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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生活之沉 

如风

  医院对面的一家面馆里。大家都互不吱声,食不甘味地顾自吃着。逐浪4743f03cd8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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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一辆警车缓缓驶进了医院。逐浪d921b88b54e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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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摸是交警已赶到。要来的始终会来,想逃避是不可能。逐浪928f5bb1914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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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得不放下碗筷站了起来。生活中好多事情由不得我们自己选择,包括好多重大的决定也是。你能说对于某些事情的发生,基于你现在心情很是糟糕,你就什么都不想做,也不想说吗?只怕你不能。如果你不喜欢和穿制服的人打交道,浪费过多的口舌;但站在另个角度上考虑,你又能不屑一顾,一意孤行吗?只怕你也不能。这世上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昧着真实说出的话语多不胜数。倘若真要一一去解释与核实,只怕你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逐浪d0b6e01e543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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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警共来了三人,负责这起事故的警官姓肖,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是长得有点像夏雨。肖警官见面就问谁是肇事者,其实看韩林那身行头就知道是他了,真佩服他们警务人员办事的不慌不忙,循序渐进。逐浪150068bc3ea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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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警官扣下了韩林的证件后告诉我们现场已经勘察完,车子已派人开去交警队。交警人员向医院证实当事人确实已经死亡后,便让韩林等下一起回交警队。另方面他们会尽快通知死者家属前来领认尸体。望着几位交警人员又是询问又是电话不断的样子,我真觉得他们都是麻木的,也许他们对于这类事情已经见怪不怪,只要按程序办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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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这事一些繁杂的细节方面,我也不想多写。但我现在还记得死者叫刘明德,38岁,河南信阳人。这是事后我在资料上看到的。望着资料上他那炯炯有光的眼神,我竟不敢直视。事后数日《事故认定书》就出来了,处理的结果是:由于刘明德在骑车横穿马路时违反交通规则,致使被正常行驶的面包车所撞,最后导致死亡。经有关部门的认定核实后,死者刘明德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另肇事者韩林必须按照法定的渠道支付死者相对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一些经济上的赔偿。逐浪baf2a908e05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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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警的处理对于韩林来说当然是最好的结果,对于我来说更是松了口气。可是刘明德的妻子觉得不公平,她不管责任不责任,车子撞死人就是不应该,你们交警凭什么就说司机没责任?肖警官说就凭事故现场的勘察,韩林的陈述,目击者的证明以及路口监控录像录下的情景。就算你说破天也没用。我觉得也是,谁让他骑车连点交通常识也不带身上呢?想想人都死了,再这样闹下去有意义吗?我们能做的就是把事情合理的尽快地解决不就结了吗?逐浪d3117658089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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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整件事情闹了一个多星期才算了结,原因是死者家属在赔偿金上硬拽着不松口。最后我一火发来,让交警按正常的程序处理。该出多少就多少,我也懒得和他们废话。而另地里让阿文找人托关系跑了几趟负责案件人员的办公室。这样一来,事情很快便有了结果。赔偿金额当然也少不了哪去,不过保险公司出部分,我最终还是一次性地出了几万块。当把伤痕累累荒废在交警队车棚里数十日的车开出交警队大门口的那一刻,我顿有种虚脱的感觉。逐浪d4ea8b4e8d1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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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这钱当然是和丽娟通气后,从工程款里挪出来交付的。要不这样,我还真不知道上哪里找这么多钱去。在这期间,阿文忙着接手跑工地,还抽空亲自送来两千元钱,说兄弟之间已是尽力而为了,至于这钱有一半还是他和别人借的。我听后当时硬是没要,临走时阿文却一下把钱塞给了韩林。李键也和几个老乡打来电话,说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到给个百把两百的,自己都嫌丢人。我忙说兄弟的心意我领,就不要和我谈钱了。逐浪1c25598e2cf0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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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以为事情就这样告以段落,生活很快就能恢复到原样。但没想到的是一切都变了样。先是韩林好像变了个人,总是心事重重的。以前还能蹦出几个字,现在倒好,闭口不言。诚然在这件事上,我瞒着没有让家里人知道。但韩林对于此事似乎在心理上还有诸多的阴影存在。也许过一两月随着时间的治疗就会慢慢消失吧。再来就是工程款告急,因当初阿文老家急需钱挪用了三万元,现在又因韩林的事,里里外外花了不下四五万。工程款支付不出也是必然的。我考虑到了阿文的难处,也怀疑他当初送那两千元钱的目的。人家都把口给你封死,还怎么好意思去向他提那三万元钱的事?如果我告诉丽娟,是因为韩林的事使得目前工程款支付不出,难保她不会过来查实核对。试探着与老李商量提前拨后期的工程款过来?我想更不可能。一下没了将近十万的工程款,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更何况工地那点材料摆在那了,人家不会算也都会看。想到这里,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心情也一下变得极为沉重与暴躁。逐浪f104813528f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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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傍晚,天气闷热。车灯照射下的空气中弥漫着飞扬的尘土。逐浪93fa6645c0b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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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林约我去夜市。逐浪6ce31695d16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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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他心里很不好过,觉得亏欠了我许多,但我不可能去与他计较。原因无它,只因我们是一个妈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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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林当初是我执意让他来京的,他的好与不好我很在乎。更希望是他能开心,比我有出息。如今发生了一些事情,也面临一些困难。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人都平平安安,万事商量着一起携手共进。逐浪00d6fe2c9af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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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今晚他约我,我当然不会拒绝。何况我也想调解下情绪。来京这么长时间,还从没有单独和韩林一起坐在一张桌子上过。那种随意和舒适是无以言表的,我也很珍惜这样的机会。往杯里斟满啤酒,我便与韩林碰撞起来。韩林笑我与他也来这套,我见韩林笑了,也笑着道:“谁规定两兄弟就不能碰杯了?澡堂子里老子还跟儿子一起洗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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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林听后大笑,显得很开心。我便找了话题接着道:“对了,你年纪也不少了。连个马子也没有,你都不急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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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林一边剥着水煮花生,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都没结婚,我慌什么?”逐浪601663285fa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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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会用这句话做挡箭牌。我要是剃光头,你是不是也打算搞套袈裟披着?”逐浪8f5ce2ee5b0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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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谁让你是我哥呀。”逐浪0a6cd696bbf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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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真的,咱俩都不如小妹。唉!”我叹了口气,接着干掉了杯中酒。望着手中空荡荡的杯子,我若有所思地道:“其实我又何尝不想结婚呢?只是怕委屈了别人和自己。你是不会明白的……”当时我真的想告诉韩林,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每天是在做什么。也不知何时起已变得不像个人了。但我忍住了,因为我知道说出来也没用,一切事情都得自身去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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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被我的一声叹息而落于谷底,变得沉默。逐浪a7966a6460e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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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身边来往穿梭的人流,聆听着生活所赋予的嘈杂音符。我有了醉酒的欲望与冲动。这世界本是副巨大的枷锁,你不得不重复自己或是别人的生活。逐浪0e9e446dba04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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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韩林中断了我的思绪。逐浪6830147bb8d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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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你说……”我见韩林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有话和我说。逐浪2b4cc9b5fc73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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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想回去。”逐浪72090929c07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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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我很是意外,也不明白。逐浪c65fdde9911c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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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北京不适合我,真的!我想了好久才决定的。”韩林不敢正视着我道。逐浪3d322fccbaaa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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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开玩笑吧?你回去谁帮我开车呀?我的证年底才能出来呢。”我想知道韩林真正的原因,“你是不是觉得这次出事心里很过意不去?还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呀?要是这样,你小子也太怂了点吧?”逐浪7969eb06d72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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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当我是怕井绳好了!反正我已经决定了,手头的事一交代完我就动身回家。”韩林去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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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时真无法接受韩林的这个决定。目前正是我焦头烂额的时候,他却要打退堂鼓,这不是往火上浇油吗?再说我都已经习惯了有他在身边的日子,他一走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否适应。看来是我对韩林期望过高了,他也只不过是个平常的人,也许和平常人比起来还多了些懦弱和不堪一击。我很失望,但我不死心。正因我的不死心,这可倒好一言不和两人便吵了起来。和开始的有说有笑完全成了两码事。韩林还把八百年前的老底旧帐都给翻了出来吵。我顿时火起“走!走!走!都滚回去好了!”我手一挥把桌上的几个酒瓶全扫掉了在地上,随后起身扬长而去,留下韩林一人傻傻地坐那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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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韩林离开了北京。逐浪2f88d0bed9ba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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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我正满石材城地跑着找厂家,看能不能欠部分材料的钱而发货给我。韩林走的事是他让阿文转告我的。那晚我与他争吵过后,心里明知是自己过分,但就是憋着股气碍于面子忍着没和他说话。当阿文告诉我韩林要走时,我还对着阿文道:“他要走让他走好了!没他我还不行了呢!”说着就气愤地挂断了电话。逐浪fc5025fb9da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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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老远就见车子停在门口,已然是洗过。进房后,桌上放着一串钥匙和一些单据什么的。看来韩林是真的走了,离开了北京。我心里不禁一阵的失落。我想给韩林去个电话,但又不知道具体说些什么?也许说什么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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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大腿一阵的麻。掏出手机一看,是条短信:哥,我走了,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知道你很生气,也知道你最近为何事心烦。我只恨自己不能帮你一把,还替你闯下了那么大的祸。我走后,你找人把车子卖掉吧!这样也可以解一时之需。哥,说真的我也舍不得离开,但如果我的离开能帮到你的话,我就觉得我的决定是对的,希望不要责怪我。家里你就不用担心,我知道怎么去解释。望你早日挺过这关,欠你的阿林!逐浪b7f910cef6f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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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短信,心不禁一阵的难受,还夹着痛。也许所有的坚持都在此刻化为乌有;一切过错都在刹那被溶解。望着门外的那辆车子,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狰狞的怪物,正肆意地对着我示威。逐浪6a9f28ebb1c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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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长辈们说的对:年轻是一种罪过。他们说我们不成熟。逐浪f61c93dd53d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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