按住我了的肩膀：“十三弟向来待他们如手足，轻易不会动他们的，你且管管你自己吧，昨儿个这手还磨墨呢，看今儿伤成这等样子！”逐浪7c7848abc6a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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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说，边拿帕子轻轻擦拭我伤口边的尘土，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逐浪768b947f5bfb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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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那戈什达胆怯地道：“回十三爷，原是饭熟了，姑娘招呼我们吃口热乎饭，谁料姑娘去河工中送饭才片刻功夫，便出了这档子事。”逐浪cb29cb0619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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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生气地道：“全是一群光知道吃饭打架闹气的东西，磨蹭什么？爷知道你们不是省油的灯，随身带着宫里上好的药，快给爷拿出来。”逐浪726470907a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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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打了一盆清水进来，十三冲小福子一使眼色，屋子里只留下了我和胤禛。逐浪1b0ff2b83b6f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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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用清水给我清洗伤口，然后，给我撒上药，纤细淡粉的手掌上，此刻不仅伤口鼓涨起来，整个手掌心浮起淤紫。逐浪eb01f2ee03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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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药后，似在手心里更添了一把火，更是如翻开皮肉般的刺痛，让人不禁浑身颤抖起来，冷汗，涔涔地从额头落了下来，我实在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逐浪40a2d12bb1f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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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长叹一声，脸上的怒色消了一大半，他将我揽在怀里，柔声道：“如儿，你若真忍不住，便咬住我的肩膀，再忍忍，这药性下去了，必不疼了，这都是宫里的好药。”逐浪a0bb0c14a9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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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十三刚才也如是说，这兄弟二人原来很多时候，连细微的地方都如出一辙，我止不住强笑了下：“才十三爷也是让我忍不住便咬他的肩膀，莫非你们的肩头有止痛药么？”逐浪88fabfa1a5b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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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的脸骤然又沉了下去了，他冷冷地说：“十三弟也疼得你紧，爷我能看得出来，十三弟那样的人才，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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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刚才那句话不应该说，让他心里发酸了，一不做，二不休，我抓起他的手腕，轻轻地咬住，慢慢地用力，再用力，他疼得眉毛紧拧，却是开心地笑了。逐浪4521a9b5b1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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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了口，看到他象牙色的手腕上，绵密的齿痕带着几许淡红的血印，我轻轻吻着那个咬痕，口齿不清地低低说：“爷，十三爷心中如霁风朗月，你真真是操心过头了。”逐浪7535b159865b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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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有见过胤禛这幅模样，象一个想撒娇讨欢的小小孩儿童，他气哼哼地道：“我看他抱了你一路，一直俯耳跟你说话，亲密得很，原本让他做做幌子，他也做得太真了----还有，你若想济危济贫，跟我要银子便罢了，贴身的饰物，怎可随便送于陌生男子？”逐浪9e32b324596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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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想说话，手心里的疼，一阵儿一阵儿地浪潮般翻滚上来，再也忍不住这样的痛楚，泪水扑涑涑地落了下来：“人家疼得这样，你还较真儿动气，我偏送，偏送，明儿个我把妆奁盒子里的饰物全分给那些戈什哈，看你还气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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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脸上的怪嗔渐渐收了回去，又换作气度沉着的贝勒爷：“你说我这心里竟是打翻了五味瓶，谁料想这次办差遇上你这样的磨人精。唉，全是你这手掌伤的，让爷失了分寸。”逐浪538e56c4f485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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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说，边轻轻地擦去我的泪珠：“且再支撑一会，不消半个时辰，便真不疼了。”逐浪c2c0a2809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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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扬脸往外面看去，我起身，坐到一张小杌子上。逐浪85ecf086ef385
正文 十银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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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和小福子他们带着那个受伤的年轻人进来了。小福子显然已替他清理了伤口，还替他找了身衣服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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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跪下，胤禛做了个手势，小福子拉住了他。胤禛语气柔和地说：“伤成这样，不必跪来跪去了，虽然如意原是想帮你而受了委屈，却是你一心替她抵挡，不然，姑娘家怎可挨得住这样的鞭子。”逐浪e9056c2f0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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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拱手先冲胤禛作揖，然后再向我作了一下揖，平静地道：“若非贝勒爷和十三爷及时赶到，小人这条命怕是保不住，姑娘怜悯在下，却受了委屈，在下实在愧怍得很。”逐浪4c97b313d72c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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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的眉毛挑了一下：“听你口音，也是识得书句之人，且将你家世姓名道来。”逐浪3bc3c47a43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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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浮起一些苦涩和悲愤：“回贝勒爷，小人名叫岳传忠，认得几个字，平日里喜弄些拳脚，家祖父原是杭州读书人，受“哭庙案”牵连，举家逃到河南，艰苦度日，”逐浪85f59bc9c3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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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庙案”！我一惊，差点站起来，十三看了我一眼，我忙低头去看我的伤手，心跳不由得有些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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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十八年，顺治驾崩，哀诏于二月一日下达吴县，府衙设灵举哀痛哭三日，此时苏州发生了历史上的“抗粮哭庙”案。顺治十七年新任吴县县令任维初，私取公粮三千余石，又逮捕交不出补仓粮的老百姓。以金圣叹为首的几个秀才，因同情农民的遭遇，写了“揭帖”到哭灵场所控告县官，金圣叹将矛头指向包庇部下的巡抚朱治国，〈哭庙文〉写道：“顺治十八年二月初四，江南生员为吴充任维初，胆大包天，欺世灭祖，公然破千百年来之规矩，置圣朝仁政于不顾，潜赴常平乏，伙同部曹吴之行，鼠窝狗盗，偷卖公粮。罪行发指，民情沸腾。读书之人，食国家之廪气，当以四维八德为仪范。不料竟出衣冠禽兽，如任维初之辈，生员愧色，宗师无光，遂往文庙以哭之……”。而朱治国大为震怒，当场逮捕了倪用宾等五名秀才。逐浪d1ca560848d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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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治国将哭庙文的起草人金圣叹作为首犯拘捕，冠以「摇动人心倡乱，殊于国法」之罪，最后倪用宾、沈琅、顾伟业、张韩、束献琪、丁观生、朱时若、朱章培、周江、徐玠、叶琪、薛尔张、姚刚、丁子伟、金圣叹、王仲儒、唐尧治、冯郅等十八人被判死罪，七月十三日立秋，在南京三山街执刑。《辛丑纪闻》记载：“至辰刻，狱卒于狱中取出罪人，反接，背插招旌，口塞栗木，挟走如飞。亲人观者稍近，则披甲者枪柄刀背乱打。俄尔炮声一震，一百二十一人皆毙死。披甲者乱驰，群官皆散。法场之上，惟血腥触鼻，身首异处而已。”逐浪e0efb606954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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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寂静之后，胤禛微微一笑：“好个赤诚汉子，置身家性命于不顾，也不行欺瞒之举，爷喜欢你这样的人，此案为首者，原已伏法，你日后不必跟人提及身世缘由了。”逐浪ec8296bb0b7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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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传忠抬起头，棱角分明的脸上，激动之情难以言表：“谢四爷提点，传忠对四爷和十三爷不敢有半点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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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拿起那只步摇，走到他面前：“姑娘赏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之理，你拿着吧。”逐浪d4806015176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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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传忠扑通跪下，连连摇手：“谢四爷恩典，也谢姑娘的赏，但是姑娘贴身首饰，在下断无收取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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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一把抢过步摇塞到他手里：“明明是个汉子，作甚么这样不痛快，让你收着便收着，别违了姑娘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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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点点头：“是个知轻重，明事理的人，爷另赏你银两，先安置了老人要紧，日后，你可愿跟着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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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传忠磕下头去：“若能跟着爷这样心疼百姓的主子，却是传忠千年难修的造化，容小人替娘亲守制服满，便去京城寻四爷。”逐浪d58b8cb5a4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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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和胤祥相视一眼，点头微笑。逐浪05a1d886630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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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传忠踌躇了一下，象是鼓足了多大勇气般直愣愣地对说胤禛说：“主子，小人愚钝，不知爷为何要让这位好心肠姑娘受此风吹日晒粗使杂役之苦？这河上，男人倒也罢了，女人，实在辛苦得很，十三爷还说姑娘是他的眼珠子呢，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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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苦笑道：“罢罢罢，连你也怪开爷了，现下你可明白了，跟着爷这样为民分忧的主子，只能多替爷分忧担苦，这如儿岂止是十三爷的眼珠子……”逐浪23843581997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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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胤禛顿了顿，双目灼灼地看着我，看得人一层层暖意泛起来，手心的痛，便在这样温暖的目光里，早已烟消云散。逐浪ba36d629ccf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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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停，把话头压了下去，终是不便明说什么，继续道：“你今日拼着命护了姑娘，爷心里，着实感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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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传忠抬起头，惊讶地看着胤禛，又看看我，他还是想不通这眼珠子怎么会扮作小子混迹于河工中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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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早已笑吟吟地打点银两，领着岳忠武出去了。逐浪106bdada50f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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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靠近胤禛，猛地抓住他的手腕，认真地端详那个齿痕，诡密地笑笑：“四哥，兄弟适才抱如意的路上，你那眼神，差点杀了我。胤祥从小到大，竟未得过你这样的眼神。你成家这么多年，兄弟也未见过有哪个女人，敢在你身上留下点什么痕迹。”逐浪ea27084f9d5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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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这个坏十三，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他哈哈大笑着出去了。逐浪63a55bae0c5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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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翻身上马，晴空下，漆黑的眼眸深邃似潭，他俯下身，向我张开双臂，展颜一笑，唇红齿白，长眉俊目，那笑容，恍若是初春时节，摇落了一树的杏花，英华绽放，风姿动人。逐浪041c6415a159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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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却一点点缩紧，这样真实的幸福，这样开怀的笑容，是能长长久久，还是只能在此时，此刻，我好害怕，抓不住，这样让人折服的男人，我好害怕，失去。逐浪da286fee07dc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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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是长长的黑洞，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胤禛，他究竟能陪我走几程？逐浪95add19f8f7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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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向晚，他放慢了马的速度，慢慢踱进离河岸最近的一个集镇，很多店铺都已关门，偶尔走过的行人都是面色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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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家已打烊的银器店门口，他翻身下马，示意小福子敲门。逐浪c2d740a839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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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缝中，透出暗淡的烛光，长随们全纷纷下马，离我们有十几步远，静静地站着。逐浪93db0db4b5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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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轻轻地敲叩门，里面传来不紧不慢的应声：“客官，关门了，明日再来小店惠顾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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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中，我的长发悠悠飘动着，胤禛慢慢地抚摸着我的长发，极有耐心地等待着。我奇怪道：“爷到银器店里做什么？你的差事未免也太多了吧？”逐浪faec2926661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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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小伙计打开了门，身后还传来老板象被烟熏火燎过的声音：“原听见马蹄声声，却不知是贵客屈尊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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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处，映着烛光，老板探头打量着我们，胤禛神色安祥地挽着我的手，老板是位银须飘飘的长者，他一揖到底：“不知尊驾如何称呼？来此寒酸小店是打银器么？”逐浪acd4fff3aea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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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闲闲地拉着我走进去，淡淡道：“老板客气了，蔽人请这位小姐挑些好用的首饰，因赶路晚了，还望恕叨扰之罪。”逐浪5faac4d4257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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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伙计忙着点燃烛火，让座上茶，一时间，室里灯火通亮，映着琳琅的金银玉器，微微得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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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地走近，那些笄，簪，钗，华胜，擿，花钿，步摇精美夺目，而我独独喜欢白银冷冷的清辉，捧起两枝钗子，一只是双凤纹鎏银钗，另一只是镂空穿枝菊花纹钗，形象丰美、华贵清丽。逐浪e789bd6c92a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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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儿，喜欢便拿着，别替我心疼银子。”胤禛的声音比平日清脆了许多。逐浪f3fd57f4354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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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笑，把它们都放下，拿起一根簪身朝前弯转呈如意头状式样简单的如意簪，回首向胤禛笑道：“爷，这只簪子正合我的名字，如意如意，称心如意，就是它了。”逐浪800e2803122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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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哭笑不得道：“爷再不济，巴巴地随你来集上转一遭，竟是买不起几样东西么？”逐浪133a02f48c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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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拈着簪子，想去拢长发，小福子怕我用受伤的右手，忙帮着我松松地在脑后挽了个髻，我将簪子别在脑后，开心地说：“这本身是身外之物，何必过奢？这簪子能簪头发便是。我们快快回去吧，勿让……等得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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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说出十三来，这两个皇子生性不喜张扬，在河上，明黄的腰带都是系在贴身的中衣里面，随从中有府上的亲兵亲信，也有大内的侍卫，却也都是青色的衣袍，这样沉着平易的风格让我敬佩和喜爱。逐浪36338d306a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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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并未因我们叫开门不买贵重东西而显出什么不悦之色来，而是赞许地点点头，再次冲胤禛作揖：“好一个称心如意，好一个身外之物，恕老朽多嘴，姑娘年纪轻轻，如此冲淡平和，必是后福绵绵之人啊，客官气度娴雅，光华内敛，也绝非一般人物，可否赐教名讳？逐浪b2c2fab0a41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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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冲小福子一抬眼，小福子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上，我知道那绝对超出了我头上簪子的实际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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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深深地、骄傲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我是这些金玉珠翠中，最昂贵的宝贝。他温和地笑了，微微向老者躬身，轻轻地说：“谢您‘后福绵绵’之吉言，在下名讳原是爱新觉罗.胤禛。”逐浪d01637d6c0f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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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老者低低惊呼：“啊，今日黄河边为民除恶，快慰人心，有贤皇子如四爷和十三爷，勇略聿昭，坚忍贞固，国之幸也。”逐浪a028f8aa945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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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淡淡一笑，扶住老人想要下跪的身体，烛光中，他光洁的脸庞平静如水，我却再次感觉到他内心汹涌的峥嵘，他一字一顿道：“老人家不必拘礼，胤禛有生之日，当不负圣上深恩，不负民之所望，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但求无悔一心，此生无憾矣。”逐浪36fdc2fd35a3e
正文 十一欢曲
到了门口，那个扶过我的戈什达好象叫德格，他奔过来勒住马，恭敬地给胤禛施礼，弯腰的瞬间，他偷偷看了我一眼，那么人高马大的一条汉子，神色颇为腼腆，唉，他还在为下午没有及时护卫我的事情难为情。逐浪3dd5b5f1496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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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招呼大家吃饭，很是简单的饭食，馒头稀饭，凉拌黄瓜豆腐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