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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生命之重

如风

  事后没几天灵芝找到我,央求着我陪她去逛西单。我说大热天的不想去,她当时甚为恼火,说我是怕花钱。我说没那意思,逛街能花多少钱。最后,被她软硬兼施吵得没办法只好应许。逐浪14c8ce9c99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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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我就咕噜着此行只怕是要遭掏空口袋的厄运,到时候得随机应变才是。最后可倒好,还是花去八百多。我的钱呀!心疼的要命。这哪是逛街呀,明着抢嘛!想想还是和丽娟一起实在。逐浪c318073d4e53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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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西单回到立水桥,已是下午三四点样子。临到分手,灵芝拎着大袋小包跑的比兔子还快,嗖一下就不见人影了。这他妈什么世道你说!逐浪6d06ee8a80f8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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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门口那会,就见韩林正卷着裤脚在屋外洗车。我便问他今个怎么回来这么早?韩林头也不回说根本没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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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怎么不和我说声?顺便一道去西单逛逛也好。”我道。逐浪0627419df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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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没问我。”逐浪6d85f5f41e7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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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之间很少有默契吧,望着被他擦得焕然一新的车身,我无言以对。逐浪4d97d8c1a0b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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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某些男人来说,女人就是他生命的全部;对于一个常年握方向盘的人来说,车子就是他的女人。诚然,那种百般依赖与爱不释手的感觉我是无从领会。但不管怎样,对于韩林我拥有的是说不出的欣慰与自豪。逐浪940ab2f26f3d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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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我把拎在手上的袋子往驾座上一扔,“给你买了件衣服,照我身材买的,应该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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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衣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当时灵芝买来送我的;现在我又借花献佛把它送给了韩林。想想还真有些对不住我这个弟弟的。逐浪c9bd42b25a4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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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妈中午来电话了。”临进屋时韩林在外对我道。逐浪09b63616a0b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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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说什么没?”逐浪bfcfcefbad5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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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问些杂七杂八的事,不过有向我盘问你的事。”逐浪75fcf5ba506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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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怎么说?”我很想知道。逐浪2493108d34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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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能怎么说,我说你忙着在找呗!”韩林道。逐浪8190d52aa02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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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我笑着进了屋。逐浪6c50198bd778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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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浪0b10ec906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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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不同与电影,但电影总是取材于生活。逐浪229fabe34f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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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有时候就是那么贱。活久了就总觉得生活过于平淡,像一潭死水般没有激情和变动。少了份如同电影里大起大落,大喜大悲的情节。包括感情也是如此,你要是不弄点裂痕或是出轨什么的就老觉不踏实,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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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平淡无奇的生活让人枯燥无味的话,那么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人不得不承认生活有时候真的是在演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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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7月18日。这个日子对于我来说是个打击,对于韩林来说更是个在他人生旅程里永远抹不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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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迷迷糊糊中我就被阵急促的敲门声所吵醒。打开门见是阿文。逐浪c7afc60411f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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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呀?大清早的。”我一如往日。逐浪8594f241f97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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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早?都他妈日照屁眼了。”阿文心急火燎地道,“你手机关机干吗?”逐浪b0df1a9ab8aa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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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睡觉的习惯。”随后我打了个哈欠。逐浪69aa3687c93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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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跟你瞎掰了,你赶紧穿衣服跟我走。”阿文一改往日的常态。逐浪ee8284484b1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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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逐浪03e8f16d407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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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弟韩林出事了!”逐浪185074d49c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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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那你就爽翻了是吧。”最会糊弄的就属他。逐浪401db6bcef9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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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我跟你说真的呀!”阿文的样子最后让我相信事情的可能性。逐浪d68ecf5719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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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困意全无,小心翼翼地道:“他怎么啦?”逐浪2df3e4b3d3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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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撞人拉!打你狗日的手机关机,就往我这打了。”逐浪56b887bf08a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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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懵了,脑子一片空白。逐浪3feac1813b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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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什么事吧?现在人在哪?”逐浪f317dacd0ac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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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应该没事,被撞的就不知道了。他正送伤者去医院的路上。”逐浪0490c28abd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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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边忙着穿裤子,一边开手机。“你说他人现在哪呀?”逐浪dd44665fb72a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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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医院的路上,估计都到了。电话里他把大致经过和我说了,按说他的问题和责任不大!”也不知道阿文说的是实情还是安慰我的话,拧起上衣我就连同他往外赶。逐浪ed2298483c61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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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接通,是韩林的声音。逐浪87272e2fb6f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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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事吧?”我劈头就问。逐浪b1b77e9f17ce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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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韩林的声音显得沮丧,还有些颤抖。逐浪314730c16e9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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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人在哪?”我听见电话里头有车流声。逐浪830e5aab11e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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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把被我撞的人往通州方向送呢,司机说估计还有十来分钟就到医院了。”逐浪f5f7e36ce7d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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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和阿文正往你那赶,你也别慌,稳着点知道不?”我从韩林的声音里听出他有些慌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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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没有应答,我以为信号出了问题又重复了一遍。逐浪c992ca6a82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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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韩林叫道。逐浪c9d695b6c95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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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呢!你说……”逐浪202e12bc6063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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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怕是不行了!出了好多血,车上都有……”韩林完全没了底气。逐浪216f3472a0e8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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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瞎说啥呢!哪有那么容易就……就那个”我尽量安慰韩林还有自己。“哦,对了。通知交警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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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打122了,估计这会交警已到事发现场了。”逐浪5095317e43f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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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经过我都听阿文说了,放心!没什么大问题。”当时对于我这个门外汉来说,又是头一遭碰上这样的事,除了安慰的话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些什么。“你到了医院先让医生对人进行急救,我们随后就到。”逐浪eae6ac2fc08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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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说着韩林不等我再发问就挂掉了电话。逐浪a8161324de4c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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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五环路面今天很是通畅,阿文开得也较快。五十分钟后,我与阿文赶到了通州区潞河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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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是个谁都不愿走进去的地方。除了医护人员。逐浪1a9a4d686e3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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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得三楼,刚开电梯门就迎面撞上正欲进电梯的韩林。我傻了,韩林浑身是血(过后才知道是伤者的。),脸上也有划伤,左眼微肿,眼球通红。一见我和阿文,韩林神色十分沮丧地道:“哥,……人死了!医生刚告诉我脑部破裂……没救活。”说完韩林就往就近走廊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去,那样子似乎已经万念俱灰,心碎成泥。当时我也愕然不动了,傻傻地望着阿文。我很想他告诉我现在怎么办?该做些什么?但阿文也是缄默。逐浪10a5b533109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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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几分钟后我还是说了出来。逐浪49f7c884daf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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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电话吧!让交警派人过来处理,这时候尽量避免韩林与伤者家属接触,以免发生意外事情。”阿文也在想着一切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逐浪23e4fe02a3a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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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什么伤呀!死都死了还他妈伤者伤者的……”我近于吼的语气。阿文没有反驳,背着我走到靠近窗口的地方掏出了电话。逐浪75016a59162f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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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的我是自私而暴戾的,与其说我是为一个鲜活生命被扼杀而揪心。倒不如说我是因此事而预测到将带来的损失与改变而耿耿于怀。我不知道韩林是怎么想的,但我是有这样想。逐浪6bc6f3ed20b9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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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文打完电话便说一起去楼下等着,也可以抽口烟。“这种结果未必不是件好事,真的!我开了这么多年车很清楚,这点韩林也知道的,是不韩林?”阿文示意着韩林。逐浪f2744071e50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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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林望了我一眼,默不作声地又把头埋了下去。他当时的样子就像是个犯了永远无法弥补,不可饶恕的罪犯样,在做着内心的忏悔与祈祷。逐浪65d6284d5de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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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搂盘子的谁能避免不犯错误呀?人死了倒利索,事情还好解决些。真的!”阿文在劝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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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人活着谁能保证一辈子不犯错误呢?可这错误犯的也未免忒大了点吧。生命,钱财,肉体上的疼痛,心灵上的打击,这些不正是人活着的理由部份吗?逐浪68328e2adaaa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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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医院门口的那一刻,阳光刺眼。我不禁深深地吐了口气,忽地有种莫名的感触,那是来源于对生活的另一种认识与态度。我想我能轻松地走出来,许多人都会失去这种机会,他们进去后就永远不会走出来了。或许我也会有这么一天。也许,正是这一点,现实地提醒着人们及时行乐,放纵自我。逐浪a018e29ed797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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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着,就应该面对。逐浪1ad6468d441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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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外,抽着阿文递来的香烟我平静不少。想到韩林的眼睛,我忙问他眼睛怎么弄的?有无大碍?韩林垂头丧气地说是车玻璃的碎渣子嵌进眼睛里,现已没事。我不相信,说这是医院硬要他去检查下。韩林连说真没事不用去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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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韩林的样子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的车呢?”逐浪a1fb4679fe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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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车子当然在事故现场。”阿文在一旁道。看来我是完全晕了。逐浪a78b735bb9de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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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里交警怎么说的?”我问阿文。逐浪8ee0d52be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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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这里的情况跟他们说了,他们让咱们在医院等。现应该在路上了吧。”逐浪dcd4e35bdbc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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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看时间,望了望医院外面的街道。我就对着两人道:“去街上吃点东西好了,等下交警过来还有得忙的。”说着我就向医院大门走去……逐浪b89c6766387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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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外的马路上,正是来去匆忙的车流,代表每个城市经济脉搏跳动的最好证明。逐浪63795363c5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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