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英好说歹说,王珑仍是不肯离去,反复说道:“大当家早已吩咐过,让我带老姐去,老姐若不去,大当家回头怪罪,我怎生交代?”红英嗔道:“你这人心眼真死,你偏要说我没去?况这戏我也看过,没甚意思。”王珑涎着脸道:“您如是肯去,我不也可跟住饱饱眼福么。”红英笑道:“原来你是这鬼心思,你自家去看罢,回头只说是与我同去便了。”王珑嘻笑道:“如此,多谢老姐疼爱,小人回来捎香果蜜饯孝敬……。”未待说完,转身跑出门去。恰巧玉枝骑马拐进来,花斑马‘咴咴’一叫,险险撞上,玉枝急忙勒马,嗔怪道:“想亲花斑马也不必这般心急。”王珑笑道:“你老人家回来得正巧,红英姐在屋里等你,我去买东西。”脚不点地,溜溜跑了。
逐浪d43803a5d29a5逐浪26ab6e21ed61e 玉枝牵马跑进院,大声叫道:“陈女侠可在屋中?”红英听出是玉枝声音,闪身跑出来,板着脸道:“你这小老四儿,一走便了无音讯,当真忘了红英姐不成?”玉枝哈哈一笑,上来拉住红英,上下打量一番,故意低声道:“谁都可忘记,惟独不敢忘红英姐。”红英拍打玉枝一下,笑道:“何时学得油嘴滑舌?不象我那小老四儿。”玉枝叹道:“唉,若在几年前,此刻必定抱住你转圈,现时仍想抱你,只是已有些难为情。”红英点头笑道:“这还差不离,不枉我疼你一场。”玉枝又问家中情形。红英道:“你且洗去一脸灰土再说。”
逐浪2ba2cd5110a26逐浪ea5387894a48c 玉枝似鸭子戏水一般洗罢脸,回身便问道:“老娘少不得念叨我,她老人家可好?”红英笑道:“当真是天天念叨,我和爽儿得成日间躲着她,如是路近些,便即随我来了。”玉枝闻言又高兴又难过,叹了一口气,道:“若是路近,此刻我便回去看望四位老人家。”红英道:“你也不必太过挂心,爹娘都很好。老娘把念叨你当营生做,早已习惯。”玉枝更觉难受,眼圈一阵酸涨。
逐浪a8a6a5f72d24a逐浪3fcf827d82084 红英问道:“听铁枝说,你与一位姑娘外出办差,怎没见她同来?”玉枝答道:“她叫汝雯,现陪一位宋姑娘回王府复命。”红英收住笑,问道:“铁枝说那姑娘不似小家姑娘,是么?她父亲做甚营生?”玉枝登时被问住,汝雯原说回京后坦告自家身世,现时竟无从说起。红英见玉枝脸生窘态,不知何故,因又改口问道:“那姑娘性情如何?娇不娇气?”玉枝笑道:“不会娇气还算姑娘么,我十几岁尚在你跟前撒娇气呢,如非三哥挖苦,还不定撒到多大。”红英笑道:“那不是一回事,她若娇柔滴滴,弱不禁风,你不得天天哄她,小心翼翼与她相处?”玉枝道:“不定明后日汝雯即来,姐姐亲自端看罢。”红英瞅住玉枝,笑道:“怕是姐姐此番话不甚顺耳,你不愿听了罢。”玉枝忙笑道:“哪里话,无论如何,姐姐也是疼念小弟。”红英笑笑,又问:“你二哥说,你进京当日便挨了鞭子,是甚缘故?”
逐浪f7b118b741090逐浪dda71df3e4933 玉枝闻听,不由暗怪二哥:“这也值当跟红英姐说?”当下故作轻松道:“原是命中便有,何必再提?况不吃鞭子只怕也进不得王府。”不知为何,玉枝看见红英姐突然想起天河玉女,大概是她宽厚神态与红英姐有些相似,只是许久没有她音信,心中倒生些许不安,不晓她此时情形如何。红英道:“别尽着发愣,看你这一脸倦相,莫非赶了一夜路?”玉枝点头称是。红英略带责备口吻道:“我看也是,无精少神,快去睡罢,吃饭时我叫你。”
逐浪e4d91cf384096逐浪9bbf85616997f 待玉枝一觉醒来,天已过午。这一好睡既沉又长,十分解乏,起身时顿感轻松舒畅,腹中也有些饥饿,玉枝遂趿拉着鞋走出来,见红英姐不在外屋,茶却尚温热,便走至隔壁客房门口,叫声:“红英姐”。红英应道:“进来罢”。玉枝进得门来,见红英正擦拭一杆银枪,那枪雕满梨花,枪头雪亮尖利。玉枝心中一阵乱跳,暗道:到底还是见着了。红英慢慢抬起头,问道:“小弟可识此枪?”玉枝点点头,神情惶惶。红英朝床上看一眼,床上正摆放一副银盔银甲,玉枝既难过又惭愧道:“这副枪甲正是大哥所遗,我与二哥怕你见了难以承受,才不敢据实相告。”
逐浪9c366ba272766逐浪68a7759e53ca0 红英鼻子一酸,低声道:“你二人好糊涂,无论怎样说,都应将此物带回家去,至少是带回你大哥那份念想,我也可确知他……”,言未毕,眼泪早已止不住。玉枝扑通跪下,红着脸道:“小弟愿领受红英姐责骂。”红英拭去泪,拉玉枝起来,叹道:“唉,为姐倒想骂你一场,然而一见面,满心怨气随即消散。静心一想,原也不该怨怪你与铁枝,料定王天华将军也是难以割舍对金枝之情,才将枪甲留在身边这许多年,也好借以早晚追思。若不是柳叶眉无意说漏嘴,我尚不知你与铁枝去过白螟山。”红英复叹口气,续道:“这副枪甲本应供奉在家,我却将他带来,今日赠送与你,望你似金枝那般铭记忠义,守疆卫国,也不枉你托生为男人一场。”
逐浪b3fe3e7484e31逐浪b67ac3e2c8800 玉枝默默接过枪甲,心中激流涌动,流泪半晌方道:“红英姐,小弟终生不忘您此番教诲,将来时刻与兄长忠魂为伴。若辽军再犯,边关危难,小弟必当冲杀在前,不负红英姐厚望。”红英听了,心中十分宽慰,将玉枝搂紧一抱,笑道:“我知你断不会令姐姐失望,收好枪甲,姐姐做饭与你吃。”玉枝持枪问道:“你何时教我梅家枪法?”红英微笑道:“论计梅家枪法,你二哥比我精,让他教你罢。”玉枝道:“他那里有空闲?我想随你学,你定要教我。”红英不由笑道:“已长成男人还耍娇?让人家姑娘见了笑话。”遂又道:“须知名师才出高徒,我教你十日不如铁枝教你一日,若学夹生了反倒不好。”玉枝只得作罢,又问:“如何不见黄老舵主?”红英嗔道:“回来许久才想起问,老舵主白疼你了,老人家临走时还为你留着一碗酱牛肉呢。”玉枝不好意思一笑。红英道:“老人家今早与铁枝一起出了门,言说后日回来。”
逐浪2ae379c2e17ce 二人说着话,将饭菜做就,玉枝取来两只杯子,斟满酒,笑道:“权且为红英姐接风。”红英忙笑道:“你二哥前日已接过,一顿饭花去一百两银子,真让我心疼。”玉枝笑道:“花得值。”红英道:“值甚么,在家能吃十桌好酒席。”玉枝端起酒杯敬道:“祝福红英姐花容月貌,长生不老。”红英欢喜一笑,方说一声:“那不成妖精了?”只听有人接住道:“慢来,我一起敬。”玉枝登时笑道:“有人来赶饭碗。”
逐浪36628661eadd8逐浪5c96d76748904 红英见一位白牡丹般美人跑进来,料想应是汝雯姑娘,随即站起身,汝雯抢先道个万福,笑道:“听说红英姐来京,汝雯特来相见。”红英还礼道:“妹妹不必见外,快来一起吃。”然后问道:“你怎知我来了?”汝雯道:“路上遇到三哥,他言说红英姐已到京城。”红英恍然一笑,拍额道:“我应早该想到,可惜小四儿却没提及。”玉枝取来杯子,斟满酒,随口问道:“你也未吃午饭?”汝雯笑道:“未得空闲,这半日一直陪在二王妃屋中,将细节一一说过,二王妃夸赞你办得妥当。安顿好二姐我便来了,还招她笑我一顿。”说毕,端起酒来敬道:“祝福红英姐心想事成,吉祥如意。”红英见汝雯言语亲密,举止落落,心里已有七分喜欢她,端起酒笑道:“也祝福你二人同福同贵。”玉枝汝雯一起谢过。
逐浪284dcc2914f81 三人推杯换盏,吃过三巡酒,汝雯笑道:“初见红英姐,还真以为是一枝亲姐姐,长得这般相象,跟他所说真是接近。”红英惊讶问玉枝道:“你几时改了名字?”见玉枝现出窘态,红英又恍然笑了,庄重道:“正是,他虽非我娘亲生,终究是生于我家,自然跟亲弟弟一般无二,比及那二位兄弟更觉亲些。玉枝小时候,我常抱他,喂他奶吃,为他换小衣服。”玉枝害起臊来,忙道:“别尽拣这些说,也不怕小弟难为情。”引得红英汝雯笑将起来。红英问汝雯道:“汝姑娘家住哪里?父亲做甚么营生?”
逐浪ad549ca92ff4e逐浪5c23548ec9fff 汝雯站起身来,慢慢道:“我家住边关附近,家父做绸缎生意。”汝雯躲开玉枝那惊疑眼神,继续道:“我出生时,天正下雪,母亲费许多气力才将我生下。父亲怪我不愿意生在汝家,有些生气。我五岁时,身体多病,幸得师傅遇见,收我为徒,医好我一身病症,又教我习文练武。此后,我便随师傅一起浪迹天涯,四海漂泊。后在京城遇见一枝。”汝雯陷于回忆中,神色略显凄婉。玉枝过去拉她坐下,汝雯紧接又说一句:“今日又幸见红英姐。”红英看着汝雯,惊疑道:“莫非你与玉枝结伴来到此世间?出生景况这般相似,你哪日出生?”汝雯道:“腊月二十六,与一枝同岁。”红英不由笑道:“比玉枝晚生整三十日,你二人当真是天生一对儿,若生在一起,我定然天天为你二人换小衣服。”玉枝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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